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聂海龙的记忆中,他每次都会将找来的免费供体送到赵坤指定的地点,将人交过去就基本上没他什么事了,只不过这个交人的地点一直都是随机的……而且为了掩人耳目,聂海龙从来不会亲自去,都是派自己手下的马仔把人带过去。
“也就是说聂海龙也不知道是不是将供体交给了赵坤?”锻锋皱眉问道。
袁牧野无奈的点点头说,“差不多吧,赵坤肯定只是个中间人,是他发展了聂海龙,让其为他们寻找安全的供体和最后如何妥善处理尸体,但同时对方也做好随时弃子的打算,所以聂海龙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幕后真正的老板是谁。”
锻锋听后想了想说,“我继续跟着麦子林,以他们几个人的行事做风,是不可能用快递的方式把客户信息传递给他们老板的,所以我估计他今天一定会亲自把资料送到对方的手上。”
挂了锻锋的电话之后,袁牧野就匆匆赶回了医院,现在目标人物又多了一个年轻的医生,这个人应该有条件可以直接接触到医院里需要器官移植的病人,第一时间拿到对方的一手资料。
袁牧野赶到医院的时候,曾楠楠正在走廊里转悠呢,见袁牧野走了过来,就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看墙上的公告栏,上面贴着很多医护人员的照片。
曾楠楠随后就凑到袁牧野的身边小声说道,“倒数第二行,第三个就是……”
袁牧野听了就将目光移到曾楠楠说的那张照片上,只见照片上是个笑得特别阳光的年轻人,有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庞,任谁也很难将其和那条沾满鲜血的黑色产业链联系到一起去。
年轻医生名叫张博,看年纪应该和麦子林差不多大,是医院检测中心的实验员,硕士研究生毕业,一看就是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人。
袁牧野一脸可惜的看着照片中的张博,心里一阵感叹,明明可以凭自己的实力过上优越的生活,可却为了眼前的利益走上了岔路……
和袁牧野的悲天悯人相比,曾楠楠则更加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看的皮囊,内心却是一个人渣,看来不是每个医生都是白衣天使,更有可能是披着天使外衣有魔鬼。”
和曾楠楠交待了几句之后,袁牧野就走出了医院,他要赶在天黑前再跑一趟徐砺那里,看看尸体那头儿有什么线索可查……谁知他刚到警局门口就接到了徐砺的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袁牧野听了就笑道,“这不赶巧了吗?我正好就在门外呢!”
徐砺见到袁牧野后,立刻拉着他走进了办公室,然后关上房门说道,“上头催得紧,可我手里除了一堆尸体之外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赶紧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
袁牧野一听就让他别着急,先和自己说说警方现在从那些被害人的尸体上都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徐砺听了就长吁短叹道,“有就医记录的基本上都可以确定身份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流浪人员,警方正在寻找他们的家人来做dna对比……至于这些人之间的关联却始终没有找到。”
徐砺听后就起身来到电脑桌旁边,然后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袁牧野说,“这些资料只能在这里看,绝不能拿出这间办公室的大门。”
袁牧野听后就接过了文件夹,打开一看,顿时心里一惊,他之前原以为那些被害人的身份并不复杂,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了……
廖睿勇,男,45岁,失踪前曾在一家知名建筑企业负责审计工作,两年前实名举报该企业在投资建设一处养老院时有偷工减料,篡改报表等违规行为,可当相关部门准备找他做进一步的核实时,他却突然人间蒸发了。
廖睿勇的很多同事随后听到风声,说他拿了老板的一大笔封口费离开了S国,去国外过快活日子去了,不成想如今他的尸体却被警方从混凝土里抠了出来。
孙筱,女,32岁,普通的公司职员,一年前她在下夜班的时候目睹了一场惨烈的交通事故,本该出庭指证肇事司机的她却突然失踪,最后由于没有证人,那场车祸至今都没有找到肇事的司机。
刘开松,男,38岁,三年前因为沉迷赌博欠了许多高利贷,家里人经常为此被催债的骚扰,生活过得鸡飞狗跳,谁知几个月后刘开松突然失踪,从此杳无音讯。
亲友们全都认为刘开松是因为无力偿还借款所以跑路了,可奇怪的是,自从刘开松失踪之后,那些催债的人竟再也没有上门要过一分钱了。
袁牧野看到这里时大概已经猜到,他们现在所面对的犯罪团伙涉猎的业务范围显然还包括帮人灭口这一项,只不过这些事情似乎和厉辰所说的有些出入……
厉辰做为一个占据聂海龙身体的外来者,他当然不可能帮着聂海龙隐瞒什么,所以这件事情唯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连聂海龙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他只是听差办事,让他带人抓谁他就抓谁。
把资料还给徐砺之后,袁牧野沉声说道,“其实我们手里到是有一个调查目标,但正如警方现在的处境一样,目前我们也没有办法将案子和目标人物直接扯上关系。”
“是谁?”徐砺听后立刻追问道。
“聂海龙……你们可以先往他这个方向调查,但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否则这条线很可能会被立刻掐断。”
走出警局后,袁牧野迅速拨通了锻锋的电话,把那几位被害人的情况和他简单说了说,锻锋听后就冷笑着说道,“还真是管杀又管埋啊!这年头儿连这种行业服务都这么到位的吗?”
