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彪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小男孩了,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就见赵正飞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石头狠狠的砸在了赵锦彪的脑袋上。
这一下的力道并不足以直接砸死赵锦彪,赵正飞本可以再多砸几下的,可他却面无表情的扔掉了手里的石头,然后伸出双手死死的掐住了赵锦彪的脖子。
赵锦彪估计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亲生儿子的手上,而且袁牧野看得出来,赵正飞在用石头砸向赵锦彪时没有一丝犹豫,显然不是第一次动手杀人了……和赵正飞相比,不论是以前的卓少钧还是现在的卓少钧,都只能算是傻白甜级别的存在了。
谁知就在赵锦彪最后的记忆消失之前,袁牧野突然被不远处的一道光亮所吸引,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相机镜头的反光点……
神魂归位之后,袁牧野就立刻转身出了林子,石磊见状就笑着说道,“怎么样?都看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袁牧野听后就叹气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间悲剧发生呢?”
石磊听了就轻哼一声道,“那是因为人间不值得呗。”
袁牧野无奈的笑道,“说正经的,我刚才好像在赵锦彪的思维气场中看到有人在偷拍。”
石磊听后愣了愣,然后有些惊讶的说道,“看来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先不管偷拍的人是谁,都势必会以此为要挟威胁赵正飞,这小子可真够点儿背的了。”
袁牧野回到卓家时,卓少钧正一个人独自坐在书房里发呆呢,他见袁牧野回来了,就笑着走过来说道,“怎么样?石磊那头都查到什么线索了?”
袁牧野听了就开门见山的说道,“赵正飞在自杀之前曾经杀过一个人……”
卓少钧一听登时就愣在了当场,虽然说现在的他有洞察人性的本事,可也免不了先入为主的认为赵正飞就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所以当他听到袁牧野这么说时,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杀的人是谁?”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卓少钧才幽幽的问道。
“赵锦彪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袁牧野问道。
卓少钧想也不想的摇头说,“在卓少钧以前的记忆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的名字。”
袁牧野听了就叹气道,“他是赵正飞的亲生父亲,也是一直纠缠着他们母子俩的噩梦。”
卓少钧立刻就明白袁牧野想说什么了,于是就一脸惊异的问道,“赵正飞杀了他的亲生父亲?!”
袁牧野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然后就将自己从石磊那里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卓少钧,他听了之后好半天才回过神儿来,自己毕竟还要做几十年的卓少钧呢,突然知道了母亲和哥哥的一些过往,心里多少感觉有些异样……
见卓少钧半天没说话,袁牧野就试探的问道,“你知道了这些以后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后悔选择了卓少钧这个身份?!”
卓少钧听后就长出一口气说,“谈不上后不后悔吧,别说是卓少钧母亲有些什么不堪的过往了,就是卓少钧本人我也无所谓……不过既然赵正飞的童年有过这样的经历,那他应该会是个非常坚强的人才对啊?又怎么会在一切隐患都消除的时候选择自杀呢?”
袁牧野想了想说,“因为时间太短了,所以我并没有看得很清楚,不过我感觉赵正飞杀人的过程应该是被人给偷拍下来了……”
卓少钧一听就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以赵正飞的性子想必应该已经将这个隐患也给消除了呀,否则在他死后那个知情人应该就会将这事儿翻出来攻击卓夫人。”卓少钧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有点古怪……”
“什么事情?”袁牧野疑惑道。
他这时就小声说道,“其实在进入卓少钧的身体之后,我发现他的记忆有所缺失……我曾经试着修复过,但是卓少钧的大脑似乎非常抗拒想起这件事情来,所以始终没有成功。”
袁牧野听了就问道,“大概是什么时间的记忆?”
卓少钧想了想说道,“就是他发生意外时的那段记忆……其实卓少钧到底是怎么从悬崖上掉下去的,他自己也不记得了,都是事后听卓凯丰和赵正飞说的。”
“就算卓少钧自己不记得了,可卓凯丰和赵正飞也没必要向他隐瞒什么吧,毕竟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啊!”袁牧野道。
谁知卓少钧却冷笑道,“当然可以了,因为那次户外攀岩的几个人中,除了卓少钧之外全都已经死了。”
袁牧野顿时有些吃惊道,“全都死了?这怎么可能?我记得当时好像就只有卓少钧一个人摔到了悬崖下面啊?”
见袁牧野不信,卓少钧就打开手机,调出一个文档递给他说,“这里面就是那几个人的资料,他们当时的确没死,但是在回来之后的几个月里就陆陆续续的死于了意外……而在此期间,卓少钧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袁牧野这时就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还真是怎么死的都有,不是酒后开车撞死,就是跌入泳池淹死,最离奇的一个竟然是在自家的浴室里洗澡摔死的……
袁牧野看完之后就沉声说道,“如果说一个两个是意外的话还说得过去,可六个人全都死于非命……难道警方就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过于巧合了呢?”
卓少钧听后就耸耸肩说道,“这个世界上一年到头死于意外的人实在太多了,从咱们的角度来看也许是有些巧合,可当成百上千的意外死亡事件摆在警察面前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可疑之处了。”
袁牧野听了就叹气道,“既然卓少钧本身很抗拒回忆起当时的事情,就证明那段记忆对于他来说应该非常痛苦,所以他的大脑才自动将那段记忆封存了起来,而当初和他一起攀岩的几个人显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他们几个的死应该是被人给灭口了。”
谁知卓少钧却不同意袁牧野的观点,“如果真是担心他们会说出事发时的真相才杀人灭口的,那用几个月的时间来完成是不是跨度有点大?难道就不担心他们看到有人因此而死,会狗急跳墙的说出真相吗?”
袁牧野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卓少钧的这个说活,于是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又或者是……他们在当年一起做了一件不可告人的事情,所以从山上回来之后根本就不可能对别人说起,而这件事情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了卓少钧的瘫痪,所以应该是人在为卓少钧复仇。”
卓少钧听了就叹气道,“这一切都只是你我的推测,真正的卓少钧不记得了,其他人又都死了,看来这件事情应该永远都不会被外人所知了。”
可袁牧野却摇头说,“那到未必,你想啊,真正的卓少钧是不记得了,可是那个将和他一起去攀岩的同伴灭口的人却应该还在,想必他肯定是知道事情的始末,否则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去杀人呢?”
