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袁牧野心里清楚,这些人不过都是陪跑的工具人而已,因为在这六人之中,只有阿哲对石磊来说很重要……而且对方这么做实在是太狠了,比杀人诛心还要狠上十倍,因为不论阿哲最后怎么选择,对石磊来说都会很痛苦。
虽然说袁牧野已经猜到了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了,可他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对方一直牵着鼻子往前走。
在接连扔下三个人之后,石磊终于示弱了,他有些支撑不住的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将身子靠在旁边的一个柜子上说道,“你能不能容我缓一会儿,我真不知道你这十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不会是被哪个变(态)组织吸收进去了吧?你报仇就报仇嘛,搞这么多恶心巴拉的事情干嘛?!”
对方听了就轻哼道,“怎么?这就受不住了?我可以给你时间休息一下,反正咱们之间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玩……”
石磊一听就点点说道,“好……你说了算,不过我有个问题很好奇,那就是楼上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年轻男人听了就有些耐人寻味说道,“你不知道吗?”
石磊一脸可笑的说,“我应该知道吗?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神通广大了?我当年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我怎么知道你家里面还养了个神兽啊!”
年轻男人一听就点点头说,“也是……的确是我高看你了,这样吧,我给你放一段小电影,保证内容精彩!”
对方说完之后电视机上的画面就变了,从镜头的摇晃程度来看,应该是有人拿着手机拍的,画面里是一处私人宅邸,拿着手机的家伙趁着夜色潜入,直奔着主人的卧室而去……
宅子的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醒之后,立刻就惊叫着从床上蹦起来喊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呢?”
闯入者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将镜头往旁边挪了挪,然后说了声,“Ares!”
紧接着就见那个中年人被一股莫名的大力扑倒在床上,之后的面画有些模糊,只能听到他在不停的惨叫,最后被那个看不见的怪物给活生生的撕碎了……
视频播放完之后,年轻男人再次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刚才那个人看着眼熟吗?”
石磊摇头说道,“从来没见过……你的另一个仇人?”
对方笑着点头说,“聪明……他是我父亲生前的老板,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靠着我父亲生前研究的那些成果混得风生水起。不过人混出名堂就是好啊,可比你好找多了,所以这个视频是我两年前拍的。”
石磊并没有对他拍的这条视频做出什么评价,反而很好奇的问道,“你的宠物叫Ares?好名字啊!”
对方笑了笑没接茬儿,似乎不想透露太多关于Ares的信息。
这时袁牧野突然插话道,“Ares也是你父亲生前的研究成果吗?”
年轻男人听后愣了愣说,“当然,厉害吧?!可惜当年它太小了,否则也就没有现在的这些事情了。你叫……袁牧野吧?你好像对我的宠物特别感兴趣啊?”
袁牧野笑了笑说,“因为我刚才离它特别近……它呼出的气都打在我脸上了。”
“其实你已经很幸运了,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从它嘴下逃生的人。”年轻男人沉声说道。
袁牧野点点头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这十年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心中被仇恨占据的感觉我再清楚不过了,我可以理解你心里的痛苦,因为我也曾经迷失在仇恨中不能解脱。虽然我没有资格劝你放下仇恨,但我觉得不论是你的父母还是你的姐姐,他们应该都不希望你的下半生一直活在仇恨之中,而且即便你将这个世上所有的仇人全都杀光了,最后依然会对至亲之人的死无法释怀。”
对方听后笑了笑,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还成吧,其实我没觉得心中放着仇恨是件痛苦的事情,我反到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说到这里就看向石磊说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来找你……因为从严格意义上讲你的确放过我一回。可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的姐姐呢?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儿,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都会愧疚一整天,而你却杀了她。这些年我总是一遍一遍的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宁愿你当时杀死人是我。”
石磊听后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解释当初是女孩自己撞上来的,可他最后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这就是石磊,一个从不为自己的行为做过多解释的家伙,不管是对是错,他都不会后悔,因为他从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
袁牧野见了就叹气道,“其实放下仇恨成全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否则你将永远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你只有彻底放下心里的恨,才能带着你对家人的爱继续活下去。”
年轻男人听后就笑着对袁牧野说道,“你不用再说了……十年的仇恨又怎么会被你随便说几句就化解掉呢?好了,谈心时间结束,游戏继续。”
谁知石磊一听却彻底怒了,就见他冷声说道,“左边第三个刘全锋,三十八岁,儿子已经上初中了。右边第二个陆辉,二十九岁,半年前结婚,妻子刚刚怀孕。右边第一个赵广旭,四十岁,无妻无子,只有一个痴呆的老娘……你要好好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因为十年或者二十年之后,他们的亲人一样也会出现在你的面前,重复着你今天对他们做的事情。”
年轻男人听了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合情合理啊!我杀了他们的亲人,他们来找我复仇……这没毛病啊。石磊,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我心里都很清楚,用不着你来告诉我。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再不说出下一个选择是谁,我就只好将剩下这三个人一起扔下去了。”
石磊知道对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如果他不选的话,包括阿哲在内的三个人就必死无疑了……
只见他眼神低垂的说道,“右边……第一个。”
“不要……石磊,我求求你了,我家里还有……”还不等那人把话说完,他就直接落进了强酸溶液里。
杀人者,人恒杀之。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却不是人人都懂,袁牧野有心救下这些人,不想让仇恨继续蔓延下去,可却苦于没有破局之策……
强酸溶液中的那个人还在不停的挣扎、惨叫着,虽然铁定是活不成了,可却离断气还有一段时间……只不过和刚才想比,石磊似乎已经变得麻木了,他不再逃避,而是直勾勾的看着电视屏幕。
之前被抓的六人现在就只剩下阿哲和一个叫贾新超的队员了,阿哲虽然脸色发青,却也还算淡定,可那个贾新超却早已经被吓傻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个一直戴着面具,不知到底是不是张晓斌的家伙都清楚得很,在之后的“二选一”中,石磊是百分百会选择阿哲的……所以如果游戏继续的话,贾新超就必死无疑了。
“我还不想死!他一定会选我的,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他和那个怪物的关系最好!你不就是想找出一个和他感情最好的人来吗?其实我们都不是,他们几个人全都白死了!石磊身边那个袁牧野和阿哲才是和他最亲近的人,你在他们身上做文章就行了,我们这些人对他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真的,你要相信我!”贾新超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之前说了,石磊所有的选择看似随意,可实则却是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权衡利弊得出来的,说白了就是按照这几个人对集团和自己的价值排出的先后顺序……
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可在石磊的眼中,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能责怪他铁石心肠,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一路走来的……只是没想到一直被他看好的贾新超在面对生死的时候竟然也崩溃了。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将生死看淡,那些可以坦然赴死的人必定有着极其强大的精神世界,说是天选之人也不为过……
可我们大多数人却都是贪生怕死的普通人,不过也正是因为我们都贪生怕死,所以绝大多数人才会敬畏死亡,珍惜生命。
石磊这时看了一眼已然崩溃的贾新超说,“他说得没错,你把他放了吧!折磨一个已经崩溃的人没有任何意义……”
谁知年轻男人听后笑了笑说,“放了他?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放了他,那么被扔下去的就只能是……阿哲了。”
石磊听后眼角一抽,然后冷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答案了,又何必让我自己选择呢?”
