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毕思穆尔特口中被称为斯拉夫的壮汉愣了一下,一扯马缰向前走了几步,被斜波跟旁边将士遮挡住的几十万三方铁骑映入了斯拉夫的眼帘之中。
“咕嘟!这.....这么多兵马?你不说抢夺你汗位的人只有二十万左右的兵马吗?这都快一百万人了吧?”
史毕思穆尔特看着脸色有些怔然的斯拉夫,举着马鞭朝着呼延玉跟完颜叱咤的位置指了过去。
“看那边,狼旗下的骑兵才是本汗的敌人,就是他们造反夺了我的汗位,使我被迫背井离乡远遁漠北。”
“那左边的这些看着瘦小不堪的兵马呢?”
“那是本汗敌人的敌人,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这个时节怎么会出现在阴山境内。
本想着趁着积雪深厚,那些叛徒他们在大帐中抵御寒冬的机会伺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看来情况并非是本汗想的那样。”
“接下来怎么办?本将军是奉了沙皇陛下的旨意跟你来挣黄金的,而不是来送死的,你可不能把我们往火坑里带啊。”
史毕思穆尔特也犹豫了起来,望着无边无际蔓延天边的八十万左右的兵马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身后这些沙俄的兵马确实身材高大,体力壮硕,可是也不是几十万兵马的对手吧。
看前面那些兵马浑身散发着煞气的气势就知道不好惹,绝对都是一等一的精锐雄师。
一个搞不好,自己非但夺不回来汗位,十有八九还要折在这里。
“穆....穆尔特,你别发愣了,快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我怎么感觉他们都在不怀好意的盯着咱们看呢?”
“别急,斯拉夫,在我们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有一句俗语,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些兵马是大龙的兵马,看样子他们现在正在征讨反抗我的那些叛徒,我可以试着跟他们交流一下,做一个对双方都很有利的交易。”
“你.....你要跟那些瘦弱不堪的猴子合作?他们只是人多势众而已,同等的兵力,两个冲锋我们就可以俘虏他们。
然后拿他们来跟他们的主上交换金银珠宝!”
史毕思穆尔特看着斯拉夫盯着几十万大龙步卒有些蔑视的目光,心里咒骂了一声蠢货。
你以为身材强壮就可以瞧不起所有人了,他们虽然身高比不上我们这些草原上的汉子跟你们这群人高马大的家伙,可是战力绝对不弱,否则本汗也不会.......
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沙俄国的将领解释,史毕思穆尔特叹息了一声又有些庆幸。
继续目空一切吧,等本汗夺回汗位之后,你们同样要成为本汗的奴隶,换个聪明人还真不好下手。
“巴鲁!”
“在!”
“你们随本汗去跟大龙的主帅交流一下。”
“得令!”
“斯拉夫,约束好你麾下的兵马,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怪本汗没有提醒你。”
张狂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用手臂碰了碰一旁云阳的手肘。
“大帅,这支突厥兵马旁边的那些人真是人高马大啊,若是俘虏了送到硕方做苦力,硕方城重建事宜怕是能提前一年多的时间竣工,而且还不用给工钱跟饷银,喂饱了就行了。
从小以牛羊肉为主的突厥人也没有这么壮实啊,真不知道这些人吃什么长大的,米饭里面掺和大粪了吗?
套上绳索估计比拉磨驴都有力道!”
周围肃杀诡异的气氛因为张狂的话登时崩了下来,护卫在两侧的亲兵笑却不敢笑,咬着嘴角闷哼了起来。
云阳无奈的瞪了张狂一眼:“这个时候你还有还有心思开玩笑,这支兵马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若是金突两国的援兵,咱们可就真的麻烦了。
想要杀出草原阴山境内,只有所有兵力集中下来跟敌人大战一场了。”
“报,启禀大帅,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兵马将领前来拜见咱们。”
云阳诧异的看着奔袭而来的传令兵:“拜见?”
“回禀大帅,虽然此人汉话说的有些拗口,但是拜见卑职还是听得很清楚。”
云阳跟周围的几个将领目光怪异的对视了一眼,朝着西方斜坡上停驻的金突两国的骑兵瞥了几下。
“请!”
“是!”
盏茶功夫,史毕思穆尔特跟十名亲兵狼卫在大龙兵马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被带到了云阳面前。
史毕思穆尔特看着云阳等人盯着自己怪异的目光吞了吞口水,抬手扶在胸前行了一个礼仪。
“鄙人西突厥大可汗史毕思穆尔特,参见大龙统帅。”
云阳怔了一下恍然大悟的看着史毕思穆尔特:“史毕思穆尔特?你是........你是几年前在草原西部的史毕思可汗?
