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藏说完,看到陆泽漠然的眼神后,一个激灵,强压下内心的恨意与惊惧,努力让自己的身躯不颤动。
明明龙佩结界是现在最强的安全屋,可澹台少主却偏偏没有半点安全感,迎着陆泽淡漠的注视低声说出了一串数字。
“他们的联系方式是……”
澹台家族的武者们眼神恍惚。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家少主如此低声下气。
要知道这可是星源利用原始、纯净能量匮乏的世俗。
竟然有人能够在武道上压制他们,还生生把少主殴打到怀疑人生。
纵然在雾原陆,眼前这个家伙也是一人压一城的存在。
众人不敢暴露内心想法,只是盼着陆泽快走,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雾原陆。
而后尽起家族武装,将诛杀此獠。
陆泽眯起眼睛。
澹台藏身子一颤,努力让自己和陆泽保持对视,只不过死死攥住的拳头出卖了他的紧张。
“好。”
陆泽终于点点头。
澹台藏如释重负,长长吁了一口气之后猛地抬头,表情一愕。
人呢?
周围武者眼神复杂的指了指门口。
澹台藏顺着众人视线看去,空无一人。
所以……
这就走了?
澹台藏所有压抑的恐惧终于冲出了体外。
薄薄的衣衫被冷汗彻底浸满。
但纵然如此,澹台藏也依旧站在龙佩结界里没有出来。
众人看着少主毫无动作,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好老老实实等候。
一分钟……
五分钟……
龙佩结界泛起一阵涟漪。
球形光罩的外面大半消失,里面小半则收缩附着在澹台藏体表,形成一种类似液态金属般的能量衣,像极了传说中的黄金圣斗士。
【少主终于走出来了。】
旁人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到半点内心想法。
“莫师怎么样?”
“老仆……无碍。”
嵌在石板里的莫师睁开眼睛,气息依旧混乱,但足够说话了。
虽然姿态有些不雅。
澹台藏沉默了半晌,“一个小时后在我书房集合。”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平静的可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内心的怒火究竟有多旺盛。
恨不得扒皮抽骨!
但是他赌不起,万一陆泽在暗中盯梢或者杀个回马枪可就全完了。
在雾原陆因为说错话惹来的灭门之祸还少么?
申城不能待下去了,必须尽快返回雾原陆。
回到自己的地盘,可调动的力量根本不是当下能比的。
届时率领雾原陆的武者,围杀陆泽,一雪前耻!
“老奴有一事不解……世俗武者怎么能在暴风之前开启星源识海?”
“他开启了星源识海?”
“确凿无疑,老奴调动四周力量反击时,原本应当进入星源识海的能量却被对方牵引掠去。”
“……不论如何,请家族供奉出手,我会在雾原陆亲自处决他。”
隔音结界中,澹台藏的英俊面孔上一片木然,声音幽幽。
……
……
“调用监控?”
“是监视普通人么?”
还在尚南的金成辉忽然接到陆泽的通知,他一边通过后门启动监控,一边嘀咕。
主要是习惯了大活,突然开始利用纯粹的民用监控有点出戏。
既然是民用监控,想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
有些奇怪陆泽的安排,金成辉老老实实的开始了自己的远程监控行为。
“对了,老大,那串通讯号码的位置已经通过基站定位锁定了,不过只有24小时之前的轨迹,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申城以东27公里的海域,看轨迹应当是要入海。”
……
入海?
果然这条线索最无用。
与澹台家族的联系人就是白舰船上的人,而且极大概率是东家本人。
东家倒是谨慎,做事情都是单线联系,临死还藏了一手,设计自己期望能被反杀。
白银家族屹立百年不倒也自然是有着丰富的底蕴。
众多节点的单线联系手段直接杜绝了逻辑反推。
但很可惜,在陆泽这里不需要反推。
陆泽离开浮云小苑,更多的是给澹台家族制造一个人设……他是一名讲究规矩世俗武者的假象。
很明显,澹台藏并不是老奸巨猾的家伙,掩盖情绪的能力太过青涩。
仅凭听到的呼吸和心跳就可以知道澹台藏在刻意掩盖情绪和隐藏杀机。
很出彩的举动。
从澹台藏这样想的时候,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判了死刑。
现在还活着无非是还没彻底发挥余热!
这一刻的陆泽眼神冰冷的可怕。
经历过未来黑暗百年的人哪一个不是踏着亿万白骨走来的!
至于手中这两样物件,陆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战利品。
规则碎片——墨光指引弓。
辟邪物——澹台镜心玉。
特别是前者,算是意外之喜。
规则碎片的出现,直接让澹台家族的评定超过了白银王家。
这把墨色折叠弓是此世界的至宝。
一个【必中】属性让这柄武器甚至可以超越绝大多数超能者。
至于这把武器的归宿……
自看到它的第一眼,陆泽便在心中确定了最佳人选。
——唐英琪!
这把必中弓简直是为唐英琪量身打造的杀器。
凭借唐英琪的【军火大师】超能,将具现化的能量箭头加持到墨色小箭上。
一旦箭矢命中,除了箭矢本身的威力,更能附加高爆、穿甲、冰冻、灼烧、次声波等诸多属性攻击,超能的可成长性决定了这把武器的攻击上限。
这样算来,杀伤力何止倍增!
唐英琪拥有了墨光指引弓,将真正拥有跨境而战的能力!
至于后者澹台镜心玉……同样有专属对象。
旁人佩戴最多是枚漂亮的挂坠,但对弟弟陆铭而言,却是罕见的精神稳定器。
通识者在以意念支配星源力的时候,大脑的信息吞吐量决定了通识者的战斗续航力和战斗上限。
大脑好比cpu,这枚澹台镜心玉就是散热器,天生的契合物。
而且澹台镜心玉又不是只有一块。
陆泽真正感兴趣的是澹台藏本人攥着的那块纹有龙形图案的玉佩。
那块玉佩……
看着澹台藏紧张和在意的程度……
它一定不只有防护能力!
“那些人走了。”
“规模倒是不小,可惜没有保镖。”
“不过住的院子倒是很气派,我从网络上查了一下,住宿价格竟然这么高!”
次日清晨4时,金成辉的信息突然发来,语气充满激动。
申城以东海域的某个位置,盘坐在巨型拟色海星身上的陆泽低头打量了一下手环。
澹台藏还算谨慎,知道选择在人体最困倦的黎明之前撤离。
……
申城,奉先区。
“少主,属下已经探明,周围5公里内无人盯梢。现在街道人烟稀少,天色尚黑,时机正好。”
“许京,这件事记你一功,回家可以在家族兵器库内自行挑选一柄D级雾兵。”
听到少主的奖励,名为许京的属下激动的浑身颤动,恨不得当下就跪倒在地表忠心。
“谢少主赏赐!”
其余人等心中暗骂许京走了狗屎运,这等分内之事竟然换来了一件D级雾兵。
澹台藏一行人悄无声息走出浮云小苑,没有走正门,临走时澹台藏还转身对气息平稳的莫师说了一声。
“我们走,莫师你可以走慢一些。”
听到少主的关怀,老仆莫师满脸感激。
余下武者也没了交谈心思,随着少主几个鹊起雀落便消失在远方。
澹台藏从未出过手,但是此刻展现出的无声破空的能力,已然表明了他并不弱的武道修为。
甚至就连看上去做柔弱的小侍女都能毫不费力的跟住一众武者。
凌晨4点的申城,环卫机械正沿着设定好的程序进行道路清洁工作,街道上空空荡荡,纵然有零星过客,也无法发现从头顶悄悄穿过的澹台家族等人!
“呵,这些世俗的蝼蚁能够发现我们才怪。”
“少主智慧举世无双。”澹台家族许京不遗余力的送上彩虹屁。
没有昨天那个煞星的压制,这些人可以自由展现自己的星源力操控水平,他们在奔行间随意交谈沟通,根本不会让下方几米外的巡逻员听到。
澹台藏的脸色依然很冰冷,但是微微抿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这个姓许的家伙倒是个人才!】
许京虽然不知道少主在想什么,但是想的一定和自己有关,而且似乎是好事!
