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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袁牧野他们两个要想不被巡逻的保镖发现,就必须还要有一个人为他们打掩护才行,于是袁牧野在卓少钧汇合之后,就一起去了刘叔的房间……

    刘叔当时刚刚睡下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床前好像是站着两个人,他本能的睁开眼睛一看,竟然还真有两个黑影直不愣登的杵在面前,吓得他差一点没直接叫出声来。

    索性卓少钧见状立刻用手捂住对方的嘴说道,“刘叔,是我们……”

    刘叔这才听出来人竟是卓少钧和袁牧野,于是就一脸惊魂未定的说道,“我都这个岁数了,心脏实在不经吓……二位少爷大半夜的来我这里做什么啊?”

    袁牧野一听刘叔这么说,就十分抱歉的解释道,“刘叔,实在不好意思,少钧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总是感觉在这个家里面有人想要害他,所以只好先暂时搬出卓家,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回来。但是这件事情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想来想去,就只有您一个人可以相信了,所以这才半夜过来找您的……”

    刘叔听后想了想,然后看向卓少钧说,“少爷,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卓少钧这时就小声说道,“我们出去住这件事情必须先暂时瞒着家里的所有人,我父母那头儿我会在电话里亲自跟他们解释的……否则一旦消息走漏,我的真实行踪势必就会被那些想要害我的人所掌握,到时候事情可就更麻烦了。”

    “少爷的意思是说外面的保镖也有问题?”刘叔面色惊讶的说道。

    卓少钧点点头说,“不能说是全部吧,但至少个别人有可疑……所以我希望刘叔一会儿帮我调开守后院的两个保镖,我和袁儿趁机从后门出去。”

    刘叔一听就追问道,“然后呢?出去之后就你们两个人岂不是更加危险了吗?”

    一旁的袁牧野听了就让他放心,说自己的人现在就在门口接应着,到时候他们会先暂时躲在一个隐秘的去处,等清空了卓家的内鬼之后他们再搬回来。

    刘叔虽然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可既然少爷已经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他就起身去厨房里准备了一些糕点和咖啡,然后端出去分给了守在别墅外围的夜班保镖们……

    估计那几个保镖谁也不会料到,他们所保护的对象会自己跑出去,因此在管家为他们送来夜宵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其中的问题……而袁牧野和卓少钧则趁着后院两个保镖和刘叔闲聊的空当,迅速从后门溜了出去。

    二人来到门外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早就等在了马路对面,袁牧野见状立刻拉着卓少钧穿过马路来到车前,与此同时,商务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石磊一脸笑意的坐在里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袁牧野心中那个危险的师兄已经渐渐变成了自己生命中为数不多可以真正相信的人了,其实在相识的最初,袁牧野对石磊始终是心存芥蒂的,可对方却总是在最后时刻对自己手下留情。

    虽然后来袁牧野知道这其中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素姬……可他在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前,其实就已经打心底里承认了石磊这个朋友的重要性。

    汽车的关门声打断了袁牧野的思绪,就见石磊一脸得意的说道,“早就说过让你们搬出来……现在多好,管他什么天王老子,有我石磊罩着,谁也别想挣上那5000万!”

    谁知这时就听坐在驾驶位上的阿哲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那个谁,要不你再换个身体吧,好歹也是5000万呢?我要是有了笔钱,这辈子就可以直接退休了。”

    卓少钧一时间也搞不清楚阿哲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于是就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已经答应……真正的卓少钧了,三十年后会把身体还给他。”

    袁牧野听了就笑着说道,“别听他胡说,阿哲是在和你开玩笑呢!”

    结果石磊接下来的话却让卓少钧更加坐不住了,“就是啊,5000万太少了,不如咱们一起吞了卓家吧,我找人核算过了,卓家的企业现在怎么也得市值几十个亿吧,到时候咱们把钱一分,然后再去南半球买个小岛,自己当个土皇帝!啧啧……想想都觉得爽!”

    袁牧野听后就语气调侃的说道,“你现在不就已经是土皇帝了吗?做人别太贪心了……”

    可石磊却假装听不见,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说正经的啊,我是真想远远的买个小岛,天高皇帝远的,谁也别碍老子的事!怎么样?这事儿你有没有兴趣?到时候我找个环境和气候都适宜的,咱们几个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袁牧野心里知道石磊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始终是个隐患,如果真到了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那一天,把他扔在一个四面环海的孤岛上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不用担心自己会发疯祸害别人去。

    想到这里,袁牧野就笑着说道,“可以考虑一下,气候环境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够偏远就行了……”

    谁知石磊听了却摇摇头说,“你没所谓我有所谓,我可是去养老的,必须是那种面朝大海、四季如春的地方才行!我可告诉你,赶紧把你那套想当苦行僧的心思给我收起来,人生在世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及时行乐啊!这事不用你管,你不就是想要远离红尘俗世吗?我肯定能找到一个既合你心意又合我心意的地方。”

    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卓少钧这时举手说道,“我插一句,真找到了,我能入个股吗?”

    袁牧野听了顿时失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别听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这怎么能是胡说八道呢?”石磊一本正经的反驳道,随后他又看向卓少钧说,“我跟你说那样的小岛可不便宜,你想入股也行,最少得拿1个亿吧!”



    袁牧野一听就知道石磊在信口开河的诓骗卓少钧的钱,于是就笑着说道,“你石磊财大气粗的,这点小钱还用别人入股吗?你可想好了,一旦有了股东……小岛可就不是你一个人说得算了。”

    石磊听了就撇嘴说道,“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我们这几天可是一直为了这家伙劳心劳力,屁好处都没捞着呢!”

    一旁的卓少钧一听石磊这么说,就立刻表示自己一定会记下这份恩情,以后有机会定当偿还……

    而袁牧野则半开玩笑的说道,“这几天的确是辛苦你和阿哲了,等卓少钧拿到卓凯丰的遗产后,让他给你们投资两个亿!咱们到时候买个漂亮的小岛……”

    就在几人兴致勃勃的谈论着自己理想中“孤岛”的模样时,前面开车的阿哲突然沉声对众人说道,“后面跟上来几条尾巴,怎么着?是甩掉还是一直钓着?”