“这个毒瘤是该彻底被根治一下了,否则就算没有聂海龙,他们依然可以找王海龙、孙海龙出来干这种脏活儿,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亡魂葬身于海底呢。”袁牧野叹气道。
锻锋想了想说,“我先给你发个定位,你现在就过来,有什么事见面再说……”
袁牧野赶到锻锋所在的位置时,他正坐在车里盯着不远处还在分拣包裹的麦子林,见袁牧野上车后,锻锋就笑着说道,“我这头儿跟了麦子林小一天了,也没发现他的哪位客户有问题,不过根本霍冉报给我的快递单据,麦子林今天应该会送九十六个包裹,如果最后超出这个数量,就证明其中一个接收的客户就是他的上线。”
。手机版网址:
事实证明锻锋猜得没错,麦子林在下班之前的确是多送出去了一个包裹,在核对过霍冉发过来的九十多个地址之后,发现其中一个地址是快递单中没有的……
随后袁牧野和锻锋就来到了那个多出来的地址,结果却发现那只是一户普通的民宅,里面住着一对母子,母亲叫左艳茹,是一家超市的理货员,儿子左澍是名高二学生,明年即将参加高考。
一开始袁牧野和锻锋还以为是不是地址搞错了,毕竟这对母子怎么看都和背后操控聂海龙几人的幕后老板相差甚远……直到第二天麦子林又一次出现在这个地址时,袁牧野他们才不得不将调查目标锁定在母子二人身上。
令人袁牧野感到吃惊的是,当晚霍冉就查出这个地址的ip曾经频繁登录境外一个非法网站,在上面发布一些普通人根本就看不懂的加密帖子……
54号会议室里,袁牧野几人看着霍冉在电脑上眼花缭乱的一顿操作后,屏幕上就出现了一篇驴唇不对马嘴的文章。
“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啊?明明字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呢?”张开一脸懵逼的说道。
霍冉听了就冷哼一声道,“雕虫小技,这不过是一段加密的文字而已……”
“加密的文字?那这……到底是儿子写的还是妈写的?”张开有些吃惊的问道。
旁边的大军听后笑了笑说,“肯定是儿子啊,如果左艳茹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在超市干理货员了……就说这个境外的网站吧,如果没点专业技术,普通人连这个网站的大门都进不去。”
霍冉听了就点点头说,“这一点军哥到没有说错,这个非法网站在咱们国内是被屏蔽的,普通的网民肯定进不去,就更不要说还要发布一段加密的文字了。”
锻锋这时看了一眼那篇乱七八糟的帖子,随口问霍冉道,“你能破解这段文字的含义吗?”
霍冉有些得意的说道,“在没有秘钥的情况下硬要破解肯定有一定的难度,我需要一点时间……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袁牧野见霍冉口气很轻松,就知道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于是就转头看向曾楠楠和大军二人说,“想办法查查这母子俩的具体情况,按理说一个高二的学生不应该接触到这些事情才对啊?!”
大军听了摇摇头说,“你可不要小看现在的孩子,咱们家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平平无奇小天才吗?你问问霍冉,他上高中的时候都蔫声干过什么大事儿?”
没想到霍冉听大军这么说,竟然小脸一红说,“军哥,干嘛揭人短儿啊,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办过几件错事啊?”
大军一听就嘻嘻笑的说道,“得了吧,我们办的可都是揪女同学辫子,砸老师家玻璃那种级别的错事,和您老人家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谁知张开听了却护起短来,“行了行了,不就是在考试之前黑进学校的电脑偷了试题吗?我当年如果能有这样的同学,睡觉都得乐醒了!张胖子,我看你这就是赤(衣果)(衣果)的羡慕嫉妒恨!”
大军一听就撇嘴说道,“你怎么不说他后来为了报复教导主任,把对方和情人拍的小电影在学校网站播放的事儿呢?那个轰动啊!”
