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却并非赵汉明想的那么简单,因为就在他以为女儿终于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时,却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让他提供最近一起案件的调查资料……
一开始赵汉明是拒绝的,他甚至都觉得对方这个要求提得有些可笑,直到电话那头语气阴沉的对他说道,“你女儿最近身体情况还不错吧?你想不想知道那颗小心脏原来的主人现在怎么样了?!”
赵汉明听后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于是他立刻追问对方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女儿的心脏是别人捐献的,捐献者的情况我们是没有权利知道的!”
谁知对方听了却冷笑道,“捐献者?你是不是当警察当傻了?竟然以为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吗?!如果不是我们帮你,你就是再等上个十年也没有适合你女儿的心脏出现!!”
赵汉明愣了愣,似乎是想明白这中间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把话一次性说清楚,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好啊,赵汉明你听好了,我现在需要你将油桶沉尸案的所有资料事无巨细的全都报备给我,不能有半点隐瞒,否则的话……我就将那颗心脏主人的资料全部发给你,包括它最后是怎么跑到你女儿身体里去的。”对方呵呵笑道。
赵汉明听了就冷哼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个人似乎早就知道赵汉明会这么说,就听他冷笑道,“你当然可以拒绝了,可如果这个案子一旦告破,世人就会知道你女儿身体里的那颗心脏是怎么来的,即便她能长大成人,可她一生都要承受害死别人的痛苦……”
女儿就是赵汉明的软肋,他绝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失察而令其一生都活在愧疚之中,于是他只得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将那个案子的所有资料给了对方,这其中就包括出事那天,徐砺和袁牧野他们准备要去调查制药公司的计划。
可让赵汉明怎么都没想到是,对方竟然是奔着杀人灭口来的,要是知道会是现在这个后果,他就是抱着女儿一起去死也不能让徐砺出事啊!
袁牧野听赵汉明说完所有事情之后,心知他也是被利用了,这才酿成了大错,如今徐砺已经不在了,赵汉明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自首,将警方的视线彻底指向春辉生物制药公司。
袁牧野这时看了一眼时间,觉得自己今天该说的话也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拍了拍赵汉明的肩膀说道,“你这两天先准备一下,我回去等你电话……到时候我再过来接走小爱。”
赵汉明听了一脸感激的说道,“袁哥,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走出赵汉明家时,袁牧野立刻就给锻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这两天会将一个小女孩接到身边来抚养……
锻锋听了有些吃惊的说道,“你小子隐藏的挺深啊,连女儿都有了!”
袁牧野听后就干笑道,“要真是我的女儿就好了,是我以前同事赵汉明的孩子。”
之后他就将赵汉明父女的事情和锻锋说了一遍,他听后就连连感叹说道,“没想到徐砺就这么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袁牧野听了就叹气道,“谁说不是呢!其实赵汉明也是被人利用了,以他和徐砺的交情,是绝对不可能看着对方去死的。”
锻锋这时就笑道,“以前你替朋友养狗,现在又升级改孩子了!”
袁牧野立刻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和狗能一样吗?再说这孩子是因为要长期服用抗排斥的特效药,那可不是普通家庭能够负担得起的,所以只能暂时接到我身边来赵汉明才能安心去自首。”
第二天一早,袁牧野为了小爱的事情还特意给石磊打了个电话,把小爱的具体情况和他说了说,他听后告诉袁牧野,“集团目前在M国代理了两种抗排斥的特效药,到时候你把小姑娘带来做个系统的检查,然后再决定具体吃哪一种特效药。”
解决了小爱的事情之后,袁牧野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谁知他等了两天却迟迟不见赵汉明那头有什么动静,给他打电话也不接,最后袁牧野只得打电话去警局询问,这才得知他都已经两天没有来上班了。
袁牧野越想越不对劲,就赶紧和锻锋一起去了赵汉明家里,结果二人来到门口时却发现,对方竟然连门都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当袁牧野和锻锋走进赵汉明家里时,立刻就察觉到了房间里的一丝异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应该是不久之前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袁牧野心里猛地一沉,立刻就往赵思爱的房间奔去,结果他刚一进去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的场景袁牧野一辈子都忘不了,就见赵汉明直挺挺的吊在房间的风扇上面,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而小思爱则独自仰躺在她的粉色小床上面,胸口处的血洞更是触目惊心。
锻锋这时立即走上前去查看,可他随即就将头扭向了一旁,不忍多看一眼,只见小思爱不知被谁活生生的剜去了心脏,她死前还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的惊恐……
袁牧野怎么也没想到赵汉明父女竟然会是这个下场,一时间犹如五雷轰顶般的傻在了原地,虽然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报警,保护现场,可他一想到自己之前见到小思爱的场景,心里就像刀割般的难受。
“是我害死了他们……”袁牧野喃喃自语道。
锻锋听了就沉声说道,“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这父女俩明显是被人杀灭口的,我刚才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有小姑娘的心脏……对方这是害怕警方在给小姑娘做尸检的时候验出心脏的dna,查出这颗心脏原先的主人!那些家伙可真够狠的,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袁牧野听后就看向了小床上的赵思爱,心中万分的后悔,自己那天晚上为什么不直接把小姑娘带走呢?结果却被那些家伙们钻了空子!