他从澹台藏的眼神里读懂了孤独、自负……等等一系列繁奥而复杂的感情色彩。
不过,在许京最终吹出了那道彩虹屁后,他看到了澹台藏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还露出了一个微笑。
许京连忙报以微笑,眼神忠心耿耿。
“莫师,等回去家族的B级药品你可任取三枚。”
“谢过少主。”莫师的眼神里终于充满慰藉,这说明少主还没有忘记他的苦劳。
这群武力超标的家伙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到达了申城奉先区边缘。
他们没有走城门,而是由莫师带头,澹台藏和手下们沿着垂直大地的墙壁向上奔跑起来。
围墙另一端的世界神秘、危险,特别是东海之上,更是危险。
但对他们而言,所谓的危险根本不存在,反而是一种即将回家的喜悦。
依旧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提及那些被城市防卫部以及巡逻部队构建的天眼网络。
摄像头没有任何移动,尽忠职守的盯着原有位置。
遥远的尚南,金成辉推了推眼镜,专注的看着这些人的举动,有些傻眼。
“这些家伙都是傻子吗?飞檐走壁这么厉害都不管摄像头的?”
“当然这也和我选取摄像头的位置有关,毕竟布置的很巧妙。”
金成辉又看了一会,确定这伙人是真的是傻。
超过十次以上出现在申城街道,各个时间段都有。
这支队伍明明小心谨慎,却在监控面前大摇大摆。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他再次确认了这批人档次不高的想法。
想到老大的安排,对方既然已经行动,那自然要监视到底的。
金成辉津津有味的看着画面。
……
澹台藏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世上竟然有人在初次见面后就把他们分析得如此透彻。
陆泽一眼便看出澹台世家的高傲与传承性。
夏国人的特征,超强的战力,独有的雾兵。
这些事情合在一起都透出一种神秘感。
而这种神秘感,恰恰是陆泽最不陌生的东西。
隐世的世家!
而且澹台藏手下们一口一个“世俗”的叫法更容易让陆泽进行推算——
澹台家族来自一个隐秘的高武区域,拥有自己的传承!
唯一能让陆泽感兴趣的是这些人究竟隐藏在哪里。
这些家族也通常会呈现出一种特点。
那就是因为文化、理念的相对封闭,会让他们在一代代的培养中渐渐与外界剥离。
换句话说,就是澹台家族对于武道的理解和追求,让他们渐渐偏离了科技,呈现出的特点之一便是对新时代监控设备的不熟悉。
在他们眼里,能够看到的无非是一些常见的摄像头,凭借他们的实力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绕过视野。
但总有一些为了配合城市美观以及企业商会需要搭配的新型隐秘型监控,澹台家族的武者还没有探测这些设备的能力。
毕竟夏国任何一座城市里都有无数的摄像头,这些设备已经成为了城市的一部分,它们没有武者的气机,不会被这些与世隔绝的高阶武者所感受到。
至于为什么没有调用军用监控。
因为申城是远东第一要塞,在这里调动入侵军用设备必然会被24小时不间断的军方信息人员察觉。
……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翻越城墙。
在通过要塞级防御光罩的时候,队伍顺序出现了细微的调整,澹台藏走到了最前面。
那块B级雾兵龙佩·八镇狱在手中再次散发出橙黄色的微光。
“这个结界厚度极高,八镇狱只能破开容一人钻过的小洞,收敛气息,快速通过。”
澹台藏低声吩咐之后,将龙佩按于结界之上。
与在陆泽身前施展的效果完全相反的一幕出现了,一层层的光罩被强行从结界上剥离,拉扯到龙佩之上。
澹台藏的脚下一沉,坚实的地面竟然出现了一圈凹陷,可想而知此刻承载着莫名的重量。
一个直径约为40公分的洞口渐渐开启。
“走!”
澹台藏率先钻出,余者紧随其后。
10秒钟之后,结界恢复原样,澹台藏一行人已然不知去向。
……
城市防卫部。
申城要塞能量监测中心的值守人员轻咦了一声,看着屏幕里那原本正常的直线忽然出现一段小凹陷。
“怎么了?”旁边人问道。
“南14区域能量出现很轻微的异常波动,我用无人机看一下。”
“唔,没有任何问题,可能又是被哪头雾兽撞了一下。”
对待这种常见的问题没必要浪费太多精力。
能量监测中心又恢复了宁静。
……
一小时后。
东海,一艘覆满青色光芒的小舰忽然撞穿迷雾,驶入一片浓郁的红雾之前,缓缓停下。
舰船上,赫然站着澹台藏一行人。
此刻的海域之上,红雾弥漫,四周不时有暗影绰绰,古怪的啸叫声忽近忽远。
但是这些人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身处险境的担忧,反而都流露出一种即将归家的喜悦。
澹台藏的一扫昨日之消沉,此刻瞳中神光闪烁。
“不必握持澹台镜心玉了。”
听到自家少主中气十足的声音,莫师先笑着松开了手掌。
许京羡慕的看着身旁几人松手。
澹台镜心玉,具有破妄、静心、隐匿自身气息之效,虽然效果不是很高,但最大的特点是可以叠加。
在家族内部只有9星以上武者才有资格佩戴。
【不过这次回去我就有D级雾兵了。】
想到这里许京的心态顿时平稳了许多。
这时身侧忽然传来少主的声音,众人一同扭头,看到了再次取出龙佩·八镇狱的澹台藏。
他单手托着这枚橙黄色的玉佩,眼中透着刻骨铭心的恨,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即将卷土重来的激昂。
“虽然世俗的武道停滞不前,但在娱乐、基建等方面超越了雾原陆。”
“这次走得仓促,各位也不必遗憾。”
“我澹台藏可以各位保证,等到再临此地之时,我会赐予大家应有的财富和荣耀!”
众人听得脸色一喜,连忙俯身回应:“谢少主赏赐!”
“但是——”
澹台藏的话锋一转,众人心中一凛,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作为第一个走出雾原陆的世家,我澹台家族何时受到过此等大辱!”
“雨氏三杰!”
“邬人豪!”
“我要用那人全家的血来祭奠我澹台家族四位强者的在天之灵。”
“血债只有血偿。”
“是时候让世俗感受到被武力支配的恐惧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澹台藏的拳头捏的噼啪作响,脸色异常狰狞。
可想而知,他心中对陆泽的恨意已经到达何等地步。
众人看着压抑情绪终于尽数爆发的少主,心知能让心高气傲的他隐忍整整一天,已是极限了。
此刻终于到归乡节点,就由少主将所有心中郁结发泄出来吧。
等下次再临此地,就是尽起家族武装而来了。
“血债、血偿!”
“……血偿!”
四周武者高声附和澹台藏,口号渐渐叠成一个频率。
澹台藏心中快意终于彻底压下郁结,放声大笑,右手高举。
“归家就在此时。”
星源力输入微微发烫的龙佩·八镇狱。
微黄的蒙蒙光泽浮现,从这枚玉佩上浮出一个微缩版的护罩轮廓,下一息便要扩散延展开来。
澹台藏的身体前倾,右手即将落下,正对身前五米外同样泛起涟漪的深红迷雾。
一声淡漠的自语浮现。
“既然如此,何不在此时报仇?”
听到这句突兀浮现的话。
众人一愣,莫师则是后背浮起难以名状的森寒,仿佛有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划过,让他毛骨悚然。
战王的直觉让他在厉声警告的同时便已经猛地转身,右手带起一层层涟漪。
鬼影拳再度发动。
方寸之间,他已然将自己的力量催动到最大,甚至都顾不得身后还有己方人员。
莫师已然狠心决定,纵然误伤队友也要将那个声音的主人重创!
可是这一刻,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听到一声清晰的响指。
啪!
这是什么?