    袁牧野一听就向车子后方看去,果然见到几辆形迹可疑的车子正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后面,于是他就笑着说道,“终于来了,我还怕他们不来呢?先继续钓着……”

    卓少钧见状则沉声道,“没想到还真的是他……”

    石磊听了就饶有兴致的问,“怎么?揪出那个内鬼了?”

    卓少钧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有些失望的叹气道,“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果然是画虎难画骨,知人不知心啊!”

    此时此刻,后面的几辆车似乎有点等得不耐烦了,就见他们一个个将油门轰到了底,迅速靠近了袁牧野他们几个所乘坐的那辆黑色商务车,有好几次都险些被他们给逼停。

    索性阿哲的驾车技术不是一般的绝,后面那些人想要追上他还是要费些功夫的,于是几辆车就这样时而超车、时而被甩的往郊区方向疾驰而去……

    对方这次是奔着对卓少钧下死手来的,就在几辆车相互错车的瞬间,其中一辆灰色越野车的副驾驶突然放下车窗,伸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在开车的阿哲。

    还好石磊的这辆车是全车防弹,对方那几枪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打在防弹玻璃上,阿哲随后就给了对方一个轻蔑的眼神,接着就一脚油门超了过去,率先一步驶进了前面的隧道里。

    突然被甩开的几辆自然不甘示弱,很快也追了进去,想凭借隧道的优势在里面将卓少钧他们彻底解决,可阿哲压根儿就不给他们这个机会,风驰电掣般的将车迅速开出了隧道,然后一个拐弯就上了高架桥……

    这时后面的几辆车也驶出隧道,追上了高架桥,然后继续上演几车一起围攻的戏码,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阿哲却一改之前的套路,被几辆车死死的夹在了中间,怎么都摆脱不了,有好几次都险些被对方撞到高架桥的护栏上面。

    可就在那几辆车想要乘胜追击的时候,其中一辆车却突然失控,用一种近乎于自杀的方式狠狠的撞向了袁牧野他们几个人所乘坐的黑色商务车,紧接着两辆车就不受控制的一起掉下了高架桥……

    就在黑色商务车落地的瞬间,撞它下来的越野车也紧随其后,重重的砸在了黑色商务车的上面,两车碰撞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个巨大的火球顷刻间就将两台车子密密匝匝的包裹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更是直接飙升到了几百度的高温,以至于后来赶到的救援人员始终都无法靠近,等到大火终于被熄灭时,两辆汽车早就已经烧得只剩下车架子了。

    之后警方在车里一共发现了6具烧得不成人形的残骸,其中应该有越野车上的司机和乘客,只不过由于两台车全都被大火烧得只剩下车架,所以尸骨最后全都掉落进了最下面的黑色商务车里……

    卓家那头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卓父卓母赶到事故现场后,顿时就被两辆车的惨状吓到了……虽然他们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可管家老刘却信誓旦旦的说卓少钧和袁牧野的确是上了这辆黑色商务车。

    转天上午各大媒体开始铺天盖地的报道卓少钧的死讯,虽然警方当时还没有正式确认,几具残骸中到底哪一个才是卓家少爷的尸体。

    而此时的袁牧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磊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而在报道中因车祸遇难的卓少钧则一脸惬意的喝着手里的咖啡,简直活得不要太滋润。

    这次假死是袁牧野和石磊提前计划好的,为的就是钓出一直潜伏在卓家的那个内鬼,其实当他们那辆黑色商务车驶出隧道的时候,就已经和另一辆早就停在高架桥入口的同款黑色商务车调换,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另一个路口开走了。

    而那辆替身车里除了两具从黑市上买来的尸体之外,就连个开车的司机都没有,车子之所以能正常行驶,是因为那辆替身车被石磊手下的黑客远程遥控着……就连那辆突然撞向黑色商务车的越野车也是因为车上的电脑系统被黑了,所以才会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撞上去。

    当然,这件事情肯定也少不了卓父卓母的配合,否则警方验尸这一关是很难糊弄过去的,所以卓凯丰在出事之后表现的很激动,一再否认卓少钧上车的事情,并且说什么都不肯配合警方做DNA对比。

    可卓凯丰越是这么做,在外人眼里就越能证明他其实是在自欺欺人,不愿意接受爱子已经故去的这个事实,所以警方那头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因此DNA对比的事儿只能临时搁置。

    石磊这时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然后看向袁牧野和卓少钧说,“回头麻烦把帐单给我结一下……又是买尸又是烧车的,搞得这么复杂,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卓少钧听了就点点头说,“没问题,等我回头联系卓凯丰时肯定让他出这笔钱……”

    石磊听后就轻哼道,“这还差不多……对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等幕后老板去卓家逼宫呗,虽说现在知道管家刘叔是对方的内鬼,可以他的实力绝不可能是幕后主使,再说他也拿不出5000万的悬赏金啊!”袁牧野叹气道。

    石磊点点头说道,“也是,那老家伙要是真有5000万的话,也就不至于大半辈子都在卓家打工伺候别人了。”

    一旁的卓少钧听了就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有些感伤的说道,“在卓少钧的记忆里,他和那位刘叔的感情很好……怎么就会为了钱出卖卓少钧呢?”

    袁牧野想了想,然后沉声说道,“想必应该不是为钱这么简单,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谁知石磊听后却冷哼一声道,“什么狗屁内情?我看就是为了钱!否则要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伺候十几年都不动手……非要等到自己老得快半截入土吗?”

    虽然石磊话说的粗俗,但却并非不无道理,如果刘叔真是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那为什么不早点动手呢?可要说他是为了钱……那又为何要屈居于卓家十几年才动这个歪心眼呢?

    “不对,我在刚醒过来的时候就频繁有人给我下毒,那个时候日音网上可还没有什么悬赏令出现呢,杀了我又找谁领钱呢?”卓少钧一脸不解的说道。

    石磊听了就有些不耐烦道,“与其费尽的猜来猜去,还不如我现在就去把那个管家抓来审审呢!”