锻锋见袁牧野还是一脸懊恼,就叹声说道,“你也只是想给他们父女一点时间道别,再说了,目前来看赵汉明迟早是要被灭口的,还好你当初没和徐砺说得太过详细,否则那条线上的几个人很有可能都会被清除掉……”
袁牧野想了想,然后迅速四下寻找,结果还真让他在床头柜的边上找到了一把染血的匕首,不用想都知道,这把匕首上面一定有赵汉明自己的指纹。
紧接着锻锋就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a4纸说,“这有一份手写的遗书……你来看一下是不是赵汉明字迹?”
袁牧野听后走过去看了一眼遗书的内容:大致的意思是说他做了一件令自己感到非常羞愧的事情,实在没脸活着了,可又担心留下女儿以后无依无靠,所以就将她一起带走了……
袁牧野看完后沉声说道,“我对赵汉明的笔记不太熟悉,具体是不是他写的还要等警方的笔迹专家来鉴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赵汉明是绝对不会杀死自己女儿的,所以由此推断这封遗书百分百是伪造的。”
锻锋听了就点点头说,“肯定啊!正常人如果舍不得至亲之人独自留在世上,非要带着他一起死不可,势必会选一种痛苦最小的死法,怎么也不至于用这么残忍的法子吧!?”
袁牧野这时看了一眼赵思爱的尸体,无奈的叹气道,“报警吧,不管怎么样也要先安置了他们父女俩再说……”
警察局里,袁牧野向警方陈述了自己最后一次见到赵汉明的情形,他还特意提到了假遗书里所谓的那件令他感到“羞愧”的事情,也就是赵汉明泄露徐砺行程这件事儿,同时他也强调赵汉明绝对不可能带着女儿一起自杀。
警方负责此案的几位警员都是徐砺的老部下,也是赵汉明多年的老同事,虽然他们全都相信袁牧野说的话,可却苦于找不到任何证据的支持……
除了袁牧野的口供之外,警方在赵汉明家没有找到任何支持他们父女二人是被谋杀的线索,而赵汉明的家又在一个老旧小区里,别说是监控了,就连个大门都没有,所以就更别指望能拍到什么凶手进屋的视频了。
而袁牧野的口供似乎又恰恰验证了赵汉明遗书上的内容,他误以为是自己泄露了正在调查案件的资料才导致了徐砺的死,可这却并不能证明徐砺他们三个遭遇的车祸不是意外,毕竟袁牧野说的那些事情也仅仅只是他的个人推测……同时也没有人知道赵汉明到底把案件的信息泄露给了谁?