“话虽是这么说,可如果不查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怎么知道对方到底是在帮卓少钧还是想害卓少钧呢?”卓少钧皱眉说道。
袁牧野道,“想害卓少钧的可能性很小,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得一连杀死6个人,并且制造出是死于意外的假象,那他想要杀死一个瘫痪在床上三年的废人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一直让他苟活于世呢?”
卓少钧听了就点点头说,“有道理……如此看来,那个人应该就是在为卓少钧复仇了,而这个世界上能为他复仇的人除了卓凯丰夫妇之外,就只剩下赵正飞了。”
为了查明当年事情的真相,袁牧野和卓少钧决定兵分两跑,他们一个出去找石磊调查更多的线索;而另一个则去卓凯丰那里试探虚实,毕竟当年的事情对于卓家的影响非常大,以卓凯丰的性子,势必会追查到底……
再次见到石磊时,他一脸抱怨的对袁牧野说道,“早知道就不给那家伙找什么有钱阔少了,你看看这些麻烦事!”
袁牧野一听就笑道,“想占便宜总要付出点代价吧?别说你当初力推卓少钧没有什么别的企图啊!?”
石磊听了就轻哼了一声说,“我可没有你那么烂好心,卓家的企业在M国影响力很大,卓凯丰总有干不动的一天,卓家早晚都会交到卓少钧的手里,到时候咱们和卓氏强强联手,有钱一起赚呗。你是无欲无求,可我手底下却还养着一堆人呢?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已经习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现在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用你的话说,那只会给社会带来更多的隐患,还不如统统收编在我手里安全呢?”
虽然石磊的道理有些歪,但歪理也是理,袁牧野明白石磊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现在集团所掌握的这些资源的确很惊人,如果不加以管束,势必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据为己有,满足他们的野心,到时候事情可能就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想到这里,袁牧野就笑道,“我已经说了,集团的事情全权交给你管理,只要不做什么违背我底线的事情就行,剩下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石磊一听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放心……时刻谨记着你的底线呢!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儿?”
“我要查一下当年卓少钧发生意外的真相。”袁牧野沉声说道。
石磊听了就皱眉说道,“他不是在攀岩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吗?这其中还有什么问题吗?”
袁牧野摇摇头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卓少钧当时伤得最重,可最终却活了下来,反观那些好手好脚从山上下来的人却没有那么墙幸运了,他们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相继死于了意外。”
石磊听后就叹气一声道,“这个世界其实哪有那么多的意外?有很多的倒霉蛋都是被人用‘意外’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的除掉了而已……”
袁牧野点点头说,“我和卓少钧也是这么认为了,既然死的人都是当时和他一起攀岩的队友,那就证明他们的死肯定和那次意外有关系。”
石磊想了想,然后一脸纳闷儿的说道,“不对啊,不是说那家伙可以读取到卓少钧以前的记忆吗?当时发生了什么问他自己不就行了吗?”
“卓少钧在出事之后,出现了记忆缺失,他的大脑将那片记忆彻底封存了……”袁牧野沉声说道。
石磊有些惊讶道,“还有这种事情……既然这样,不如带他回集团,我们手里可有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专家,没准能让他想起什么来呢?”
袁牧野当然知道集团那些医疗专家的“本事”,于是就连忙摆手说道,“算了吧,卓少钧的大脑既然封存了那段记忆,就说明是他自己不想记起来,如果强行修复……可能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一些不可逆的损伤,别到时候把身体还给正主时再变成傻子就得不偿失了。”
石磊听了就长叹一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的底线永远这么多!那就只能慢慢查了,不过能和卓少钧混在一起的家伙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不会太难查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和石磊分开之后,袁牧野就直接回了卓家,谁知他刚一进院子就见卓少阳正在客厅和卓凯丰说着什么,看他的神色似乎有几分得意,估计是收到卓少钧“快要不行”的消息,所以就赶紧跑过来演戏了。
就听卓少阳一脸虚伪的说道,“大伯,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相信少钧这次一定也会挺过去的。公司的事情你和大伯母不用担心,我已经和董事局的几位董事商量好了,无论如何都要让公司度过难关。”
谁知卓凯丰听了却脸色一沉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少钧一不是公司的员工、二不是公司的董事,他出事情和公司又有什么关系?”
卓少阳见自己说错话了,就连忙解释说,“我们主要是觉得大伯这段时间有点太操劳了,经常要公司家里两头儿跑,以前还有正飞帮忙分忧,谁知道他却这么想不开……”
卓凯丰听了就冲他挥挥手说,“不要在家里提正飞的事情,以免引得你大伯母伤心。”
卓少阳一听就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看我这张嘴……”
门外的袁牧野不想再看卓少阳那副虚伪的嘴脸,于是就绕过客厅上楼去了。因为卓少阳的到来,卓少钧自然就不能像之前那样生龙活虎的满房子跑,所以袁牧野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应该正一脸“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呢。
见袁牧野推门进来,卓少钧就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说,“那家伙的废话可真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袁牧野笑了笑说,“做戏要做全套嘛,我刚才路过客厅的时候听他们应该说得差不多了,没准一会儿还要来房间里看看你的情况呢?”
卓少钧听了就冷哼道,“放心吧,卓凯丰现在防他防的厉害,根本不可能让他靠近我十米范围之内……对了,你见到石磊了吗?他怎么说的?”
“应该不太难查,他的本事你也知道,估计很快就能有咱们想要的答案了。你那头呢?卓凯丰说什么了吗?”袁牧野问道。
谁知卓少钧却摇头说,“我问得很隐晦,卓凯丰回答的也很含糊,不过我能听得出来,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想起那段记忆。”
袁牧野听了就若有所思道,“那天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所有人都想隐瞒事这件事情呢?”
