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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凤亭又装出一副小白花的模样:“是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唐倾被他噎了一下,抬眸轻轻地瞪了他一眼,抓住拐杖从床上走了下来。
萧凤亭把那盆热水放回了厨房里,出门把唐倾的那套睡衣取了过来,“还在下雨,空气里湿度很高,你快点洗完澡,别着凉。”
唐倾低着头抓过他手上的睡衣,低声“嗯”了一句,挥挥手叫他出去。
这里没有浴桶,也没有浴缸,洗澡只能靠擦,十分不方便。
不过再不方便也只能忍耐了。
唐倾脱掉身上的衣服,用湿热的麻布擦拭了一下身体,一阵凉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刚刚沾了热水的身体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怕自己着凉,又会引发痛经,赶忙胡乱的将身体擦拭了一遍,穿好了睡衣从厨房里跑出去了。
她刚出去,就看到萧凤亭浑身湿漉漉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唐倾看着那冷水顺着他发丝滴落,感同身受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气,她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问他:“你身上怎么湿了?”
“去井边洗了一个澡。”他笑了笑,站在门口小狗似的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唐倾把一条干燥的麻布取出来,对着他挥了挥手,“你过来。”
萧凤亭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唇角微微翘了翘,温顺的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
唐倾站在他的身后,用麻布擦拭着他身上的水珠,他赤着上半身,已经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比刚醒过来的时候强壮了许多,白皙的皮肤下,是形状明显起伏的肌肉线条,有水珠缀着,带着一股诱人的性感。
他胸膛上的伤,已经彻底的结痂脱落,只剩下一道不太明显的肉色伤痕,还留在曾经那个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唐倾忍不住用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那个伤痕,萧凤亭的肌肉明显颤动了一下,他笑了起来,抬起手捉住她的手,“别动。”
“已经长好了?”唐倾问他。
“嗯。没事了。”
唐倾“哦”了一声,缓缓把手抽了回来,用麻布擦拭着他的头发。
他头发有些长了,软软的垂落下来,让他俊美的脸多了几分阴柔的秀气,唐倾用手拨开那些碎发,找到了萧凤亭后脑勺上的伤疤,那里也已经好全了。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你恢复的真快。”这么严重的伤,他竟然就靠自身抵抗力就这样过去了。
萧凤亭笑道:“还不是你照顾得好吗?”
“别给我贴金了,我没做什么,还是你自己求生欲顽强。”
萧凤亭道:“可能是我不舍得让你一个人活在这里?”
唐倾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用力的在他头发上擦拭,把他一头柔顺的秀发擦得乱七八糟。
萧凤亭倒是一直没出声,随便她造作着,脸上一直笑眯眯的带着笑容。
把他的头发擦的半干,唐倾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她有些累了,走过去坐在床上,低下头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腿,道:“过来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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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一直滴滴答答的下着,顺着茅草房屋顶的缝隙流淌下来,房间里就多了一股海水的腥气。
墙壁变得潮湿,水汽凝结成水珠,顺着墙角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浅浅的一滩。
被褥里面暖暖的,两个人的体温,要比一个人要来的温暖。
一个人就算再铁石心肠,也没办法拒绝这样干燥的暖意。
唐倾蜷缩起四肢,闭着眼睛在滴答的雨声里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从四肢百骸里透出了一股慵懒的舒适。
冰凉的皮肤变得温暖起来,身体也变得懒洋洋的,在满耳滴答的雨声里面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
萧凤亭问她:“你睡着了吗?”
唐倾:“还没有。”
他的身子轻轻地贴了过来,气息吹拂在她的发丝上:“我想抱一抱你,可以吗?”