袁牧野和锻锋对此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回54号在另作打算。
第二天一早,袁牧野几人全都面带愁容的坐在会议室里,大军一见气氛有些死气沉沉,就开口说道,“咱们现在也不算毫无线索,最起码赵坤他们几个人都还好好的活着,只是可怜了那个小姑娘了,遭了那么大的罪……最后还是死了。”
锻锋这时就轻哼道,“杀赵汉明父女的家伙一看就是个老手,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匕首和遗书上面也只验出了赵汉明自己的指纹……”
袁牧野听了就叹气道,“真不知那些人用这个办法控制了多少人替他们卖命,这些人一旦失去价值或者威胁到了他们……就会立刻被毫不犹豫的舍弃掉。”
为了赵汉明父女俩的事情,袁牧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虽然他表面上看着还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可心内的愤怒早已经到达了顶点……厉辰被沉入深海、徐砺被车撞死、小思爱被生生挖去了心脏,这一桩桩一件件也是该有人替他们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袁牧野想到这里,就转身对锻锋说道,“不能再继续这么查下去了,费时费力不说,还会让更多的人因此而死……”
锻锋见袁牧野表情严肃,就皱眉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袁牧野这时就正色说道,“让曾楠楠做两份假的体检报告,一份是她自己的,一份是我的,咱们是时候投饵钓鱼了。”
曾楠楠听后就点点头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袁牧野的计划是让曾楠楠带着一份需要心脏移植的假病例住进赵坤和张博所在的市中心医院,然后再放出风去,说她想要重金寻找一颗和自己高度匹配的心脏……
与此同时,厉辰也就是聂海龙则是将袁牧野的体检报告报给赵坤,因为两份资料都是伪造的,所以袁牧野绝对是这个世上和曾楠楠最为匹配的供体了。
锻锋听了袁牧野的计划,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这个计划貌似完美,可操作起来似乎有些难度,就比如你怎么能保证医院的人不给曾丫头做检查呢?”
袁牧野笑了笑说,“这你就不了解了,其实在北都各大医院之间的电子病例是可以相互查阅的,只要曾楠楠想办法黑进其中一家权威医院的病例查询系统伪造自己的病例,市中心医院就会认可曾楠楠之前的病例,最起码在进行手术之前是不会让她再做一些类似检查的。”
锻锋想了想,也觉得这是目前为止最快揪出那些家伙的办法,再加上负责抓人的聂海龙又是他们的人……可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说道,“这事儿要不要提前通知警方?”
袁牧野听了就摇摇头说,“还是算了吧,因为这个案子都已经死了两个警察了,我不想再有无辜的人因此而死……既然对方喜欢隐藏自己,那我就让他们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按照袁牧野的计划,曾楠楠带着那份假的病例住进了市中心医院,大军冒充她的表哥陪在其左右,而袁牧野则戴上了一副无框眼镜,顶着“袁哲”这个假名字进入了聂海龙的公司应聘……随后袁牧野就跟着十几个应聘者一起进行了体检。
这天晚上,袁牧野背着一个电脑包独自走在大街上,那副无框的眼镜巧妙的掩盖了他眼中的戾气,让他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人畜无害的上班族……
袁牧野已经过了将近一周袁哲的生活了,他掐算着这一天两那些人就应该对自己动手了。果不其然,今天下午的时候厉辰就发信息告诉他,“今天晚上有行动。”
因此袁牧野今天特意比平时走得要慢一些,结果就在他还差一个路口就要回到自己那间临时租住的小房子时,却被斜刺里杀出来的一辆灰色面包车给截住了。
就这样,袁牧野一脸懵逼的被几个男人架上了车,随后车里有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家伙拿着一张袁牧野的近照端详了半天,然后才对旁边的几个人点点头说,“没错,就是他!”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我没钱!我试用期还……还没过呢!”袁牧野结结巴巴的说道。
小胡子听后笑了笑说,“袁哲是吧,你的试用期已经过了,我们现在就带你去总公司!”
袁牧野听了一脸不相信的说道,“过了?我怎么不知道呢?什么总公司?!不去行不行啊?”
小胡子顿时就失去了耐心,就见他唰的一下就抽出腰间别着的一把匕首,恶狠狠的说道,“你说呢?”
由于袁牧野还算配合,所以这些人仅仅只是蒙上了他的眼睛,并没将捆住他的手脚,毕竟在袁哲的资料里他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弱鸡,所以对方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车子也不知开出去了多远,袁牧野就感觉他们这一路从平缓的水泥路渐渐开到了有些颠簸的山路,而且车速还时快时慢,估计是害怕有人跟踪,所以才走走停停的查看后面有没有尾巴。
不过他们这么做也是徒劳的,因为以锻锋的车技想要甩开他确实有些难度,再加上霍冉之前又给袁牧野的鞋底加了定位器,所以不论这会儿他们把袁牧野带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也不能摆脱锻锋的监控……
“你……你们这是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啊?”袁牧野一脸紧张的问道。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家伙听了就没好气儿的说道,“少废话!到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这些人其实都是聂海龙的手下,厉辰在接到赵坤的指示之后立刻就通知了袁牧野,让他提前做好准备……而且厉辰还特意嘱咐几个手下,“这个供体非常宝贵,在抓的时候小心着点,千万别把人给我弄伤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离市区几十公里远的康养中心门口,之后袁牧野就被几人架着下了车,同时也摘掉了他脸上的眼罩……这是一家看上去有些破败的康养中心,建筑外墙上斑驳的墙皮显示这里的经营状况似乎不是很好。
袁牧野心知这里应该就是那伙人取肾的地方了,于是就战战兢兢的问道,“几位大哥,这大半夜的……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啊?”