你不是在突...东突厥的围剿之下早就.......”
“前辈有所不知,鄙人当年在仅剩的兵马护卫下,侥幸逃出了呼延部落他们这些叛徒部落兵马的围剿。
时隔多年,现在晚辈带领麾下再次壮大起来的兵马,跟沙俄国的朋友将士杀回来了,我要夺回来我失去的汗位。
本想着对他们发起突袭,攻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没想到刚刚越过阴山不久便遇到了这一幕。”
沙俄国?
几人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数里外的沙俄兵马,脑海中灵光一闪,大龙皇宫御书房中那张世界地图上标注的沙俄两字浮现眼前。
原来不止西洋有着无数的蛮夷小国,在突厥漠北的更北方还真的有这个沙俄国存在。
如此,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云阳抚着花白的胡须,盯着史毕思穆尔特沉吟了一会,似乎明白了史毕思穆尔特的来意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若是让他们跟沙俄国的傻大个托住金突两国的兵马,己方兵马岂不是可以......
云阳控制着自己的激动之情,不动声色的看着史毕思穆尔特明知故问起来。
“原来是这样,不知可汗前来找老夫所谓何事?”
史毕思穆尔特犹豫了一会,单膝跪在了云阳面前施了一个对军人最高敬重的大礼。
“前辈,晚辈先为昔年部众们南下犯边,对大龙犯下的过错跟前辈还有诸位将军赔礼道歉。
希望大龙天朝跟前辈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晚辈的过错。
常言道,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晚辈恳求前辈别跟晚辈一般见识,能够不计前嫌的帮助晚辈打败那些叛徒,夺回晚辈的汗位。
以后晚辈愿意跟西域诸国一样奉大龙天朝为宗主国,对天朝俯首称臣,岁岁纳贡,每年上缴战马五千匹,牛羊各两万头,金银珠宝,美女佳人晚辈更是不会吝啬。
希望前辈能够三思,接受晚辈对大龙朝廷跟前辈最崇高的敬意。
而且晚辈还可以给前辈一张通往沙俄国最详细的路线,在那里并非荒芜的不毛之地,还有着一块辽阔的疆土等着大龙天军前去征服。”
云阳故作犹豫的沉默了良久。
“你说的这些老夫确实很动心,能够兵不血刃的解决突厥草原上的战事,不但战功卓著,同样是功德无量。
看来大汗对我汉家文化研究颇深,否则也不会如此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史毕思穆尔特神色骤喜,激动的看着云阳,这么多年了,大龙朝廷这些南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听这些阿谀奉承的话语啊。
“前辈这是同意了吗?”
“好说!好说!只是......”
“只是什么?请前辈明言,如有吩咐,晚辈绝不推辞。”
“可汗,你们也看到了,呼延王庭跟他们找来的金国援兵目前只有二十万铁骑,早已经被我大龙五六十万的精锐之师追缴的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有没有你们这十多万兵马相助,对本帅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你们加入进来,充其量就是锦上添花而已。
我们大龙有句俗话,叫做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尤其是,本帅怎么知道你是真心实意的想跟本帅合作呢?而不是在本帅围剿这些敌军的时候想在背后捅一刀子呢?
合作可以,起码要让本帅看看你们的诚意!”
云阳的话语令周围的一干大将立刻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大帅的用意,顿时各个眼神发亮,饶有兴趣的看着史毕思穆尔特。
张狂揉了揉鼻尖,故作不满的看着云阳:“嗯哼,大帅,要末将说,何必跟他们合作呢?拿下金突两国联合在一起的二十万多万骑兵对咱们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
目前本就狼多肉少,再跟他们合作,弟兄们到手的战功又要被分出去一些,到时候末将担心会引起弟兄们的不满啊。
毕竟投军从戎就是为了杀敌立功,这出关作战几个月了,若是一点功劳都没有立,对弟兄怕是不好交代啊。”
东方明也紧随其后的附和了起来:“大帅,张将军说的没错啊,咱们兵多将广,何必跟他们合作呢?
不跟他们合作,拿下两国的敌军之后,这些兵马可又是十万战功啊。
足够弟兄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末将不想跟他们合作,凭啥到手的功劳要白白的让出去。”
“末将也附议,我们打仗本就是为了升官发财,没有战功,末将怎么升官发财,弟兄们怎么办?
让他们白白的奔袭这么远吗?”