他的声音在雨气里听起来有点模糊不清,但是唐倾听得分明。
她果断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声音委屈起来,“我有点冷。”
骗鬼吧。唐倾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你别得寸进尺。”
他没吭声,只是从她身后伸出了手,轻轻地将她搂住。动作十分轻柔,是她只需要微微一挣就能挣脱的力度。他将脸颊贴在她的脊背上,心满意足的道:“我这样抱着你就可以了。”
唐倾怎么可能允许他得逞,她伸手将他的手臂挥开,“不行。”
萧凤亭声音闷闷的:“小气。”
唐倾闭上眼睛,没有搭话,萧凤亭在被她拒绝了以后,也规矩的将手臂收了回去,没有再搭上来。
*
雨又断断续续的下了几天,终于停了。
唐倾没有再出口说要将萧凤亭赶走,萧凤亭也没有再问她能不能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对此三缄其口,萧凤亭顺其自然的回到了这个家。
萧凤亭在房间里拿着木工的工具叮叮咚咚的敲着什么,雅格安捧着两个刚刚从灶台底下挖出来的烤红薯过来送给唐倾,听到了厨房那边传来的声音,她指了指那边,好奇的问了一句:“他在干什么?”
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唐倾对这里的人一些发音也终于稍微听得懂了,不过没有萧凤亭那么神奇,能做到无缝交流。
唐倾虽然听得懂她的意思,脑中里却想不出对应的发音,她尴尬的笑了笑,叫雅格安把烤红薯放下,带着她去了厨房。
原本简陋的茅草屋,自从萧凤亭醒过来以后,就被彻底翻修了一遍,并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这里也没有人管你把房子造的有多大,只要你想搞,就随便你扩建。
萧凤亭坐在地上,正在刨木板,他身后是一个快要成形了的浴桶,以后用来给唐倾泡澡用的。
雅格安走过去,好奇的问他:“你这个做来是干什么用的?”
萧凤亭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不快的看向她:“你怎么进来了?”
雅格安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嫌弃,瘪了瘪嘴,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唐倾,“她带我进来的。”
唐倾站在不远处无辜的看着他们两,虽然一些断句她是能听懂了,但是一旦语速加快,那她就抓瞎了。
萧凤亭收回了视线,冷淡地道:“做来洗澡用的。”
雅格安好奇的打量着那个圆圆的浴桶,他们这里男男女女一般都是在水井边洗澡,谁会这么悠闲的还烧热水啊,但是看到这个浴桶,她也想要。于是对萧凤亭道:“你也给我做一个吧?”
萧凤亭白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行。”
雅格安委屈的看着他,“那我的烤红薯以后也不给你了。”
萧凤亭:“随便。”
雅格安的少女心再次被摔得稀巴烂,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跑掉了。
唐倾见人再次红着眼睛跑掉,上前好奇的问他:“你又欺负她了?”
萧凤亭刨着木板,无辜的耸了耸肩:“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不欺负女人的。”
放屁。唐倾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过那个雅格安也是一个奇葩,迟迟被萧凤亭气哭,次次跑过来找他,越挫越勇,像个抖m。
萧凤亭将最后一个木板装了上去,然后拉着唐倾走过来,“你看看,还喜欢吗?”
唐倾摸着那浴桶光滑的边缘,想到终于可以好好的洗一个澡了,忍不住感慨的叹息了一声,“你还有什么东西不会的啊?”
萧凤亭歪了歪头,一脸单纯的表情:“不会做……床?”
唐倾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当地人的尖叫声和女人的哭声。
萧凤亭跟唐倾对视了一眼,他伸手按住唐倾的肩膀,“你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唐倾拉住他,“我也去。”
这座小镇唐倾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一直都十分平和,当地人安居乐业,乐善好施,大自然给予了他们广袤无垠的大海,又给与了他们资源丰富的森林,只要没有什么自然灾害,这些人完全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唐倾从来没有听到那么嘈杂的人生,两个人的神情都有点严肃。
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沙滩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当地居民,她在很多人的哭声里面,听到了刚刚跑出去的雅格安的哭声,唐倾心里紧了一紧,抬起头看了萧凤亭一眼,他握住了她的手指,牵着她往前走了过去。
沙滩上跪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孩子,已经死去,肚子破了一个洞,内脏流了一地。
唐倾乍一看到那血腥的画面,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然而当她看到了那个孩子手腕上她曾经编织过得小小的驱蚊手环,那已经半干枯的花草还牢牢的套在那个孩子无力垂落下来的手腕上,枯黄的草茎上沾染着孩子的血液。
这是一个曾经给她修葺过屋顶的孩子……她脑中浮现出这个念头,那种疏离的距离感一下子就拉进了,就好像是原本只是见证了一场陌生人的车祸,虽然觉得难过恐惧,却也并不会有特别的感觉。而一旦知道那个死者曾经可能是自己的客人,或者有过一面之缘,就有种自己认识的人死去的痛苦。
雅格安跪在那个孩子的面前,嘴里发出不成人形的痛苦的哀嚎,她姣好的脸蛋被悲痛扭曲了,双手捧着那孩子流出来的内脏,想要将它们塞回他的肚子里去,那惨烈的场面,让人不敢去看。
“那个孩子,是雅格安的弟弟。”萧凤亭皱着眉头在人群外看着,对着唐倾道。
唐倾沙哑着声音低声问道:“怎么会这样?”