还没等小胡子说话呢,院子的铁门就吱嘎一声打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就将袁牧野往院子里拽,吓得他赶紧喊道,“我没钱……你是不是绑错人了!”
当袁牧野被那些人带进这家隐藏于郊区密林中的康养中心时,他的心才彻底放回了肚子里,毕竟只要能进来就一切都好说了……而且那些家伙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袁牧野此时的眼神和之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
康养中心的内部环境和建筑物的外表之间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而且最让袁牧野感到吃惊的是,这里面有些设备竟然一点也不比市里的大医院差,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似乎除了袁牧野之外就再没有其他“顾客”了。
这时袁牧野被半推半就的带到一间病房之中,里面早早就有几个穿戴整齐的医生在等着他了,其中一个医生见到他后,就拿起一个呼吸面罩准备往袁牧野的嘴上扣……
这要是换了别人,估计迷晕之后就直接被摘除器官了,可袁牧野却一个反手打掉了对方手里的呼吸面罩,然后冷声说道,“把你们这里的负责人叫来……”
在场的几个人听后明显都是一愣,可能是从来没见过都到这里了还这么嚣张的人,于是那个准备麻醉袁牧野的家伙立刻就冲他身后的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将袁牧野给接住。
谁知还没等他们动手呢?袁牧野侧身一脚就将最先靠近他的一个男人踹了出去,其他几人见状就一起围了上来,可他们很快就纷纷被袁牧野打倒在地了……
估计以前被送到这里的受害人体格都很一般,即便是有反抗的也很容易就被其制伏了……没想到这次却遇到了袁牧野这个硬茬子,一个个全都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相对这些和袁牧野动手的家伙们,那几个准备做器官摘除手术的医生们应该压根儿没什么武力值了,他们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竟二话不说就从另一个门全都跑了出去。
袁牧野见了也不着急去追,而是看了一眼地上几个被他打惨了的家伙说道,“我再说一遍,把你们这里的负责人叫出来。”
那几个家伙一听就全都哭丧着脸表示自己只是打工的,真不知道这里的负责人具体是谁?
袁牧野听了就冷哼道,“打工的?平时没少往出抬死尸吧?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你们的话吗?找不出主谋……之前死的所有人可就全都算在你们几个头上了!”
袁牧野之所以不着急去追那几个跑掉的医生,是因为锻锋他们早就已经等在外面了,除非他们全都长了翅膀,否则谁也别想从这个康养中心跑出去。
之后大军和张开又将整个康养中心全都搜了一遍,发现里面除了这些人之外就再没有别人了,而且据其中一个为首的胖医生交待,他们只是负责把器官摘除,至于这个器官接下来会被送去什么地方,会移植到什么人的身体里……他们就一概不知了。
锻锋听后就看了一眼时间说,“对方什么时候过来取货?”