莫师缩成针尖的瞳孔微微散开,而后思维与身躯一同冻结在光阴长河卷起的片段中。
扩散的光盾涟漪、逸出的红雾团、溅起的水花,放肆大笑的澹台藏,一众目光激昂高喊口号的武者,还有……下意识拔剑的许京。
连同脚下的海洋,都一同定格在这凝固的时空。
——【时间静止。】
一片涟漪毫无征兆在空气中逸散,一道身影漠然走出。
黑色的发梢纷乱散开,那双深邃耀眼如星辰的眼眸淡然扫过众人。
一步一步,踏在无形的空气中。
陆泽如只身逆旅的过客走过这片光阴,随手从许京的掌心里抽出那柄长剑。
他“走”到澹台藏身前,伸手。
将那枚蕴藏了无数秘密的龙佩取下。
澹台藏握的很紧。
所以他的拇指在陆泽抽出玉佩时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
他骨折了。
偏偏这是个凝固的世界,没有工作的神经无法将痛感信号正常传递。
手握玉佩,陆泽随意一掷。
那柄刚刚抽离的长剑瞬间洞穿澹台藏的心口。
——【时间恢复。】
陆泽瞳中的金色指针重新恢复震颤。
世界继续它原有的样子。
轰!
莫师的鬼影拳终于轰出。
一名很不幸被波及的澹台武者被一拳打飞。
还算平静的海面陡然炸出惊天巨浪。
只是这一刻,却有一道并不算和谐的声音传入所有人耳中。
“噗。”
嗯?
“我……”
澹台藏脸上的表情定格。
被掰碎手指的痛楚终于传递到大脑,可一同而至的还有那洞穿心口的长剑。
他右手空荡荡一握,全身剧颤,身子猛地一挺。
而后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到那洞穿心脏的长剑,瞳孔里浮起一片不正常的血色。
“有幸藏于东海,你理当被家族史册记载。”
温和的声音传来。
澹台藏已经没有力气抬起眼皮了,他只能感受到一只手掌随意按在自己脑门上,然后轻轻一拨。
澹台藏颓然倒地。
身子抽搐了两下,气绝。
莫师的身躯一僵。
因为反应最快,他是唯一转身的人,所以他也是唯一没看到身后景象的人。
周围一众武者的眼神里闪过茫然。
因为他们看到的明明是澹台少主激活龙佩的画面。
为何毫无过渡的就变成了澹台少主被长剑贯穿身死的画面。
那种画面严重的割裂感甚至让人怀疑自己的记忆被莫名力量抽离一段。
这让感知敏锐的一众武者极为难受。
可再难受也没看到澹台藏身死来的难受和震撼。
为何毫无过渡的就变成了澹台少主被长剑贯穿身死的画面。
那种画面严重的割裂感甚至让人怀疑自己的记忆被莫名力量抽离一段。
这让感知敏锐的一众武者极为难受。
可再难受也没看到澹台藏身死来的难受和震撼。
拳锋在前。
陆泽在侧。
人与声音并至。
好……快!
莫师眼睛瞪圆,心中刚刚闪过这个想法的时候,那枚拳头已然重重落在他的头顶。
护体罡风猛地凹陷,带着最后的倔强,成功在陆泽的拳锋与自己额头之间留下一线。
随后,山海般的伟力呼啸而至。
轰!
莫师的脑袋后仰,那仿佛陨落流星的一击彻底绽放。
身后蔓延百米,巨浪滔天,分成两侧。
莫师双脚犁烂钢铁甲板,而后以更快的速度穿透那弥漫百丈的巨浪,如炮弹般被一拳轰飞。
陆泽还定格在出拳之姿。
身边人群如梦初醒,目瞪口呆。
在他们的视线里,那由无数残影叠加归一的身影终于汇聚成陆泽。
刚刚一瞬间发生的所有画面这才姗姗来迟的出现在脑海。
于他们而言,这一刻无比可笑。
因为他们只仿佛是舞台下的看客,除了屏气凝神毫无作为。
许京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说出了他人生最高光之豪言。
“杀了他!”
拔剑……
嗯?
我剑呢?
许京的大脑又再次姗姗来迟的提醒他,手中已然无剑。
陆泽微微侧首,眼神漠然。
许京脸色煞白,喃喃开口,“我、我说着玩的。”
——轰!
这时远方陡然炸起白浪,掀起万吨海水如一面巨墙。
隐隐可见这面巨型水墙背后有一道人影越来越大。
“杀我澹台家族少主,今日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森寒的声浪带着无边怒意降临。
那面高耸的水墙正中猛地凸起,下一秒,一道完全由海水组成的狰狞恶鬼影子撞破音浪,瞬息而至。
并且在这一瞬,第一只恶鬼犹如开头。
一息之间,数十上百残影交替绵延,瞬间洞穿百米距离。
如果从远处看来,那一道道由海水构成的恶鬼轮廓与一层层崩灭的音障,仿佛海面掀起的灭世飓风。
“百鬼夜行拳!”
澹台家族一众武者惊骇到无法呼吸。
甚至顾不得呼吸,众人已然肝胆欲裂的向着四方跃出。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当事人的角度去面临家族鬼影拳圣——莫师!
因为莫师这倾尽满腔怒火的百鬼夜行拳,彻底将他们所有人笼罩。
这是……
无差别攻击啊!
莫师疯了!
为了给澹台少主报仇已经彻底疯了。
许京也想闪开,但陆泽看着他。
那淡漠的目光将他直接钉在原地,脚面仿佛被甲板黏住。
许京脸颊抽搐,这一刻他多想开口怒骂。
但骂不敢骂,躲不敢躲。
他的心底泛起此生最大的凉意。
【栽了】……
这个念头浮起的时候,陆泽还保持着侧看许京的姿态,第一头水形恶鬼已然摆出了手臂后拉的姿态。
数十米高的巨型水鬼,一拳轰出。
在它身后,百鬼夜行。
……
陆泽眼皮微抬。
视线终于与许京相望。
许京一个激灵,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明明眼睛的主人只不到二十岁,但是眼神里透出的沧桑与孤寂却厚重的让人心悸。
“光阴苦短,奈何路远。”
陆泽左手负后,右手平伸于侧,自手掌指尖忽的跳跃起一层红色。
不是火焰,却胜似火焰。
许京就眼睁睁看着那似火非火的光泽渐渐覆满陆泽右臂。
陆泽五指旋握。
许京的瞳孔缩成针尖,嘴巴无意识的张大。
因为他看到了陆泽竟然从虚空中直接捏出一团烈焰。
许京甚至感觉到了窒息。
不是错觉……
是真的窒息感。
因为陆泽这一抓,直接将四面八方抽成了真空。
而后,转身,手掌大开,凌空一压。
“焚海!”
两字如落雷,四方星源爆。
以陆泽为中心,四面八方,一层又一层,无数沸腾到汽化的水浪环状崩灭。
轰——轰轰轰轰!
层层叠叠。
当先临面的那只水鬼还保持着出拳的姿态,就被环状水幕在空中切片了。
水幕冲过后背,许京一个激灵,脑子回过神来。
后背不是寒凉,而是一片炽热。
高温的水将他的后背烫到发红。
因为距离陆泽最近,许京茫然的发现自己竟然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崩飞的人。
身后、身侧、四周视线所及之处、各个角度……
是被炸起于半空的各个武者。
这些人根本无法抵挡陆泽与莫师交手时的余波,在半空如同摇摆的落叶。
可这一刻,本该担忧同伴的许京,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回陆泽身上。
刚刚用出惊天一掌的始作俑者,缓缓起身,在漫天落下的浪花中徐徐消散。
嗯,人呢?
许京一惊。
心脏重重一跳,因为就在他的疑惑浮起时。
一道似火非火的细线陡然划过黑暗,穿透红雾,带着此世最耀眼的红猛然贯出百米,落至莫师身旁。
轰!
一拳。
莫师的身躯正在努力扭转间,整个人已经被一拳打入天空。
陆泽的身影同时消失,再度化作一道红线,于半空后发先至,一拳。
莫师飞出的方向被强行改变。
空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一点一点,星星点点,很快弥漫成漫天烟火。
许京呆呆的仰望着天空壮丽景象。
看着这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盛景一点点绽放于眼前。
明明所有的动作很快,甚至快到无法以眼球追踪。
但偏偏那一朵朵火花绽放的过程却在清晰的浮现在许京的大脑。
陆泽与莫师一同升空。
莫师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每一口血吐出都被四方极致的高温蒸腾成烟雾。
陆泽脚尖轻踏,毫无着力点的天空出现似足球场一般的巨型扭曲凹陷。
陆泽的身影刹那消失,又于刹那浮现在更高处。
拳落星辰。
真正的火焰流星在许京震撼的注视中呈现。
落!