    可袁牧野却摇摇头说,“现在找刘叔对峙他肯定什么都不认,还是等他自己显了原形再说吧!”

    几天之后,卓家别墅里发生了一次非常激烈的争吵,以至于前来吊唁的宾客全都有些尴尬的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而争吵的双方不是别人,正是卓少钧的父母。

    “谁让你给小钧办追悼会的?”卓凯丰脸色阴沉的质问道。

    卓夫人听了就冷声说道,“你这个亲爹可以不管儿子,我这个当妈的却做不到这么狠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就让小钧早早安息吧。”

    “小钧还没死,你这是咒咱们的儿子死啊!”卓凯丰突然暴怒道。

    可卓夫人却丝毫不为所动道,“老卓……小钧已经不在了,咱们要学会面对现实。”

    “我儿子没死!他之前经历了那严重的伤痛都挺过来了,又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呢?”卓凯丰说到这里,突然指着前来吊唁的众宾客说道,“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一直希望我儿死!可我告诉你们,我儿会比在坐的所有人全都长命,我要看着他风风光光接手我的家业,你们谁也别想觊觎那些属于他的东西!!”

    人们看着近乎癫狂的卓凯丰,不由得都连连摇头,感叹着卓家最后的血脉也断了,怕是真的要就此败落,再无卓家当年的辉煌了……

    而此时的卓少钧,正和袁牧野他们乔装成布置灵堂的工作人员,冷眼看着一众宾客们的表情,他们之中有感慨卓少钧英年早逝的,有一脸看好戏的,甚至还有面露兴奋之色的……可卓少钧却一时无法分辨,哪一种表情才是迫切想要自己死的。

    这时就见早已跃跃欲试的卓少阳推开众人走了上去,说道,“大伯,你不要太难过了,你现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不能总让小钧一直待在警局里吧,不如……”

    “你闭嘴!卓少阳,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小钧死啊?我今天就实话告诉你,就算卓家真断了根,也轮不到你来说三到四,回去问问舅舅,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看我有没有可能把公司交到你手上!”卓凯丰气急败坏的吼道。

    卓少阳被卓凯丰一阵抢白之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愣了好半天,才阴笑着说道,“大伯……你说这话对得起你死去的弟弟吗?我凭什么不能接手卓家产业?你就连那个便宜儿子赵正飞都能委以重任,而我却偏偏不行?!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你儿子吗?”

    卓凯丰见卓少阳竟然还敢还嘴,就冷笑道,“我就是太对得起我那位死去多年的白痴弟弟了,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养的是别人的孽种!”

    卓凯丰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哗然……公司里那几个一直想要拥护卓少阳上位的董事们全都脸色铁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知所措。

    当然了,这些人脸色再怎么难看,肯定也不如此时的卓少阳难看,就见他脸色由青转紫,脖子上青筋爆起道,“你……胡说八道!”

    谁知卓凯丰却轻哼道,“我已经说过了,是不是胡说八道回去问问你舅舅不就知道了吗?这些年要不是顾及我那个弱智弟弟的脸面,我会养你这个孽种这么多年!?不曾想你竟如此的不知感激,竟然还痴心妄想要继承卓家的产业,你也配!!?”

    被逼急了的卓少阳听后竟突然狂笑了起来,“哈哈……卓凯丰,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你说得这些全是真的又怎么样?你这辈子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落个老来无子送终的下场?!说我爸是弱智,到头来你还不如他呢,连个挂名的儿子都没有,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躲在人群后面的袁牧野这时就小声问卓少钧,“这也是你和他们提前计划好的吗?是不是有点闹过了?”

    卓少钧一脸尴尬的说道,“卓父卓母吵架是假的,可对卓少阳说的这些话……应该是卓凯丰临时加上去的了。”

    一旁的石磊听了就叹气道,“估计是卓凯丰借题发挥,想要彻底将卓少阳提出董事局,这招可够狠的呀,因为卓少阳的双亲已死,所以不管他是不是卓家的种都已经是死无对证了,也就是说卓少阳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野种的这个名分了。”



    眼下的局面已经从卓凯丰一个人发疯,变成他和卓少阳两个人一起疯了,虽然袁牧野也不清楚卓少阳是否真是个野种,可看他们二人如跳梁小丑般的互相争吵,袁牧野实在为真正的卓少钧感到可悲……

    那几个公司的股东一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全都脸色难看的走了,估计以后应该不会再在卓少阳的身上什么花心思了,至于卓家的其他一些旁支亲戚虽有心劝架,可又害怕会因此得罪卓凯丰,所以全都一个个表情尴尬,如同坐蜡般不自在。

    最后还是“忠心耿耿”的管家刘叔出面,将所有那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亲友全都打点妥帖,一一将他们全都送出了门,临走前还不忘替主人说几句话安抚一下他们受到刺激的小心脏……

    与此同时,乔装成工作人员的卓少钧则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想不明白这个从来办事都极为稳妥的刘叔为什么非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呢?

    谁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马上就要落幕的时候,孙放的父亲却带着一堆陌生人走了进来,从那些人的脸色不难看出,他们应该不是前来吊唁这么简单。

    “老孙?你这是……”卓凯丰的语气明显有些心虚,

    孙父这时冷眼扫向了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卓家人留下,其他外人全都出去……我们有些事情要和卓家做个了结,不想殃及池鱼。”

    虽然说孙父的话说的已经很直白了,可在场的外人都是卓家花钱雇来的,总不能因为你姓孙的几句话,大家就吓得全都跑掉吧?于是就都纷纷看向了卓凯丰夫妇。

    其实从孙父进门起,卓凯丰就已经猜到他和他带来的这些人有什么企图了,不过他自问自己办事滴水不漏,再加上赵正飞已死,就更是死无对证,所以就算孙父他们知道了真相也没有证据。

    就见卓凯丰冷笑着说道,“老孙……你在我儿子的灵堂上这般颐指气使,不太合适吧?!”