对方听了一脸得意的说道,“因为我就喜欢看你亲自推他们去死的表情……可惜啊,我并没有在你的脸上看到痛苦、绝望、后悔、自责,这些正常人该有的表情,看来你果然是个天生的杀手,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冷酷无情。”
对于这一点,石磊毫不否认的说道,“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杀不杀他们与我没有任何影响,其实我从小就有情感障碍,别说是他们了,就是我亲娘老子死在我面前,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袁牧野听了心里微微有些吃惊,一时间也分不清石磊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说这本就都是真话!?
就连年轻男人听了也半信半疑的说,“真的假的?既然这样不如将他们两个一起扔下去算了!”
石磊一听就笑道,“怎么?游戏的规则变了吗?还是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游戏规则啊?”
年轻男人听了就摇头说,“规则不变,阿哲还是贾新超……他们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贾新超……”石磊毫无悬念的说出了答案。
贾新超掉进强酸溶液的那一刻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怨毒的看向石磊,恨不得能在临死前咬下石磊的一口肉不可……现在屏幕的另一头就只剩下阿哲一个人被吊在半空中了,可袁牧野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只怕还有更狠的后招在等着石磊呢。
果不其然,就在石磊和袁牧野将注意力全都放在电视屏幕上的时候,却不知背后有个东西正悄无声息的靠上了来,等到袁牧野察觉事情不对的时候,那东西就已经近在迟尺了。
“ares?”袁牧野试着叫了一声。
紧接着一股带着血腥味儿的热气喷在了袁牧野的脸上,虽然当时他什么都看不见,却也能推测出那怪物离自己的距离绝对不到三十公分……
“别乱动……”石磊压低声音提醒道。
袁牧野早就已经感觉到ares的气息了,他这会儿正全身绷紧,哪里还敢挪动半分?!
这时就见屏幕里的年轻男人笑道,“最后一个终极选项,是救下被吊在强酸溶液上的阿哲呢?还是去救正被我爱宠亲吻的袁牧野呢?”
石磊听后低声骂了句娘,然后抬头说道,“你有完没完了?我承认刚才死的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有十几条人命在身……可袁牧野不一样,他和我们不是同一种人。”
“那又怎么样?我姐姐是坏人吗?不还是一样被你杀了?谁说我一定非杀恶人不可,也许杀好人的感觉更好呢?这一点你不是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吗!?”年轻男人有些好笑的说道。
谁知这时却听始终没说话的阿哲突然沉声说道,“不用他选……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有人肯牺牲自己,你就放了他们吗?”
年轻男人听了就抬眼看向阿哲说,“这么说你愿意了?”
阿哲点点头说,“我愿意,你把他们两个都放了吧!”
年轻男人一听就疑惑的说道,“既然你心甘情愿替石磊去死,那为什么不早点说呢?这样之前那五人就不用死了呀?!”
阿哲冷笑道,“他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儿?你也听见贾新超死之前叫我什么了?我在他们眼中就是个怪物,你难道还指望着一个怪物去救他们吗?”
年轻男人听了就点点头说,“言之有理……既然你自愿为石磊去死,我一定会如约放了他,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因为一旦放他们走了,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不用再想了,放他们走吧!”阿哲冷声说道。
袁牧野听后就赶紧看向了石磊,可却发现他的眼神之中毫无波澜,似乎已经打算就此牺牲掉阿哲保全他们二人的性命了……
虽然说袁牧野以前也觉得阿哲就是个怪物,杀人如麻,没有什么人类的情感。可这三年来的相处不是假的,阿哲虽然性格乖张,却也不是那种恶到骨子里的家伙。
而且从初识到现在,不论是石磊还是阿哲,他们谁都没有真心想要害过他袁牧野……所以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阿哲惨死在自己面前。
这时就听袁牧野突然说道,“我不同意!谁说只有他可以为石磊牺牲了?我也可以……我留下,放他们两个人走。”
年轻男人听了一愣,估计是没想到事情到了最后一步,竟然一下子冒出两个愿意为石磊死的家伙来……于是他就看向石磊说,“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石磊一听就摇头说道,“没有……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的选择已经做完了。”
石磊很聪明,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表态,因为袁牧野和阿哲全都要为他牺牲,而之前就游戏规则是只要有一个人为他牺牲就行了,可现在却有两个……如此一来选择权就从石磊的手里回到了年轻男人那儿,要由他来做这个“二选一”的抉择。
一时间三个人全都看向了年轻男人,等着他做出最后的选择,可他却低下头沉声笑道,“你们三个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竟然这么有默契……也罢,Ares,带他们上来!”
年轻男人的话音刚落,袁牧野就感觉自己的背部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对方力气之大,将他一下就推到了楼梯口……结果还没等他站稳呢,后背就又被重重的拱了一下!
袁牧野见状赶紧举起双手说,“别拱了,我自己能上去!”
于是袁牧野就在那个始终看不见的Ares的推搡下,踉踉跄跄的上了三楼……
由于袁牧野当时被那东西拱得过于狼狈,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他竟将自己的手掌弄破,然后借着Ares不停拱向他的时机,将血抹在了那个大块头的身上。
为了不激怒那只看不见的Ares,石磊只能慢慢的跟在袁牧野后面,可当他们来到三楼的时候,却见之前的一堵红砖墙竟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而红砖墙的后面则是那间充满了强酸腐蚀味道的密室。
袁牧野走进密室后,差点没被里面的味道给熏吐了,结果还没等他对密室里的空气质量发表什么意见呢,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接着一个又软又厚的东西就重重的踏在了他的后背上……
后面的石磊见状就想上前去扶他,可还没等石磊靠近就被一股莫名的大力甩了出去,重重的摔到了密室的墙上……石磊这下摔得有点狠,就见他脸色铁青的扶着右边的肩膀站了起来,然后继续往袁牧野的方向走去。
袁牧野见了赶紧对他说道,“你别过来了……我暂时没事儿!”