火焰流星以超过4马赫的速度刹那临地。
莫师全身罡风怒燃,身后水形恶鬼浮现千百,却抵不了陆泽半秒。
撼压东海的惊世之拳落下。
莫师连声音都发不出,身躯被居中一拳洞穿,如陨石落入大海。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着海浪荡向四面八方,复又在炽烈高温中汽化蒸腾,消失。
这、这、这……
许京嘴巴哆哆嗦嗦,胯下温热。
许京彻底惊呆了!
他看着一击蒸发成千上万吨海水的那道神祇般的背影,全身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栗。
现在他终于明白陆泽说出的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因为眼前这一幕,才是真正的焚海啊!
蒸腾凹陷的海面上方,陆泽脚踏虚空,周身白浪萦绕,如天神降世。
而后,在许京的注视里那道身影漠然回首。
【危】!
许京的脑海中刚刚浮现这个想法,就感觉视野一红。
而后他与漫天飞起的澹台武者一同爆裂成雾。
……
东海之上,血雾滔天。
陆泽四周,滴水不侵。
狂风肆虐,呼啸着吹起红雾,卷起巨浪。
那弥漫的血雾终于消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那负手立于其中的身影。
只留下一片孤零零的甲板飘荡在东海之上,很快被下一个巨浪吞噬。
茫茫海上,终落得一个干干净净。
……
……
这是一片纯净的黑。
很久没有看到如此纯净的黑夜了。
只是那片纯净的黑,却无法亲身站在其下仰望。
在这片大地的某个角落,林齐光抬起头,看着远处泾渭分明的黑。
四周弥漫着清新的白雾,充沛的星源力源源不断汇入身躯。
在这里可以感受到身上枷锁桎梏尽去,所有的压力一轻,全身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是完全不同于在地球表面的感觉。
尽管已经体验过无数次,但再次体验,他依旧有不同的感受。
又踏上了这片土地。
等到下次自己再回归世俗时,不知已是几载?
孤身一人的林齐光脸上挂着笑意,似慢实快的走着,很快便被淡淡的白色雾气所吞噬。
这片茫茫大陆,不属于世界地图上的任何区域。
他初见时便已明了,这将是人类最后净土,亦是人类崛起的最大底力。
这片大陆,有个古怪的名字。
它叫雾原陆。
据他推测,他的好大哥,林家消失的那位奇才,林韵雪的父亲……林日月,似乎就在这片区域。
……
雾原陆深处,青山绿水白云。
郁郁葱葱。
如山峦般大的巨兽层出不穷,时而休憩,时而追逐。
这里的山,高耸入云,巍峨壮观。
一处如笔架的险峻山峦,白云之上,是一片琼楼玉宇。
这是雾原陆东地豪门澹台家族的驻地。
此刻,这片华美的建筑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驯兽。
粗目望去,虎、豹、熊一应俱全,还有许多外型特殊叫不出名字的巨兽。
一些气息强大的驯兽不时用不善的目光扫视四周,吓得其余稍小的驯兽们纷纷躲避。
看到这一幕,那些强壮驯兽们的眼中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热闹的楼宇里人声鼎沸。
最近几日,附近原本和澹台家不常来玩大大小小家族也都派人过来拜访了。
因为不知从何时起,开始有一种传言在这片土地上流传开来。
澹台家族找到了一个秘密财富据点。
虽然至今尚无任何证据,但最近澹台家族在各个方面表现的都很强势。
这和澹台家族的一贯策略不符!
所以趁着消息还没传开,提前过来报个道,做个备案,为将来处好关系打下基础。
只不过这时靠近澹台家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几人面带怒意走出。
“这就是东地豪门的待客之道?”
“你澹台家族未免太霸道了,有何资格要求我们卢、严两家让出商道!”、
“就凭那个毫无根据的消息?”
这几人脸色极为难看,听他们说话的内容显然是在其中遭受到了羞辱。
“呸!”
一人刚刚跨出澹台家大门,向着地面恼怒的呸了一口。
头顶一阵清风拂过。
这几人的身躯猛然僵住。
因为不知何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身穿青衣,背对他们,无声伸出左手拦下。
“澹台东树,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几位最好把地上的脏东西舔干净。”青衣男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威胁我们?我们卢家、严家可不是你澹台家族的附庸!”
“威胁?不,你们并不配。”
广场四周的白雾拂过,澹台东树的身躯消散在白雾中。
刚刚开口的卢、严两家人员脸色大变,慌忙后撤。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从白雾中浮现,赫然是刚刚消失的澹台东树。
他手掌扬起。
方圆百米的流动雾气猛地静止。
庭院楼阁中正在交谈的众人猛地僵住。
这种感觉……
啪!
一巴掌。
一声惨嚎凄厉响起,渐行渐远。
似乎有人直接被扇出山峰。
“不是附庸?你们很快连附庸都比不上了。”
澹台东树按着另一人的脑袋在地上,不紧不慢的擦拭着刚刚吐了口水的地方。
磨着磨着,连血都磨出来了。
掌下的那人惨叫连连,偏偏澹台东树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慢条斯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你们那点资源,没有资格在澹台家族面前炫耀。”
庭院内众人,听到墙外传来的低沉自语后,无不心中凛然。
那个流言竟然是真的?
难道澹台家族真的要崛起?
“哼,等大哥回来,你们就知道了。”一名容貌娇俏的红衣女孩踩着一双马靴,撇撇嘴冷笑一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些本就注意动静的客人们悄悄对视,都心惊于此刻澹台家族。
“玉儿!”
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
那名娇蛮的女孩立刻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爸,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之后女孩便蹦蹦跳跳的向侧院跑去。
临走时还不小心碰到一名端着酒水经过的女佣,女孩不假思索的甩了一巴掌过去。
“不长眼睛就把你的眼睛给挖了!”
吓得那名女佣慌忙跪倒在地,拼命道歉。
周围的下人们眼神中流露出不忍,但没人敢开口说话。
女孩又不解气的踢了女佣一脚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庭院里又恢复了热闹。
刚刚训斥澹台玉儿的那名中年男人面带微笑,与来往的宾客不时微笑致意。
“藏儿快回来了吧。”旁边走来一名雍容妇人,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比这名男人少。
“我许了他五天假期,难得出去一次,玩尽兴再回来。”中年男人淡淡说道。
“这次我家藏儿可是为家族立下大功了。”雍容妇人面带微笑,明明语气很平淡,只是那语言里的自豪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就让他在外面好好休息一番。”
中年男人对于这点倒是没有反驳。
澹台家族的少主,借这个机会正式进入家族的权力阶层,简直是上天赐予的完美契机。
五日之后,藏儿就踏上返程了。
也不知道会带来多好的消息?
想想还真是期待啊。
毕竟,虎父无犬子。
……
……
东海之畔。
陆泽脚尖轻轻落于礁石之上,身上滴水不沾,片血不染。
此行截杀——
皆杀。
在这个红雾袭遍全球的时代,迷雾既提供了力量源泉,也提供了最大的遮蔽。
无处不在的巨兽,不就是最好的背锅侠么?
陆泽伸手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枚龙佩安安静静。
另一手没有松开,只是当他迈步走动时,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响起,一片雾蒙蒙的青色弥漫。
澹台藏等人,死不足惜。
陆泽安静狩猎的最大收获已经得到。
龙佩的另一个功能,他也亲眼目睹。
这不单单是一个强大的防御结界,还是一把开启未知的钥匙。
至于钥匙开门通往的位置……
想想也知道那才是澹台藏真正的家乡。
陆泽看了一眼掌中龙佩,目光漠然。
“算来苍生二字,最易单薄于纸。”
低语声中,负手前行,渐行渐远。
此间事了,他当叩此界山门。
……
“阿泽要回家了?”
刚刚经历过危机的李诗薇听到老陆的通知后,立刻瞪圆眼睛,果断拒绝道:
“不行!这里这么危险,你让阿泽回来干什么!”
“陆宗光你是不是现在脑子都混傻了!”
“你不在意儿子,我还在意呢!”