萧凤亭摇了摇头。
雅格安的父亲是这里的船长,出海捕鱼,现在还没有回来,已经有今天在家里休息的渔民开着自家的小船去通知了。
在众人的帮助下,雅格安的弟弟被抬回了他们自己的家。
人群散去,只留下沙滩上斑驳的血迹。
萧凤亭扶着唐倾回到屋子里,他摸了摸她的小脸,“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他们家看一看。”
唐倾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
傍晚的时候,萧凤亭回来了。
他对唐倾道:“雅格安的父亲回来了。”
“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今天去林子里玩的有十一个小朋友,只回来九个,剩下两个好像还没有回来。”他对着唐倾道,“根据跑回来的孩子说,他们在林子边缘打鸟,遇到了野兽的攻击,逃跑的途中,雅阁图被其中一只野兽踩中了肚子,剩下失踪的一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萧凤亭顿了顿,“雅阁图是雅格安的弟弟。”
“野兽?什么野兽?林子边缘怎么会有野兽?”唐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本地居民向来不会很守规矩,就算挖野菜也不过是在边缘处挖挖,孩子们也被教导的很乖,从来不会往林子深处进去。
萧凤亭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孩子们都还太小,说的话很模糊,不过发生这种事情,就说明林子边缘也不安全了。”
林子边缘倘若变得不安全了,那以后村民活动的地方就可能越来越少了。那食物也要变得短缺。
唐倾抿了抿唇,“他们打算怎么办?”
“等吃过饭,当地年轻人打算聚集一起去林子里找一下那个失踪的孩子。”
“晚上吗?”
“明天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唐倾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不得不承认萧凤亭说得对。
她问道:“你也要去吗?”
萧凤亭摇了摇头,“我去做什么?他们几十个人,就算遇到一头熊,也能用石头砸死。”他温声道,“这里不安全了,我在家里陪你。”
唐倾沉默了一下,萧凤亭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做晚饭。”
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一支由三十个年轻力壮的男性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丛林里出发了。
他们点着火把,在家人的陪伴下,往漆黑的森林里面走了进去。
一道晚上就变得安静的森林,此刻却因为这种安静而变得阴森,唐倾站在门口看着火光在林子里明明灭灭,然后逐渐消失在黑暗里面,她第一次感觉到人类在自然面前的渺小。
那是一种无力抗争的渺小。
她忍不住有点担心:“他们……不会出事吧?”