“那六个人几乎是卓少钧的全部好友了,他们有的人是卓少钧的发小,有的人是他的大学同学,甚至还有一个人认识卓少钧都已经超过十五多年了!”卓少钧叹气道。
袁牧野一听也很是遗憾的说道,“这样的关系最后怎么就演变到六死一重伤的地步呢?不应该啊?”
谁知卓少钧却无奈的说道,“你们人类的情感太复杂了,有些表面上看着感情很好,可背地里却非常讨厌对方,而讨厌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门,比如她比我好看啊,他比我成绩好之类的……没有几个人是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的。”
袁牧野听了就好笑的说道,“你做人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你能真正做到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吗?”
卓少钧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那要看对谁了?如果是我认可的朋友,自然是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就比如你吧,我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一句违心的话。可对别的人我就不能这样了,因为我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自己。”
“所以呀,不是人人都有可以敞开心扉的朋友,感情的好坏也不能靠相识的长短来定义……”袁牧野无奈道。
卓少钧听后就叹气道,“可那几个人应该是卓少钧的全部朋友了,因为在他瘫痪的这三年里,始终没有什么朋友过来看他,虽然卓凯丰嘴上说是不想让别人打扰他休息,可事实的真相却是压根儿就没有真正的朋友想来看他,而想来的都是一些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死的家伙。”
听卓少钧这么说,袁牧野就好奇的说道,“那你现在突然多了我这么一个朋友……他们不会怀疑吗?”
卓少钧一听就笑着说道,“怎么没有怀疑?只不过石磊将你的背景做得太完美了,卓凯丰很难查出问题来。”
袁牧野听了就点点头说,“这样吧,你回忆一下卓少钧对那几个人的印象怎么样?这个总不会也一起忘记了吧?”
卓少钧想了想说,“这个到没有……你去那个柜子上帮我拿个东西!对,就是那上面,应该有个相册!”
袁牧野在卓少钧的指引下,果然在柜子的最上面找到了一本落满灰尘的旧相册,他抖掉了上面的浮灰后翻开一看,发现相册里面的卓少钧一脸稚气,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时就听卓少钧沉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本相册里面应该有很多和他们几个一起出去玩时拍的合影……”
袁牧野一看还真是,于是他就拿着旧相册走过来说,“说说你印象中的几个人吧!”
卓少钧想了一会儿,开始和袁牧野慢慢讲起了他们几个人当年在一起玩时的点点滴滴……
卓少钧从小生活优越,一直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如果非要从认识的时间长短来算的话,孙放算得上一个了,因为双方父母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他很早就认识了这个戴着眼镜的小胖子。
那个时候孙卓两家实力相当,又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所以卓少钧和孙放之间的交往从不存在谁巴结谁的情况,后来二人还相约一起出国留学……在卓少钧的印象中,他和孙放的关系算是几人之中最好的了。
那个时候的卓少钧玩心很重,于是他就和孙放约好,出国后不和任何人透露二人的真实家境,因为他觉得只有装成普通人家的孩子,才能交到真正的朋友……
事实证明,卓少钧的这个办法还真的很有用,他和孙放在入学之后没多长时间,就结识了几个兴趣相投的朋友,当然了,他们就是剩下的五名死者,吴宇峰、叶海儿、钱博宇、陈朝晖和张成杰。
几个人因为全都喜欢户外攀岩和登山,所以就一同加入了学校的登山社,而且他们几个人只要一有时间,就会一起去挑战一座又一座他们心目中的高峰……因此对于卓少钧来说,那段时光是他人生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了。
几人毕业回国之后,卓少钧觉得继续隐瞒下去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他就透过孙放将二人家里的情况和他们几个简单说了说。
虽然一开始大家全都很震惊,但毕竟在一起玩了四年,彼此之间的性情也都很了解,所以最后谁也没有真生气,只是狠狠的宰了卓少钧和孙放一顿大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在之后的几年里,他们几个之间的相处模式丝毫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只要几人一有空闲,就会满世界的乱跑,一起爬山、一起旅行……总之卓少钧是打心底里觉得和他们几个人在一起时,自己活得非常轻松。
袁牧野听到这里,就一脸纳闷儿的说道,“既然他们之间的感情这么好,那当初他们几个相继去世的时候,卓少钧是什么感觉?”
卓少钧听后想了想说,“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虽然可以完完全全的读取到他以前的记忆,但是却不能读取到他当时的感受,这也是我为什么在找新的身体时,最好是无亲无故的原因,因为我虽然可以承载他们的记忆,却无法和他们的记忆产生共情……不过据我推测,卓少钧应该很伤心,但他当时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等他意识清醒之后,人又瘫痪在床,自然也就什么都做不了,这也许就是他非要选择安乐死的原因吧。”
可袁牧野却摇摇头说,“不对啊,既然卓少钧和这几个人的关系这么好,那他们又为什么要联手将卓少钧害成这样呢?”
卓少钧听了也是一脸茫然道,“是啊,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袁牧野这时就低头看向手里的相册,发现这些老照片虽然看似拍得很随意,可镜头感却很强,应该是用专业的单反相机拍摄的,而且还都是抓拍的,有几张甚至还是他们七个人在一起搭帐篷时的合影,所以袁牧野推测拍摄这些照片的应该另有其人……
卓少钧听了袁牧野的这个想法之后,也是一脸吃惊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当时在现场的除了他们七个人之外,应该还有一个负责拍照的人?”
袁牧野点点头说,“这些合影几乎都抓拍的,定时拍摄应该不会拍出这种效果来……所以一定有第八个人存在。”
卓少钧听了顿时一脸的茫然,“可我在他之前的记忆里没有看到这个人啊?”
“会不会是向导之类的?”袁牧野试探的问道。
谁知卓少钧却非常肯定的说道,“他们几个人去登山从来不带向导,更不会带一个专门负责拍摄的人一起去!”
袁牧野听了就皱眉道,“那就有些奇怪了,这个拍照片的人到底是谁呢?而且从这些照片相同的拍摄手法就可以看出,这个人应该是从他们几个人上学的时候就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了。”
卓少钧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有个人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到时候你以卓少钧的名义去见他就行……”
卓少钧说的这个人是他们大学时期同一社团的学长齐一鸣,也是带他们进登山社的人,后来几个人读到大二的时候,这个齐一鸣就毕业回国了。
如果说这个“影子人”真的是从大学时期就一直跟在几人的身边,那这个齐一鸣就一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只是让袁牧野和卓少钧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人存在的话,那为什么卓少钧竟然能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呢?!