这时就见年轻男人伸了个懒腰说道,“你们三个人还真是兄弟情深啊!行……那就好办了。”他说到这里就又看向石磊道,“有些选择还是得你来做才行……你们三个人中我留下一个人的性命咱们就可以两清了,说吧,是袁牧野还是阿哲?”
石磊听后就看了一眼年轻男人,他的手里紧握着的是可以决定阿哲生死的遥控器,而他的声音又是能直接指挥Ares攻击袁牧野的秘钥,如果自己稍有差池……他们两个人中的一个就会因此丧命。
想到这里石磊就沉声说道,“我不用他们替我死……归根结底你不过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肯为我牺牲而已,就像你姐姐当年那样为你而死,对吧?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虽然说你姐姐当年是为了救你而死的,可她却并没有问你是否愿意,就直接替你做了选择,这才是你一直耿耿于怀的地方吧?”
年轻男人听了就干笑道,“没想到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我的仇人……真是太滑稽了。”
石磊这时慢慢走向对方说道,“你放了他们两个……你全家都是我杀的,我今天把命还给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年轻男人笑了笑说,“直接杀了你很容易,可我想让你感受一下我这十年来所遭受的痛苦就没那么容易了……你不是有什么情感障碍吗?随便选一个吧!反正今天你们三个人之中总得有一个把命留下。”
石磊听了就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叹气道,“其实当年……我本来就没想要杀死你姐姐。”
年轻男人听了一愣,“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石磊笑了笑,然后将身体贴近对方说道,“当年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否则……我会连同你们姐弟两个一起放走的。”
谁知就在这时,石磊突然抬手击碎了年轻男人的喉头,然后一个反手就将他手里的遥控器打在了地上……石磊的动作一气呵成,出手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年轻男人立刻双手捂住脖子,一脸惊愕的看向了石磊,可嘴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石磊这时伸出右手在空中一抓,地上的那个遥控器就“啪”的一声飞到了他的手里。
“呃……呃……”年轻男人虽然非常痛苦,可他还是努力的想要唤来压在袁牧野身上的Ares,可惜动物就是动物,不论它有多么聪明也无法理解它主人此时的意思。
其实从石磊慢慢走向年轻男人的时候,袁牧野就已经猜到他的目的了,人在被瞬间击碎喉头的时候是根本没有办法说话的,只要他不能出声,自然也就无法给Ares下达攻击命令了。
说来说去还是对方低估了石磊的能力,以为控制住了袁牧野和阿哲就等于扼住了石磊的命脉,可却忘了他是个天生的杀手,让他靠近自己就等于是将自己的人头双手奉上。
随着年轻男人失去意识后倒在地上,袁牧野立刻就感觉自己的背后一轻,应该是那个Ares看到自己主人晕倒就跑回他身边去了……袁牧野趁机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立刻就去推开了阿哲下方的那个装着强酸溶液的白色大桶。
可这会儿袁牧野三人其实并没有彻底脱离危险,因为Ares还在,这个看不见的怪物就是个定时炸弹,没有人知道触发它的点是什么,而且袁牧野也不能任由这么一个不可控的因素跑到外面去,届时会造成什么样的可怕后果没人能够预料……
可问题是Ares是个什么生物?个头儿有多大?怎么才能将其杀死?这些问题他们全都一概不知,如果冒然激怒对方,那卫静一队人就是他们三个最后的下场。
这时袁牧野看到了自己之前抹在Ares身上的那个血手印,它正漂浮在年轻男人的身边,来来回回的不停徘徊……看上去无比的焦急。
石磊这时趁机赶紧用遥控器放下了吊在半空的阿哲,而袁牧野则在四周寻找可以舀水的容器,结果一个不锈钢的垃圾桶出现在他的眼前,于是他立刻用那个不锈钢在自己刚才推到一边的白色塑料桶里舀了满满一下的强酸泼洒到了那个血手印上面……
只听“嗞啦”一声,一个身长两米左右,身形似猫似虎的动物出现在三人面前,强酸烧去了那东西身上的一层表皮,露出了一身的血肉,这才让他们几人得以见到Ares的真容……虽然这个办法实在有些残忍,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突如其来的痛苦让Ares不停的在地上打滚,可即便是这样它也不愿意离开主人半分,这时袁牧野手里的不锈钢垃圾桶因为受不住强酸的腐蚀已经烂掉了,上面残余的强酸溶液瞬间就沾在了袁牧野的右手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让袁牧野不停的甩着右手,石磊见状赶紧推他去三楼的卫生间里用水冲洗……自己只是手上沾到了一些就疼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Ares此时该有多痛苦?!
于是袁牧野顾不上手上的剧痛,转头对石磊说道,“给Ares一个痛快吧,不管怎样它都不该承受人类之间的仇恨……”
石磊听后点点头说,“好,我去解决,你赶紧用水一直冲着!”他说完之后就将手枪上膛,转身走回了密室。
不多时,几声枪响传来,袁牧野听了心里一阵难受,虽说Ares是个极度危险的生物,可它却心思单纯,一心护主……实在不该有此下场。
也许它被制造出来的初衷只是希望它能成为人类的一件杀伤性极强的武器,可它同时也是个有自己思想的活物,人类为了一己私欲创造了它,现在却又要为了人类的安危而杀死它。
最让袁牧野感到可笑的是,他虽然非常厌恶那些创造出Ares的人,可自己却也不得不成为杀死它的凶手……而他这么做的理由不过是因为人的生命高于一切罢了。
沾在袁牧野手上的强酸腐蚀性极强,虽然他已经第一时间用冷水冲洗了,但是他右手上的皮肤还是迅速脱落,露出了下面的肌肉组织……
可就在袁牧野以为自己这只右手铁定废掉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右臂突然发烫,紧接着那条红色的印记就再次出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袁牧野右手受损的肌肤迅速修复了。
袁牧野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此时石磊正好跑回来查看袁牧野的情况时,却见他一脸惊恐的站在三楼的卫生间里……
“怎么了?伤得很严重吗?”石磊连忙问道。
袁牧野听了立刻回过神儿来,他迅速就将右臂的袖子放下,然后摇头说道,“没沾上多少,冲一冲就没事了。”
石磊一听就走过来拿起袁牧野的右手看了看,发现的确没什么问题,于是就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没事儿,否则这种情况可能会很麻烦……”
袁牧野不想让对方发现什么端倪,于是赶紧抽回手问道,“那个张小晓斌怎么样了?”