一旁的锻锋见霍冉的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了,于是就轻咳一声道,“差不多得了,再扒下去小冉的裤子都快没了!”
霍冉这下彻底坐不住了,涨红着脸,迅速起身拿起电脑说,“我……回去破解这篇帖子了!”。
袁牧野听了就赶紧过来拍了拍霍冉的肩膀说,“行,去吧!今晚上少不了要熬夜了,一会儿让刘师傅给你做顿夜宵送过去……”
霍冉走后,袁牧野白了他们几个人一眼说,“你们啊,就知道欺负小孩儿!”
张开一听就连忙附和道,“就是啊,你都不知道我们学校当年那个教导主任有多缺德,经常私下和学生家长索要好处,学生平时想要调个座位都要收钱,就更不要说什么三节两寿了,动不动还爱占女学生的便宜,要不是因为小冉的仗义出手,他还不知道要荼毒多少祖国的花朵呢?”
锻锋一听就好奇的问道,“后来那个教导主任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被学校开除了啊,要不是因为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女生不敢站出来发声,这老畜生早就该去坐牢了。”张开没好气的说道。
锻锋听了就冷哼道,“那还真是便宜他了,这种人要是让我遇到,非得把他那俩玩意扯出来当泡儿踩不可!”
袁牧野听后心想,锻锋的性子还真能干出这种事儿来,于是就笑着摇头说,“行了,咱们还是研究研究眼下该怎么把聂海龙的妻儿救出来吧!”
其实救出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毕竟麦子林家又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堡垒,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门敲开……可问题是如果冒然救出聂海龙的妻儿,势必就会惊动这条线上的所有人,到时候对方很有可能会将这些线索一并掐断。
锻锋想了想说,“目前来看聂海龙的妻儿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毕竟聂海龙对他们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如果真要去救人的话……也应该是聂海龙自己去救。”
袁牧野点点头说,“的确,如果是聂海龙去救的话,最多就是他们内部的争斗,至少不会让对方着急毁掉所有线索。”
天快亮的时候,霍冉才将那段加密文字全部破译了出来,那竟然是一个急需肾脏移植的少年的详细病例……
袁牧野听到这个结论后,沉声说道,“这估计就是买家的信息了,而且还应该是已经下过定金的,左澍将这些资料传到这个境外网站上,就是通知他的上线寻找合适的供体。”
大军听后就有些可惜的说道,“这孩子应该就是一个传送资料的,毕竟没有谁会想到一个学生能参与到这种事情中去……白瞎这聪明劲儿了。”
可袁牧野听了心里却有些隐隐的不安,他感觉这个叫左澍的高中生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就叮嘱曾楠楠和大军一定要将左家母子的情况仔细调查一遍。
锻锋这时看了一眼时间说,“这都熬一个通宵了,大家快去睡一会儿吧,有什么事情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第二天中午,曾楠楠就将左家母子的资料发到了袁牧野的手机上,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左澍竟然也曾经做过器官移植手术……
资料上显示,左澍曾在十五岁的时候做过一次肾脏移植手术,左艳茹为了救儿子,不但捐出了自己的一个器官,同时还几乎花光了家里的所有资产。
只不过让袁牧野没有想到的是,左艳茹并没有将自己的肾脏捐给儿子,反而是将自己的一块肝脏捐给了另外一个陌生人。
袁牧野看完这些资料之后,就将手机随手递给了锻锋说,“左澍和他母亲竟然全都做过器官移植手术,只不过他们一个是受体一个是供体……”
锻锋接过手机,刚想说这不很正常嘛?可他看了一眼之后就一脸纳闷儿的说道,“这娘俩有点意思啊,他们一个接受了别人的肾脏,一个把肝脏捐给了陌生人,这怎么看……似乎都有点互相交换的味道。”
袁牧野点点头说,“应该是这种情况,以左艳茹的收入,就算砸锅卖铁也很难承担得起器官移植的费用,所以她应该是用自己健康的肝脏给儿子换回了一颗健康的肾脏。”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左澍才接触上这条黑色产业链的……”锻锋若有所思道。
事情查到这一步,这条黑色产业链上已经出现了包括聂海龙在内的五个重要成员,其中由年轻医生张博,将需要器官移植的客人资料通过医院的保安经理赵坤传送给快递小哥麦子林,然后麦子林通过送快递的方式把资料转交到高中生左澍的手上,再由左澍用密文的方式上传到境外的一个非法网站上面。
可负责接收这些客户资料的人又是谁呢?显然不是聂海龙,他就是个干脏活儿的,器官配型这么精密的事情他肯定做不来,所以左澍的上线应该另有其人……
之后袁牧野又让霍冉查了一下境外的那个非法网站,发现上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非法交易,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那上面不敢发布的。
锻锋看着那份左澍在境外网站上发布的帖子说道,“左澍的上线在看到网站上的客户资料之后,会想办法找到合适的供体,然后再通知聂海龙抓人……可问题是厉辰不是说自始至终都是赵坤在和聂海龙单线联系吗?”