    孙父听了就脸色阴沉的说道,“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了吗?你今天遭受的丧子之痛……不过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罢了。”

    孙父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卓家以外的人立刻就明白对方今天显然是来砸场子的,一直负责卓府安保工作的几个保镖立刻将卓凯丰夫妇围在中间,不让孙父和他带来的那些人轻易上前……

    谁知卓凯丰见状却对保镖们摆摆手说道,“大家不用紧张,老孙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再说现在是法制社会,卓家上上下下全都是监视器,我相信只要脑子没有坏掉的人就不会在这里明目张胆的做一些违法的事情,我说的对不对啊老孙?!”

    孙父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卓凯丰怎么样,他今天带人过来也不过是想看一看,卓凯丰死了儿子之后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就见孙父强压着心头的愤恨说道,“卓总说得没错,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从不屑于去做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我说了,我们今天过来只是想要了结一些早就该了结的事情。”

    卓凯丰听后就点点头,然后对几名保镖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们的。”

    既然主家都已经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好继续留在这里看热闹,于是全都纷纷走出了别墅,可一直躲在人群中的袁牧野却不想出去,毕竟接下来才是好戏上演的时候。

    石磊看出了袁牧野的心思,就轻轻推了他一把说,“先出去……我给你们找了个绝佳的看戏位置。”

    原来石磊早就已经黑进了卓家别墅的监控系统,所以他们只要在手机上就能实时观看别墅里发生的事情,根本不用非得赖在屋里不可……

    让袁牧野和卓少钧没想到的是,卓少阳没有出去,就连刘叔竟也主动留了下来,站在了卓父卓母的身边,卓凯丰对此也没有表示反对,看来早就已经将这个管家当成卓家的一员了。

    “老孙,咱们也是多年的老友了,你今天带着这些外人来小钧的灵堂……到底是什么意思?”卓凯丰冷声质问道。

    孙父听了就冷笑道,“卓总,你怎么能说他们都是外人呢?哦……也对,他们对于你们夫妇俩来说肯定是外人,可他们的孩子对于你儿子卓少钧来说可不是什么外人。”

    卓凯丰听后顿时脸色一变,然后明知故问道,“他们的孩子?老孙,你在这里说什么疯话呢?!”

    孙父见卓凯丰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于是就轻哼道,“不明白?好……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他说完后就指着身边的那群人一一说道,“这二位是吴宇峰的双亲,这位是张成杰的姑姑,这位老人家是叶海儿的爷爷,至于这两位……一位是钱博宇的妈妈,一位是陈朝晖的父亲。怎么样卓总,这些名字你听着耳熟吗?他们几个人曾经和令郎可都是生死之交啊!如今令郎英年早逝,我们几个孩子的家长是不是得过来表示一下祝贺啊!”

    “你……姓孙的,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能因为你儿子早死就看不得别人儿子好吧?!”卓夫人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孙父听了就叹气道,“嫂子,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连死了两个儿子,不过我也得实话告诉你,你这两个儿子死得是真好啊,让我们这些失去孩子的家长难得开心了一回!哈哈……”

    要不是卓夫人知道自己小儿子压根儿就没死,她听了孙父的话还不得当场就气撅过去啊?!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被气得浑身发抖,毕竟她的大儿子赵正飞是真的死了。

    “你……你……你混蛋!”气急败坏的卓夫人憋了半天,也就蹦出一个骂人的词来。

    最后还是卓凯丰看不下去了,轻轻揽过妻子的肩头道,“老孙,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尽早放下……”



    听卓凯丰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孙父一阵冷笑道,“放下?你可以问问我身后的这些人,他们有谁愿意放下失去孩子的痛苦吗?”

    卓凯丰听后就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放不下又能怎么样呢?你们今天来这里闹事又能改变什么?那些死去的年轻人就会活过来?我的儿子们就能活过来吗?!”

    这时就听孙父身后的几人中,吴宇峰的父亲终于忍不住出言说道,“卓先生,话不是这么说的,既然我们这些人今天找了过来,就说明我们已经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了,不如大家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算算这笔儿女债怎么样?!”

    卓凯丰一听就冷笑道,“这话说得真是可笑,你们的儿女债关我卓家何事?!”

    “卓凯丰!你别给脸不要脸,吴宇峰他们几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吗?”吴宇峰的父亲怒斥道。

    卓凯丰当然不会承认什么,于是他轻轻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父听了还想说什么,却被孙父抬手阻拦,然后他看向卓凯丰说道,“你可以不承认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我们也知道目前找不到任何证据指控你的罪行……可你的儿子也死了不是吗?这就是现世报!”吴父说到这里时,突然看向一脸吃瓜的卓少阳说,“这是你侄子吧?最好也看好了,否则你们卓家早晚有一天就彻底断根了!”

    一听孙父这么说,卓少阳顿时就被吓得不轻,他连忙摆手说道,“这事儿和我没有关系!刚才卓凯丰还说我不姓卓呢!!”

    孙父一听就干笑道,“看来现在唯一一个姓卓的后人还是个怂货,卓凯丰,我看你们卓家真的是气数尽了!”

    也许是孙父咒“卓家气数尽了”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卓凯丰,就见他冷笑道,“有句话你说得很对,那就是天道好轮回,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一个人是枉死的!你们的孩子是死了,可他们死得一点也不冤!要不是他们,小钧会在躺在床上三年吗?!”

    “三年……哼,他只是躺在床上三年,可我们的孩子呢?早就已经全都化成灰了!攀岩本就是一项危险的运动,你凭什么把你儿子遭遇的不幸赖到我们孩子的身上?凭什么?!”孙父情绪激动的吼道。

    卓凯丰这时也不再装糊涂,语气阴冷的说道,“凭什么?就凭是他们几个策划了那次登山事故,就凭他们几个是在为那个什么乔炎复仇!!我家小钧当时没死是因为他命大,否则他早就已经被他那些所谓的生死之交害死在悬崖之下了!”

    听卓凯丰提到乔炎,孙父脸色微微一变,他有些不解的说道,“乔炎?他不是早就去世了吗?这里又有乔炎什么事儿?”