萧凤亭喊她回来吃饭。
唐倾叹了口气,回来坐在他对面。
“你难道就不担心吗?”当地居民对他们都很友善,如果不是他们,她也活不到现在。
“他们又不是笨蛋。”萧凤亭道,“不要以为他们不会玩手机电脑,智商就比我们低好吗?他们只是没接触过现代社会,并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懂。放心吧,这里没有狮子也没有狼,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唐倾想了想,觉得也对。今天去林子里挖菜的妇女也很多,但是她们却没遇到袭击,而是显得弱小的孩子遭受到了危险。
这就说明,袭击他们的应该不是什么大型野兽。
她看了一眼萧凤亭,正打算把这个推测跟他说,就看到萧凤亭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了吗?”她问道。
萧凤亭摇了摇头,“还不大肯定。”
*
浩浩荡荡进林子里的青壮年们,在清晨十分的时候疲惫的回来了。
唐倾是被女人们的哭声喊醒的。
天还蒙蒙亮,已经有人聚集在了沙滩上,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声,伴随着风一起四散开来,令人不忍卒闻。
她从睡梦中醒过来,听着那哭声,心里就知道了,那个失踪的孩子,恐怕也遭遇到了不测。
萧凤亭见她起来,也没做声,只是在她下床的时候,拿了挂在架子上的披肩搭在了她的肩头。
唐倾拄着拐杖推门出去,就看到了沙滩上所有人都低头沉默,只有那个孩子的母亲在大声的哭泣。
那个孩子比雅格安的弟弟雅阁图更可怜一点,被找到的时候,他小小的身子已经被野兽啃干净了,脸上的肉被啃的七零八落,柔软的腹部,内脏也被吃的干净,只剩下瘦伶伶的腿脚和一副骨架。
那个母亲将孩子的骨架搂在怀里,好像那具血淋淋的骨架并不是一具尸体,还依旧是她可爱的孩子一般,让孩子的脸孔,埋在她的胸前。
唐倾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她是做过母亲的,完全知道自己的孩子遭遇到不测,当妈妈的到底会有多痛苦。
萧凤亭看着她惨白的神色,眸色微微暗了暗,伸手轻轻地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拢了拢,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没什么好看的,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唐倾垂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萧凤亭默不作声的,将她直接打横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抱回了房间去。
唐倾似乎还沉浸在那个女人的哭声里,并没有对他太过亲密的举动做出什么反应,坐在床上,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腿脚,有些恐惧的问道:“那个东西……会吃人……是什么东西?”
萧凤亭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伸手将她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抚了抚她的脸颊,温声道:“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会伤害你,别怕。”
唐倾从没想到自己会亲眼目睹这么原始暴力的场面,血淋淋的内脏还残破的人体骨架,原始社会的残酷,清晰的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受害者是无辜年幼的孩子,让人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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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清的早晨,在太阳渐渐地从水平线以下逐渐升起,温暖的阳光笼罩着大地,也逐渐驱散了晨间的浓雾,带给人们一丝暖意。
孩子的尸骸被家长们收了回去,血迹也被海浪逐渐冲刷干净,往日里喧嚣热闹的沙滩,此刻一片寂静,岛上的孩子们被惊恐不安的家长关在了家里,唯恐自己的宝贝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然而食物是必不可缺的,当送走了渔民们以后,成群的妇女们结伴,拿着用石头磨成的石刀作为防身的武器,一起前往森林边界采摘野菜。
这种与世无争的小岛因为两个孩子的意外身亡,气氛紧张而凝重。
中午,萧凤亭炒了一盆兔肉出来,唐倾盛了一小份在干净的碗里,对萧凤亭道:“你带着这个去雅格安的家里。”
萧凤亭接了过来,微微挑了挑眉毛,他看了一眼碗里他刚刚炒好的兔肉,“怎么,不合胃口?”
唐倾温声道:“她刚失去了一个弟弟,看到你会高兴一点。”
萧凤亭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他谴责似的看了唐倾一眼,将碗“啪”放回了桌子上,坐了回去:“不去。”
唐倾有点惊讶:“为什么不去?”
雅格安一直照顾他们,每天拿着烤红薯过来给他们吃,现在他们家里出了事,萧凤亭去看望一下,也是应该的。
萧凤亭没什么语气的问道:“你觉得我以什么身份过去安慰她比较好?”