袁牧野想了想说道,“供体的信息应该还是通过左澍和麦子林的接力传递,最后再由赵坤通知聂海龙。”
锻锋听了不禁连连感叹道,“这些人的行事作风可够隐秘的了,要不是咱们有聂海龙这条内线,估计很难将这些人全都揪出来。”
袁牧野听后就又仔细看了看左澍的资料说,“我感觉这件事情还要从左澍的身上突破,毕竟他是几个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心理防线应该最弱。”
“和左澍相比……我感觉他妈妈左艳茹应该更好攻破,要不你找个机会和她接触接触?”锻锋一脸坏笑道。
左艳茹工作的超市是北都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平时的客流量非常大,而左艳茹则是负责生鲜区域的理货员,所以要比其他人还要忙上几分……
此时袁牧野正拿着一个墨绿色的南瓜和一个金黄色的南瓜站在生鲜区发愁,似乎是不知道该选哪一个好了,而正在不远处理货的左艳茹见状就主动走过来说道,“绿色的更甜一些,但是水份很少,黄色的水份很多,但是糖分很少。”
袁牧野一听就随手放下了金黄色的那一个,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左艳茹说道,“谢谢你了,我第一次买菜,没什么经验……”
左艳茹笑了笑说,“现在的年轻人自己做饭吃的太少了,都习惯性的点外卖,像你这样能自己来买菜就已经很不错了。”
袁牧野见左艳茹很健谈,于是就又咨询了她几个买菜的问题,然后选了几样好烹饪的蔬菜就准备离开了,其实袁牧野并不是真的想要买菜,他只不过是在寻找一个能和左艳茹认识的机会。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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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班的时候,左艳茹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出超市的后门,虽然现在的她累得快要死了,可她摸了摸布兜子里面刚刚发的一个月工资,又想到终于可以给儿子卖一双全新的球鞋时,左艳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的上扬……
谁知就在左艳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她的身边经过,一把就抢走了左艳茹手里的布兜子,那里面可是装着她这一个月的辛苦所得,又怎能轻易被抢?于是左艳茹一边大声呼喊:“有人抢劫!”,一边紧紧的追在那人的身后。
可惜这条路段的治安本就不好,经常会发生这种小打小闹的盗抢事件,因此路人早就习以为常,更是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毕竟没有几个人愿意为陌生人惹上那些专干这种勾当的小混混们。
左艳茹都已经快五十岁了,再加上她又刚刚累了一天,体力上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所以没跑多远就被对方轻易甩开了,她看着自己的血汗钱就这么没了,心中满是绝望……
可就在这时,眼看就要跑进一个胡同里的劫匪却被一个年轻人一脚踹倒,手里刚刚抢到的布兜子也脱手飞到了出去。这时后面的左艳茹见状赶紧踉跄着跑过去捡起了自己的布兜,她刚想道谢,却发现那年轻人竟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袁牧野。
这时那个抢包的家伙眼见自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有些气急败坏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冲着袁牧野恶狠狠的说道,“小子,我看你是活腻味儿了吧?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要是不想惹上麻烦就赶紧给我滚蛋!”
袁牧野听了就冷哼着说道,“哦,那你到是说说看,谁是你大哥啊?!”
“龙哥!聂海龙!怕了吧?”对方一脸嚣张的说道。
袁牧野顿时有些想笑的说道,“你是聂海龙的人!?怎么?最近收狗的生意不好做了吗?竟然都混到要直接在大街上抢的份儿了?”
那家伙一听袁牧野竟轻易就点出了聂海龙的身份,脸色微微一青,知道自己这是遇到硬茬儿了,于是只好陪着笑说道,“既然都是道上的兄弟,就更应该知道我的难处,今天这事就算我不对,你看东西也还回去了,我……”
谁知那家伙话还没说完,却听左艳茹语气焦急的说道,“钱包呢?我的钱包怎么不见了!”
袁牧野听后立刻脸色阴沉的看向那个人,吓得他连连摆手说道,“大哥,包我刚到手,连看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呢!”