    卓凯丰听了阴沉着脸说道,“如果不是为了给乔炎复仇,小钧后来又怎么会发生意外?!又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蓄意谋杀!”

    “你胡说什么?!乔炎的事情真的是意外,海儿为了这件事情还伤心了好久呢。”叶海儿的爷爷有些激愤的说道。



    对于卓凯丰的话,孙父似乎不能苟同,就见他先是用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了站在卓凯丰身边的刘叔,然后才沉声说道,“你有证据能证明当初乔炎是死于意外吗?”

    卓凯丰听了就冷笑着说道,“我是没有证据……可你们有吗?不要再拿自己的无端推测来构陷我们了,如果不是这样,当初我家小钧又怎么会被害得那么惨?!所以说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你们每一个人的孩子都有责任!”

    别墅外围的一辆汽车里,石磊从监控器里听到了卓凯丰的一番后,冷哼道,“这个卓凯丰还真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啊,当初要不是他偏执的认为是自己儿子害死乔炎在先,又怎么可以会误会之后的登山意外是孙放几人想要替乔炎报仇呢?说来说去……他才是这一系列悲剧的始作俑者。”

    一旁卓少钧听了就叹气道,“乔炎的意外坠崖,让本就常年患有抑郁症的卓少钧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因为考虑到自己的家族和父母,所以他才拜托几位至交好友帮忙将自杀伪装成一场意外事故,想要追随至爱而去。这件事情本该到此就彻底结束的,不曾想卓少钧却命大没死成,被家里救了回来……等他从深度昏迷中醒来时,却发现父亲和哥哥已经将孙放和吴宇峰几人全都害死了!而此时的卓少钧虽然心里像万箭穿心般痛苦,可瘫痪在床的他别说是自杀了,就是想要喝口水都要有人帮忙才行,所以他只能将所有痛苦的记忆强行遗忘掉。”

    袁牧野听到这里就继续观察别墅里的情况,就见以孙父为首的几位家长情绪全都非常激动,估计是卓凯丰刚才的话刺激到了他们本就紧绷着的神经……

    而卓凯丰却继续火上浇油道,“就算你们几个人今天不来找我,我也早晚有一天要去找你们!自从小钧康复之后就频频有杀手上门,最后还害得他的车子从高架桥上掉了下去……既然你们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不可,那我卓凯丰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见卓凯丰如此蛮横无理,孙父就冷笑道,“说来你也许不相信……想你儿子死的不只我们这几个家长,现在我们大家全都求仁得仁了,这个结果让很多人都非常满意。”

    谁知本该愤怒的卓凯丰却一脸得意道,“这个结果我也很满意……”他说完之后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别墅外面卓少钧的电话说,“进来吧,事情到今天必须有个结果才行。”

    卓少钧挂掉电话后,看向袁牧野说,“卓凯丰让咱们进去……”

    袁牧野听后,就一把取下了脸上用来伪装的假胡子,然后对石磊说道,“我们进去了,你先在外面看着。”

    门口的几个保镖见到从车上下来的卓少钧和袁牧野二人时,差点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了,直到卓少钧笑着对他们几个人说道,“我们两个人当时换了辆车,所以才躲过了一劫。”

    这时一直堵在卓家别墅附近的记者也全都围了上来,几个保镖见状就赶紧上前拦住了他们,而卓少钧和袁牧野则趁这时迅速走进了卓家。

    二人走进卓家别墅时,卓凯丰夫妇正和孙父一伙人怒目相向,可当后者看到卓少钧和袁牧野安然无恙的出现时,顿时全都红了眼睛……

    孙父更是一脸惊愕的看向卓少钧说,“你竟然没有死?!”

    谷卓少钧耸耸肩,陈诉了一个事实,“其实我们当时并不在那辆车里面。”

    在场的除了卓家三口人和袁牧野之外,应该没有一个人是乐意看到这一幕的,就连卓少阳都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不可能啊!你明明上了那辆车!!”

    卓少钧点点头说,“一开始我的确是在家门口上了那辆车,不过后来在车子驶出隧道之后,杀手们追击的其实就是另一辆一模一样的车了……不过话说回来,堂哥,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上了车呢?”

    卓少阳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赶忙往回找补说,“我……我是看新闻上说的,对,我就是看新闻报道上说你上了那辆车子。”

    卓少钧不想和这个家伙继续纠缠,毕竟今天的重头戏不是卓少阳,于是他转头看向了孙父等人,随后就冲着他们几个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就连卓凯丰也没有料到儿子会这么做,于是他连忙呵斥道,“小钧!是他们想害死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鞠躬?!”

    卓少钧有些无奈的看向卓凯丰说,“孙放几人的死的确和我有关系,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死……爸,这一躬我必须要鞠,各位叔叔、阿姨还有海儿的爷爷,他们每一个人都受得起。”

    张成杰的姑姑一听就情绪激动的上前抓住卓少钧的衣袖问道,“为什么啊?你们几个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卓少钧听后神情有些落寞,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旁的卓夫人见状就上前拉过儿子,然后将其挡在身后道,“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小钧刚刚康复没几天,你们没有权利冲他大喊大叫!!”

    这时海儿的爷爷上前问道,“卓少钧,海儿每次在家里提到你们几个人的时候,脸上总是不自觉的挂着笑意,她以前曾经说过,你们几个人是一辈子都不会走散的朋友……”

    听海儿爷爷这么说,卓少钧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以前和袁牧野说过,自己虽然可以拥有人类身体的全部记忆,却始终无法和这些记忆产生共情,所以不论他们此时此刻说些什么,对于现在的卓少钧来说,应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

    可不知为何,袁牧野却感觉卓少钧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对,因为就算他不会共情,也可以根据记忆伪装一些该有的情绪在脸上……但这会儿的卓少钧却在听到海儿爷爷的话后,表现出了几分迷茫。



    袁牧野发现卓少钧状态不对之后,立刻就走到他身后,轻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卓少钧听后捏了捏眉心道,“没事儿,就是感觉头有点晕。”

    一旁的卓夫人还是比较关心儿子的,她一听卓少钧说头晕,就立刻担心的说道,“小钧?你是舒服吗?要不要帮你叫医生过来看看?”