“死了……”石磊轻描淡写的说道。
袁牧野听后神色一怔,然后他赶紧绕过石磊回到密室中,却发现阿哲正手拿军刀,满身是血……走近一看,原来他正在将Ares的尸体肢解,然后一块一块的放进强酸溶液中溶解掉。
袁牧野来不及纠结阿哲为什么要这么处理Ares的尸体,而是赶紧蹲下来查看那个张晓斌的情况,结果当他拿下对方脸上的面具时,就见那人两眼圆睁,一脸的死不瞑目……
这时石磊也走了过来,有些无辜的说道,“本想留他一条性命的,可惜为了不让他发出声音,下手重了点……”
袁牧野听了就看向尸体有些肿胀的喉头,死因应该是喉头被击碎引发的窒息……于是他就叹气道,“这人是张晓斌吗?”
谁知石磊端详了一会儿后却“咦”了一声道,“我遇到张晓斌那年他已经十四岁了,五官基本上已经定形了,可这家伙怎么长得和我印象中的张晓斌有点出入呢?”
这人到底是不是张晓斌,只有石磊能给出答案,如果连他都不能确定,那就只能证明这个人的身份存疑。
这时阿哲将最后一块残肢扔进桶中之后,就也低头看了一眼说,“这个疯子如果不是张晓斌又能是谁呢?别人犯得着折腾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找你复仇吗?”
石磊听了就叹气道,“是当然最好了,否则这事儿就没完。”
阿哲一听就问道,“这家伙的尸体怎么办?”
石磊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一起溶了吧!省得还要专门来处理尸体……”
阿哲听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将那具尸体扔进了旁边一个白桶里,完事后他还不忘拍了拍桶身说道,“陆辉,人我给你们送过去了,黄泉路上想怎么报仇自己看着办吧!”
袁牧野听着被扔进强酸溶液里的尸体发出的咕嘟声,心里顿时一阵恶心,于是他再也受不了这间密室里的呛人味道,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说现在别墅里的危机已经全部解除了,可是他们还有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需要面对,那就是该如何才能离开这栋别墅呢?
索性石磊很快就在别墅里找到了开门的机关,他们三人在经历了一番生死之后,总算是走出了这栋鬼屋一样的别墅……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全都沉默不语,他们来的时候是绝对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的惨淡收场,非但没有找回卫静一队人马,就连他们带去的几个队员也都全军覆没了。
石磊肯定是在心里发愁回去的报告该怎么写,而袁牧野则是在盯着自己的右手出神,可三人中最反常的一个竟然会是阿哲,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脸色阴沉的开着车。
阿哲的性子是藏不住事儿的,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这样的性子虽然总会让周围的人下不来台,但是却不用时时提防着他会害你……
如果放在以往,阿哲早已经骂了那个“张晓斌”一路了,可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的安静,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石磊琢磨完报告的事情后,一抬头就看发现了阿哲的反常,于是就随口问道,“想什么呢?一路上这么安静。”
阿哲听后就干笑道,“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自己今天被那家伙弄晕了有些丢人……”
石磊听了就开玩笑道,“不容易啊,你竟然也有觉得丢人的时候!”
阿哲笑了笑,并没有接石磊的话茬儿,这下连袁牧野都感觉阿哲有些不太对劲儿了,于是就有些困惑的看向了石磊,对方见了就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集团这次损失了这么多的员工,想要善了是不可能了,好在石磊够鸡贼,他让阿哲带回了那个Ares的一管血,算是勉强将功补过了。
而且石磊也并没有将对方是来找自己寻仇这件事情说出来,毕竟事情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所以也只能是他们三个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过鉴于这次的教训,石磊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做滥好人的天分,以后做事还是斩草除根来得稳妥……至于阿哲的情绪问题,后来石磊也曾单独和袁牧野解释过。
以前石磊从来没和袁牧野提过阿哲的情况,其实集团里的那些正式“员工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凡经历,不然正常人谁又会干他们这一行呢?
特别是阿哲,别看平时他们当着阿哲的面都“哲哥、哲哥”的叫着,可背地里却都叫喊他“怪物”……其实阿哲的情况和那个Ares差不多,他们都属于人类创造出来的变异生物。
当年参与实验项目的几十个孩子中,只有阿哲一个活了下来,但他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是个残次品,最后打折处理给了集团,甚至在他成年之前,从来都没有人拿他当个人来看待……
石磊到现在都忘不了自己第一次看到阿哲时,他那种满是仇恨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常年被虐打的小狗,谁碰跟谁呲牙炸毛……因为野性难驯,集团高层好几次都想将他直接人道毁灭算了。
好在每次都被石磊拦了下来,也是他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让阿哲渐渐卸下防备,一点点的变成了集团中不可或缺的一柄利器……在石磊和阿哲的世界里,如果失去了自身的价值,那就只剩下被淘汰的命运了。
所以当阿哲看到Ares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自己……
袁牧野听石磊讲完阿哲的身世之后,就无奈的说道,“阿哲的情况的确有些特殊,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非要将一个好好的孩子变成怪物呢?”
石磊听了就干笑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项目正在偷偷的用活人来做实验?他们打着为了人类文明做贡献的幌子,干得却都是有悖人伦的事情。”
“这种事情难道就没有人管吗?”袁牧野不解的问道。
石磊冷笑着说道,“谁管?你管还是我管?每个实验项目后面都捆绑着巨大的利益链条,人性都是自私和贪婪的,不是人人都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守住初心,更何况有些人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初心……”
袁牧野听后就陷入了沉思当中,石磊见了就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用去可怜别人了,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命,也许你和我的情况还不如阿哲呢?”
袁牧野不明白石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刚想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时,石磊就被一个同事给叫走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面被那句话搅得一阵迷茫……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几个人都很清闲,除了袁牧野每天晚上都要被右臂折腾醒一次之外,其他的都还好……石磊也趁这几天好好调查了一下张晓斌的情况,可却让他惊讶的发现,原来真正的张晓斌这些年一直都住在一家疗养机构里面。
当年的张晓斌虽然侥幸逃生,可却也因此受了很大的刺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始终不太对劲儿,在之后的一年里,张晓斌更是在几个远亲的家里不停的流转,最后因为疯得太厉害了,就被送到了一家疗养院里寄养,一直住到现在……
袁牧野看了石磊查到这些资料后,一脸诧异的说道,“也就是说之前死掉的那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张晓斌?”
石磊听后就摇头说,“不好说……可不管怎样两者之间肯定有一个是假的。现在戴面具的那个连尸体都没有了,咱们也只能去会一会疗养院里的那一个了。”
几天之后,袁牧野和石磊他们找到了张晓斌所在的那家疗养院,位于M国的西南部的一个偏远小镇上,据说那里因为水质优良,空气中的负氧离子含量很高,所以当地开设了很多家的疗养机构……
张晓斌所在的那家“乐康温泉疗养院”更是当地非常知名的疗养机构,M国的很多明星、政要都经常去那里度假调养身体。
三人走进那家乐康温泉疗养院时,发现里面的硬件设施非常的奢华,这里的条件显然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承担得起的消费,看来张晓斌的那几个远房亲戚的家境都不一般啊!