一开始袁牧野以为这小子可能还有一个同伙,可当他看过了左艳茹的布兜子时,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家伙刚才在从左艳茹手里抢包时因为用力过猛,将那个布兜子给扯开线了,之后又在剧烈的奔跑中将里面的钱包给甩了出去……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袁牧野赶紧沿途往回寻找,只可惜刚才看热闹的人太多了,钱包早就不知被谁给偷偷捡走了。而那个抢包的家伙一看这种情况,竟也偷偷的钻进人群里溜了,留下左艳茹一个人神情呆滞的站在原地。
袁牧野看左艳茹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失而复得,再到现在的彻底绝望,她整个人都变得特别的沮丧,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
袁牧野见左艳茹神情可怜,就出声问道,“大姐,要不要我陪你去警局报警?”
左艳茹无奈的冲他挥挥手说,“算了吧,我看你有些面生,应该不是住在这附近的吧?这里的治安是出了名的差劲,就算报警了也找不回来。你走吧,刚才已经很麻烦你了!”
左艳茹说完后就准备转身离开,谁知她刚走一步就一脸痛苦的栽倒,袁牧野见状赶紧过去将人扶起,一问才知道,敢情她刚才因为心急跑得太快,结果一不小心把脚给扭伤了。
袁牧野一听,二话不说就将左艳茹背了起来,然后直奔着附近的一家跌打诊所走了过去……路上左艳茹非常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和袁牧野道谢,还说什么这年头儿像他这么心善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袁牧野听了就笑道,“好人还是有的,只不过现在的人经常因为好心被坑,所以自然就加重了防备心理,其实大多数人的内心还是善良的……”
左艳茹本以为自己的脚只是轻微扭伤,想着到了诊所之后就让袁牧野离开,毕竟已经耽误人家这么长时间了,谁知跌打医生在给左艳茹检查后告诉她说,“情况可能有些严重,应该是骨裂了……保险起见还是打石膏吧!”
“啊?不能吧?我只是扭了一下而已啊!”左艳茹一脸吃惊的说道。
跌打医生听了就正色说道,“你这个年纪本就有些骨质疏松,如果平时的饮食上再不注意钙质的补充,骨头就很容易变得酥脆。”
袁牧野见左艳茹的脸色有些不好,猜到对方这会儿身上应该是没什么钱,于是就抢先一步对医生说道,“大夫,那就麻烦您了,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吧。”
左艳茹也没有想到,自己萍水相逢遇到的这个年轻人竟然会这么好心,虽然她丢了一个月的工资,可她的心里却感觉很暖和……
治疗结束之后,袁牧野就主动付清了所有的费用,弄得左艳茹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年轻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看你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走,你现在就跟我回家,我家里面还有些现金。”
袁牧野听了就笑道,“我叫袁牧野,您就叫我小袁就行了,我是肯定要送您回去的,至于治疗费嘛,您看您什么时候手头儿宽裕了再给我也不迟……”
由于袁牧野的帮助,很快就拉近了他和左艳茹之间的距离,因此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两个就将闲聊的话题扯到了儿子左澍身上。
左艳茹告诉袁牧野,她和前夫是在左澍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之后一直是自己带着儿子独自生活,日子过得相当不容易,可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就在左澍生病急需父亲的时候,对方竟一口回绝了他们母子的请求。
捐献肾脏的确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是至亲至爱,普通人真的很难做到将自己的一颗肾脏平白给了别人……可让左艳茹想不明白的是,那个人是孩子的父亲啊,他怎么能如此的自私自利呢?
而且最让左艳茹心焦的是,身为母亲的她竟然也有肾病,所以她的肾脏根本不能移植给左澍。亲爹的不愿意给,亲妈的又不能用,这简直就是直接宣判了左澍的死刑。
索性当时有一个基金会知道了他们的情况,提出可以帮他们寻找合适的肾源,可作为交换条件,左艳茹需要捐出自己一部分健康的肝脏才行……
虽然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在交换器官,可对于左艳茹来说,这已经是个不错的选择了,毕竟捐肾也是捐,捐肝也是捐,只要儿子能够活下来,她就什么都不求了。
听到这里,袁牧野随口问道,“你知道当初你的肝脏捐给什么人了吗?”