“没错,不合作,我们要杀敌立功。”
张狂这些老狐狸在史毕思穆尔特紧张的目光之中,一个个影帝附体狂飙演技,一副云阳若是不答应的话马上就要翻脸的感觉。
“放肆,本帅是三军统帅还是你们是三军统帅,军法森严都忘了吗?
能够兵不血刃的结束草原战事,不但咱们功德无量,弟兄们也可以减少伤亡。
谁敢抗令而行,休怪本帅不顾及多年的情分,将尔等军法从事。”
“唉.....末将领命!”
“诸位将军,前辈言之有理啊。
有我们这边十五万兵马的加入,可以为你们减少多少伤亡啊。
而且你们放心,我方兵马斩获的首级功劳全都算在诸位将军跟大龙天军将士的身上。
我只要我的汗位重新回来,其余的一切都是大龙的。
而且诸位将军仔细想想,先不说我们现在立刻撤逃,等你们解决那边的二十万兵马之后,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你们能不能追的上我们的前提。
纵然你们有上天相助,侥幸追上了我们。
可是也只有十多万战功而已。
对你们兵多将广的大龙来说还是不够分。
但是接受我们的俯首称臣,我们每年都会给大龙朝廷送去丰硕的岁供。
那个时候积攒下来的功劳,不知比拿下我们十万兵马的功劳多出十倍乃至几十倍来,而且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到手。
孰轻孰重,希望诸位大将军三思而行啊。”
云阳神色满意的扶着胡须,露出了一抹洋洋得意的神色恰好被史毕思穆尔特看在了眼里。
“看看,好好看看,大汗这才叫高瞻远瞩,哪像你们一个个的目光短浅,就知道眼前的蝇头小利。
本汗决定了,跟大汗合作,你们不必多言了。”
“是,只要大帅能跟弟兄们交代,末将听命行事就行了。”
“末将也是,听命行事。”
几人愤愤不平的神色被史毕思穆尔特看在眼里,知道这些将领对眼前的大龙统帅明显是口服心不服。
以防合作有变,急忙率先开口。
“前辈,为了表示晚辈不会背后对前辈跟大龙将士捅刀子,真心合作的诚意,就由我们打头阵,为大龙兵马充当先锋兵马。
只是........”
“只是本帅是否会遵从自己的约定,忽然传令对你们出手对吧。”
“额!前辈慧眼,不是晚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第一次合作,晚辈为了勇士们的性命不得不小心行事。
希望前辈谅解!”
云阳扶着战刀目光犹豫的徘徊了起来,片刻之后似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大汗,这样吧,为了打消你的顾虑,本帅先让大军八成主力后撤十里地,留下两成兵力协助你们对敌军进行围剿。
如此以来咱们出击的兵力相当,他们对你们对你们造不成什么威胁的。
这样的话,大汗就可以放心了吧!
本帅一言九鼎,只要你夺回汗位之后遵守你方才的承诺,本帅轻轻松松就可以得手战功,何必多此一举对你们出手呢?
这是本帅的承诺,同时,眼前这种情况大汗似乎也没得选择,只能赌一把了。”
史毕思穆尔特抚着腰间镶嵌着宝石的弯刀思索了片刻,咬着牙点点头。
“就依前辈所言,但是前辈要先撤军。”
“没问题,本帅就再退一步,先行撤军。
不过希望大汗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俯首称臣,岁岁纳贡,否则本帅没法跟朝廷交代。
本帅要是交代不了,苦的可是你们!”
“前辈放心,我们草原上的勇士跟你们大龙一样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张狂,东方明,云冲,陆成杰........薛顺,传令三军将士,后撤十里地。”
张狂等人齐齐的瞪了史毕思穆尔特一样,满脸不甘心的持着令旗朝着自己的辖下的军政奔袭过去。
“一群目光短浅的莽夫之流,不知道细水长流,还望大汗不要介意。”
“无妨无妨,这才是军人血性,晚辈懂得。
既然如此,晚辈也先行跟前辈告辞,回去传令了。”
“等等!”
“前辈还有什么事情吗?”
云阳的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扫过史毕思穆尔特腰间,望着那把镶满了宝石的弯刀。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回去传令吧!”
史毕思穆尔特立刻反应了过来,眼底飞速闪过一抹讥讽,脸上却乐呵呵的看着云阳:“你看看晚辈都糊涂了,初次见面也没有给前辈准备见面礼,这把当年史毕部为晚辈进献的弯刀跟了晚辈二十几年了。
前辈若是不嫌弃,这把弯刀就献给前辈了。”
“这不好吧,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把宝刀都跟了你二十多年了,本帅岂能夺人所好!”