负责接待的护士听说他们三人是来看张晓斌的,顿时一脸惊愕的说道,“你们几个人是小斌的亲人吗?”
石磊听后就随口说道,“不,我们是张晓斌亲人聘请来的工作人员,负责过来看看张晓斌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听了半信半疑的说道,“他的那些亲戚十年都没有出现过了,怎么会突然派你们过来看人呢?”
石磊原本还想遍几句瞎话敷衍过去,谁知却听那护士自问自答道,“也对,小斌这个月的费用还没到账,估计是换亲戚给钱了吧,所以才派人过来看看……”
袁牧野一听就赶紧问道,“张晓斌的费用停了?”
护士听了就点头说道,“可不是嘛,在过去的十年里,张晓斌的账户每个月十号都会准时有一笔钱打进来,可是这个月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钱并没有准时到账。”
袁牧野听后就和石磊对视了一眼,他们俩人心里都清楚,应该是付钱的人死了……所以自然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往张晓斌的账户里打款了。
当三人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那个张晓斌的面前时,就见一个二十出头,身材有些偏瘦的年轻人正撅在地上鼓捣着什么东西,袁牧野走近一看,发现对方竟然是在拼乐高。
“小斌,有人来看你了!”护士面带微笑的说道。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张晓斌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向袁牧野三人,可能是发现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人,因此张晓斌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继续拼起了手里的乐高……
护士见了就叹气道,“其实小斌的智商很高,只可惜受了太大的刺激,平时不发病的时候还好,可一旦不小心触发他发病的关键点,他就会疯狂的自残……你们看他脖子上的那道疤,就是在几年前一次发病的时候自己割伤的。”
袁牧野听后就小声问护士,“他平常能和人正常沟通吗?”
护士点点头说,“当然可以了,他只要不发病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一旦发起病来……情况就有些吓人了。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他就算疯得再怎么厉害也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来。”
石磊这时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张晓斌的面部轮廓,觉得眼前这个人才更像是自己十年前放跑的那个张晓斌。
袁牧野一听护士说张晓斌可以和人正常沟通,就转头对护士说道,“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和他单独待上几分钟,因为我们要了解一下他目前的真实状态是什么样的。”
护士听后就笑着说道,“当然没问题,我就在旁边的护士站里,有什么事情你们叫我就行了。”
护士走了之后,袁牧野就慢慢蹲在了张晓斌的身边说道,“你拼乐高很厉害啊!我的一个弟弟也和你有一样的爱好……”
张晓斌听了就斜眼看向袁牧野说,“你们是谁?”
“我们是负责核对你情况的工作人员,你能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吗?”袁牧野语气柔和的说道。
谁知张晓斌却冷哼一声道,“我的情况有什么好核对的?我都被关在这里十年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要核对我的情况呢?”
袁牧野听出这个张晓斌有些难搞,于是就想继续耐着性子和对方多聊一会儿,没准儿能问出什么重要的信息呢?
谁成想石磊竟也蹲在了张晓斌的旁边,然后压低声音问道,“张晓斌,你还记得我吗?”
张晓斌听后就一脸迷茫的看向了石磊的脸,当时他半眯着眼睛,根本就没把石磊放在眼里,可他仔细端祥了几眼之后,瞳孔竟微微有些放大,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惊恐……这是人在看见害怕事物时的本能反应,虽然这个张晓斌正在极力的克制自己不要表现的太过明显。
袁牧野立刻就明白他已经认出了石磊,看来这才是十年前逃出生天的那个张晓斌,可之前的那个面具男又是谁呢?他虽然不是真正的张晓斌,却也应该和张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他又怎么可能对张家的事情了如指掌呢?!
张晓斌很快就将头低下,继续摆弄着手里的乐高,嘴上快速的说了句,“没见过……”
之前护士说这个张晓斌受不了刺激,经常会发疯伤害自己……可袁牧野却发现他在见到石磊这个仇人时竟然没有发疯,反而假装不认识对方。
这一点就很可疑了,因为张晓斌的病根儿就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受了很大的刺激,可他在认出石磊这个仇人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说见到石磊都不能刺激他发病,那就只能说明这么多年来他其实一直都在装疯卖傻……可问题是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为了逃避杀手集团的二次追杀吗?!
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如果集团当年真想继续追杀张晓斌的话,是绝不会因为他疯了就停手的,所以张晓斌装疯一定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袁牧野就笑着对张晓斌说道,“这些年你也不容易,实话告诉你吧……那个人死了。”
其实袁牧野这么说只不过是想看看张晓斌的反应而已,没想到对方听了竟身子一僵,然后慢慢抬起头说,“死了……?难怪这个月的费用停掉了呢。他是怎么死的?”
这次轮到石磊来回答了,“我杀的……”
谁知张晓斌听了竟如释重负地说道,“死了好……死了好啊!他死了我也就能解脱了。”
袁牧野有些不解的问道,“那个人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打着你的旗号复仇呢?”
张晓斌听后就将已经拼了一半的乐高模型直接推到,然后说了一句特别奇怪的话,“不是他打着我的旗号复仇,而我打着他的旗号活着……”
袁牧野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明白张晓斌说得是什么意思,倒是一旁的石磊一语道破天机,“难道说你才是假的张晓斌?!”
张晓斌听后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说道,“也许吧,谁知道呢?反正现在该死的不该死的全都已经死了……我是不是张晓斌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阿哲一听就脸色阴沉的说道,“怎么能不重要呢?你知不知道我们为此死了多少人吗?”