唐倾抿了一下唇,“朋友。”
“我昨天已经慰问过了,今天再过去,不过是给她一点无谓的暗示和希望罢了。她现在是最悲伤的时候,有家人陪伴就可以了,我过去有什么意义?我又不能让她雅阁图死而复生。”
唐倾听出了萧凤亭的意思,他这是——避嫌。
唐倾默默的低着头咬了一口土豆:“你怎么总是没心没肺的。”
萧凤亭气笑了:“我看你才是没心没肺的。”
他生气的把唐倾分出来的兔肉拿过来,抱着碗自己一个人咬牙切齿吃了,一边吃一边道:“我过去她会高兴一点?呵呵。”
呵呵了她一脸。
唐倾有点无语,她没想到萧凤亭竟然对这种事情这么敏感,她拨了两颗土豆过去,“好了好了,算我错了。你慢点吃,别把骨头吞下去。”
萧凤亭斜觑她一眼,把兔骨头咬得崩嘎响。
唐倾看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她吃完饭,拿着萧凤亭剩下还没做的半只兔子,过去看望雅格安。
雅阁图的尸体再过一天就要进行火葬,火葬结束以后,骨灰撒向大海,代表灵魂已经自由。
此刻,雅阁图被放在自己曾经的小床上,他的母亲给他换上了他生前最喜欢穿的衣服,还有他舍不得戴的帽子,盖着被子,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就好像他只是睡着了一般。
雅阁图的母亲坐在她和孩子的那个房间里面以泪洗面,雅格安将刚做好的食物放在门口,喊了自己的母亲一声,叫她出来吃饭,然后才走出去,坐在门口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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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好像苍老了很多,眼神透着悲伤和迷茫,她还没有从失去自己弟弟的现实里面回过神来,总觉得再过一会儿,她顽皮的弟弟就会从沙滩上跑回来,缠着她要吃饭。
有脚步声缓缓从不远处走过来,然后停在了她的面前,雅格安抬起头,看到了面前这个肤色跟她不一样的女人。
她眼底恍惚褪去,抬起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问道:“你过来干什么?”
唐倾听懂了她的话,将手上包着的兔肉递了过去。
雅格安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肉,脸上敌意稍微褪去,伸手接了过去,知道她对他们的语言不是很熟悉,所以放慢了语速,对她道谢:“谢谢……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你在这种时候来看我。”
唐倾慢慢消化了她的话,眼底透出一丝迷茫,她磕磕绊绊的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你以前、帮助我很多。”
雅格安吸了吸鼻子,“我不希望我在你面前是这副样子的。”
比起在萧凤亭面前狼狈,似乎是在她面前狼狈更令人无地自容。
唐倾摇了摇头:“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雅格安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没事。你早点回去吧。”
说完话,她后退了一步,把大门在唐倾面前关上了。
唐倾站在门口,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就算她不想卷入这种狗血的三角恋里面,但是对另外两个人来说,她好像也没办法再置身事外。
她在树荫下休息了一会儿,才拄着拐杖慢慢的回到屋子里,萧凤亭坐在门口吹风,见唐倾一脸挫败的回来,多嘴问了一句:“干什么去了?”
唐倾抬眸瞪了他一眼。还不是这家伙招蜂引蝶,在外面拈花惹草,才给她莫名其妙招了一波仇恨。
萧凤亭无辜的看着她,唐倾收回了视线,走过去坐在床上轻轻叹气。
事到如今,就算她再想跟萧凤亭保持距离,似乎也没什么办法了。不过在这种地方,去计较陈年旧事,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她靠在床上自己安慰自己,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第二天凌晨,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乐声将唐倾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萧凤亭也醒了过来,随手取了披肩搭在她削瘦的肩上,很镇定的对她道:“是哀乐。就要举行火葬了。”
唐倾默默的站了起来,扶着拐杖下了床,站在门边往外看去。
沙滩边上已经堆了满满三米高的木架,雅格安的弟弟和那个陌生的孩子的遗体都放在上面,在充满野性和沉重的民谣声中,由作为族长的老人上前点燃了木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猩红的火光在黑色之中逐渐染红了沉默的夜晚。
这一把火,整整燃烧了四个多小时才熄灭,雅格安的父亲上前,将雅阁图的骨灰捡回来放在准备好的木箱里面,然后在老人们苍茫的歌声之中撒向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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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雅阁图的痕迹,就这样消失殆尽了。