“哎!前辈此言差矣,这是晚辈的心意,怎么能是前辈夺人所好呢?
看前辈须发皆白,却依旧老当益壮,跟已故父汗的年龄定然相仿,就当晚辈对前辈的一点孝心了。
请前辈务必收下。”
史毕思穆尔特说完直接将弯刀塞到了云阳的手里。
“预祝咱们合作愉快,晚辈告辞。”
史毕思穆尔特走了数十步之后,眼底露出了镇定之意。
只要这个南人统帅贪财,就不怕大战结束之后他们突然反水。
自己当年撤逃之时埋下的金银珠宝,足够蒙蔽了这些南人的心智了。
云阳托了托手里金光闪烁的弯刀,望着史毕思穆尔特的背影随意的丢给了一旁的亲兵。
“正好,既然大家都不怀好意,也省的本帅内疚了。”
呼延玉正在忧心忡忡的思考着史毕思穆尔特这位老故人跟云阳他们商议着什么图谋,耳边传来了完颜叱咤的话语。
“呼延王爷,大龙兵马又要撤退了,出击吗?”
呼延玉急忙回神望去,入目的是大龙兵马步伐一致,井然有序的撤兵举动。
“出击吧!老样子,你左我右两翼包抄拦截。
尤其敌军骑兵好像发生了内讧,正是冲锋的最好时机。”
“好,计划行事。”
两人各自纵马离开,在两人令旗的会晤下,金突两国骑兵的阵营中传出了冲锋的号角声。
然而他们这边刚一动身,史毕思穆尔特麾下的突厥骑兵跟沙俄国的那些骑兵便纵马冲锋过去拦截开来。
张狂,东方明两人也指挥着麾下的五万亲兵前去协助史毕思穆尔特。
张默,南宫晔他们正跟姑墨蓉蓉为统领的一方人马陷入了胶着之势,听到骑兵的冲杀声跟步卒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急忙转身望去。
“张默,你们怎么回事,为何还不南撤?”
张默纵马停到云阳的面前,简明扼要的将事情讲解给了云阳。
云阳刚刚舒缓的眉头立刻紧皱起来,朝着那些脱离出去的西域兵马眺望而去。
思索了良久,云阳目光沉静的挥舞着手里的令旗。
“不管他们,继续撤离。”
“万一他们在背后发动突袭怎么办?”
“他们不敢,阻击咱们还可以,对咱们出手,他们扛不起这个责任。”
“是,大帅,那支兵马为何要帮咱们拦截敌人的阻击?”
“一个不怀好意的朋友而已,现在来不及细说了,马上撤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旦金突两国后方大本营的兵马得到消息赶了过来进行阻拦,咱们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好,末将马上去传令!”
史毕思穆尔特,斯拉夫两人一边指挥着兵马迎敌,一边心神紧张的关注着大龙兵马这边的情况。
见到他们毫不停留的继续难撤,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指挥着兵马对呼延玉两人麾下的兵马冲杀过去。
张狂指挥着兵马小范围迎击冲杀过来的敌军。
“东方兄,史毕思穆尔特这家伙还真卖力气啊!”
“可不是,看来汗位对他来说很重要啊,否则怎么会如此的卖力。”
“方才老夫说的话可不是戏言,说真的,这些傻大个真的是干苦力的好手。
以后有机会一定得擒拿到硕方去筑城。”
“先把并肩王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万一赶不及了,天下都要大乱了,相比天下安宁,小小的硕方城再重要又能重要到哪里去?”
“唉,北疆的书信没有传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目前还不清楚。
以柳小子的性格决然不会无缘无故突然造反,其中肯定有蹊跷。
希望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吧。”
“杀出去再说吧!”
几十处兵马混战在一起,西域将领看着大摇大摆难撤而去的几十万兵马神色纠结不已。
“姑墨王,怎么办?他们这样撤军,咱们阻拦的话势必要见血啊,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没有回还的余地了?”
“是啊,您快拿个主意吧,出击还是不出击?万一做出了不符合柳大帅心思的决定,将来柳大帅那边怪罪下来,我们可吃罪不起啊。”
姑墨蓉蓉此时何尝不是六神无主,芳心分寸大乱。
夫君只交代自己传令西域诸国的将士不得回国驰援,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鬼知道那支北方而来的兵马是什么情况?
虽然是帮夫君阻止大龙兵马撤退,可是真的对他们动了刀兵,真的会符合夫君的心意吗?