张晓斌听了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那又怎么样呢?我已经被关在这里十年了,外面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既然你们已经……把他杀了,事情就应该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袁牧野这时就叹气道,“我们来这里不是还想要追究什么,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否则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彻底结束。”
张晓斌听后就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三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沉声说道,“好吧……我可以把当年的事情讲给你们听,但是你们要想好了,真相未必是你们想要的,毕竟任何选择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石磊听了就笑道,“这个道理我们自然懂……”
随后张晓斌就将三人带到了疗养院的一处小花园中,那里正好能看到山下的一处野湖,景色非常的宜人……可惜在这样一个美丽的环境中,张晓斌却要讲诉一个有些悲惨的故事。
张晓斌告诉他们三个,自己的确不是真正的张晓斌,但是他却已经顶替真正的张晓斌活了快二十年了……
他名叫王家泉,原本是张家保姆的儿子。虽然和真正的张晓斌同年出生,又经常玩在一起,可却因为出身不同,所以境遇也是天差地别。
就在两个孩子五岁那年,王家泉的母亲为了偿还丈夫欠下的赌债,不得不答应了雇主张文松一个奇怪的要求,那就是让她的儿子冒充张晓斌去上学……
一开始他们母子二人不明白张文松为什么要这么做,而突然的身份互换也让王家泉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因此也就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
可母子二人很快就发现,张文松之所以让他们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在上学的时候互换身份,竟然是因为有人想要绑架张晓斌,以此来要挟张文松替他们做些事情。
王家泉的母亲虽然也知道这么做是将自己的儿子至于险地,而且一旦儿子真被坏人绑走了,张文松也肯定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可他们又实在无力偿还巨额欠款,也就只好每日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年多的时间,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王家泉的父亲却再次来找母亲要钱,他母亲一想到之前还的那些赌债都是卖儿子的钱,心里就气愤难当,结果二人在争执时不小心失手捅死了王家泉的父亲……
父亲惨死、母亲坐牢,王家泉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继续生活在张家当他的假少爷……他当时就想,只要自己能熬到成年,到时候他一定会想办法逃离这里的。
之后的几年里,王家泉总算是过了些安稳的日子,可他毕竟是个外人,所以张家人除了姐姐张晓雨之外,剩下的人则全都对他呼来喝去……
事发那天晚上,真正的张晓斌根本就没有在家,因为他当时对外的身份是王家泉,所以他当时正在和几个不错的同学在外面玩呢,这才躲过了那场浩劫。
当时王家泉被彻底吓傻了,他以为自己这一次死定了呢,结果姐姐却在关键时刻不顾一切的救了他……而王家泉跑出去后不久就遇到了准备回家的张晓斌。
等二人再次返回张家的时候,杀手(石磊)就已经走了,只剩下张文松夫妇和姐姐张晓雨的尸体。当时张晓斌看到自己的家人全部惨死……就迁怒于侥幸逃过一劫的王家泉,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救人?为什么不跟他们死在一起!?
王家泉从小就被张晓斌欺负习惯了,再加上他自己也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因此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张晓斌的话……
之后他们两个人就跑到了张家的一房远亲那里栖身,由于害怕会被杀手追杀,所以王家泉和张晓斌的身份也就一直都没有换回来。
张文松似乎是早就想到会这么一天,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将两个孩子的所有证件全都换了,并且还将大部分的家产转移到了王家泉的名下……
也就是说当时的张晓斌已经拥有王家泉所有的合法身份,除了去监狱里和王家泉的母亲做亲子鉴定之外,就再也没有办法证明王家泉和张晓斌身份互换这件事情了。
再加上当时张晓斌一直对王家泉精神洗脑,给他灌输自己姐姐是为了救他而死这件事情,说什么这是他欠张家的,所以必须一直当张晓斌来偿还自己。
就这样王家泉顶着张晓斌的名字在张家几个远亲之间来回流转,而真正的张晓斌则拿着张家的钱,用王家泉的这个名字继续生活……
可能是因为经历过那个可怕的夜晚吧,再加上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没过一年王家泉就得了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那几个轮流养着他的远亲正好就借机甩了他这个包袱,将人送到了这家疗养院里调养。
按理说这里的费用不低,张家的那几房远亲是肯定不会出这笔钱的,可不知为什么,每个月的十号都会有人往张晓斌的账户上打款,一直供养他到现在……
一开始的两年王家泉想不明白,可后来他就渐渐想通了,应该是真正的张晓斌不想让自己离开这里,想让他继续顶着张晓斌的名字活着,所以才一直出钱供他在这里生活。
当时的王家泉还没有成年,即便是逃离了这里又能去哪儿呢?而且这里有吃有喝,条件又这么优越,和颠沛流离的生活相比,他更愿意留在这里安稳度日。
再加上张晓雨也的确是为救自己而死了,于是王家泉就决定继续当张晓斌,还了张晓雨的救命之恩……
听完了“张晓斌”讲完这一切之后,石磊就笑着说道,“那我现在应该是叫你张晓斌呢?还是应该叫你王家泉呢?”
对方听后笑了笑说道,“还是叫我张晓斌吧,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
这时正好有几个老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小花园前经过,袁牧野抬眼一看,就见那几个老人的目光呆滞,显然有些不太正常……不过因为这里本身就是个半养老式的疗养机构,因此袁牧野当时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既然现在……真正的张晓斌已经死了,那你今后又该如何打算呢?”石磊随口问道。
张晓斌听后有些无奈的说道,“应该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毕竟已经没有人再为我支付这里的一应花销了,至于能不能拿回王家泉的身份……也只能碰运气了。”
一旁的阿哲听了就插话道,“你可以去监狱里找你妈做亲子鉴定啊!”
谁知张晓斌听了却神色一暗道,“我母亲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阿哲听了一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最后还是石磊说道,“你先不用着急走,一会儿我们会把你这个月的费用先续上,算是给你几天缓冲的时间……”
张晓斌听后就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他们三个人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于是他们去前台交了张晓斌这个月的费用之后就准备离开了……谁知就在时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将准备离开的三人临时困在了疗养院里。
“什么鬼天气?!上早还大晴天呢!”阿哲一脸抱怨道。
这时之前那位护士走过来说道,“几位别着急,等雨停了再走吧,雨天路滑,现在开车下山不是很安全……”
袁牧野听后就看向外面如注的大雨,有些担忧的说道,“我怎么感觉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呢?”
石磊听了就笑着说道,“没事儿,阿哲的车技你大可以放心,只要路不断他就能把车开下山去。”
这本是石磊的一句玩笑话,谁知却一语成谶,当他们冒雨将车开到半山腰的时候,前方的路基竟突然被山洪冲断,要不是阿哲眼疾手快的将车停稳,只怕他们这会儿早就已经车毁人亡了。
“靠!真特么晦气!”阿哲怒砸方向盘说道。
石磊见了就叹气道,“算了,先回疗养院再说吧,反正今天肯定是走不成了。”
三人回到疗养院的时候,之前负责接待他们的护士似乎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呢,一见三人又开车回来了,就立刻拿着雨伞迎上来说,“你们刚走院里就接到了通知,说是有山洪预警,让我们院里做好安全防护工作。”
石磊听了就无奈的说道,“你这里还有空房间吗?山洪把路冲断了,我今天暂时走不成了。”
护士一听就赶紧笑着说道,“当然有了,你们要标间还是套房?”