齐一鸣接到袁牧野的电话时,心里感到非常的诧异,因为他也通过新闻知道了卓少钧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好,所以根本就没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让朋友过来见自己一面。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卓少钧的朋友,袁牧野还特意带了一张当年他们刚刚相识时拍的照片过去,当齐一鸣看到那张老照片时,就立刻感慨起自己当年的那些青葱岁月来……
就是见他随手指着照片里面的背景说道,“这个地方就是学校的登山社,这还是他们刚入社的那年拍的呢,其实当时我就感觉卓少钧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看他的穿着很普通,就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袁牧野听后笑了笑说,“少钧这次委托我过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手里面还有没有当年登山社的一些影像资料?他手里目前就只剩下这一张照片了,所以总觉得是个遗憾……”
齐一鸣听了就叹气道,“是啊,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已经物是人非了,当年意气风发的8人小组,没想到竟然只剩下卓少钧一个在世了。”
袁牧野一听齐一鸣提到的是8人小组,就故意问道,“8人小组?可这张照片里面不是只有7个人吗?”
齐一鸣听后就笑着摇摇头说,“那是因为你没有算上拍照片的乔炎,那家伙在8人小组里的存在感不是很强,总是悄咪咪的躲在几人后面帮他们拍照,虽然他非常热爱摄影,可他自己却很少出现在镜头中。”
“乔炎……?”袁牧野轻声念叨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齐一鸣点点头说,“对,就是乔炎,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和那几个人混在一起的,虽然说从表面上看,吴宇峰他们几人的家境也都很一般,但好歹家里是可以给他们拿出生活费的,可乔炎却不同,他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家里拿不出一分钱给他上学,他每年的生活费除了靠奖学金之外,还要出去勤工俭学才行。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还能抽出时间和卓少钧他们一起出去登山,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很厉害?!”
袁牧野从齐一鸣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很强烈的阶级观念来,看来这也是他始终没能和8人小组成为真正朋友的原因吧,于是他就随口问道,“你刚才说8人小组中除了少钧之外全都已经不在了?乔炎又是怎么去世的?”
齐一鸣叹了口气道,“应该在是卓少钧那次事故的半年前吧,听说也是一起登山事故……不过我和乔炎不是很熟,还是前年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才听说的。”
虽然齐一鸣不能提供太多关于乔炎的信息,不过最起码可以证明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随后袁牧野就跟齐一鸣回去拿了一些当年的影像资料,结果找来找去,最后只在一段视频里看到了乔炎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沉稳的男生,虽然他只在镜头前停留不到两分钟,却也能看出他是个性格温柔,乐观开朗的人。而学生时期的卓少钧则像个花孔雀一样耀眼,人长的帅气不说,而且还是个十项全能,又会弹琴又爱运动,一看就是那种女生迷恋的人气校草。
回到卓家后,袁牧野就将那段视频放给了卓少钧看,问他还记不记得乔炎这个人?卓少钧随后就将画面定格在乔炎出现的时间段上,然后一个人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袁牧野再次看向他时,却发现卓少钧竟然在默默的流着眼泪。
“你……怎么哭了?!你都想起什么来了?”袁牧野有些惊讶的问道。
谁知卓少钧听后先是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然后却摇摇头说道,“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那你哭什么呀!?”袁牧野不解的问道。
卓少钧想了想说,“应该是这副身体在哭泣吧,虽然他已经将一些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可再次见到令他悲伤的源头时,还是会忍不住的哭泣……”
袁牧野听了就纳闷儿的问道,“那请问你的新身体是看到乔炎的时候感到悲伤?还是看到8人小组从前的影像才悲伤呢?”
卓少钧一听就叹气道,“说实话,我也分不清楚……总之他看到这段影像时就会感觉很难过。”
袁牧野听后就只好先把那段视频关了,然后回身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卓少钧说,“先擦擦脸上的眼泪吧,看着怪瘆人的……按理说吧,一个人如果因为太过痛苦而忘记了一段时间之内的记忆,这很正常,可像卓少钧这种选择性失忆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卓少钧接过纸巾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道,“他记得上学时期的所有事情,可却唯独将关于乔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删除了,这就说明这个人一定是和整件事情有着密不可分的连系。”
最后袁牧野想来想去,还是给石磊打了电话,让他在所要调查的名单中再加上一个乔炎,并且告诉他此人才是重点调查对象,特别是要查清楚他的确切死因……
石磊一听就在电话里抱怨道,“就不能给我个活人查查吗?这几天一直都在查死掉的人,实在是够晦气的了!”
袁牧野听了就笑道,“谁让你石磊本事大呢?生死两界全都吃得开。”
挂掉石磊的电话后,袁牧野发现卓少钧有些出神儿,于是就试探的问道,“怎么?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卓少钧摇摇头说,“只是几个零星的画面……刚才我试着再次修复卓少钧的记忆缺失,可他的大脑非常抗拒,我只好停了下来,如果继续下去可能会对他的记忆系统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袁牧野一听连忙说道,“那还是算了吧!顺其自然吧,能自己想起来固然是好,实在想不起来也不要强求,咱们还是等着石磊那头的消息吧。”
卓少钧听后就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翻看着以前的那些老照片,谁知他看着看着却突然抬头望向袁牧野说,“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是卓少钧因为某些原因害死了乔炎,剩下的几个人为了给乔炎复仇,所以才计划了卓少钧意外坠崖,最后又有人为了给卓少钧复仇,把他们几个人全都统统灭口了。”
袁牧野听了就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事情能有这么复杂吗?”
卓少钧叹气道,“只怕是比我推测的还要复杂……”
袁牧野想了想说,“即便事情是这样……可也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咱们先假设那个给卓少钧复仇的人是赵正飞或者是卓凯丰,那前者为什么要自杀,后者又为什么要向卓少钧隐瞒当年的真相呢?”