萧凤亭在她旁边评价道:“火葬的习俗在这里很好。尸体在这里可能会造成瘟疫,这个部落能在这里绵延到现代,也是多亏了他们死后火葬的习俗。”
唐倾没想到他的关注的竟然是这个,她有点受不了的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于是一脸乖巧的表情,立在她身边笑眯眯的安静了下来。
火葬已经结束,生活还要继续。
在最初惊弓之鸟一般的紧张恐惧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岛上居民的心逐渐放松了下来。
这毕竟是他们时代生活的地方,也是最熟悉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一个星期,岛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雅格安提着一篮子防蚊草,过来唐倾家里学习如何编制手环,唐倾倒也乐意教她,等编完了草环,两个人又开始编花环。
女孩子对这种小巧的玩意儿总是新鲜感很足,雅格安自然也不例外,一呆就是一下午。
晚上,萧凤亭做完了菜,端了一盆出来,就看到唐倾把他做的菜都夹了一份给了雅格安,雅格安看到他出来,把饭盒一收,朝着他吐了吐舌头,跑掉了。
萧凤亭挑了挑眉毛:“你什么时候竟然跟她好上了?”女孩子的友谊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唐倾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很奇怪吗?我向来很讨女孩子喜欢。”
萧凤亭走过来笑了起来:“也很讨我喜欢。”
唐倾轻轻地瞪了他一眼,那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吃饭。”
两个人坐在桌前刚没吃几口菜,门就被急促的敲了一下,萧凤亭皱了一下眉头,有点不爽大晚上竟然还有人打扰他和唐倾的二人世界,走过去凶神恶煞的开了门。
门口是一个眼睛红红一脸焦急的本地女人,她见到萧凤亭,用本地话急促的对着萧凤亭说了什么,就见到萧凤亭摇了摇头,那个女人失望的差点落下泪来,却还是跟他说了谢谢,去另一家人那边打听情况去了。
女人说得太快,唐倾基本没听懂几个字,她咬着筷子一脸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萧凤亭走过来,神情有点凝重,他眉心轻蹙,对着唐倾道:“又一个孩子失踪了。”
唐倾轻轻一怔,手上的筷子落了下来。
*
又一个孩子失踪了。
那个失踪的孩子叫阿伯塔,晚上小伙伴们从沙滩那边回来的时候,只有他没有回来。
这里的孩子从小在海边长大,基本不可能会是溺水,而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小孩子们在玩的时候,稍微靠近了一点林子那边。但是因为出过事,所以并没有跟以往那样跑到林子边缘打鸟猎兔,而是靠近林子边缘有跟沙滩不一样的柔软舒适的草丛,所有岛上的孩子除了在沙滩上嬉戏,就是在草丛里面打滚。
那块草丛距离有五百多米,那里除了贸贸然不小心从林子里跑出来的野兔,几乎不会有任何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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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也是去过那块草地的,因为要去森林里面挖菜,那就要必经那块地。
她心里浮现出一丝凝重——如果说,就连那块草地都不安全了的话,那就说明那个吃人的怪物在往这个村子里逼近。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地方,也有可能变得不再安全?
唐倾站在门口,看着村里的青壮年们聚集在了一起,点着火把,决定今晚去林子里找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他们这里人口稀少,因为常年住在海边,生活太过原始,女人们怀孕平安生下来的机会也少,对他们来说,孩子是种族延续重要的希望。现在一个星期之间少了三个孩子,对这个部落的人们来说是非常大的损失。
火光跟上个星期一样,逐渐蔓延到了森林里,唐倾默默的收回了视线,走到床边,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那个失踪的孩子,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萧凤亭烧了热水,拿着水盆过来,让她泡脚。
唐倾把自己冰凉的双脚放进温热的温水里面,舒适的暖意让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她回过神来,对着蹲在水盆前的萧凤亭道:“你也去洗澡吧,别管我了。”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笑容,将双手浸到温水里:“我帮你洗脚。”
唐倾的一只脚被他猝不及防的捉住,她“啊”了一声,要从床上掉下来:“痒!”