    卓少钧听后摆摆手说道,“不用,我缓一会儿就行了。”

    海儿爷爷见卓少钧神色有异,觉得他肯定是心虚了,于是就厉声说道,“卓少钧!我今天先不跟你算海儿他们这笔帐,因为我知道他们出事的时候你还在昏迷中……可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你们几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事情从乔炎去世之后就开始变得失控了呢?!”

    谁知卓凯丰听海儿爷爷再次提到乔炎,顿时怒不可遏的说道,“不要再提那个人了,他和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袁牧野感觉得出来,卓凯丰似乎对乔炎非常抵触,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卓少钧和乔炎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袁牧野就站出来对海儿爷爷说道,“其实他们几个人的死一直都困扰着少钧,他真的非常痛苦,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确实不是他的本意。如果可以……少钧会尽最大的可能补偿大家,可人死终究是不能复生的,所以今天你们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了又有什么用呢?而且我相信这也不是海儿他们几个想要看到的,因为无论事情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之间的感情始终都没有变过。”

    谁知孙父听了却冷笑道,“真是可笑……现在死的是我们的孩子,而他卓少钧却好好地活着,你跟我说他现在很痛苦?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袁牧野听后就有些无奈的说道,“孙叔叔,我想必你之前也听过一些关关于少钧想要安乐死的传闻吧?我今天可以告诉你们,那不是传闻,那都是真的……也许在你们看来,卓少钧现在的确活得很好,可是有些时候,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我可以百分百肯定,如果时间能倒退一次的话,卓少钧宁愿死的人是他自己,可惜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而且每个人生来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卓少钧也不例外,他的前半生就一直被那些责任和使命束缚着,不敢做真正的自己,为此他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在场的各位都是他最好朋友的亲人,你们仔细想一想,如果卓少钧真像你们想的那般不堪和卑鄙,那他们几个年轻人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最好的朋友呢?!人想要装一时不难,可若想要装一世怕是没几个人能真正做到的。经此一事,以前的卓少钧已经彻底死了,他现在的责任和使命除了照顾好自己的父母之外,还要看护好你们每一个人……这不是补偿,是他必须要替自己的朋友们做到的事情。所以我拜托大家给少钧一个机会,让他可以做到自己在心里面对朋友们的承诺。”

    卓少钧这时身子晃了晃,要不是袁牧野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扶住,他真就差点一头跌过去了,就见他稳住身形后,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卓凯丰见状顿时脸色一青,伸手就要去拉卓少钧,“你干什么?给我起来!别在这里丢卓家的脸!!”

    可袁牧野却挡在了他们父子二人中间说,“卓叔叔,这是少钧自己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让他自己来解决。”

    “他自己解决?!要是真让他自己解决他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我是他爹!他的事情我说了算!”卓凯丰表情狰狞的吼道。

    谁知袁牧野却一改往日和善谦逊的好脾气,态度强硬的说道,“抱歉卓叔叔,你的解决方式我实在不敢认同!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心里没数吗?难道说你到现在都不该反思一下自己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哪里不妥吗?!”

    卓凯丰听了就冷笑道,“袁牧野,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卓家自己的事情,该怎么做和你有什么关系?!”

    袁牧野见卓凯丰的情绪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就轻笑着说道,“卓叔叔,你是少钧的父亲,所以我给予你该有的尊重……不过也仅此而已。我今天之所以会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是卓少钧的朋友。也许在你的眼里朋友不算什么,是随时可以被利用和抛弃的,可在我们的眼里,朋友就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应该参杂着利用和算计,更多的时候应该是站在对方的角度去为对方考虑。当然,这一点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可你做不到不等于别人也做不到,最起码少钧、孙放、吴宇峰他们几个就做到了。而你呢?你有真正为少钧着想过吗?你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人生,过怎样的生活吗?你又知道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吗?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不在乎这些事情,你只要自己的儿子做个别人眼中光鲜靓丽的正常人就行了,对吗?!”

    卓凯丰似乎意识到袁牧野的话在暗示什么,于是他气急败坏的说道,“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袁牧野点点头说,“好……我可以不说你最忌讳的那件事情,但是我希望你今天不要再干涉少钧的决定了,他以前为了不让你们感到丢人,经常会强迫自己去做一些他根本就不喜欢的事情,他曾经活得很压抑。这些事情你们当父母的都知道吗?显然你们并不知道,可他的那些朋友们却全都知道,他们会在少钧难过的时候开导他,会在他感到压力大的时候陪他一起去爬山放松心情,这对于少钧来说是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了,可这一切却被你的自私和猜忌给毁了。”



    谁知卓凯丰听了袁牧野的话后,竟一脸冷笑道,“幼稚!小钧就是认识了一群像你这样的人才会变成今天这样的!什么抑郁症?狗屁!说白了就是懦弱!从小我给他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不论走到哪儿别人都因为他是我卓凯丰的儿子而高看他一眼!你现在跟我说他因为过得比别人都好所以抑郁了?世界还有这么可笑的事情吗?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从没吃过苦,没尝过因为没钱被人瞧不起是个什么滋味儿,否则他肯定会好好珍惜现在唾手可得的好日子,不会在这里无病呻吟、要生要死了!”

    袁牧野明白卓凯丰的性格执拗,他不认同的事情就算和他辩论个三天三夜也无法将其说服,索性现在的卓少钧已经不是那个被父权所牢牢束缚的小男孩了。

    于是袁牧野就摇摇头说道,“今天不管你说什么,都干涉不了少钧的任何选择,而且你不要忘了,种下这一切恶因的人是你,他做为你的儿子为你担下了所有的恶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你非要让少钧也和赵正飞一个下场才称心如意吗?!”

    一旁的卓夫人早就已经听得云里雾里的了,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丈夫,然后转头问袁牧野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恶因?什么恶果?!”