左艳茹听了摇摇头说,“这个真不清楚,说是有规定,双方不能知道彼此的身份……不过我感觉对方应该是个有钱人,因为医生说小澍大部分的手术费用都是对方出的。”
袁牧野在一路的闲聊中得知,左艳茹应该并不知道儿子左澍现在的所作所为,还以为他仅仅只是个单纯的高中生……殊不知他早就可以轻易操控别人的生和死了。
二人到家的时候,是左澍给他们开的门,在得知了母亲的遭遇之后,左澍一脸心疼的说道,“才几千块而已?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左艳茹听了苦笑道,“傻孩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几千块能够咱们娘俩儿吃多长时间呢?再说你上次不是说喜欢一双球鞋吗?我本来想着开资了就带你去买一双的,结果现在也泡汤了。”
左澍一听眼中露出了几分愧疚道,“我这双旧的球鞋还能穿呢,着急买什么新的呀?!我现在……”可能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左澍将后半句又憋了回去,想了想说道,“等我以后成年了,就出去赚钱养家,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了。”
“胡说!你将来是要考大学的,之后还要考研读博,这么早出来工作怎么能行呢?妈挣的是不多,可咱们两个人省着点用还是够花的……听话,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左艳茹苦口婆心的说道。
左艳茹说完之后,这才想起袁牧野还在,于是赶紧和儿子说道,“快去给这位哥哥泡杯茶来,多亏了人家好心送我回来。”
左澍听后上下打量了袁牧野几眼,然后闷声说道,“谢谢了。”
袁牧野笑了笑说,“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你叫左澍是吧?我听艳茹姐说你的学习很好,她这么辛苦也是为了你以后的路能更好走一些,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应该把心思用在学习上面。”
左澍微微一愣,似乎感觉袁牧野的话里有话,可他心知他们二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袁牧野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有没有把心思全都放在学习上的……
茶端上来之后,左澍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送母亲回来的这个陌生人有些害怕,仿佛被他多看几眼就能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一样。
可就在左澍走进房间的一瞬间,袁牧野看到他的房间里摆着一书架的游戏手办,自己虽然不太懂这些东西,却深知那些小玩意并不便宜,有些限量版甚至可以随随便便换一台汽车。
以左澍的家境,玩这种东西着实有些过于奢侈了,估计左艳茹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否则非得吓出心脏病不可……
见儿子摔门进屋,左艳茹一脸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小袁,左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带着,所以从小就有些孤僻,也不怎么会待人接物,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袁牧野听了就笑着说道,“这么大的小孩儿都这样儿,心里还是个孩子,可却总是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我小时候也这样……”
左艳茹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探身在身前的茶几下面翻找,紧接着就见她拿出一个旧饼干盒子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现钞。
左艳茹数了数,然后捋整齐后递给袁牧野说,“小袁啊,这钱你先拿着,不够的下次开资了我再还你。”
袁牧野听后就将钱推了回去说道,“艳茹姐,我之前不是说了嘛,这钱不着急,等你手头宽裕了再给我也不迟……再说了,你的工资刚刚被抢了,这个月还要留点钱生活的,你全给我了怎么行呢?”
左艳茹一听就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的房间,然后一脸抱歉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已经很麻烦你了,怎么能让你又出钱又出力呢?”
“艳茹姐,你不用这么想,谁都会有遇到难处的时候,能有人帮一把就过去了,再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钱也是以后再还……”袁牧野善解人意的说道。
袁牧野这次只是想认识一下左家母子,并不想要打草惊蛇,毕竟左澍的上线还没有查到呢,于是他略坐了一会儿之后就主动起身告辞了。
可让袁牧野没想到的是,自己走出左家没一会儿,左澍就从后面追了出来,还一上来就说要加袁牧野的微信。
“你不用听你妈的话特意加我好友,你妈妈那里有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儿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袁牧野笑着说道。
谁知左澍听了却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大哥,我不加你微信怎么转账?我可没有现金给你!”
袁牧野听后盯着左澍看了几眼,看来眼前的左澍才是真正的左澍,不再是左艳茹眼中的那个乖宝宝了……
左澍被袁牧野看得浑身不舒服,连忙说道,“快点,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袁牧野这才拿出手机加上了左澍的微信,随后对方就将左艳茹看病的费用系数转给了袁牧野,毫不拖泥带水。
转完钱之后左澍转身就要走,袁牧野见了就叫住他说,“左澍,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管你什么事儿?拿着你的钱赶紧走!”左澍语气不善的说道。
袁牧野听后笑了笑说,“你母亲对你的期望很高,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没钱而走错路!”
左澍转身走了几步后,听到袁牧野这么说,就又脸色阴沉的走了回来说,“你知道什么?少在这里装圣人了!别以为你帮了我妈一回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这个世界上谁不是为了钱活着?不挣钱你养我吗?这年头连亲爹都可以六亲不认,外人就更不会安什么好心了!”