李诗薇如同炸毛的母鸡。
陆宗光暗伤恢复明明有着6星战士的实力,却在这一刻被老婆彻底压制。
看着满脸怒意叉腰“打压”老陆的李诗薇,厨房里正在安静切着菜的唐英琪装作不经意的挽了挽耳边头发,然后……认真的偷听。
陆泽要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要回来的时候,唐英琪觉得莫名的心安。
回头看了一眼在事后半小时就被尚南军方派人修复的天花板。
这位高冷妞不经意勾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现在的好心情。
“英琪,今天那个臭小子回来……你怎么帮阿姨把菜都烧上了,快去客厅坐着!”
李诗薇诧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看清唐英琪正有条不紊的做着佛跳墙的时候,连忙跑来把唐英琪强行拖回客厅。
“你这两天跑东跑西的,说好阿姨做饭!就是不听话!”
李诗薇虽然声音很严厉,但是眼中却满是心疼和怜爱。
唐英琪在李诗薇面前根本不是唐辉面前那高冷寡言的模样,笑容浅浅,一双英气的弦月眉舒展开来竟是让那份英气之中罕见的浮起一丝温婉之美。
“阿姨,不碍事的,在家我也是这样。”
唐英琪似乎难以招架李诗薇的热情,声音又小了几度,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紧紧并起,显示出主人的确有些紧张。
要是唐辉能看到这一幕,非得愣上半天。
养了19年,闺女跟他高冷了19年。
这辈子压根就没见过这小家碧玉的模样,这是他老唐的闺女?
李诗薇看着唐英琪,心中感慨曾经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这么快就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这眉眼,还有那份女子里罕见的英气带来的出色气质,都让李诗薇越看越喜欢。
旁边刚刚被老婆教训一顿的陆宗光,老老实实的端起茶杯喝了一杯水,瞥了那边一眼。
李诗薇拉着唐英琪说着悄悄话,眼角眉梢的喜色都快溢出来了。
他多少能够猜到自家老婆的想法。
说实话,他也挺希望的。
要是以前陆泽那个平平淡淡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他还真不好升起那个心思。
自家犬子还真配不上兄弟家的虎女。
特别是唐英琪早陆泽两年去了大学之后,两人之间见面的机会也不多,陆宗光压根就没升起过这个想法。
可眼下自家儿子性格沉稳,高考又破天荒的考入了四大学院之一的飓风学院,竟然还在炎黄军有军职身份……
这份本事不知不觉已经超过当年的自己了啊。
所以眼下看着李诗薇拉着唐英琪,后者低眉顺目的模样。
陆宗光砸吧了一下嘴,感受着红茶的醇香。
忽然感觉这事也不是不行。
不过……
关键还得两个小辈之间怎么样。
要是能亲上加亲最好了。
等等,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老陆同志在又喝了一杯茶之后,忽然想起高考后似乎还有一个女孩打来电话。
陆宗光的心里一沉。
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心中纠结,再抬头看着媳妇和唐英琪有说有笑的模样,顿时感觉嘴里的茶不香了。
……
李诗薇根本没有理会陆宗光。
有一名百战百败的老公,李诗薇早就习惯性忽视了。
最终唐英琪还是没有挣脱李诗薇的客气,乖乖的坐在客厅里。
陆宗光恰到好处的抬起手腕,自然而然的大声说道:“老唐,压轴菜等你来做了。”
那边坐在沙发的唐英琪悄悄松了一口气。
自家老爹过来,自己也不用找理由离开了。
不多时,提着一只油光锃亮烤鸭的唐辉走了进来,本来大大咧咧的进门,在看到沙发上端坐的闺女之后,立刻神情一肃,正经无比的说道:“烤箱刚出炉的,我先片只鸭子。”
“阿泽稍后回来,中午你得再加一个菜。”老陆直接将结果抛出。
唐辉愣了一下,眉头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来,“臭小子真是长大了啊,我家……”
老唐顺嘴就想谦虚一下,结果看到唐英琪冷冷的目光,顿时怂了,一咬舌尖猛地把话锋一转。
“我家……里还有两瓶好酒,我这就取过来。”
说完,唐辉本来想等闺女视线挪开再蒙混过去。
结果闺女依然看着自己。
最终唐辉又在陆宗光强忍笑意的注视里起身灰溜溜的出门取酒。
……
从申城到尚南,乘坐最快的地下磁悬浮,只用一小时。
当陆泽走到天湖别苑的时,家里灶台上咕嘟咕嘟的佛跳墙刚刚好。
门口正常执勤的炎黄军士兵感应到有人靠近,下意识抬头确认来者身份。
可当看清那张隐隐熟悉的脸孔时,执勤士兵的瞳孔猛地一缩,挺胸抬头,行军礼!
陆泽同样回了一个军礼,看着安静的小区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辛苦了。”
执勤士兵听到那声毫不作伪的话,只感觉一种混杂了激动与羞愧的感情突破胸腔。
因为昨日他就是被那蔷薇花香迷昏的人群之一。
守护小区是他们的职责,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栽了一个跟头。
陆泽作为炎黄军上校,虽然事发时没在此地,但整个事情的经过绝对早已知情。
既已知情,还没
他有心想要多说两句,却见陆泽已经走远。
执勤战士抿嘴对陆泽的背影行着注目礼,直至对方彻底消失。
……
……
餐厅里,饭菜摆了满满一桌。
两瓶精美的瓷瓶窖藏酒放在其中,餐桌两侧坐着笑容满面的陆宗光和愁眉苦脸的唐辉。
叮咚。
门铃声响。
正和唐英琪交谈甚欢的李诗薇眼睛一亮,兴冲冲的起身跑向房门。
“肯定是陆泽回来了,阿姨先去开门啊。”
这名明明出身于燕都李家的豪门之女,此刻脸上却只有那种即将见到儿子时的开心。
甘于平淡,相夫教子。
无论过去的生活有多苦,无论未来有多险恶,李诗薇从未后悔过。
唐英琪抿嘴而笑,起身颔首。
房门拉开。
高高大大的陆泽出现在门口,眼神温和,嘴角挂着充满阳光的笑容。
“妈。”
陆泽轻轻拥抱了一下李诗薇。
李诗薇压根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见面的拥抱,迟滞了一会后眼里泛起泪花。
“臭小子。”
“妈差点就看不到你了,还好你没事,你都不知道妈有多想你……”
或许是被陆泽这个温情的拥抱给勾起了强压的情绪,又或许是回忆起昨天的惊险一幕,明显情绪失控的李诗薇直接抱着自家儿子呜呜哭起来。
啪嗒。
餐桌旁老陆同志刚刚夹起的一块酱牛肉掉回盘子。
唐辉直勾勾的看着陆宗光,眼神里全是佩服。
唐英琪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闪过茫然。
阿姨这情绪变得太快了一些。
陆泽抬起头看着三道注视自己的视线,轻轻拍了拍亲妈的后背。
“以后不会有事的,这不是回来了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陆泽语气温和,眼神如常。
李诗薇也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抹了抹眼泪,拉着陆泽走进来。
“饭都做好了,这佛跳墙你必须得好好尝尝,这可是英琪亲手做的。”
小玩意?
几人对视一眼,脸上浮起笑意。
“这个臭小子回来还带礼物,跟家里人还这么见外。”陆宗光嘴上嫌弃,但眼睛里却满是骄傲。
虎父无犬子啊,看看我老陆的种!
李诗薇倒是没老陆这么矫情,认同的点点头,“还算懂事,不管以后多发达都不能忘了你唐叔!听到没!”
陆泽笑着点头,掏出了四串以青色麻绳串着青珠的手链。
“清心辟邪,这个戴上以后不要摘掉。”
李诗薇接过手链打量了一下,嘀咕道:“跟亲妈还这么神神秘秘的……咦?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啊。”
不同于修行根基浅薄的李诗薇,另外三人都是基础深厚的修行者!
唐辉更是有着能以8星斩9星的实力,他在接过陆泽抛来的手链后,眼睛猛然瞪圆。
“这是……”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因为对武者而言,天地间的能量,经过层层过滤净化后才可以真正被身体吸收。
所以纯净能量是武者极度渴求的力量源泉,纵然是唐辉的吸取速度也不会超过每小时10单位!
但眼下这个亮晶晶的绿色手链仅仅是套在手腕上,就让他感受到了吸取速度倍增的超快感!