萧凤亭无辜的松开手,“我会按摩,你真的不要试试吗?”
唐倾嫌弃死他了,“不要!快走快走!”
萧凤亭看了一眼她小巧玲珑的双足,有点遗憾的收回视线。可能是因为她常年不下地的原因,唐倾的双足形状完美,没有任何变形,皮肤晶莹剔透,在热水里面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把玩。
见他还一脸恋恋不舍的表情,唐倾瞪了他一眼,才将人瞪走了。
萧凤亭去井边洗完澡,回来把洗脚水倒了,带着一股寒气袭上了床。
唐倾气死了,推着他的肩,“别靠过来!你身上还没干,别蹭我身上!”
萧凤亭一点也不听她的话,在被窝里面乱滚,像是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唐倾被他闹得气喘吁吁,最后完全没有办法,在床上一躺,随便他撒野了。
以不变应万变。
他从被窝里面探出一只毛茸茸的,头发乱的像是鸡窝,然而漂亮的凤眼里带着莹润的笑意,又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唐倾看着他,忍不住抬起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啊……”
怎么这么皮。
萧凤亭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再摸摸我。”
“不害臊。”唐倾把手抽了回来,她背过身,“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他闻言,十分听话的躺了下去,睡了一会儿,又偷偷摸摸的伸出手,悄悄的搂住了她的腰,确定她没有动作以后,才心满意足的将胸膛贴了过来,靠在她的背上。
唐倾没有理会他这些小动作,她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脑子里不期而然的浮现出一句话。
——如果那个时候,她碰到的是现在的萧凤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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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站在门口,看着村里的青壮年们聚集在了一起,点着火把,决定今晚去林子里找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他们这里人口稀少,因为常年住在海边,生活太过原始,女人们怀孕平安生下来的机会也少,对他们来说,孩子是种族延续重要的希望。现在一个星期之间少了三个孩子,对这个部落的人们来说是非常大的损失。
火光跟上个星期一样,逐渐蔓延到了森林里,唐倾默默的收回了视线,走到床边,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那个失踪的孩子,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萧凤亭烧了热水,拿着水盆过来,让她泡脚。
唐倾把自己冰凉的双脚放进温热的温水里面,舒适的暖意让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她回过神来,对着蹲在水盆前的萧凤亭道:“你也去洗澡吧,别管我了。”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笑容,将双手浸到温水里:“我帮你洗脚。”
唐倾的一只脚被他猝不及防的捉住,她“啊”了一声,要从床上掉下来:“痒!”
萧凤亭无辜的松开手,“我会按摩,你真的不要试试吗?”
唐倾嫌弃死他了,“不要!快走快走!”
萧凤亭看了一眼她小巧玲珑的双足,有点遗憾的收回视线。可能是因为她常年不下地的原因,唐倾的双足形状完美,没有任何变形,皮肤晶莹剔透,在热水里面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把玩。
见他还一脸恋恋不舍的表情,唐倾瞪了他一眼,才将人瞪走了。
萧凤亭去井边洗完澡,回来把洗脚水倒了,带着一股寒气袭上了床。
唐倾气死了,推着他的肩,“别靠过来!你身上还没干,别蹭我身上!”
萧凤亭一点也不听她的话,在被窝里面乱滚,像是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唐倾被他闹得气喘吁吁,最后完全没有办法,在床上一躺,随便他撒野了。
以不变应万变。
他从被窝里面探出一只毛茸茸的,头发乱的像是鸡窝,然而漂亮的凤眼里带着莹润的笑意,又让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唐倾看着他,忍不住抬起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啊”
怎么这么皮。
萧凤亭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再摸摸我。”
“不害臊。”唐倾把手抽了回来,她背过身,“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他闻言,十分听话的躺了下去,睡了一会儿,又偷偷摸摸的伸出手,悄悄的搂住了她的腰,确定她没有动作以后,才心满意足的将胸膛贴了过来,靠在她的背上。
唐倾没有理会他这些小动作,她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脑子里不期而然的浮现出一句话。
——如果那个时候,她碰到的是现在的萧凤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