袁牧野见左澍性格有些偏激,就耐心的对他说道,“我的确不该对你的人生评头论足,可我年长你十来岁,人生经验自然也就比你多一些……而且看在艳茹姐的份上,有些话我该说还是要说的。我看你屋子里的手办似乎价格不菲,有些估计是你妈妈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的,我不管你对钱的欲望有多大,可你现在还没有成年,有些事情未必看得那么透彻,你要知道,有些路一旦走错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什么钱是可以赚的,什么钱是赚了之后一辈子都无法安宁的。”
袁牧野的话让左澍神色一变,他有些疑惑的打量着袁牧野,同时在脑海里迅速的搜索着自己是否在什么地方见过此人?袁牧野见左澍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就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他们家的小区。
锻锋的车子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他见袁牧野从小区大门走了出来,就一脚油门将车子开了过去……
袁牧野上车之后,锻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那小子家里什么情况?”
袁牧野叹气道,“我在左澍的房间里看到了许多价格昂贵的手办,这孩子应该是把钱都花在那些东西上面了。”
“手办……是什么东西?!”锻锋一脸纳闷儿的问道。
袁牧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锻锋解释,他想了想说道,“就是一些用树脂做成的小娃娃……”
锻锋听了一脸吃惊的说道,“左澍一个大小伙子竟然玩娃娃?!”
“不是你想象中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娃娃,怎么和你说呢?其实就是用树脂做成的一些游戏或者动漫中的人物造型,总之那东西不便宜就是了……”袁牧野道。
锻锋一听就好笑的说,“你竟然还知道这东西?别告诉我你也喜欢这种小娃娃!”
袁牧野笑着解释道,“我当年曾经办过一个弑母的案子,一个初三的男孩为了买高达的手办,用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在查那个案子的时候,我才了解到一些手办文化。”
“这东西这么邪乎吗?就为了买一个手办就把亲妈给宰了?”锻锋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袁牧野无奈的说,“错当然不在手办,因为欲望和贪婪都是人心里的产物,和物件本身无关,而且那个母亲的教育方式也很有问题,她太过溺爱和放纵自己的孩子了,一个从来都不会对孩子说‘不’的母亲,其实是在害她自己的孩子,毕竟过于溺爱和过于严苛都会造成孩子心理的扭曲。”
锻锋听了不解的问道,“既然那个母亲从来都不会和她儿子说不,为什么那一次就不同意给他买那个手办呢?”
袁牧野叹气道,“人的欲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慢慢膨胀,一个几岁的孩子对妈妈提出的要求无非就是想要一个价值一两百块的玩具,因为他的认知和见识还不足以让他提出更非分的要求来,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不同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男孩当时想要买的手办是限量版套装,一个就一万二,一共十二个,你算算多少钱?”
锻锋顿时一脸吃惊的说道,“好家伙,那可是够贵的了!”
“所以啊,那位母亲有生以来第一次拒绝了自己的孩子,结果却被失去理智的儿子乱刀刺死了。”袁牧野一脸无奈的说道。
“啧啧……这个左澍不会就是因为想要买这些东西,所以才这么干的吗?”锻锋沉声问道。
可袁牧野却摇摇头说,“应该不会,我看这孩子的内心很敏感,也知道体谅母亲的难处,我估计他之所以会买这些手办,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成年,账户里存太多的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就将自己的非法所得全都买了这些手办,等到日后他成年了,再将这些东西出手套现。”
“这小子挺鸡贼啊!这种办法也能让他想出来……是个干大事的料儿!”锻锋语气调侃的说道。
袁牧野听了就叹气道,“他现在干的事儿还不够大吗?左澍这会儿还没有成年,他是几个人中唯一一个可以回头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手上还没有沾血,否则就算他利用年龄的优势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以后也没有机会成为一个好人了。”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的手上没有人命呢?”锻锋反问道。
袁牧野想了想说,“因为他还是个学生,再加上他母亲管他管得很严,他是不可能像其他成员一样有大把的时间用来做这件事情,所以我推测左澍的所有活动应该都是在网络上进行的,这也许就是他们为什么要找一个学生来做这件事的原因,一是隐秘性好,二是左澍的确有这个实力。”
“但愿你的苦心没有白费吧!”锻锋沉声说道。
事情查到这一步,袁牧野他们接下来能做就是耐心等待境外网站的回音了,而且目前来看,这个犯罪集团的成员之中并未出现之前推测的“身份贵胄”之人……可袁牧野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身份贵胄”之人也许不是卖家,而是买家。
虽然现在他们手里所掌握了的那份受体病例显示,对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家庭成员中也没有什么太过显赫的存在,可是霍冉在查过她的背景之后才明白,能以命还命的人又怎么可能身份普通呢?!