“通,通常情况下应该很快就有专人过来取了……”胖医生战战兢兢的说道。
两个小时之后,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康养中心的门口,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下车后敲响了康养中心的大铁门,大概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一个蓝色的运输箱从就门里面递了出来。
双方在没有进行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完成了交接工作,男人先是提着运输箱左右看了一眼,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就驾车迅速离开了此地。
因为重量的相同,所以男人并没感觉今天手中的运输箱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可他哪里知道,其实箱子里面装着的不过只是同等重量的盐水袋和一个毫不起眼的追踪定位器而已。
于此同时,袁牧野和锻锋则驾车不紧不慢的跟在男人的后面,看看对方打算把自己的“肾脏”送到什么地方去……
其实就在男人出现之前,大军的手机就已经接到了院方的电话,说是和曾楠楠高度契合的肾脏已经找到,现在需要他回去签署一些文件,说白了就是通知他要准备给钱了。
大军含糊其辞的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反正曾楠楠人在医院,对方也不用担心他们这单生意会跑单,再加上大军用的是老林的信用卡,就算真扣了手术费那也是老林掏腰包。
之后他们几个就兵分两路,大军和张开等人负责看押康养中心的那些人,而袁牧野则和锻锋一路跟着前来提货的那个男人,打算顺藤摸瓜找出这些人的最终上线是谁。
因为算准了对方在没有将“货物”送到之前绝对不会打开运输箱查看,所以袁牧野他们并不担心男人中途会发现货物有问题,谁知他们本以为会一路跟着男人去到市中心医院,结果那家伙却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这时大军突然打来电话,说自己刚刚接到一条信息,让他在半个小时之内将买肾的钱转到对方提供的户头里去,虽然这一看就是个海外账户,可大军还是让正在医院里装病的曾楠楠想办法追查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一开始大军他们还以为这个账户肯定是那家制药公司的海外户头,谁知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这是,那竟然是个“个人账户”,而且这个始终藏在幕后,一直遮遮掩掩的家伙袁牧野他们居然都认识,竟是之前左澍破译的那份客户资料中的鲁大师……
锻锋听后有些吃惊的说道,“原来是他!看来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带你赚钱的高人,所谓的隐形富豪也只过是因为他们手里的钱实在太脏了,根本就见不得光而已。真不知道鲁文钰生病是不是鲁峰的报应?”
袁牧野听了就叹气道,“与其要等到报应来收拾这种人,那还不知要有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他手里呢,这个鲁峰利用人心的贪婪步步为营,让聂海龙、赵坤、麦子林、左澍等人充当自己的棋子,竟然在私底下编织了一张如此精密且庞大的犯罪网,也许这几个人仅仅只是这张网里的一条线而已,鬼知道他在全国各地还会有多少条相同模式有供需链。”
锻锋这时看着不远处的黑色越野说道,“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那家伙怎么一直停在路边呢?!”
袁牧野听了心里一沉,立刻下车跑了过去,结果却见之前那个男人早已经口鼻流血的死在车里面了……
“这什么情况?他怎么突然就死了呢?”随后跑过来的锻锋一脸惊愕的说道。
袁牧野想了想,顿时脸色一变道,“让大军赶紧查一下鲁峰家的地址,那家伙可能要跑……”
锻锋驾车极速行驶在南山景区的公路上,虽然说后续会有警方的人来处理那个家伙的尸体,可袁牧野始终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悄无声息的就死在车里了呢?
锻锋见袁牧野面色阴沉,就出言说道,“先别想那么多了,等抓到那个鲁峰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袁牧野听了就叹气道,“问题是现在所有关键人物全都死了,聂海龙和赵坤等人又压根儿不认识鲁峰,就凭警察现在手里所掌握的证据,想要指证他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走一步看一步呗,只要鲁峰人没跑就万事都好说!”锻锋满不在乎的说道。
南山风景区在几年前就被规划成了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路两边的自然风景还是相当怡人的,可锻锋却把车子开得飞快,半点欣赏风景的心思都没有,生怕他们去晚了一步就让那个鲁峰给跑了。索性鲁峰住的别墅很好找,锻锋他们的车子开进别墅区没多久就找到那栋奢华无比的豪宅……
“不是说这位鲁大师为人低调吗?可看他住的房子可是一点也不低调啊?”锻锋一脸讽刺的说道。
袁牧野听了就冷哼一声道,“钱挣得不干不净自然是要低调的,可挣了钱总不能不享受吧?否则这种人亏着良心,缺着人性的做这种买卖又是图什么呢?”
停车熄火之后,袁牧野就率先走下车去,此时的鲁家别墅里一片寂静,全无半点灯光,按理说这个时间别墅里的人应该正在休息才对,可袁牧野却感觉鲁峰此时应该正在里面等着他们呢。
想到这里,袁牧野就上前轻轻一推别墅的正门,竟然发现没有上锁,于是他想也不想就走了进去……谁知他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糊味儿,像是有什么人在烧纸。
袁牧野闻着味道一路寻找,途中竟然没有遇到一个人,直到他和锻锋来到位于二楼的书房时,就见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蹲在地方烧着什么东西……
情急之外,袁牧野隔空一抓,就将一沓快要落入火中的A4纸拿在了手里,顿时吓了那个男人一跳,他立刻起身冷声质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家来?!”
