唐倾没想到萧凤亭竟然还会带她出去参加这种大型聚会,微微有点震惊,多看了萧凤亭一眼。
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清浅的笑意,低头在她颊上温柔的亲了一下,“在桐城海边的度假酒店里,我们可以在那边过一晚上。我给你订了一个房间,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大海,凌晨五点钟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海面会被染成红色,十分漂亮。我们可以一起看日出。”
他言语里的景致,倒是十分浪漫。
唐倾歪着头看着他:“你朋友的?”
萧凤亭“嗯”了一声,“今天是开业第一天,他请了朋友过来玩,我是投资商之一,给了我两份邀请函。”他摆弄着她身上的蕾丝,“你这套裙子也是他寄过来的。”
唐倾低头看着身上这套华丽的裙装,点了点头,“你朋友的兴趣爱好倒是什么别致。”
萧凤亭低笑道:“他是洛可可风格烧友,举办这样的聚会并不奇怪。”他握住她的手指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语气很温和,“到时候给你们也介绍一下。”
“嗯……”唐倾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到你也有朋友。”
萧凤亭倒是真的笑了起来,他低声的轻笑,“倾儿,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唐倾也知道自己被他笑话了,低头抿了抿唇,“反正不是什么正常人。”
萧凤亭道:“以后我再给你介绍别人。”
他伸手将一个蝴蝶面具戴在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看着唐倾藏在面具下那双灵动的双眸,他低语了一句:“真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到。”
这具身体,这张脸,甚至是这把秀发,都是属于他的。
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
他心底涌起来难以控制的占有欲,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松开手,转身取过朋友寄给他的那套,进浴室换上。
*
晚上八点,萧凤亭的车停在了那座建立在海边的度假酒店门口。
门口处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看样子人来的也差不多了。
与唐倾想象中的富丽堂皇不一样,这座酒店另辟蹊径,不仅窄小,甚至看起来外表有些破旧,并不像是刚刚建造起来的,反倒像是用了几十年的普通民宿。
萧凤亭伸手让唐倾把蝴蝶面具戴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今晚不许把面具摘下来。”
唐倾有点疑惑的“啊?”了一声:“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没有,单纯不想让他们看到你的脸而已。”
“你……”
唐倾正要再问一句为什么,萧凤亭已经侧身打开了车门,将她从车里抱了下来。
门口有一个染着金发的年轻男人在等待,见到萧凤亭推着她出现,十分热情的迎了过来。
他身上穿着十七世纪男士贵族的服装,只是头发却是染成金色的卷毛,也亏得他长得俊秀,才没让那副打扮看起来太奇怪。但是也足够不伦不类了。
“这位小姐是……”年轻的金发男人笑盈盈的低下头,伸手就要去摘唐倾脸上的面具,被萧凤亭伸手用力的拍开了
“我去……!”他缩回手,捂着手背骂了一句脏话,而唐倾一时也微微有点尴尬,那一声”啪“的声音在黑夜里实在是足够响亮。
“非礼勿视。”萧凤亭打完人,才慢慢开口道。
金发青年揉着自己红肿的手背,听到萧凤亭这句话,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那你说就是了,动什么手啊?”
“我不动手,面具都要被你摘下来了。”萧凤亭瞥了他一眼,“说有用吗?”