卓少钧无奈的摇头说,“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人心实在是太复杂了,不论是为了心中所爱,还是为了个人利益……这么钩心斗角的活着不累吗?难怪人类的平均寿命才只有短短几十年呢。”
袁牧野一听就有些好笑的说道,“那你还非要挤破头都想当个人!?”
“虽然做人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好处却永远都比坏处多,人类可以无拘无束的行走在地面之上,阳光、水、空气……这些宝贵的自然资源全都唾手可得。可我的种族呢?我们整日都要躲在深不见底的地下,为了能活下去甚至会同类相残,有的时候我常常在想,为什么这个星球如此偏爱着人类呢?”卓少钧表情很是费解道。
袁牧野一时间也无法回答卓少钧的这个问题,因为并不是所有的问题都会有正确的答案,就比如生命是怎么出现的?达尔文的进化论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外星人真的来过地球吗?
不过有一点袁牧野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地球的确非常偏爱人类,刚刚好的气温、刚刚好的环境、刚刚好的含氧量,虽然薄却刚刚好保护了全人类的臭氧层……这些林林总总的因素但凡有一点发生变化,对别的动物不好说,可对于人类来说却是致命的,只是没有人知道这种偏爱会持续多久。
转天上午,石磊就把新鲜出炉的调查资料交到了袁牧野的手上,他略显疲惫的说道,“全都在这里了,虽然有些地方解释不通,不过我个人感觉卓少钧当初之所以会发生意外,应该是那几个人在帮那个叫乔炎的家伙复仇。”
袁牧野见石磊说得这么肯定,就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难道就因为乔炎也是死于登山事故?!”
石磊听后非常隐晦的笑了笑说,“这些一手资料都是从当年和他们一个系的同学那里,一点一点挖来的……”
据说他们几个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他们每个人的性格虽然有点南辕北辙,但是在一起相处的却出奇的和谐,也可能是拥有共同爱好的原因吧。
几人之中唯一的女性叶海儿是中医世家,吴宇峰和陈朝晖也都是医学专业的学生,所以他们每次登山时都戏称有自己的医疗小组。
至于乔炎嘛,基本上和齐一鸣说得差不多,他在8人小组里存在感并不强,但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可能是因为他比其他几个人大一届的缘故吧,再加上他的性格沉稳,做事细心,所以每次登山之前的准备工作都是由他来完成的。
虽然说卓少钧和孙放隐瞒了自己的家境,可他们的身上多少还是会有一些少爷习性流露出来,特别是卓少钧,他上学时期就跟个花孔雀似的,又傲娇又爱耍帅……有很多时候惹了祸,都只能是乔炎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在外人眼里,乔炎就跟几个人的保姆一样,而事实上,他也的确像是个哥哥一样照顾着这几个比自己小一届的学弟学妹们。据说叶海儿还曾经追过乔炎,但是后来就没有下文了,可二人的关系却并没有因此发生什么改变,反而比以前更加要好了。
按理说乔炎比他们几个大一届,自然应该比他们早一年毕业才对,谁知就在他临近毕业时却突然背了个处分,最后不得不延迟毕业一年……
这对于家境不好的乔炎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越早毕业就越早工作,在国外留学一年的费用不低,再加上延迟毕业根本没有奖学金可拿,多读一年对于乔炎来说压力实在有点大……不过这样一来,乔炎最后就和卓少钧几个人一起毕业了。
毕业之后的几年里,除了卓少钧之外的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生活着,孙放去了老爸的公司实习;叶海儿、吴宇峰和陈朝晖全都回国当了医生;至于乔炎,钱博宇和张成杰,则各自进了一些实力不错的大公司工作。
他们虽然都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之中,但是几人之间的联系却一直都没有断过,只要一有假期,他们就会相约一起去登山、去旅行,可这样的日子却随着乔炎的死……戛然而止了。
因为当事人除卓少钧之外全都不在人世了,所以对于乔炎的死就被圈子里的人传得扑朔迷离,虽然他的确是死于登山事故,但是具体的版本却各不相同。
比较普遍的说法是,他们几个人在攀岩的时候,连接几个人的绳索突然发生断裂,结果导致最下面的乔炎坠崖……而另一个版本却是,当时因为有人脚滑摔了下去,导致几个人全都吊在了一根攀岩绳上,最后为了减轻重量自保,卓少钧只好割断了坠着乔炎的那一节绳索。
石磊说到这里时就喝了一口咖啡说道,“那件事情处理的很低调,我托了几个人才查到当时的卷宗,可卷宗里的信息却少得可怜,仅仅说乔炎是意外坠亡,多余的一个字都没写。”
袁牧野听后就沉声说道,“的确是过于简单了,显然是有人抹去了其中的一些细节……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乔炎的确是死于登山事故。”
石磊想了想说道,“如果真是卓少钧割断了绳索,以他们几个人之间的感情,剩下的人为乔炎复仇也不是不可能……只过是不是做得有点太明显了。对了,你再看看这些。”石磊说完之后,就拿出一沓照片递给了袁牧野。
袁牧野接过来一看,发现都是一些视频的截图,而这些截图中的主角竟然都是赵正飞,于是就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些截图都是在什么地方拍的?”