    关于赵正飞的一些事情,卓凯丰始终都瞒着妻子,并没有将真相据实相告,所以他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通过袁牧野的嘴说出来,于是他就对身边的刘叔说道,“老刘,夫人累了,你先扶她上楼休息……”

    谁知一向对卓凯丰唯命是从的管家竟然没动地方,而是冷眼看向卓凯丰说,“老爷,正飞少爷的事情你还要继续瞒着夫人吗?”

    赵正飞的死一直都是卓夫人心里一根永远都拔不出来的尖刺,她一听刘叔这么说,就立刻追问道,“老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刘叔却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卓凯丰的身上……

    卓夫人顿时心如死灰道,“凯丰……你和我说实话,小飞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卓凯丰可以对任何人理直气壮的撒谎,却唯独在面对妻子的时候有些心虚,“义梅,我一直对小飞视如己出,我怎么可能害他呢?”

    谁料卓夫人却一改往日的柔情,冷声说道,“你以为我真不知道这几年来小飞帮你做的那些事情吗?我以为你能看在小飞叫了你这么多年爸爸和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他留条后路……看来是我太天真了,你最终还是把他逼到了一条死路上。”

    卓凯丰见妻子神情决绝,就知道要坏事,于是他赶紧将祸水东引,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刘叔,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可曾亏待过你?我这么信任你,还救过你的命……你却在这个时候背叛我?!”

    刘叔听了就冷笑道,“你是救过我的命,可我这么多年跟在你身边,尽心尽力为你办事……也该还清当年的恩情了吧?!”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钱了?!”卓凯丰竟一脸难过的说道。

    谁知刘叔却摇摇头说,“我这么做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一个人。”

    “为了谁!?”卓凯丰疑惑道。

    刘叔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沉声说出了两个字,“乔炎……”

    “又是乔炎?!难道这个乔炎前世和我们卓家有仇不成吗?人都已经死了却还总是阴魂不散?!小钧为了他要死要活,你为了他背信弃义,早知道这个乔炎这么有本事,我当初就应该将他天天供起来烧高香才是啊!我就想不明白了,什么样的家庭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一个大男人……竟然魅力这么大?他父母知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干的那些丢人显眼的事情?!”卓凯丰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闭嘴!对……乔炎父母的确没有你有钱有势,可他们在教育孩子这方面不知比你强了多少倍,你可以去乔炎工作和学习的地方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他是一个多少优秀的年轻人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走到你儿子面前和他比肩,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做到的,你凭什么为了自己的儿子就要毁去别人的前程?!”刘叔怒气冲冲的说道。

    听刘叔这么说,一直跪在地上的卓少钧突然站了起来,一脸惊讶道,“刘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毁乔炎的前程了?”

    刘叔冷哼道,“这就要问你父亲了……”说完后他就看向卓凯丰,缓缓的问道,“老爷,我要不要把你当年让我干的那些好事全都告诉少爷听呢?!”

    之后刘叔就将自己当年在卓凯丰授意下做的那些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原来当年卓凯丰表面上看着好像对卓少钧放任自流,可实际上他却是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他一直派人监视着卓少钧的一举一动,很快就发现了儿子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乔炎当初之所以会延毕一年,也完全是因为卓凯丰的从中作梗……他买通了乔炎的两个室友,诬陷乔炎为了拿到全额奖学金,所以在考试时作弊。

    作弊在他们当时所在的大学是一件非常严重的指控,因为是欲加之罪,再加上又是两位同学一起作证,所以乔炎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索性学校的几位老师平时对乔炎的印象全都不错,觉得他这么做应该只是一时糊涂,于是在几人的力保之下,这才让乔炎免于被开除的下场,但是也落了个“记大过一次”和“延期毕业一年”的处罚。

    那一年乔炎过得很辛苦,延期毕业自然就被取消了所有的奖学金,他一边打工赚钱一边还要兼顾学业,有的时候为了能多挣点钱,一天就只睡两三个小时……



    卓少钧看乔炎每天这么辛苦,就有些心疼的想要帮帮他,毕竟乔炎的那点生活费都不够他买块表的,可乔炎明确拒绝过他一次之后,卓少钧就再也没动过这样的心思了。

    因为卓少钧知道乔炎有他自己的骄傲,同时也相信乔炎的能力,这点困难根本就难不住他……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样一来俩人正好可以一起毕业了。

    卓凯丰得知自己的一番操作非但没有让乔炎被学校开除,反而还让二人多了一年相处的时间,气着差点没犯了心脏病,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死心,总想找机会陷害乔炎,甚至在他毕业找工作时,仍然处处下绊儿,害他几次莫名其妙丢了工作。

    可这一切还不是最过份的……

    所有人都以为当初乔炎意外坠崖是卓少钧为自保割断了绳子,可谁又能想到,一向谨慎的乔炎又怎么可能带一根关系着所有人性命的旧登山绳去爬山呢?!

    事后卓少钧又一直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不能自拔,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殊不知那根要命的登山绳也是卓凯丰的手笔,而换掉绳子的那个人,正是卓少钧从小就非常信任的管家刘叔……

    在此之前,卓少钧对这些事情始终一无所知,当他从刘叔口中得知乔炎当初遭遇的林林总总,甚至包括他的死……竟然都是自己老爸搞得鬼,气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换成别人,卓少钧可以打他,可以杀他,可这人毕竟是自己亲爹,所以就算卓少钧心里愤怒到了极点,也只能沉声问道,“为什么……毁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谁知卓凯丰却阴沉着脸说道,“好处就是让我的儿子变回一个正常人!”

    “什么是正常?什么又是不正常?!你整天为了那些利益钩心斗角,逼我大哥做那些他从来都不喜欢做的事情……这就是正常人该做的事儿吗?和你相比,我才是正常人吧?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活得开心一些呢?难道说就因为我姓卓,所以就没有资格过得幸福一点吗?!”卓少钧一脸愤怒的质问道。

    卓凯丰听了就冷笑道,“幸福……你所谓的幸福是用别人的不幸换来的!没有我你能上国外的名牌大学?没有我你能过上这么优越的生活!?老刘有一点没说错,乔炎的确是比你优秀太多了,可他不是我儿子!你才是啊!!”