“……”打人还这么理直气壮,“我无言以对。”
唐倾在一旁看着,才明白这两个人确实是朋友,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那青年看她在一旁笑,轻咳了一声,正了正脸色,朝她伸出手来:“我叫辛金,幸会幸会。”
唐倾在他的手上轻轻握了一下,“唐倾。”
听到她的名字,青年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原来你就是唐倾啊。”他还想说什么,被萧凤亭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闭嘴。”
辛金捂住自己的胸膛嘶嘶的吸气,“……我们能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萧凤亭眼神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推着唐倾往门口走了进去,“不能。”
身后传来辛金快被气死了的吸气声。
从简陋的大门口进去,里面是一条黑洞洞的通道,唐倾感受了一下,才发现他们是往下走。
越往下走,视野越发开阔,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去了所有的足音,周围的墙壁显出欧式巴洛克风格古典华丽的风格,一时间眼前变得金碧辉煌起来。走廊很长,墙壁上挂着油画,她甚至看到了几幅十分眼熟的画作,她明智的没有停下来问萧凤亭这些油画是不是真迹。
——他们这样的人,大抵不会弄一副假画挂在进出口的。
远远的,她终于听到了人声,萧凤亭停驻了片刻,戴上了面具,这才往下走了过去。
灯光从大厅里照射进来,视野顿时豁然开朗,华丽到近乎繁琐的欧式大厅里,无数穿了十八世纪古典贵族服饰的年轻男女正在游乐交谈,银质的吊灯里,是昂贵的无烟蜡烛,空气里散发着颓靡的淡淡香气,当萧凤亭推着她走到大厅里的时候,她恍惚置身于十八世纪某个贵族宴会之中,那种优雅和靡靡交互的感觉,像是饮了一杯醇厚的葡萄酒,让人浮现出几分微醺的感觉。
有钱人真的很会玩。
唐倾忍不住在心里轻叹。
萧凤亭垂眸看着唐倾面具下新奇的眼神,他勾唇无声的笑了一声,对唐倾道:“这里的壁画都是真迹,你如果有兴趣,我带你去看一看。”
唐倾虽然早就猜到,此刻听到萧凤亭这样说,忍不住还是道:“可是新闻上不是说,那些画是在XX博物馆吗?”
萧凤亭平静的道:“博物馆里是假的。”
如果是以前别人告诉她,博物馆里还展示假货,她绝对不会相信,但是如果是从萧凤亭嘴里说出来……
她也没什么好不相信的。
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大家互不相识,各玩各的,也没有人来打扰。
萧凤亭推着她在走道边上给她讲解那些壁画的来历和出处,看得出他对艺术很有研究,甚至连每一幅壁画的作者的年份都能随口道来。
唐倾并不懂艺术,但是对这些还是有点佩服,“你知道的好多。”
萧凤亭唇角微微翘了翘,然后很谦虚的道:“稍微有些涉猎而已。”
带她逛了一会儿酒店,萧凤亭说得口干舌燥,他将她停在一处走道里,温声道:“我有点渴了,去拿杯酒过来。你想喝什么,我给你拿?”
唐倾视线从壁画上收了回来,想了想,“给我带一杯樱桃汁吧。”
萧凤亭应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很快就回来。”
萧凤亭走掉了,唐倾转动着轮椅在长长的走廊上自个儿慢慢闲逛。
这里人人都戴着面具,谁也不认识谁,有人为了装饰拄着优雅的银质拐杖,竟然还有人跟她一样,带着轮椅过来的。
五花八门。
这种平和的气氛却比别的宴会让人觉得轻松。
唐倾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壁画,毕竟是从面具里面往外看的,视野范围没有平常的大,很快,那只眼睛就看得有些酸痛了。
她停下来,摘下面具低着头揉了揉眼睛。
不远处走廊两个人在交谈的男人,一个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唐倾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才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青年。
巨大的油画下面,摘下了面具的唐倾毫无戒心的揉着眼睛,并未察觉到不远处暗中盯着她的两双眼睛。
她把面具重新戴了回去,挡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
阴影里,有人低哑的轻轻暗笑了起来。
*
“抱歉。”
有人从身后走了过来,衣服的边角勾住了她脸上的面具,将面具弄掉在了地上。
戴着狐狸面具的青年优雅的俯身将落在她脚边的蝴蝶面具捡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十分悦耳。
“给你。”
唐倾道了一句“没事”,伸手接了过来,要拿来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捏着那枚面具并没有松手。
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望进了一双染着淡淡笑意的眸子里面。
明明是温和含笑的眼睛,却让她一瞬间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丝古怪的凉意,从皮肤上窜了上来。
面前的男人很高,就算她站起来,也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左右。身上穿着华丽的欧式骑士装扮,黑色的骑士靴让他的双腿看起来格外修长。他身后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人,一样的打扮,只是腰间的佩剑宝石是蓝色的。