“我派人想办法拿到了那六个人意外死亡现场周边前24小时的监控视频,结果却在其中全都发现了赵正飞的身影,说那几个人的死和他没有关系鬼都不信。”石磊沉声说道。
袁牧野听了就点点头说,“看来还真是赵正飞干的……而且他应该都是在卓凯丰的授意下干的。”
石磊一听就干笑道,“赵正飞简直就是卓家的清道夫啊!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肯干,可惜啊,即便是这样,卓凯丰也没有把他当成儿子看待,难怪最后会自杀。”
听石磊这么说,袁牧野却摇摇头说,“以赵正飞的心性,是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去死的,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石磊听了就叹气道,“我劝你还是别查了,这明摆着就是死无对证的事情,再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而且我总感觉那个卓凯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里头少不了有他什么事儿呢,别到时候查来查去幕后黑手竟是阔少的亲爹,那可就不太好收场了。”
袁牧野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们只是想查出卓家到底是谁想要卓少钧死,谁知却越查事情越复杂……你也知道最初我们有两个怀疑对象,可随着赵正飞的自杀现在就只剩下卓少阳一个了。”
石磊一听就轻哼一声道,“卓少阳那家伙就是假二世祖,整天想着怎么能继承自己大伯的家产,虽然他也很希望卓少钧死,可他既没有那个手段也没有那个胆量,即便背后有几个公司里的股东支持他,也依旧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再说了,就算你们找到了那个人又怎么样呢?卓少钧以后就一定能安枕无忧了吗?我看未必……如果一个人要想不被卷入纷争之中,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纷争,不然就将永远被动的裹挟在其中,那家伙就想要个身份在世间行走而已,我要是他的话,直接甩手走人,什么家产、什么暗杀,爱谁谁,老子不跟你们玩就是了!”
袁牧野之前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于是了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不知道……他特别的信守承诺,既然已经答应了卓少钧要好好照顾对方的父母,他就一定会做到。我不是没建议过他一走了之算了,他却担心如果自己走了,那个躲在幕后的黑手会对卓家夫妇不利。”
石磊一听就两手一摊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你说说这件事情要怎么调查下去?一个、两个的当事人死了也就算了,可这特么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全都死了好吗?不对,还有一个活着的,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事情的真相就像是个完美的闭环一样,从死人开始,到死人结束。”
袁牧野听了就让石磊先少安毋躁,有时候越是烦躁越容易忽略一些细节的问题,就比如说那个乔炎吧,他始终觉得这个人的身上应该还有很多直得深挖的线索……
想到这里,袁牧野就随口问道,“乔炎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石磊听后就翻了翻资料说,“还有一个老妈,现在人住在……北城区的一家养老院里。”
袁牧野一听就立刻起身说道,“走,咱们去看看这位乔妈妈!”
石磊虽然一脸的不情愿,可最后还是跟着袁牧野一起去了,他们二人先是买了一些适合老年人的营养品,然后风风火火的就赶到了北城养老院……
二人在去之前都以为乔妈妈现在的生活一定很艰难,毕竟唯一的儿子不在了,自己又年事已高,孤苦伶仃的住在廉价的养老机构里,这简直就是将“晚景凄凉”四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谁知当他们来到养老院时,却发现这里不论是从硬件上还是软件上来看,都是一家非常优越的养老院,每年住在这里的费用绝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够承担起的,即便是乔炎还活着,也未必能承受得起这里的消费。
“这老太太挺有钱啊?!”石磊有些惊讶的说道。
袁牧野也是一脸困惑的说道,“按理说乔炎工作没几年,即便他的能力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在死后长期负担这么昂贵的床位费,应该是有别人在资助乔炎的母亲才对。”
这时服务台的一名护士看到袁牧野二人后,就笑容可掬的说道,“请问二位是来看望哪一位老人的?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他的生活护士”
袁牧野听了就客气的说道,“你好,我们是来看望刘秀英女士的。”
听袁牧野这么说,那名护士竟微微有些吃惊道,“你们要见刘秀英阿姨?那二位是……”
“我们是她儿子乔炎的大学同学,这次来M国办点事情,顺便就想过来看看刘阿姨的身体怎么样了。”石磊抢先一步说道。
护士听后点点头说,“是这样啊,那二位请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叫照顾刘阿姨的护士小宋下来。”
不多时,一个身材有些微胖的女护士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见到袁牧野二人后,立刻热情的说道,“你们两位就是乔炎的同学吧!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这几天刘阿姨天天念叨着乔炎的事情,你们上去陪她聊聊天吧。”
随后袁牧野和石磊就在小宋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了四楼的VIP区,然后她就指着餐厅里的一位老太太说,“刘阿姨在那里等着你们呢。”
袁牧野听后就看向了那个有些消瘦的背影,虽然老人已经满头白发,但是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她听到脚步声后就回过头看向袁牧野二人,然后笑着说道,“你们就是小炎的同学吧!?”
袁牧野听了就快步走到跟前,然后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说道,“您好刘阿姨,我叫袁牧野,他叫石磊,我们和乔炎是同期的校友,前段时间我们在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才得知了乔炎的事情,所以就想过来看看您……”
乔母听后就淡淡的笑道,“好孩子,有心了……自从乔炎出事之后,你们还是第一个过来看我的呢。”
袁牧野一看就知道乔母是个通透的人,于是他就语气诚恳的说道,“其实我们和乔炎在上学的时候并不是太熟,但是他人真的很好,所以我们在知道了他的事情之后,就想过来看看您目前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
乔母听了就笑着说道,“小炎能有你们这样的同学,也是他的福气……谢谢你们还能想到我这个老太婆。”
这时就听一旁的石磊插话道,“阿姨,我看这里的床位费应该不便宜,您的积蓄还够维持吗?如果不够您就说活,剩下可以由我们两个来想办法。”
袁牧野一听就瞪了石磊一眼,怪他这么问实在太直白了,谁知乔母却笑着摆摆手说,“不用了,已经有人给我预交了二十年,不过你们也看见了,我这个糟老婆子哪里还能活上二十年啊?!”
石磊听后就惊讶的说道,“谁这么豪气?!”