锻锋听了就冷笑道,“鲁大师,你都给我们留门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是谁呢?”
被拆穿后鲁峰表情瞬间转变,刚才的惊慌一扫而空,迅速换上了一副处变不惊的神态,他笑了笑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了过来……可惜就算你们找到我也没什么用,这是一个法治的社会,而我恰恰又是一个守法公民。”
袁牧野听后就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外表很是斯文,说话不紧不慢的男人,然后沉声对他说道,“你不觉得守法公民这四个字配你很可笑吗?那些被你沉进海里的亡魂们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谁知鲁峰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这个人一向不怎么相信鬼神,不过我到是对你们很好奇,从那样的高度摔下去,又被十几吨的砂石掩埋……你们两个人竟然还能安然无恙,而且袁先生刚才露的那一手也很有意思。”
袁牧野不想和对方解释自己的异能,于是就笑了笑说,“你不信鬼神总信因果吧?鲁文钰这个年纪应该没有做过什么恶事,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在替你这个父亲承担恶业?”
鲁峰听后嘴角微微一抽,明显是被袁牧野的话刺激到了,随后他就冷笑道,“我觉得恰恰相反,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且无能的父亲,那么我的女儿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你女儿要死了,就要活活摘下别人的一个好肾?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锻锋听了脸色阴沉的说道。
面对锻锋的指责,鲁峰淡然一笑说,“我能是谁啊?我只不过是有些人的救命恩人而已……你们说得没错,这么做的确是有些不太公平,可这个世界又有多少公平可言呢?而且我这么做只不过是在帮这个社会淘汰弱者罢了!不信你可以看看你手里的那些资料,看看那些人每天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既然连他们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不拿去给一些真正想要好好活着的人来一次重生呢?!”
“简直是荒谬至极!每个人的起点不同,有的人生下来就身家不菲,有的人却要通过后天的努力才能创造理想的生活,生命重来都是不分贵贱的!还有啊,别把你的这些恶行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眼中的那些所谓弱者只不过是一些普通人而已,他们的确没有那你那些客户有钱有势力,甚至可以说活得很糟糕……但是这却不能成为你剥夺他们生命的借口!”袁牧野一脸愤怒地说道。
鲁峰听后耸耸肩说,“你说的这些我并不否认,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你不知道弱肉强食这个道理吗?人类能从地球上的一众生物之中脱颖而出靠的可不是所谓的公平,而是适者生存,如果我不狠一点的话,我女儿今天可能就连一个活着的机会都不会有。”
“少拿你的那些丛林法则来偷换概念,你的这一套说辞也仅仅只适用于人类建立文明社会以前……现在是个法治的社会,凡事都要讲规矩,你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他人的生命也叫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而且人类现在能成为世界的主人也并不是其本身有多么的强大,生活在侏罗纪时期的恐龙不强大吗?为什么现在全部灭绝了?难道是因为人类比恐龙还厉害吗?显然不是!那只是因为最终是气候和环境选择了人类,而不是你口中的弱肉强食。”袁牧野一脸鄙夷的说道。
鲁峰听了就冷笑道,“我为了一己私欲有错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以为那些人就都是什么好人吗?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如果大家身份互换……他们未必会比我更仁慈。袁先生,你试过连续几个星期每天只吃一个馒头吗?你知道被房东半夜赶到大街上是什么滋味儿吗?你体会过自己勤勤恳恳的工作,可最后却被别人嘲笑是傻子的感受吗?你们不要看我现在过得很风光,可十几年前的我却落魄得很,就算是死在大街上估计都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你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我,但请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比谁高贵,只不过是各自选择的生存方式不同而已。”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总有逆境和顺境,如果那些曾经被伤害的人都选择用更加残忍的方式去伤害别人,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既然你也在底层挣扎过,为什么就不能感同身受呢?”袁牧野十分不解的说道。
鲁峰沉默了一会儿,脸色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阴沉的表情说道,“你不是我,所以永远都体会不到我是怎么一步步从地狱的泥沼里爬出来的……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个行当就算我不做也一样有别人来做,有需求就会有市场,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铁律,懂吗?左澍的情况你们应该很了解吧?如果没有我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无非就是每天都要去医院透析,日日苟延残喘的活着。可现在的他是什么状态不用我说吧?事先声明啊,我可没有收过左澍一分钱,能够给他提供适合的肾源是因为他的母亲愿意给我另一个客户捐肝,怎么样?这简直就是完美的资源整合,用一块可以再生的肝脏换回一颗健康的肾,非常合情合理啊!可这却是法律不允许的,所以说如果没有我的话,左澍和我另外一个客户也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狗屁!少在这里忽悠人了,左澍的母亲切了一块肝脏还活着,那另外那个少了肾的人呢?你可别告诉我他正好就是需要肝脏移植的那个家伙?!”锻锋厉声说道。