一个戴着狐狸的面具,另一个戴着猎豹的面具,挡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颚线条。
唐倾垂下眼拉了拉面具,见对方还不肯撒手,忍不住迟疑的喊了一声:“你……”
站在那个男人身后的青年走了过来,温和的伸出手将紧抓着她面具不放的男人手里的面具抽了出来,递给她。
他对着狐狸面具的男人道:“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他的声音清雅斯文,又带着几分成熟男人的低沉喑哑,让人闻声便增添了几分好感。
那个狐狸面具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轻轻地笑了起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似的。
唐倾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阵又一阵的起,明明不认识他们,她竟然觉得着两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但是使劲去想,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两个人的声音在哪里听过。
她低头迅速把面具戴了回去,对着那个猎豹面具的男人低声道:“谢谢。”
狐狸面具又轻轻沉沉的低笑起来,那笑声惹得她极为不自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脱离这两个奇怪的男人的视线范围。
她转动轮椅往后走去,身后并没有听到跟过来的脚步声,这让她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随着脱离了那两个男人的身边,她身上的寒意也逐渐退了下去,远远的,她看到萧凤亭拿着一杯红色的果子在不远处走了过来,他眉心轻蹙,并没有看到她,还在找人。
唐倾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身后两个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离开的背影,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动静,直到一个男人走过来将唐倾从轮椅上抱起拥在怀里,狐狸面具的男人面具下面的眸子才缓缓的眯了起来。
“是她。”他身后的青年低语道,向来温润清雅的声响里面,多出了几分紧绷。
“是她。”他的声音带着几丝古怪的喑哑,看着那个男人抱着唐倾走了,他才低沉着声音道,“她还活着。”
那声音,似欣喜,又似愤怒,带着几分神经质的沙哑和颤抖。
猎豹面具的男人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在他的手指上感觉到了轻微的颤抖,他低声警告:“别冲动。”
男人并没有言语,只是藏在面具下面暗沉的眼眸,逐渐染上了几道疯狂的漩涡,他微微勾唇笑了起来,笑声在阴影里显出几分渗人的阴冷。
*
“手指怎么这么凉?”
明亮的休息室里,萧凤亭抓住唐倾的手,皱眉看着她。
他伸手取下了她脸上戴着的面具,果不其然看到了她比平常苍白的脸色。她低垂着眼睛,眼珠子不安的滚动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的。
原本还在生气她在走廊上乱跑,害得他差点以为她失踪了,找到人以后见她浑身冷汗,气一下子就消了,反而多了几分心疼。
“我……”唐倾看着他动了动嘴唇,然后又垂下眼,摇了摇头,“没什么。身体不舒服吧。”
那两个男人的出现,让她回忆起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死人是不会复活的,他肯定已经死了,但是他留给她的阴影,却还是让她在近八年以后,在见到跟他相似的人的时候,忍不住的浑身战栗。
她深吸了一口气,捂住脸低声道:“我能不能回房间休息一下?”
她不想留在大厅里,虽然理智上知道那两个人不是他们,但是她还是很害怕看到那两个跟记忆里最深处噩梦极为相似的人影。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却已经是她人生中不敢再碰触的回忆。
*
面对生物链上捕食者而瑟瑟发抖的唐小白兔~
她的脸色实在是太过苍白,额头上甚至有冷汗泌出,萧凤亭的眉心紧蹙着,抱紧她问道:“我送你去医院?”
她看起来实在是像生了一场急病。
唐倾的眸子不安的转动着,她甚至不敢往后看去,就怕看到那两个戴着狐狸和猎豹面具的男人。
她揪住萧凤亭的衣襟,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有些虚弱的道:“我真的没问题,你让我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萧凤亭抬起头往走廊后面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然后低头看着嘴唇微微发抖的唐倾,没有再说什么,径自抱着她往电梯的方向去了。
唐倾这副样子,虽然很像生病,但是从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微微发抖的手指上能感觉得出来,她是在恐惧。
恐惧什么呢?
在他离开的这短短几分钟里面,她能遇到什么能让她怕成这样?