这是小玩意!?
唐辉差点叫出声来,这玩意就是放到申城,都得各大拍卖行最顶级的压轴宝贝。
可陆泽竟然一下子掏出来四个。
这是家里有矿了吗?
唐英琪的美眸有光芒流转,看着戴在雪白手腕上的青链,神情依旧高冷,但抿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愉悦。
刚刚唐辉的反映也提醒了她。
这个手链戴在手上,她能够感受到不断充盈的气机,同时心底冥冥之中还有一种预感。
那就是她能够储备更多的“能量子弹”!
陆宗光眯起眼睛,他忍受了十多年的暗伤,虽然前段时间刚刚修复,但是孱弱已久的身躯让他对这种外界气机的滋润格外敏感。
他看着手链上散发着蒙蒙光泽的青珠,心想纵是那些能够温养人体的顶级玉石也不过如此吧。
“儿子,这手链真好看,从哪儿买的?”
“别人送的,我看着是个稀罕物这才带回来。”陆泽温和的解释道。
唐英琪微微白了陆泽一眼,但李诗薇没有察觉,美滋滋的打量着自己的手腕又不无遗憾的说道,“既然是朋友送的倒是也不好再买了。”
陆泽脸上挂着微笑,一切都在预期之中,但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您再买做什么用?”
“这手也戴一个啊,最好还有个项链,戒指也行,这样凑一套,又漂亮又舒心。”李诗薇指了指自己的右手,又勾了勾手指,在看到陆泽目瞪口呆的表情后顿时有些被抓到现行的羞恼。
“看我做什么?”
“妈……那个,多戴也没用的。”陆泽罕见的语塞了,指了指李诗薇的右手腕。
“那也漂亮啊。”李诗薇振振有词,一脸你个臭小子懂什么的表情。
唐英琪微微低头,她想笑。
陆泽:“……”
不管活几辈子,亲妈永远是亲妈啊。
澹台镜心玉在澹台家族的队伍里只有战王级别才有资格佩戴,眼下自家亲妈竟然还想打一套首饰。
这个东西若是放在外界,随便一件都能掀起腥风血雨。
这里可是有他束源为刀刻下的星源牵引力场啊!
对于现阶段星源吸附效率低下、星源利用低下的武者而言,这样一串经过他加工后的镜心玉手链对当代武者而言,甚至可以成倍缩短缩短武道晋级的时间。
亲妈竟然想打一套,这……
“好。下次一定多要点。”
“我给您做一套!”
陆泽的表情诚恳。
李诗薇顿时开心的笑起来,打一套首饰也就是她随口说说的念头,当不得真。
但儿子这不假思索的表态才让她喜悦。
没白疼儿子!
“有这份心就够了,来来吃饭。”
李诗薇拉着陆泽直接坐到餐桌旁。
早已等待多时的众人立刻进入午餐时间。
“阿铭现在学业怎样?”陆泽问道。
“听阿铭说刚进尚南高中就参加了一次摸底考试,学校的老师很重视他呢。”一说起儿子李诗薇就眉飞色舞,连藏在阴影里的细节都能一字不落的表述出来。
长子有出息,次子也同样有出息。
看着老陆的身体也好了,李诗薇从未感觉人生像现在这样美好,因此在餐桌上的话匣子直接就打开了。
“阿铭一向很优秀,考博士的重任就交给阿铭了,将来您就是博士妈!”陆泽笑眯眯的说道,看似无意的将那盘肉沫涨蛋换到了唐英琪旁边,把佛跳墙搬到自己面前。
李诗薇拿筷子不轻不重拍了陆泽手背一下。
“什么博士妈,咯咯咯~说起来还怪好听的!”
“英琪还没吃佛跳墙呢,你就拿过来!”
陆泽嘿嘿一笑,没理会亲妈的非正式不严肃提醒,自顾自的打开瓷盖,香飘四溢。
“她够得着。”
说了一句便开始不客气的盛出一碗大快朵颐。
李诗薇哼了一声看到唐英琪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后,这才放过陆泽。
只是她没看到,当她收回眼神时,唐英琪自然而然的夹了一块肉沫涨蛋放到嘴里,眼角微微眯起,眼中透着满足。
自己喜欢吃肉沫涨蛋!
只不过老唐平时从来不做。
陆泽刚刚是故意换过来的。
嗯,连小时候的细节都记得。
她很满意。
这顿饭吃的很顺利,陆泽并没有问昨天的事情,老陆和李诗薇似乎也都忘记了昨日发生的事情,唐辉吃的畅快淋漓,边吃边夸弟妹手艺好。
到最后吃完时,唐英琪迈动着长腿抢先端着盘子到厨房洗刷,李诗薇连忙跟了过去。
陆宗光和唐辉对视一眼,看似无意的随口说道:“既然考上这么好的学校,就要以学业为主,平时跟我和你妈多视频就行,不用老回来,耽误学习时间。”
“申城是咱们国家最大的要塞,经济又发达,你以前没自己出过远门,平时在申城活动就行,外面有巨兽太危险……”
老陆一说就关不住话匣子,显得有些絮絮叨叨。
连唐辉都听得有些眼皮打架,但陆泽去却极有耐心的听着老爹的唠叨,不时点点头。
陆宗光说来说去,其实藏着一个核心意思——不要离开申城!
看样子老爹是想把这件事给自己瞒下来啊。
似乎还觉得白银家族是针对自己的呢。
若是没有东海的那些事,或许真相真的如此。
但偏偏陆泽经历过东海完整的事件,自然知道白银家族怎么可能对被认定为蝼蚁的陆宗光和唐辉出手。
白银家族的首要目标是能够带来惊人财富以及丰厚人脉资源的东海航路,其次是借势减除自己。
恐怕最后才是与老陆的恩怨。
得益于陆泽的出手,东海以及彭佳屿附近海域发生的事件真相被完美掩盖。
白舰的事情也在云镇雄的出手下以绝对保密的方式完成。
东海上的众多信息根本不被世人得知。
陆宗光和唐辉自然也不知道事情真相,所以先入为主的以自己的知识面教导陆泽。
陆泽毫不反感,老爹每言必回。
这让正在开展谆谆教导的老陆同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唐辉则略有些不同,申城发生的事情他主动和陆泽说过。
因为他的武道境界更高,所以他才更能觉察到现在陆泽的不凡。
武道这方面,他看人的眼力还是很准的。
“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我和英琪姐下去逛逛。”
“爸跟你讲这都是过来人……你说啥?逛……哦,快、去吧。”
唐辉完美的演绎了从沉醉中清醒到下意识反问,再到下意识精妙作答的全过程。
虽然他心里依然会担忧之前那个和陆泽通话的女孩会怎样,但是唐英琪就在眼前,这完美的条件可不是每次都有的。
小辈们该多多交流嘛。
陆宗光偷偷看了一眼好兄弟。
老唐的眼球转过来。
陆宗光猛地收回目光。
好家伙,感知这么敏锐?
“走?”陆泽靠在厨房门口,笑着开口。
唐英琪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来帮我洗碗。”
“这点阿姨就能洗完,英琪你和陆泽出去吧,阿泽喊你肯定是有事。”早已等待多时的李诗薇直接插入战场,毫无凝滞感的完成工作切换。
唐英琪无奈看着借机把自己“挤”开的李诗薇,“阿姨。”
“真不用。”李诗薇抬头笑道。
陆泽这一刻真想为亲妈竖起大拇指。
这神助攻简直就是及时雨。
“好吧。”走出厨房的唐英琪又恢复了高冷的风格。
蹬上皮靴,紧身牛仔裤让唐英琪两条腿显得又长又直,关键腿型还纤细匀称。
陆泽的眼睛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两条长腿上。
“看什么呢!”
“金不换。”陆泽下意识回答。
然后一片沉默。
陆泽抬起头,看到唐英琪那高冷的脸颊泛起微红。
“去哪儿?”
“靶场。”
靶场?
唐英琪微微愕然。
这是什么操作?
刚回来就要带她去打靶?
还是说想和她比比射击?