乔母笑着摇头说道,“我也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可疗养院方却说他们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承诺不会说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石磊一听就起身看向袁牧野说道,“我去趟卫生间,你和阿姨慢慢聊……”
见石磊走远后,袁牧野就有些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刘阿姨,这小子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不过他并没有恶意,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也是想看看您在生活上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乔母笑了笑说,“你们的心意我明白……小炎能认识你们也算他没有白活一回。”
袁牧野见乔母每次提到儿子时眼里都会洋溢着一丝自豪之色,于是就故意将话题往乔炎身上引道,“乔炎可以是我们那一届里最优秀的学生了,学业、运动、音乐、摄影无一不通,最可贵的是他一直都是靠勤工俭学赚取自己的学费,这一点是我们所有人都自愧不如的。”
乔母听了就叹气道,“乔炎从小就特别懂事,从来都没有让我和他爸为了他的事情着急上火过……我们家的条件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老两口没有什么本事,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经营着一家不大的调料店,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糊口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们家所在的那个小镇很闭塞,我们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有一天竟然能到国外的大学去读书,即便是现在想想,一切也都跟做梦一样不真实。小袁,你知道我们当时知道儿子考上那么好的大学是什么心情吗?可以说是又高兴又难过,高兴自然是因为自己儿子的优秀,难过则是因为我们知道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凑不上他出国读书的费用。”
袁牧野一听就轻轻拍了拍乔母有些微凉的手说道,“以乔炎的能力,拿到全额奖学金应该不是问题。”
乔母点点头说,“当初小炎也是这么安慰我们的,他让我们不用为钱发愁,他自己会想办法的……那个时候我就觉这么好的孩子不应该托生到我们这样的家里,如果换个有钱人的家庭,小炎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小袁,你去过调料店吗?”
袁牧野没想到乔母会突然这么问,他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还真没去过……”
乔母笑了笑说,“正常人偶尔去几次没问题,可像我们这样吃住都在里面的人,身上就会永远都有一种去不掉的调料味,即使是天天洗澡也去不掉……小炎刚上学的时候他的同学经常会因为他身上的调料味而取笑他,可这孩子从来都没有和我们说过,只到有一次我去给小炎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才委婉的让我们要经常给小炎洗澡,注意孩子的个人卫生。当时我无力辩解什么,但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觉得是自己没有用,不能给小炎一个优越的生活条件。当天晚上我一边给他洗澡一边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也是从那次开始,小炎在家里就从来没有穿过校服,他每次在回家之前都会先将校服脱下装在塑料袋里,然后第二天上学时再去学校换上。这样做虽然并不能让那股恼人的调料味彻底消失,但最起码不会再影响坐在他旁边的同学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习惯一直到小炎出国之后才不用再继续了。”
也许是太想儿子了,乔母说到动情之处竟默默的流下了眼泪,袁牧野见状赶紧去旁边取来纸巾,然后安抚着乔母说道,“阿姨,你们将乔炎教育的很优秀,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出身贫寒而生出怨怼之心,他是个积极乐观的人,也因此一直影响着他周围的一些朋友们。”
乔母用纸巾轻轻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说,“我知道小炎在国外读书的那几年很辛苦,可他回家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说,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在小炎去世之前,我就感觉好像是要出什么事儿,那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的,我还特意去庙里拜了拜……可有些事儿就像是注定的一样,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几天后我和老伴儿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听乔母提到了乔父,袁牧野就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乔叔叔……是怎么走的?”
乔母叹气道,“他是在小炎去世一周年的时候突发心梗离世的,走得还算安详,并没有受什么罪。可我知道他心里有恨,他觉得儿子死得不明不白!大家一起去爬山,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全都好好的回来了,可却偏偏小炎一个人出了事?!我这个人脑子笨,不想把人性想得太过险恶,而且我也相信小炎的选择,他能将自己性命和那些孩子捆在一根绳索上,就说明他们在小炎的心里是可以信任的,所以我始终坚信那就是一场意外。”
袁牧野听到这里,不由得在心底里暗暗佩服这个看着柔弱,实则却性格坚毅的母亲,她选择相信善良,所以才能在接连遭受丧子、丧夫的打击之后,依然可以坦然的面对生活……
就在袁牧野和乔母聊着乔炎当年的一些事情时,刚才借口去卫生间的石磊正在养老院里漫无目的的瞎逛着,这时他看到迎面有个护士走了过来,于是就走过去盯着对方的眼睛,然后轻轻打了一个响指,道,“财务室在什么地方?”
就见那名护士先是愣了一下,可随即就目光呆滞的指着前面的一间办公室说,“那个房间就是财务室……”
石磊听后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再次打了一个响指,接着就转身朝着财务室的方向走去,而那名护士则在原地愣了十几秒后,才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就一脸莫名其妙的走了。
当天下午袁牧野和乔母聊了很多关于乔炎的事情,也许是太久没有人愿意和这位母亲说说她儿子的事情了,所以老太太表现得非常开心,袁牧野在临走时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嘱咐乔母如果遇到困难就给自己打电话。
而石磊这家伙直到袁牧野准备起身告辞时,他才哼着小曲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然后笑嘻嘻的上前和乔母告别……
出了养老院之后,石磊就一脸得意的说道,“你猜那个给乔老太太支付床位费的好心人是谁?”
袁牧野知道他消失这么长时间就是去打探这件事去了,于是就笑着说道,“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是谁!”
石磊笑了笑说,“好心人就是……卓少钧的好哥哥,赵正飞。”
这个答案多少令袁牧野有些意外,于是连忙问道,“乔老太太是什么时间住进这里的?”
石磊想了想说,“应该是卓少钧出事的半年后……”
袁牧野听后就若有所思道,“那个时间吴宇峰几个人已经全都死了……如果说卓少钧的意外是他们几个人在为乔炎复仇,而他们几个人的死又是赵正飞为卓少钧复仇的话,那赵正飞又为什么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去资助乔炎母亲日后的生活呢?这说不通啊?”
石磊似乎也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一脸纳闷儿的说道,“这还真是有些说不通,既然要复仇就要彻底一些,又怎么会去照顾仇人的母亲呢?!”
袁牧野晚上回到卓家时,就将赵正飞资助乔老太太的事情告诉了卓少钧,他听后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说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是卓少钧授意他去做的呢?”
“卓少钧不是已经把这件事情全都忘了吗?又怎么会授意赵正飞去照顾乔炎的母亲呢?”袁牧野反问道。
谁知卓少钧却摇摇头说,“准确的说,卓少钧应该是那之后才丢失一些记忆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失忆??”袁牧野沉声问道。
卓少钧点点头说,“如果以卓少钧坠崖为时间节点的话,乔炎则是在卓少钧出事的半年前因为坠崖去世的;剩下吴宇峰、孙放几个人则是在卓少钧出事之后的两三个月里相继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去世的;而乔母却是在卓少钧出事的半年后入住的养老院;最重要的是,卓少钧从醒来到现在的记忆就只有两年半的时间。”
袁牧野听了就沉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卓少钧失忆并不是因为坠崖受伤,而是在他清醒之后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最终才导致他出现了这种选择性失忆症……”他说到这里,突然看向卓少钧说,“其实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一个人,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这样,那卓凯丰夫妇是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既然现在卓凯丰什么都不肯说,那咱们就只剩下一个人可以问了。”
卓少钧想了想说,“你指的是……?”