他对唐倾的占有欲让他迫切的希望寻求到答案,然而她此刻的精神状态却并不适合继续逼问,他只能忍下身体里蔓延出来的烦躁,带着人回房间休息。
*
这座度假酒店,是建造在海底的。
所以就连房间,也是在海下。
把自动窗帘打开的话,能看到巨大的防水落地窗外面,是黑漆漆的海水,当房间里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能看到海洋生物在窗外游动。明亮的光线把透明的海水照亮,有种生活在海底世界的感觉。
这副景色实在新奇,就算唐倾整个人都处在无形的恐惧之中,当萧凤亭把窗帘打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往窗外看去。
跟海面不一样,海底是平静的,没有外物的冲击,甚至连海草都不会浮动,好像时间都静止了。
萧凤亭倒了一杯热水给她,看唐倾的视线落在窗外,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喜欢?”
唐倾接过热水,垂眼喝了一小口,轻声道:“很新鲜。”
“以后有机会,再来住几晚。这个房间不对外出租,我们可以住在这里很久,只要你愿意,一个月也行。”
唐倾摇了摇头:“一个月太长了。”
萧凤亭低笑出声:“行,那就一个星期。”他走过来抚了抚她温凉的脸,语气有些宠溺,“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唐倾有点不太习惯他这样的语气,她往后缩了缩,把茶杯放在桌上,“我没事了。你还要跟朋友聊天吧?不用在这里陪我,你出去玩吧。”
萧凤亭坐在了床边上,舒张着自己的两条长腿,语调懒洋洋的:“我去哪里玩?我来这里也不过是带你出来逛逛,宴会从小到大我都参加不知道多少种了,我没什么兴趣。”
唐倾低着头:“那你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
她不需要萧凤亭为她做这些。
萧凤亭抬起头看向她,唐倾眉目低垂,脸色看起来很平静,只是双手交握着,微微收紧。
他的唇轻轻地勾了起来,“我乐意。”
唐倾动了动唇,听到萧凤亭说,有点想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到他含笑望着她的眼睛,又有些泄气了,靠在床头一声不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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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无所谓似的。
甚至还挺高兴的。
想不通这个男人在想什么,索性就懒得去想了,随他高兴就是了。
萧凤亭把她的枕头放下来,让她舒服的躺在床上,给她捻了捻被角,“你既然不想出去玩,那就睡觉吧。明天那些人就回去了,你如果想继续玩,我再带你出去看看。”
唐倾听到他的话,整个人微微怔了怔,她缩在被子里面,轻轻地抿住了嘴唇。——她什么都没说,他竟然就猜出来她方才的反常,是遇到什么人了。
可是那实在没什么,只是她自己吓自己罢了。
就算再相像,也不可能是那个人。那晚上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房间里倒了那么多的酒精,宫衡被她割断了脚筋,就算是爬,也爬不出火场。
她记得她掉下海的时候,他为了抓住她还拖延了一段时间,而那个时候,火已经把整个房子都烧起来了。
在那种情况下,人还有可能活下来吗?