    “可我宁愿不是!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为什么是你的儿子?!如果我不是……他就不会死,他不死……所有人就都不会死了……”卓少钧说完后,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卓夫人见儿子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就连忙扶住卓少钧说,“小钧……你听妈妈说,一切都会变好的,你相信我……会好起来的。”

    可卓少钧却一脸绝望的摇头说,“不会好了……永远都不会好了。”

    袁牧野这时就有些纳闷儿的看向刘叔说,“你说你是在为乔炎复仇?!可你明明也是害死他的帮凶啊?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合逻辑吗?”

    刘叔听了表情一僵,然后自问自答道,“是啊……我也是害死乔炎的帮凶,我为什么要为他复仇呢?这听起来的确有些荒唐。因为我发现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害死的人,竟然是我的亲外甥。”

    原来刘叔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个逃犯,为了不连累家人,他一直隐姓埋名的活着,后来一次机缘认识了卓凯丰,对方看中他做事果决又无牵无挂,虽然知道他是个身负人命的逃犯,却依然将他留在身边为自己办事……

    这么多年来,刘叔始终不曾和家人有过半点联系,谁知就在乔炎出事之后,对方的父母来警局认尸时,他才发现乔炎的母亲竟然是自己失联多年的亲妹妹。

    到这个时候,刘叔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来为卓凯丰做了太多的恶事,以至于报应来得这么快,自己竟然亲手害死了妹妹的儿子……

    刘叔虽然不能原谅自己,可他更加不能原谅的是卓家父子,他们一个仗着自己有钱有势,随意操控别人的生死。而另一个……竟然在害死爱人之后,依然轻轻松松的活在这个世上。

    听刘叔说完这一切之后,卓少钧神情木讷的问刘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一切……为什么要任由事态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刘叔听了就冷哼道,“因为这是你们父子俩该承受的业障,我到是要看看,你们卓家人到底愿意为这件事情背负多少条人命才肯罢休!”

    袁牧野冷眼看刘叔和卓凯丰二人,明白其实他们根本就是一种人,那就是只愿意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事情,否则二人也不会狼狈为奸这么多年了……

    想到这里,袁牧野就冷声对刘叔说道,“你明知道卓少钧也是受害者,可却因为想要报复卓凯丰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加害于他。你嘴上说是想要替乔炎复仇,可你想过乔炎的感受吗?如果他泉下有知的话,真的愿意看到你害死他的爱人吗?你所谓的复仇只不过是为了减少自己内心的负罪感,和乔炎,甚至和你妹妹都全无半点关系!”

    刘叔听了身子一僵,似乎是被说中的心事,可他依然嘴硬道,“胡说八道!你知道什么?!”

    袁牧野冷笑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敢和我一起去见见你的妹妹吗?把你做的这些事情和再她说一遍……”

    刘叔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谁知这时卓夫人却突然起身拉住刘叔,神色有些狰狞的问道,“说……小飞的死和你们两个有没有关系?”

    事情都到这个时候了,刘叔自然不会再替卓凯丰隐瞒什么,于是就表情怜悯的看向卓夫人说,“老爷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都这么狠,就更不要说赵正飞这个继子了……你和他过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卓夫人被刘叔的话震得两眼发黑,身子晃了两晃,差一点就直接晕过去,袁牧野见状立刻过去将其扶到一旁坐了下来,随后他又赶紧回到了卓少钧的身边……

    索性这位卓家大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否则要面对如此惨烈的人生境遇,真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疯掉!?

    与此同时,卓凯丰突然发出了一阵阵的低笑,听得在场的人全都有些不寒而栗,就见他冷眼扫向众人说道,“一场葬礼办到众叛亲离的份上,我卓凯丰还真是人才啊?怎么样……现在你们满意了吧?!可我告诉你们,只要是我卓凯丰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所以我卓凯丰从来没输过!众叛亲离又怎么样?我儿子还是我儿子,他依然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不是吗?!你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当然不会认同我的做法,可如果咱们换一换呢?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未必会比我心慈手软。今天在这里说的所有事情,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和我有关,反到是你们这群人买凶杀人的事实清楚!所以你们最好别再惹我,否则警方那头你们就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孙父听后就冷笑道,“谁说我们没有证据?老刘就是人证,你说警方会不会相信一个忠心耿耿跟了你十几年的老管家呢,你可以试试看……”

    “好啊,要死咱们一起死,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我的手上可从不沾血。”卓凯丰一脸不在乎的说道。

    而此时的卓少钧真是多一分钟也不想继续再这么纠缠下去了,于是他沉声对孙父几人说道,“我不求你们能原谅我,你们应该恨我的……这件事情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你们都是我最好朋友的亲人,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了,但我还在,我知道他们肯定希望你们的晚年能过得平静安逸,所以我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会机会,让我替他们做一些事情。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恨我,因为这是你们的权利。”

    众人见卓少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都不知该原谅还是该继续恨他了,谁知这时却听刘叔对孙父一行人说道,“既然卓少钧已经表态了,你们可以先回去考虑一下,然后再给他答复,至于剩下的时间……该轮到我和卓凯丰算帐了,你们走吧。”

    袁牧野没想到竟然会是管家老刘对众人下了逐客令,卓凯丰对此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些人都是瘟神,能送走一批是一批。

    孙父听后看了一眼刘叔,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可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见孙父都走了,自然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于是就纷纷离开了卓家大宅。

    刘叔等孙父一行人全都离开之后,又看向袁牧野说,“你不走吗?卓家的事情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袁牧野听后笑了笑说道,“少钧是我的朋友,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刘叔点点头说,“好吧,记住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到了阴曹地府可不要怪别人。”

    此话一出立刻就引起了袁牧野的警觉,他有些狐疑的看向刘叔道,“你想干什么?!”

    刘叔冷笑着解开了上身的衣服,然后露出了里面围着的一圈炸药说,“你说我想干什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总要有人为乔炎的死付出代价才行!今天咱们几个就一起上路,见到乔炎后再给他赔罪吧。”

    还不等袁牧野做出反应,刘叔就已经按下了起爆键,紧接着袁牧野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