鲁峰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呢?不过索性他的一颗心脏和另一颗肾脏都有了新的主人,也就不算是浪费……”
袁牧野看着鲁峰丧心病狂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抬手一挥,隔空狠狠给了鲁峰一个耳光,顿时打得他嘴角流血。
第二次见到袁牧野使用异能,鲁峰多少有些惊讶,就见他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说道,“袁先生,你真的很特别啊!以前我只是听说过这世上有人拥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异能,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幸能亲眼所见。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直接一点吧,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能不再插手这件事情?!”
“你是不是觉得任何人都可以被金钱所收买?”袁牧野冷笑道。
鲁峰也笑了笑说,“不然呢?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个心理价格,不能被收买的人无非是因为双方的价格没谈拢而已……”
袁牧野听后就冷冷的看着鲁峰说道,“你还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鲁峰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无奈的两手一摊说道,“看来咱们彼此之间的价值观相差太多,今天肯定是谈不拢了……”
旁边的锻锋不想再让袁牧野和鲁峰继续舌战下去,于是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和他说这么多干嘛?”
锻锋说完后就准备上前先把鲁峰控制住再说,谁知对方这时却拿出一把手枪对着二人说道,“都别动……你们两个现在可是私闯民宅有歹人,万一被我开枪打死可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袁牧野看着鲁峰手里的枪,心中感觉有些可笑,于是就伸出手隔空一抓,那把手枪就瞬间出现在了袁牧野的手里。谁知鲁峰对此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反倒是轻轻鼓掌以示精彩。
锻锋这时就脸色阴沉的逼向鲁峰,后者见状就赶紧跑到办公桌后面说道,“急什么啊,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你们现在要是抓了我可是什么用都没有,而且你们两个人还得落个私闯民宅的罪过……何必呢?!”
锻锋听了就冷笑道,“多亏你提醒啊,既然如此不如我今天就将这个罪名再深入一些,直接将你的豪宅变成凶案现场怎么样?!”
鲁峰听后竟毫不慌张的说道,“没问题啊,这是你的自由,正如我做下的那些事情一样,也是我的自由……不论是做个好人还是恶人,也只不过是个选择而已。既然现在选择权在你们的手里,不如就坐下来听听我的故事,怎么样?”
“既然你知道自己早晚都得死,又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呢?”锻锋冷哼道。
可鲁峰却笑笑说,“难道说你们就不想知道我的手里还有没有别的销售网吗?”
其实这也是袁牧野最担心的地方,杀掉鲁峰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手里如果真有其他的销售链呢?有一点鲁峰说得没错,有需求就一定有市场,所以即便鲁峰死了,可只要供需链条还在,照样还会有别人继续这么干。
袁牧野看着一脸得意的鲁峰,心里很清楚对方这是在拖延时间,就算他们两个耐着性子听完了鲁峰的故事,也不可能得到他手里的全部销售网络。
想到这里,袁牧野就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说,“好,既然鲁大师想说,我们自然是要洗耳恭听的……”
鲁峰听袁牧野这么说,稍稍松了一口气,于是他就有些无力的坐在了老板椅上,轻叹一声说,“小时候家里很穷,孩子又多,而我还是排行老二,所以有什么好事儿都轮不到我不说,还经常沦为父母的出气筒,一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对我又打又骂。那个时候我想不通啊,都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大哥和弟弟妹妹就有好吃好穿,而我从来都是捡大哥的旧衣服穿,吃弟弟妹妹们吃剩下的东西,似乎我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多余的人一样……直到十五岁那年,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十五岁的鲁峰有一次深夜起床撒尿,突然听到父母的房间传来声音,他心里好奇就走过去偷听,结果却听到父母的一段对话,也解开了他心底下一直纠结的谜团。
鲁峰的父母当时在商量他们的大儿子鲁建上学的事情,鲁建比鲁峰大几岁,当时正在读高中,由于家里的条件实在供不起几个孩子上学,于是母亲就提议让鲁峰初中毕业后到外面工作养家。
父亲听了母亲的话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谁知鲁峰却听母亲轻哼了一声说,“有什么不好的?咱们白养了他这么多年还想怎么样?当初要不是看在这栋房子的份上,咱们怎么可能收养别人的孩子呢?!难不成还要供他上大学啊?那这一年得多少钱学费你算过吗?!”