唐英琪有些摸不准陆泽的心思了。
毕竟这个家伙不像是这么肤浅的人呢。
……
……
地下秘密训练场。
陆泽的权限,自然可以激活这个区域的使用权限。
唐英琪本身就是军校生,早就在炎黄军的预备军官册上。
所以唐英琪可以随着陆泽直接进入这座秘密的军事场馆。
“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询问,陆泽直接抛出一个布袋。
“试试。”
唐英琪单手接过,在布袋落入掌心时微微挑眉。
竟然如此有分量。
布袋被抽开,一团墨色金属构件出现。
“这是……”
唐英琪皱起眉头,她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过很快她看到了那一根细如发丝的弓弦。
“弓箭!?”
“没错,试试?”陆泽再次怂恿。
唐英琪左手食指摩挲到了弓身上的一处圆环状凸起,轻轻一压。
嗡的一声。
折叠机械弓瞬间摊开。
一把墨色长弓出现在手中,弓弦犹自微微颤动。
咔。
一支墨色小箭也从弓身侧面弹出。
唐英琪下意识以右手接住那支墨色短箭。
在接到之后美眸又微微眯起。
这支墨色短箭的重量竟然如此惊人,已经超过了寻常破甲箭的重量。
轻轻摩挲短箭的外表,那种细腻冰冷的触感不同于已知的任何一种金属。
“就一支箭?”唐英琪看向陆泽。
“就一支箭。”陆泽咧嘴。
唐英琪看着陆泽的笑容,顿时如白天鹅一般扬起了优美的脖颈。
“射哪里?”
“飞盘。”
陆泽微微一笑直接拍下旁边的按钮。
砰的一声。
顿时一枚红色圆盘飞出。
“幼稚。”
唐英琪高冷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但手里还是极为熟练的开弓。
当弓弦拉开时,唐英琪的眼神里闪过微微的迷惑。
为什么有一种额外的情绪浮现在脑海?
这样想着的时候,弓弦已经被唐英琪拉满。
唐英琪准备松手。
距离80米的飞盘,她随便扔一支飞镖都能插中。
偏偏这时候她的耳畔传来陆泽的声音。
“将你的气灌注到弓箭上。”
嗯?
陆泽说的语速极快,又恰好卡在了唐英琪即将松开弓弦的一瞬。
出于潜意识里对陆泽的信赖,唐英琪在陆泽开口之后就完成了星源灌注的过程。
整个过程极快。
淡淡的墨光一闪而过。
唐英琪松开弓弦。
嗡……
一声颤音。
刹那,一道墨色闪电以超越唐英琪想象的速度疾射而出!
【好快!】
这样想着的时候,弓弦已经被唐英琪拉满。
唐英琪准备松手。
距离80米的飞盘,她随便扔一支飞镖都能插中。
偏偏这时候她的耳畔传来陆泽的声音。
“将你的气灌注到弓箭上。”
嗯?
陆泽说的语速极快,又恰好卡在了唐英琪即将松开弓弦的一瞬。
出于潜意识里对陆泽的信赖,唐英琪在陆泽开口之后就完成了星源灌注的过程。
整个过程极快。
淡淡的墨光一闪而过。
唐英琪松开弓弦。
嗡……
一声颤音。
刹那,一道墨色闪电以超越唐英琪想象的速度疾射而出!
【好快!】
唐英琪柳眉一挑,美人嗔怒。
陆泽一张帅脸写满了无辜。
“哼!”
最终唐女王转过头去,决定接下来一小时不理会陆泽。
陆泽带着纯粹的欣赏打量唐英琪白皙优美的脖颈,悠悠说道:“将星源力……也就是你所理解的气输入墨弓。”
唐英琪脑后的马尾晃了晃,表达了主人依旧在生气。
淡淡的墨色光泽在弓弦闪过。
远处落地的墨色小箭一个摇晃竟然毫无征兆的浮起,极快的飞回。
当然这个速度远没有它射出时来的快。
唐英琪好看的弦月眉扬起,手掌压着弓梢一个微微的旋转,弓弦精准的挑住墨色小箭。
“嗯,很完美的操作,不愧是唐英琪!”
“要叫我英琪姐!”
前一秒还在高冷背对陆泽的唐英琪猛地回头。
陆泽的笑容阳光灿烂,心想果然还是多一些情绪波动有意思。
生活中充满了美好,还是需要我这样一双善于发现乐趣的眼睛啊。
只是不管陆泽怎么笑,唐英琪依旧冷冷的盯着他。
对视了十秒之后……
陆泽果断投降。
“英琪姐。”
唐英琪骄傲的微扬下巴,嘴角翘起。
【很少见唐女王这么得意的样子啊。】
陆泽心中嘀咕,在看到唐英琪犹疑的目光后立刻收敛目光,表情严肃。
“第二阶段实验,你尝试控制超能,看能不能具现出能够装配到箭矢上的能量弹药。”
唐英琪的眸子猛地一亮,瞳孔中浮现出莫大的惊喜!
作为一名精通各种远程火力的军械大师,她瞬间想通关于这个武器的最佳运用!
“好!”
话音落下,唐英琪左手食指拇指一个极快的对合又张开。
一枚剔透似水晶般的子弹出现在食指与拇指之间。
弹头修长,这是标准的狙击用破甲弹。
陆泽没有说话,他看出现在唐英琪正在沉思。
眸子微微眯起,唐英琪指尖灵巧的翻转着这枚子弹。
渐渐的……
这枚弹头的形状开始改变。
从最开始的子弹形开始变为尖锥体,渐渐的又向着中控的圆锥状……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陆泽看着唐英琪手中的弹头终于变成箭头的模样。
然后她竖起墨色小箭,以近乎虔诚的目光将中空的星源箭头缓缓套上。
完美契合!
唐英琪冷冰冰的脸上瞬间绽放笑容。
这还是陆泽第一次看到唐女王笑的这么开心。
觉察到旁边毫不掩饰的目光,唐英琪的笑容瞬间收起,重新恢复那个高傲冰冷的模样。
“这枚箭头是什么属性?”
“高爆。”
闻言陆泽立刻调整远处的靶台。
重火力武器专用吸能靶台升起。
“再试一次。”
“嗯。”
唐英琪应了一声,手中墨光指引弓垂直大地,挽弓如满月。
弓弦松开,墨色光泽一闪。
陆泽手指再度轻弹,这次弹的速度比上次快了整整一倍。
可以看到远处的靶台直接被凌空抽起,在空中乱飞。
墨色的光轨刹那萦绕偌大的靶场。
眼花缭乱的轨迹变换之后猛地射穿靶台。
——轰!
远处的吸能靶台直接被剧烈的冲击波炸成粉碎。
爆炸激活了靶场的自发性保护光罩。
唐英琪心脏砰砰的跳得极快。
看到这近在咫尺的爆炸效果,她瞬间就喜欢上了这把弓。
恋恋不舍的看着手里的这把弓,唐英琪准备把这个武器扔给陆泽,没想到后者打了个响指,“完美!”
“以后它就叫女王弓了!”
“归你了,英琪姐。”
陆泽露出灿烂的笑容。
唐英琪看着眼前少年灿烂而笑的样子,依稀和记忆深处那个同样笑的没心没肺的小男孩重叠起来。
她红唇微微抿起,随后露出笑容。
“好。”
除了小时候过家家,这是阿泽正式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走了,回家。”
陆泽单手抄在裤兜里,转身悠闲走开。
唐英琪好笑的看着陆泽这幅样子,总想冲上去把那只嚣张的左手抽出来。
但不知为什么,她注视了陆泽背影片刻,默默跟了过去。
总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呢。
……
“我回来了,唔?”
刚刚推开家门,陆泽眯起眼睛,抬起手环。
来电人【白晋】!
“怎么?”
陆泽并没有刻意避开客厅里的三位长辈。
老陆和唐辉在那坐在茶桌旁悠闲的嗑着瓜子,连看都没看陆泽。
李诗薇正在给家里的君子兰浇水,倒是看了陆泽一眼,然后开心的说道:“英琪这么快就回来了。”
下意识忽略了自家儿子。
“陆泽,刚刚商会接到了一个邀请。”白晋的声音里并没有寻常的懒散,反而显得有些低沉。
这倒让陆泽提起兴趣了。
白晋这厮被战王堵在海上的时候也没这么郑重。
“这能难倒你白大少么?”陆泽笑着开口,侧身让开门口让身后的唐英琪进门。
白晋本来满脸低迷,但在唐英琪经过陆泽身边时,他眼睛猛地一亮,那种低迷一扫而空,眼中的兴奋让他差点喊出来。
这高冷妞也太飒了吧。
关键还这么漂亮!