这近八年,她都是直接把他当做死人了,单纯只是因为碰到了太像的两个人,回忆起了过去的遭遇,才会这么魂不守舍罢了。
毕竟,那两个人,对她来说,一直是梦魇的存在……
就算内心里告诉自己宫衡已经死了,还是会由衷的感觉到恐惧。甚至觉得,那两个人如果真的长大了,也就是那样的声音了吧……
她的身体因为这些想法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唐倾裹紧了被子,把脸埋在被子里,“我睡觉了。”
萧凤亭把手伸进来握住了她的手指,用他温暖的掌心裹住了她冰凉的指尖,“我在这里,别怕。”
唐倾被他握着手,竟然真的感觉到了某种安心感。
她心里忍不住的苦笑。
果然还是两个神经病比一个神经病恐怖一点。
唐倾喝得热水里,他放了一点安神的药。
安静下来了,唐倾很快神智模糊起来,逐渐步入了睡眠之中。
确定唐倾已经睡着了以后,萧凤亭立刻从床上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辛金已经接到了他发来的短信,在监控室等着他。
他一过来,辛金就抓着自己那头卷卷的金毛有些烦恼的道:“监控录像是调出来了,但是那两个人现在还没办法确认身份,戴着这两种面具的人有近一百个,而且很多都断断续续离场了。”
给男士们戴着的面具,有狐狸,猎豹,老虎,狮子,这四种形状,比方说辛金自己的就是狐狸面具,而萧凤亭的是狮子。
“而且这场聚会是匿名制的,如果我去盘问那些人的真实身份,以后我就不用开这家酒店了吧。”
为了能举办一场真正的假面舞会,辛金也算是别出心裁,煞费苦心了。
脱离了现代象征身份的装束,宾客们都换上了他准备的服饰,戴上了遮眼面容的面具,每个人便都互不认识了,在脱离自己身份的基础上互相认识,也让大家都觉得新鲜,没有各自身份上带来的约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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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到邀请函的人自然是世界各地的豪门富贾,每个人进来的时候凭邀请函刷卡进场,身上的所有杂物都被留在了车内,男士们身上的佩剑也都是炖的,并没有开刃,确保安全。
总之这是一场用来放心游戏的假面舞会。
他哪里想到萧凤亭竟然会想要去查宾客们的身份。
监控自然大厅里都装上了,甚至在角落里装上了红外线的监控,确保在昏暗的地方也能清晰。
比方唐倾在萧凤亭离开以后的那段视频,就是用红外线拍出来的。
萧凤亭把手上的手套摘掉,淡淡的道:“我想先看视频。”
“视频在这里。”辛金叫人去把视频调出来给萧凤亭看。
巨大的屏幕上,是一段黑白的影像。
唐倾把面具摘下来,揉了揉眼睛。
她面容古典秀美,配上那条华丽的古典裙装,真的是十分让人惊艳。辛金悄悄的吞了一口口水,然后瞥了萧凤亭一眼。
萧凤亭瞪了他一眼。
辛金装模作样的把视线收了回去,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唐倾重新把面具戴了回去,又开始欣赏墙壁上挂着的油画,一副对油画很有兴趣的样子。
辛金看着她认真欣赏的模样,暗暗得意。那些油画都是他选的,有的是他自己买的,有的是他花了好大的人情,借了萧凤亭的手,从暗市搜罗来的。当然,三分之二都是从暗市里找到的。
这些世界名画,早就在暗市里到处流通了。
唐小姐很有品位嘛。辛金在心里为自己的油画得到了别人的欣赏而感到得意。
画面很平静,直到有一个男人走过来,不小心弄掉了唐倾脸上的面具。
那个男人俯身捡起了面具,然后递给了唐倾。
他说了一句话,也就是从那句话开始,唐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接下来的画面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是看唐倾长得漂亮,那个男人调戏了她一下,没立刻把面具还给她,直到身后那个男人走过来,把那张面具从狐狸面具男人手里取过来还给了唐倾,然后唐倾就回去了。
辛金摸着下巴,“我觉得这段视频很正常啊,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忍不住调戏调戏一下美人啊!
萧凤亭又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阴测测的。
辛金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口水,把后面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辛金转移了话题,“咳。你说,是不是他们的话有问题?他们恐吓了唐小姐,才会让唐小姐害怕?”
可惜视频里没声音,要不然就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萧凤亭道:“他们的话没问题。”
“啊?”辛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唇语?”
萧凤亭冷冷白了他一眼,把视线投回了屏幕上:“基本课程而已。”
“……”也就你们家才会有要求子女学唇语吧。简直太变态了。
萧凤亭把视频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微微眯了眯眼,然后转过头看着辛金问道:“你有什么人选吗?”
辛金揉了揉自己那头金灿灿的卷毛,很苦恼的道:“你也知道我交友广泛,但是这么多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面具,我就算记忆力超群也不可能一一对上号啊。”
萧凤亭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那是一副“我养你有什么用”的眼神。
辛金扒拉着自己的短毛,“其实也没事吧,你别太担心了。他们如果想干什么,你那会儿没再,早就可以干了吧,不可能把她这么随便的放走。”比如把人拖到小黑屋女干了什么的……
视频确实没看出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唐倾离开以后,那两个男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很正常的离开了。
那问题不是出在那两个男人身上,而是出现在唐倾的身上?