“卓夫人……”袁牧野笑着说道。
卓少钧点点头说,“也对,不论是赵正飞还是卓少钧都是她亲生的,即便是有私心,也肯定要比卓凯丰强得多,今天晚上我就去问问她。”
谁知袁牧野却摇摇头说道,“你去应该问不出什么来,想必她和卓凯丰早就已经商量好不准备将事情告诉你了,所以你去还不如我去呢。”
正常情况下,袁牧野应该在卓家住几天就走的,可后来却生了卓少钧遇袭的事情,特别是当卓夫人听自己丈夫说袁牧野能够了徒手抓住子弹时,就恨不得让袁牧野一天24小时守在儿子的身边……
可卓夫人知道袁牧野毕竟也有自己的事情,总是让人家这么住在卓家实在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于是这天晚餐过后她就主动找到袁牧野,想和他聊一聊,看看他有没有想在M国发展的打算。
袁牧野正愁不知该用什么借口找卓夫人谈谈呢,谁料对方却在晚饭后主动邀请自己去花园里坐坐,这多少让袁牧野感到有些意外……
“小袁啊,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如果你在饮食上有什么想吃的就跟老刘说,他在我们家已经工作十几年了,做事很妥帖。”卓夫人笑容可掬的说道。
袁牧野听了就笑着说道,“阿姨您太客气了,我这个人在吃喝上很随意,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再说我和少钧的交情摆在这里呢,我要真有什么需求肯定会和他开口的。”
卓夫人一听就点点头说,“那就好……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千万别和阿姨客气。对了小袁,你在S国是做什么生意的?”
这个问题袁牧野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好回答,于是他想了想说,“我在S国主要做的是一些国际贸易的单子,这次来M国是因为这头分公司有些新拓展的业务需要我亲自过来审核。”
卓夫人一听袁牧野竟然早就已经在M国有自己的分公司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这几天是不是耽误你的事情了?”
“不要紧,公司有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再说现在什么事情都不如少钧的安全重要,他当初出事的时候我没有能帮上忙,现在也只能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袁牧野沉声说道。
谁知卓夫人听袁牧野这么说,竟然眼圈发红的说道,“真没想到,小钧还能有你这么仗义的朋友……他当初出事儿那会儿子,平时那些围在他身边称兄道弟的人全都没有出现,亏得小钧还把他们当成最好的朋友!”
听卓夫人这么说,袁牧野就故意试探道,“您说的是孙放和吴宇峰他们几人?”
卓夫人听后就忿忿的说道,“不是他们还有谁?他们害小钧坠崖不说,事后竟然连看都不来看他一眼!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袁牧野听了就叹气道,“我听说他们几个人在两年前都相继去世了……阿姨,既然他们现在人都已经不在了,你就不要再生他们的气了。”
谁知卓夫人却冷哼一声说,“那都是他们几个的报应……要不是因为他们,小钧之前能瘫痪在床吗?”
“阿姨,我很好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少钧他又总是说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袁牧野叹气道。
虽然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可当卓夫人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时,情绪还是有些起伏不定,就见她一脸愠怒地告诉袁牧野,当时他们夫妇二人接到消息的时候,距卓少钧坠崖已经过去快5个小时之久了……
三年前,当卓凯丰夫妇带着全国最好的山地救援队赶到事发现场时,天空正下着漫天的细雨……在他们赶到之前,其实已经有当地的一支救援队抵达现场了,可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他们并没有立刻下到崖底去施救。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卓凯丰夫妇花重金请来的救援队自然不会含糊,立刻二话不说就下去救人了,他们很快就在悬崖下面找到了已经昏迷不醒的卓少钧。
后面具体是怎么在极端恶劣的天气中用直升飞机将人救走的……卓夫人没有细说,她只是一直都在质疑卓少钧的几个朋友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下去救人?!
虽然事后的调查结果显示,事故原因是因为攀岩绳磨损严重导致的断裂,可卓凯丰夫妇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买账,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年轻人全都的经验丰富的攀岩爱好者,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可后来警方找到了那根断掉的绳子,证实了卓少钧坠崖的确是因为绳索磨损严重导致的,所以最终判定为意外事故。可卓凯丰夫妇却始终认为孙放和吴宇峰几人对此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袁牧野听到此处,突然沉声问道,“所以你们事后就找人暗中调查了他们几个人?!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
卓夫人听后脸色一变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连小钧都不清楚。”
袁牧野笑笑说,“这并不难猜,如果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说阿姨……你们查到的结果是什么呢?”
卓夫人此时的脸色明显有些犹豫,虽然说袁牧野是卓少钧的朋友,可有些事情就连卓少钧自己都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对袁牧野这个外人和盘托出呢?
袁牧野似乎是看出了卓夫人的心思,于是就微微笑道,“阿姨……其实这几天我和少钧已经查到一些线索了,可这中间有些地方说不通,而那些说不通的地方恰恰又和少钧丢失的那段记忆有关,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卓夫人听后没说话,只是眼神不停的闪烁着,估计是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袁牧野说,才能将这件事情不露痕迹的遮掩过去……
袁牧野见状就轻叹一声说道,“其实少钧之前曾经就此事问过卓叔叔,不过他好像不太愿意再提及此事,少钧回来和我说了之后,我就暗中猜想……这其中的关窍是不是和少钧失忆有着莫大的关系?!”
被说中心事的卓夫人顿时慌了神,她连忙哀求袁牧野说,“小袁,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能让小钧继续再查下去了,否则……他可能真的会疯掉的。”
“事情有这么严重吗?”袁牧野不解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