连他堂堂白家风流倜傥晋少爷都感觉到惊艳的女人,竟然出现在陆泽身边。
而且看那个门……
他忽然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瓜。
“我——”白晋的声调猛然拔高。
“闭嘴。”陆泽面无表情。
“哦。”白晋又老实下来,“来自22号要塞云州城的邀请,而且邀请的不是白家的商会,而是为船队注册的商会!”
大丈夫能屈能伸。
云州城!
陆泽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平静。
刚刚换上拖鞋错身而过的唐英琪忽然转过头,因为她感受到身后男孩的气息变化。
那种平静很陌生。
客厅里,正偷偷伸手到口袋里准备捏捏烟盒过过瘾的唐辉抬头看了门口一眼。
“城里还有别人收到邀请么?”
陆泽随意的问道。
白晋听到陆泽这个随意的语气,莫名的感觉心中一紧。
为毛现在总有在东海看到陆泽的感觉。
很吓人的好不好!
“有,我知道的有七家,我估计实际数量应该在十家左右。”
“去,为什么不去?”
陆泽笑了笑。
通讯那边的白晋差点跳起来。
大哥我不是这意思啊!
我也感觉这宴无好宴啊,这征求你意见是寻求帮助的好不好。
第一楼,平湖阁。
正在安静吃着冰豆黄的郭光之看了白晋一眼,收回视线,继续专心消灭面前的糕点。
“说起来,我还没有去过云州呢。”
陆泽脸上露出笑容。
白晋的面部表情猛然凝固。
“你去?”
“不能报销?”陆泽反问。
“太能报了啊。”白晋一拍大腿,失态的喊道。
“那就我去吧,邀请函你托人捎给我,云州见。”陆泽微笑着关闭了通讯。
……
第一楼,白晋满脸凝重的看着手环。
视频通话已经关掉。
但是陆泽那个笑容却让他感觉到了心悸的气息。
“这么刺激的事情……为什么不带本少爷……”
“因为东海需要你。”郭光之又开始消灭那块龙井酥。
“唉……我这被事业拖累的男人啊。”
白晋悠悠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画眉,给少爷揉揉太阳穴。”
羞答答的小侍女迈着小碎步走到身后,将白晋的脑袋揽到怀里。
郭光之拍拍手起身,“走了,时间宝贵,我们只是在这露个面。”
白晋睁开眼睛,看着已然向外走去的郭光之,嘴唇都在哆嗦。
“老郭你吃完本少爷的点心就走,良心呢!”
不一会,垂头丧气的白晋跟着郭光之出现在码头。
相比起书生气十足又不爱说话的郭光之,白晋在东升城的1号港还是非常吃得开的。
平日里没少有人去第一楼,自然少不了跟这位白楼主打交道。
“白少爷又出海了?”
“去拉点海鲜回来卖。”白晋打了个哈欠,兴趣恹恹。
“卖鲍吗?”
“滚。”
白晋随手将手里的扇子砸了出去。
不过砸完就后悔了,因为手里空荡荡的没个握头实在太难受。
“给本少爷扔回来。”
“好来,白爷,下次请吃鲍啊。”
“滚听不懂吗。”
码头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白晋跟着郭光之走上看着破破烂烂的货船甲板。
货船收拾了一下,启动螺旋桨缓缓驶离。
码头某个角落,两道注视货轮的目光收回。
“时间没有耽搁,货轮也没有异常。”
“白晋还是那个混子模样。”
“所以大东家那边根本没有堵到?”
其中一人发出这个疑惑,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解。
“不知道,现在很邪门,大东家也联系不到……”
说完之后,两个人一个激灵。
猛地看向南方。
那里,是申城的方向。
“暗线反馈虹山岛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全线封锁。”
“难道是炎黄军出手了?”
这个话说出之后,两人再难掩心中震惊。
这是个极其可怕的猜测,因为如果设想成立,那么他们所有人都错了。
“那这这两个人上船的消息……”
“如实汇报,不去就不去吧,我看二少奶奶也不是很在意,想来心中有定计。”
说完之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码头。
……
……
云州城。
坐镇夏国北方的军事要塞。
这座要塞从远看去,总体规模远没有申城要塞巨大,但是无论城墙高度还是武装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这里的军事力量更彰显的有些肆无忌惮。
天空时而可见低飞的浮空舰。
矗立的数十座侦察高塔上,一批批的构装机甲如蝗群一般飞起,厚重的淡黄色光罩以半球形覆盖整座要塞,远远看去好不壮观!
如果穿过光罩和城墙进入要塞内部,则大有诵读桃花源记的感觉。
超出想象的绿化和现代化的城市建筑群,有序穿梭的车辆中常常可见豪车身影。
穹顶之上,天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湛蓝。
这是一座秋高气爽的城市!
这是一座富饶的要塞!
云州城,西北部第一要塞。
赫赫有名的王家,就在这座要塞之中。
云州城,穹顶区。
占据了一整座小山和半个湖泊的王氏庄园,是王家的家族驻地。
纵然在这以富豪出名的穹顶区里,也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一座王氏庄园,占了半个明珠湖。
然而只有王氏族人自己才知道,这座庄园其实只是自家的二号庄园,家主王太仓也不在这里。
那座传说中的宝地,才是王家真正的福源之地——位于迷雾深处的云中城。
虽然老一辈人更相望云中城,但对于王家的年轻一辈来说,却对现在的局面非常满意。
家主不在这里,他们过得才没有那么拘束。
王氏庄园,东楼。
这里是王家二房的地盘。
东楼是这里的标志性建筑,占地十二亩,高七层,外表是标准的仿古建筑。
如果细看,便能发现这座看似砖木结构的建筑里,所有细节雕花壁画,竟然全都是黄金制成。
其中豪气可见一斑。
东楼五层,偌大的休憩区。
十几名青年男女正有说有笑的吃着零食,打着台球。
旁边有一间以浅磨砂玻璃制成的茶室。
三名青年男性盘坐其中,旁边有一名穿着旗袍黑丝的美艳女人正在沏功夫茶。
三人当中最左侧之人体型微胖,厚嘴大耳,笑起来跟弥勒佛一样,时不时看向沏茶女子的小腿。
宋初阳,云州宋氏当代家主的小儿子,拥有家族上市企业云阳生物的15%股份,年龄刚刚20岁看上去就和二十七八一样,除了女色没其他爱好。
最右侧之人嘴唇单薄,眼神有些淡淡的倨傲。
叶争鸣,自小从北熊国长大,叶家三子,家族掌控的37个雇佣兵团就是他俯瞰云州众人的底气。
单论武力,在夏国领土以外,叶家甚至敢和王家掰手腕。
不过没有必要,现在两家正处于合作的蜜月期。
他来到这里也是看在王家面子上。
两人之间,一名穿着黑色衬衫的青年居中盘坐,脸上带着笑容,将身旁女人刚刚沏好的茶水分给左右两人。
王易水,二房长子。
无论是外人还是同族看来,年仅二十五岁的王易水已经有了二房继承者的气象。
做事滴水不漏,城府极深,私下里甚至隐隐流传着东楼太子的称号。
“风雷堂堂主花镜死在尚南了。”
王易水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紧不慢的喝着。
正色眯眯看着黑丝腿的宋初阳猛地回头。
“你在开玩笑?”
“你觉得像么?”王易水笑道。
叶争鸣深深的打量了王易水一眼,端起茶杯品着茶汤,他的眼神里闪过微微的忌惮。
你永远无法猜到这个毒计频出的白银家族二房长子到底在想什么。
“空出来的风雷堂堂主位置,恐怕要争破头皮了。”
王易水依旧满脸笑容,并不在意花镜的死亡,轻轻说道:“我打算办一场比赛,你们说把这个赛场放在宴会里怎么样?”
胖弥勒似的宋初阳眯起眼睛,瞳孔深处惊疑不定。
莫非,东海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
“你真的准备……夺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