萧凤亭直觉性的还是觉得不对,虽然没见过面,他还是对那两个人觉得很不舒服。
是一种毫无理由的排斥。
他抬头对着辛金道:“过今晚你把宾客的邀请名单发一份给我。”
“女的也要吗?”
萧凤亭瞪了他一眼,“要!”
“好吧好吧。”辛金开始打起了哈欠,“我等下就发给你。”虽然他觉得萧凤亭有点小题大做,但是毕竟是那位唐小姐嘛,小心点他也是能理解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嘿嘿的笑了两声,“你很喜欢她吧?”
萧凤亭将撑在监控室的双手收拢回来,揉了揉撑太久而变得酸疼的手腕,抬眸瞥了他一眼。
“你别说,我还真的挺能理解你的。”辛金道,“长得真漂亮啊,比电视里那些模特和小演员好看多了,怪不得你不给我看,怕人跟你抢是吧!哪能啊,都是兄弟,我抢谁的会抢你的?”
萧凤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靠在监控台上施施然的点燃,朝他喷了一口烟,语调矜贵的反问道:“你也有本事跟我抢?”
辛金:“……”
“如果你不是我朋友,我今晚绝对削你。”他愤怒的道。
萧凤亭靠在监控台上抽完了半根烟,掐灭了丢在垃圾桶里,“走了。”
他想不出那两个男人是谁,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不认识他们,如果是认识的人,就算是只有下半张脸,他也绝对能一眼就对上号。
辛金跟在他屁股后面,“明天就没人了,叫嫂子明早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呗。”
萧凤亭瞥了他一眼,“你叫谁嫂子?”
辛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萧凤亭把玩着打火机,勾了勾嘴唇,眸底闪过几丝潋滟的光华,“没关系,继续叫。”
“……”这个家伙真的是猜不透啊猜不透。喜怒无常就是给他量身打造的吧!
*
萧凤亭一个人无声的开门回到了房间。
唐倾还在睡觉,睡颜安详。
他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坐在床上借着朦胧的光影看着床上女人的侧影。
每当他觉得自己完全掌控了她的时候,总会发生一点事情,让他觉得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失去她。
那种不安心的感觉,抓肝挠肺。
她有很多秘密,她的双脚,失踪的那五年发生的事情,还有她如何从任务里活下来……
她不肯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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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很多秘密,她的双脚,失踪的那五年发生的事情,还有她如何从任务里活下来……
她不肯告诉他。
没有关系。
她不告诉他,他可以自己去查。
想到这里,萧凤亭的眼眸微微沉了下来,手上的打火机用力的握紧了。
……
唐倾醒过来的时候,时间还是凌晨四点钟。
她睁开眼,并没有看到男人睡在她的身边,正当她有些奇怪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萧凤亭的声音:“醒了?”
此刻他已经换掉了那套中世纪的骑士装,可能是刚刚才洗过了澡,身上披着深黑色的浴袍,头发软绵绵的垂落下来,还在滴水。
他手上夹着一根烟,见到她醒过来,就把香烟灭了,“醒过来刚刚好,再过半个小时就要日出了。”
唐倾昨晚睡得很沉,此刻睡眠充足,只是睡得太沉了,咋一醒过来,有点头晕。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萧凤亭的头发,问道:“你昨晚没睡觉?”
萧凤亭把香烟丢在烟灰缸里,语气淡淡的:“查了一点东西,忘记时间了,一回神天就快亮了。”
唐倾觉得有点好笑:“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废寝忘食?”
萧凤亭走过来,用湿漉漉的冰凉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含笑着道:“当然是你的事情。”
他语气和动作都极为亲昵,却还是让唐倾微微僵硬了一下,她眸内有一瞬间的恐慌,迅速的垂眸下去。
萧凤亭直起身子,目光森冷的看着唐倾低头的模样,淡色的眸孔里,有压抑的极深的偏执和疯狂。
唐倾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勉强道:“我的事情有什么好查的,你难道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
“有些事情我也并不是那么清楚。”
“比如呢?”