鲁峰听到母亲的话后犹如五雷轰顶,原来父母这些年对自己如此刻薄是有原因的,他竟然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
以前的鲁峰即使父母对他再怎么不好,也从没对他们老二有过什么怨恨,因为他明白十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呢,孩子生的多了,自然是有喜欢和不喜欢的。
可自从鲁峰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心里这么多年所积压的怨气就瞬间爆发了,特别是当他得知养父母当初之所以会收养自己,其实就是想霸占他亲生父母的房产时,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可能是从小被养父养母刻薄的惯了,所以鲁峰养成了极其隐忍的性格,虽然他心里对养父母非常的怨恨,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一直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
反倒是和鲁峰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姊妹知道这件事情后,开始渐渐疏远他……对此鲁峰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情绪,而是继续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这一切一直持续到鲁峰正式成年,那个时候他已经在一家汽修厂里打工了,有一天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养父突然叫住他说,“老二,你明天去厂里请一天假,我带你出去办点事情……”
鲁峰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情愿的说道,“这几天厂里的活儿挺多的,老板可能不会批假。”
谁知养父听后突然发脾气道,“不给假你就别干了!一个月就发那两个破钱儿,规矩还这么多!”
鲁峰隐隐约约猜到了养父明天要带自己去做什么,于是就试探的问道,“啥事啊?后天去不行吗?后天正好是周末。”
结果养父听了却瞪着眼睛吼道,“你也知道后天是周末,你不上班人家就上班啊?!别问了,明天一早你就去厂子里请假!!”
鲁峰听后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转身回了房里。第二天早上,鲁峰从厂里回家之后就被养父带到了房产局,想要办理房产过户……
原来这么多年来,鲁峰亲生父母的房子始终没有过户,房产证上一直都是他们的名字,也是在那个时候鲁峰才知道自己亲爸的名字叫鲁立友,和养父鲁立发就只差一个字。
养父告诉鲁峰,当年自己的哥哥嫂嫂没有孩子,于是他们就将鲁峰过继给了他们当儿子,谁知没过一年他们夫妻二人就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而他们的房子自然也就落在了他这个继子的名下了。
现在鲁峰的大哥鲁建眼看就要大学毕业了,也已经有了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女方提出家里的房本上必须是鲁建的名字才能和他结婚,所以养父这才带着鲁峰来到房产局,想要先将房产证改成鲁峰的名字,然后再过户到鲁建的名下……
鲁峰听了养父的一番说辞后就在心里冷笑,都到这个时候竟然还在骗自己?可他的表面上却什么都没说,还是平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配合养父以继承的名义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了自己的。
可就在养父准备将房子再次过户到鲁建的名下时,却被工作人员告之必须要鲁建本人到场才行,可鲁建当时还在学校没有毕业,临时回来也不太可能,于是这件事情只好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鲁峰心里清楚,等到大哥毕业回来后养父一定还会带着他们去办理房产过户,养父母这么多年来无非也是在等自己成年而已,只要房子到了鲁建的名下,那他这个儿子自然也就可有可无了。
之前鲁峰心里虽然有恨,可他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当养父养母是亲爹亲妈,只要他们不做的太过份,他会一直装傻下去……可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鲁峰在彻底看清养父母的嘴脸之后,就趁着一天家中无人时,偷走了自己的户口和房产证,他临走前给养父母留了一张字条,说这套房子可以让他们二老一直住着,这是自己能给他们最后的仁慈了,也算是还了他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