“套房吧!”石磊想也不想的说道。
随后护士就给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带他们去房间的时候还告诉他们说,“院里会提供一日三餐,晚上七点你们直接去餐厅用餐就行了。”
三人走进房间后,发现里面的装饰堪比五星级酒店,难怪M国的那些名人们都喜欢来这里调养身体呢,这里的环境既幽静又奢华,的确是个不错的好地方……
袁牧野他们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石磊就开玩笑的说道,“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吧?等以后咱们三个退休了就来这儿养老怎么样?”
袁牧野听了就笑道,“的确是不错,价格也不错啊!我刚才看了一下价目单,这儿的价格至少是普通养老院的三到四倍……”
“那能一样吗?普通养老院是什么环境,这儿是什么环境?我刚才可看了,这里连高尔夫球场都有……运动设施更是一应俱全,真是一分钱一分货。”石磊笑着说道。
袁牧野这时就打开客厅的电视,里面立刻就播放起了疗养院的宣传片,可他看了一会儿后似乎发现了点问题,宣传片里的老人们竟然全都跟之前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些一样,看上去痴痴傻傻的……
“这里专门收痴呆的老人吗?”袁牧野不解的问道。
石磊听了就皱眉道,“为什么这么问?”
“之前我在花园里遇到几个老人,看上去神态都不对劲儿,刚才宣传片里几个露脸的老人也是那个状态,所以我才问这里是不是专收痴呆老人……”袁牧野道。
石磊想了想说道,“这里配备的医疗团队还是相当专业的,一些家境殷实的人将不能自理的老人送到这里来也很正常……毕竟环境好,又有专人照顾。”
袁牧野听了就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谁知三人晚上去餐厅吃饭的时候,却见到了一屋子的痴呆老人……要说这些老人痴呆也有些过了,但是他们看上去的确有些呆呆苶苶,一个个死气沉沉的。
这时张晓斌主动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说,“我刚才听余护士说山洪把路冲断了,你们几个没事儿吧?!”
石磊听了就笑道,“没事儿,只是暂时不能下山而已……这里经常有山洪暴发吗?”
张晓斌笑了笑说,“这不刚刚进入雨季吗,不过今年的降雨量确有点大,我看新闻上说是百年不遇的洪水。”
这时正好有工作人员过来派餐,于是袁牧野他们三人就领到了一份和张晓斌一样的晚餐,虽然这仅仅只是一份简单的晚餐,可食材却非常奢华,又是松茸又是鱼子酱的……
谁知就在三人准备享用这份豪华晚餐的时候,袁牧野却一眼瞥见旁边一桌的老人们,吃的竟然都是一盘黑糊糊的东西,看上去恶心极了。
“他们吃的都是什么东西啊?”阿哲一脸恶心的说道。
张晓斌听了就笑着解释道,“这些老人的肠胃和牙口都不如年轻人了,所以这是营养专家给老人们精心调配的营养餐,既补充了每日的身体所需,又容易吞咽,也避免了被食物卡住的风险。”
袁牧野看着周围的那些老人们,基本上年龄都在六七十之间,有的甚至更年轻,他们应该不至于吃口东西都能卡到吧!?不过他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却也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吃过晚饭之后,袁牧野他们三个人在张晓斌的陪同下来到疗养院的绿化区散步,刚刚下过雨的绿地上有种很清新的味道,闻上去让人感觉特别舒服……
由于张晓斌在这里住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他几乎对这儿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比院里的工作人员还要了解这儿的情况,要不是因为我的学历太低了,我绝对可以胜任院里的工作……”
袁牧野听了就笑着问他,“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
张晓斌想了想说,“能不能拿回自己的身份还是后话,想办法自力更生才是正事儿,说实话,这些年来我过得太安逸了,如果不是他死了……我也许一辈子都这么过了。”
石磊一听就拍了拍张晓斌的肩膀说道,“其实想要简单的活着并不难,难就难在该如何不断的去满足自己疯长的欲望……”
张晓斌点点头说,“这个道理我明白……对了,还没有正式谢谢你当年的不杀之恩呢。”
石磊听了就笑着摆手道,“这件事儿用不着谢我,我没杀你就证明你当年命不该绝……”
张晓斌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就提出要回房间休息了,而袁牧野他们不想太早回去休息,于是就继续四下闲逛……谁知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处铺满了塑胶地面的小广场,一群老人正在那里集体跳操呢。
虽然说这个画面乍一看上去非常的和谐,可袁牧野却总是感觉这些老人的表情过于木讷了,这里的环境这么好,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吃吃喝喝玩玩,应该很开心才对啊?!可再看这些老人的表情,一个个比受压迫的打工人还要压抑呢……
而且袁牧野同时还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老人貌似可以在疗养院里自由活动,可实则却始终有工作人员陪在左右……虽然说这么做的理由可能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和保护老人,可他们看上去就跟被看押的犯人一样没有自由。
“我老了可不想来这里住,我还是更加向往自由……”阿哲连连摇头道。
石磊听了就也一脸诧异的说,“他们看上去好像是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
阿哲一听就干笑道,“成天吃那种恶心巴拉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开心呢?我宁可大口肉大口酒的活一天,也不愿意吃那种猪食长命百岁!”
袁牧野听了就赶紧推了推阿哲说,“小点声音,让人家听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猪食!猪食!就是猪食!!”阿哲梗着脖子说道。
三人正聊着呢,就见有几个老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他们身边经过,谁知就在其中一个老先生和袁牧野擦身而过时,对方竟然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袁牧野虽然有些意外,可还是一脸淡定的走了过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等到他们三人回到房间之后,他才摊开手掌,发现里面竟然是个纸团。
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救救我”和一串电话号码,袁牧野一脸诧异的将纸递给石磊说,“这什么情况?”
石磊接过看了一眼道,“谁给你的?”
袁牧野想了想说,“就在咱们路过跳操的小广场时,正好有几个老人从身边经过,应该是其中一个看上去很斯文,戴着眼镜,满头白发的老先生。”
一旁的阿哲一把抢过石磊手里的纸条说,“好家伙,这么大数岁了出手还挺快的,我怎么没察觉呢?”
袁牧野笑了笑说,“我当时也有些蒙……还以为是遇到什么高手了呢?”
石磊听了就一脸疑惑的说道,“这老头想干嘛啊?住着这么好的疗养院还和咱们求救?肯定是得了老年痴呆,看谁都觉得有人想要谋害朕……”
袁牧野看了一眼纸条上的电话,又想起了在餐厅里老人们吃的晚餐,就沉声说,“这个号码应该是他家人的,不管怎么样还是打个电话试试吧,万一对方真的是在求助呢?”