“比如,你的父母是谁。”
唐倾松了一口气,她抬起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孤儿。”
“但是有些事情是你知道的吧。”
“……”
他视线落在唐倾的脸上,“昨晚上那两个男人是谁?”
“……”唐倾的眸孔剧烈的收缩了一瞬,瞬息间,惨白的颜色从她的脸上蔓延开来,她的手指神经质的握紧,瞳仁里流露出极端的恐惧和憎恶。
萧凤亭看着她的脸色,并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他伸出手握住唐倾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的脸色:“你很害怕他们?告诉我名字,我给你出气。”
唐倾推开他,她身子缩回了被子里面,垂着眼眸问道:“你一晚上没睡,就是在查那两个男人吗?”
“……”
“不用查了,没意义。”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害怕的人已经死了,那两个人只是跟他很像而已,我昨天害怕,只是想起了那段记忆。”她紧紧抱住身子,整张脸都埋在了被子里,声音沙哑沉闷,“你不用给我出气,我已经替自己出过气了。”
当年差点害死她的男人,已经被她一把火烧死了。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鬼,所以,她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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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理智上明白这一点,但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还是让她在一见到那两个跟他们极为相似的男人的时候害怕到了极致,如至冰窖。
现在想起来,可能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看她吓成那样,才故意抓着她的面具不放,想逗逗她玩玩。
萧凤亭静默了片刻,问道:“当真?”
“我骗你干什么?”唐倾觉得好笑,“当年的事情我比谁都清楚,我干什么要拿这种事情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
唐倾安静了一会儿,才惨笑着抬起头,看向他:“萧凤亭,我告诉过你的,是你一直不相信。”
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早就清晰的告诉过他了,是他选择不相信她。
他一直觉得她是在说谎。
萧凤亭怔愣了片刻,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眼眸由淡转浓,显出几分暗沉的阴影,“不可能!”
唐倾的手腕被他抓的生痛,她抽不回来,也懒的去抽,只是苦笑着道:“你看,你不相信。”
萧凤亭看着她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脸色越发的阴郁起来,他咬牙问道:“那些男人是谁?!”
“我不是说都已经死了吗?”唐倾摇了摇头,“快八年了,还说那些干什么……”她低下头,只觉得想起那两个人的名字都让她觉得恶心。
她想起夏景年手术室里面被他分尸的白人少女,想起跟着她一起进去被那些权贵玩弄的年少女孩们,那一座小小的岛屿,金碧辉煌,是权贵们的销魂窟,是女人们的埋骨地。
她一把火烧死了宫衡,可是死在岛上的那些女孩子们却再也活不过来了,可能她们的家人还在村子里等待她们回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凤亭不知道在想什么,面色越来越清寒,越来越沉郁,唐倾看着都觉得莫名恐惧。
她轻蹙起眉头,忍不住的往后退去,试图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离出来:“萧凤亭,你松开手,好痛!”
男人猛地俯身下来,将她压倒在了床上,那动作太过凶猛,唐倾的头撞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还是被撞得头晕眼花,还没等她顺过气来,萧凤亭那冰凉的薄唇就覆了上来,吞没了她的呼吸。
他的双手迅速的除去了她身上单薄的衣物,还沾染着水汽的滚烫胸膛挤压着她的呼吸,她无助的“呜呜”叫了两声,男人的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腿,抬起来让她环住了他精瘦的腰。
那一瞬间,那种蓄势待发的感觉让唐倾浑身僵硬起来。
脑中忍不住浮现被强行进入以后身体撕裂的痛苦。
她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试图做好准备去承受那种疼痛。
男人松开了她的唇,缓缓抬起头看向她,她隐忍的表情和苍白的脸色让他失控的神智逐渐收回。眸内的狂暴逐渐褪去,他淡金色的眸孔逐渐恢复了清明,低下头温柔的亲了亲她红肿的唇瓣,萧凤亭沙哑着声音轻声道:“抱歉……弄疼你了吗?……我刚才只是……只是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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