小姑娘叫鲁文钰,今年二十一岁,是北都市音乐学院大三的学生,两年前查出囊性肾病,目前急需一颗健康的肾脏进行器官移植……
鲁文钰的背景资料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在其父鲁峰的工作一栏中填写的竟然还是“无业”,可是再往深查就会发现,这个鲁文钰的家境很不简单。
首先是她家住在南山的别墅区里,那个位置在五年前就被划入了国家自然保护区,除了那片别墅区之外的其他建筑已经被系数拆除了……也就是说现在还能住在南山别墅区里的人都是可以在北都呼风唤雨的人物,而鲁文钰的父亲鲁峰就算一个。
袁牧野和锻锋他们对金融圈里的咨询了解的不多,除非是特别出名的资本大鳄,因此他们不认识鲁峰也不稀奇,再加上鲁峰行事作风一向低调,所以圈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鲁峰这个隐形富豪……
虽然表面上鲁峰没有公司也没有企业,可他却有独到的投资眼光,所以但凡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厉害,而且只要能搭上鲁峰这条钱,他就有本事帮你把手里的一个鸡蛋变成一篮子鸡蛋……因此江湖人称“鲁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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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锋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么牛x的人物,他有些轻蔑的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角色,估计也不会是人,只能是神了。”
袁牧野听了就笑道,“没准儿就只是一种包装和人设罢了,不过不管这位鲁大师到底是人还是神,他有钱到是真的,否则又哪来的实力在黑市上给自己女儿买器官呢?”
锻锋冷哼道,“那是自然,而且不止这位鲁大师,还有之前的那些买家也一样,都说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以前套用在动物上没什么感觉,可如今发生在人的身上,才能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意义所在……”
俩人回到54号的时候,大军他们几个人正在将这几天查到的信息整合,同时霍冉也在密切的监控着左澍在网上的动向,一旦他的上家有了回应,曾楠楠这头就能立刻锁定对方的ip。
而徐砺那头也在袁牧野的提示下,很快就查到了关于聂海龙的一些重要线索,其中就包括有几名失踪人员曾去他的公司面试过,虽然最后都没有被录取,可他们几人却都填写了详细的个人资料,甚至还进行了体检……
在外人看来,聂海龙的公司在面试的时候进行体检应该是为了有备无患,以免招进来的员工没干几天不是怀孕就是生病,到时候又不能辞退,只能让这样的人带薪休假……可他们哪里晓得,聂海龙这么做只是想要拿到这些人的详细资料,为得是从中能够找出符合条件的供体。
既然警方现在已经查到了聂海龙,那他们查到赵坤、麦子林、张博等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于是袁牧野就将他们这两天所掌握的线索全都告诉了徐砺。
徐砺没想到袁牧野他们这几天不声不响的竟然查到了这么多事情,顿时一脸吃惊的说道,“你小子可以啊?都查得这么深入了!”
对此袁牧野也没有做什么解释,而是直截了当的问徐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查?”
徐砺想了想说道,“肯定是顺着这条线一路查下去啊?只要网上的那个下线有所回应,我们就能将这些家伙全都一网打尽了。”
袁牧野听了却摇摇头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一查到底,势必会扒出之前的那些买家来,这些人的身份肯定是非富即贵,极有可能会查到连你徐砺都得罪不起的人物,到时你该怎么办?!”
徐砺愣了愣,他没想到袁牧野会这么说,“你什么意思?害怕了?不想继续查下去了?”
袁牧野无奈的笑道,“我孤家寡人一个,我怕什么啊?到是你,有家有业的,到时候可能会牵扯到很多方面……估计会让你很难做。”
徐砺听后竟扑哧一声笑道,“袁儿,你想太多了,我可不管这件事情都牵扯到什么人,总之我只管查案,至于谁有罪谁没罪,那是法官要操心的事情。”
袁牧野看了看徐砺,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并没有看错人,于是就笑着说道,“好,那你就等我消息,你们警方的手段太保守了,就算能监测到那个境外的网站,也没有办法追踪到对方真实的ip地址,等我这头儿查到线索了就立刻通知你……还有啊,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有些话该说我还是要说,这个案子虽然看似功劳不小,可实则却是弊大于利,你最好能找个折中的点,既能将案子查清楚,又能将这个烫手的功劳让给别人。”
徐砺心里也明白,袁牧野是为自己好,就点点头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和徐砺分开之后,袁牧野就接到了锻锋的电话,说是左澍的上线有动静了,对方以回帖的名义给左澍发了一段加密的文字,现在霍冉正在想办法破译,应该很快就知道他们这次的目标人物具体是谁了。
袁牧野听后就追问锻锋,“有没有查到对方的真实ip?”
锻锋笑了笑说,“这个是当然了,曾楠楠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手段的,哪怕是对方藏在南极,她也有自己的办法追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