袁牧野说完之后就拿出手机拨通了那组号码,接通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好……”
“你好,呃……我这里是乐康温泉疗养院,你家里是不是有位老人住在疗养院里?”袁牧野语气平和的说道。
对方听了就狐疑的问道,“你是谁啊?”
袁牧野被问得有些尴尬,顿了顿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我的朋友现在在乐康温泉疗养院里度假,刚才有一位老人给了我一张求救的字条,上面有你的号码,所以我才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对方一听竟然松了一口气道,“啊……不好意思啊?那个人是我父亲,不过你不用管,他有很严重的脑退化症,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住在疗养院的事情,而且还总是幻想有人要绑架他,所以经常会给去那里的一些客人塞求救的字条,闹这种乌龙事件,实在抱歉啊!”
袁牧野听对方这么说,也就不再担心什么,“原来是这样啊!那行……那就没什么事了!”
挂掉电话后,袁牧野两手一摊说,“得……还真让你说着了,老头儿有脑退化,经常怀疑自己被人绑架了。”
石磊一听就忍不住笑道,“你说咱们老了那天会不会也这样啊?”
阿哲摇摇头说,“可别……你要是得了脑退化,绝对不会给别人塞什么求救字条,肯定直接就得把怀疑对象给宰了!”
由于这个画面感实在太强了,三人全都笑作一团。
袁牧野本以为这就是个小插曲,所以并未放在心上,谁知当天晚上竟然真出事儿了……
当晚袁牧野又被一阵剧烈的灼烧感疼醒,他一身冷汗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卫生间里熟练的打开了水龙头,让冷水不间断的冲刷着自己的右臂,以达到降温止痛的作用……
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袁牧野早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证明自己还是个活人,还活在这个世上……短暂的煎熬过去之后,袁牧野就独自一人来到房间的客厅里吹冷风。
谁知这时袁牧野却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见远处的人工湖旁站着一个人,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了,这个点儿谁会站在人工湖旁看风景呢?
就在袁牧野感到有些疑惑的时候,却见附近灌木丛里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猛地的一推就将之前站在湖边的那个人推到了水里……
袁牧野见状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出门去准备救人,可那片人工湖的位置是在他们住处的后面,所以要想过去就必须从正门绕过去,然后再穿过一片高尔夫绿地才行。
而袁牧野他们的房间还在二楼,就算他全程都跑着过去,下楼加上绕路的时间至少也得7到8分钟,这几分钟对一个溺水的人来说有些过于漫长了……
好在袁牧野跑出房间后,突然发现走廊的换气窗开着,于是他一个箭步蹿上了窗台,从不到五十公分宽的换气窗钻了出去。
袁牧野救人心切,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直接从二楼跳下去,然后顺势滚落在下面的草坪上,虽然这么做有些冒险,但至少能节省一半的时间……
当袁牧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人工湖时,水里的人已经没影儿了,从对方的衣着和沉底的速度来看,应该是位年长的老者,于是袁牧野赶紧跳进水里找人。
索性袁牧野的水性很好,下水之后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找到了已经陷入昏迷的老人,于是袁牧野赶紧将他推出了水面……这时听到关门声音的石磊和阿哲也跑了过来,帮着他一起将人弄到了岸上。
袁牧野将人放平后先听了听心跳,却发现老人的心跳已经停止了,于是他立刻对其进行了心肺复苏,反复试了几次之后,老人终于恢复自主呼吸了,只是意识还有些不清醒……
袁牧野没想到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人救起都没了心跳,试想一下,他要是再晚上几分钟过来……估计也就只剩下给对方收尸的份了。
而且让袁牧野感到更加意外的是,这个落水的老人竟然就是之前向自己塞求救字条的那位白发老者,如果说之前他向自己塞字条是因为脑子糊涂了,那现在他被人推下水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时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也全都跑了过来,他们迅速将老人抬走进行后续的抢救,袁牧野这时就有些脱离的坐在了地上,一遍遍的回想着老人被推下水的那一幕。
“什么情况?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见义勇为!?”石磊看着落汤鸡似得袁牧野调侃道。
袁牧野听了就压低声音说道,“我看见他是被人推下水的……而且他就是之前给我塞字条的那位老人。”
石磊微微一愣,然后有些警惕的看向四周说道,“你没看错吧?在这种地方……杀人?”
这时阿哲递给袁牧野一条毛巾说,“这种地方怎么了?杀人可是从来不分场合的。”
袁牧野接过毛巾,脸色凝重的说道,“杀人的确不用分场合,只要时机对就行了……”
三人回到房间后不久,疗养院的余护士就带着一位五十多岁、穿着得体的女士亲自上门,对方自称是疗养院的院长吴秋华,她是特地来感谢袁牧野三人勇救老人这件事情的。
袁牧野听了就笑着说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那位老先生怎么样了?这么晚了他去湖边做什么呢?”
吴院长一听就叹气道,“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医生们还在积极抢救。那位老爷子姓王,今天已经84了,是院里的长住客人,已经住在这里快6年了,王老爷子本来身体还算硬朗,本人还特别喜欢运动,谁知两年前突然得了脑退化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你们也知道,这种病对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因此他这两年的病情就一直每况愈下。经常会在护工不注意的时候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不今天就是趁着护工打盹的时候,自己悄悄溜了出来,要不是被你看见了,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袁牧野听了就点点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要立即通知他的家人啊?”
吴院长想了想说,“这要看王老爷子的情况再做定夺,如果没什么大碍的话,那天亮之后再通知就行了,如果真有什么不测……我们自然会立刻通知家属的。”
“天亮再通知?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通知吗?”袁牧野有些疑惑道。
谁知吴院长听了就干笑道,“您也许不知道,王老爷子的儿子是万源控股的董事长,平日里工作繁忙,如果没什么太重要的事情,我们院方一般是不会轻易去打扰他的。再说了,其实客户把老人送到这里就已经是表明态度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我们最大的努力把他们照顾好就行了……如果动不动就要通知家属的话,那客户们也就没有必要把老人送到我们这里来了,不是吗?”
袁牧野听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可吴院长说得又的确很现实,那些有钱的子女花大价钱将不能自理的老人山长水远的送到这里来,就是希望有疗养院代为看护老人让自己省心……只不过这中间难免会有亲情的缺席。
见袁牧野没说话,吴院长就继续说道,“袁先生,我们这么晚来叨扰,一来是为感谢你们的见义勇为,再者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王老爷子是怎么落水的?”
按理说这么高级别的疗养院里,怎么可能连个监控都没有呢?可现在这位吴院长却要来问袁牧野看到了什么,这就似乎有点儿探口风的嫌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