万一到时候怪罪下来,怕是没办法交代啊。
“先继续吊在他们身后,本王先给夫君金雕传书一封,看看他是否允许咱们对大龙兵马下杀手。”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姑墨王快传书吧。”
“这支突然出现的兵马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为何要帮助云大帅这边阻击金突两国的兵马呢?”
“鬼才知道,本将军只知道现在所有的计划都因为他们的出现乱了。”
姑墨蓉蓉将写好的书信绑到了金雕的腿环之上,对着身边的西域诸国的将士挥挥藕臂。
“先跟上去,金雕传书最迟五天就有消息,一个月的路程还来得及。”
“是,我们都听王上你的。”
姑墨蓉蓉美眸瞄了一眼两侧混战的兵马,银牙轻咬纵马朝着云阳他们的方向跟了上去,身后仅剩的十几万西域诸国的兵马立刻纵马跟随其后。
呼延玉,完颜叱咤两人看着冲到什么地方就纠缠不已的史毕思穆尔特跟斯拉夫他们,心里焦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搞不好,还真就被大龙的兵马给撤回去了。
两人立刻传令身边的亲兵,撤离出战场朝着后方大本营奔袭而去。
必须要加派人手才行了。
这群王八蛋的出现简直乱了所有的谋划。
“儿郎们,随本汗拿下这些乱臣贼子,夺回汗位之后,本汗重重有赏。”
“万岁!”
“万岁!”
“万岁!”
呼延玉他们无心恋战的举动,反而增长了史毕思穆尔特麾下兵马的士气,加上大汗的许诺,更加卖力的冲杀起来。
等呼延筠瑶接到呼延玉的消息之时,天色已晚,大龙步卒已经急行军了八十里。
而七万骑兵更是先行一步驰骋而去,奔袭到了百里之外。
天平似乎已经开始倾斜到了大龙兵马一方。
做着最坏打算的呼延筠瑶跟耶鲁哈两根,只能点齐兵马追击而去。
数日后。
山海关鹰嘴岩。
柳明志驻足鹰嘴岩上举着千里镜眺望着颍州城墙,心里开始思索着不下三种稳妥举兵进京的想法。
女皇默默的站在身旁,跟柳大少不一样的是,女皇的目光在山海关起伏不定的山岭之间扫视着,似乎想找到那天的路线。
“爹爹!”
山海关通往金国的官道之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喜莫名的欢呼声,打破了沉寂的鹰嘴岩。
柳明志放下手里的千里镜急忙转身看去,只见数十步之外,小可爱在两个斗笠人一左一右的护卫下正欢呼雀跃的对着自己挥舞着葱白的小手。
“月儿?”
“爹爹!”
小可爱急忙朝着柳大少疾跑过去,径直扑到了柳大少的怀里,玲珑的大眼睛满是思念之情。
“爹爹,月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柳明志望着小可爱眼泪汪汪,泫然欲泣的模样抬手抚着小可爱的脸颊。
“臭丫头,不许胡说八道,爹爹的月儿吉人自有天相,岂会出事。”
女皇神色幽怨的看着趴在柳大少怀里,眼里根本没有自己的小可爱,拳头握了握又松了下来。
“白眼狼,枉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这么大。”
用手绢擦拭着小可爱面颊上的泪痕,看着女儿又长高了不少,柳明志目光中的宠溺之情毫不掩饰。
“月儿,你不是在突厥草原吗?怎么这么快就赶到颍州了,汗血宝马也得昼夜兼程七八天吧。”
小可爱吸了吸鼻尖转身朝着几十步外的两个斗笠人指去:“是那两个伯伯轮流带着我飞回来的,他们跑得可快了,比战马还要快。”
女皇察觉到柳明志看向自己的目光微微颔首。
“提督司五大金刚中的两位。”
柳明志了然的点点头,起身朝着两人远远抱了一拳。
“多谢两位前辈照料小女之恩。”
“不敢!”
“你们先退下吧,有事朕会让慧儿给你们传命的。”
“遵旨,属下告退!”
两人对着女皇行了一礼,身形飘忽的朝着颍州城的方向赶去,几个呼吸之间便到了几百步之外。
小可爱抬手拍了拍柳大少的肚子。
“爹爹,你好像胖了好多,肚子怎么这么大了。”
女皇邪魅的瞥了一眼柳大少被女儿拍打着的小腹哼唧了几下。
“没事就吹吹气,不大才怪了!”
小可爱诧异的看了一眼女皇,低头对着自己的消瘦的小腹呼呼吹了几口热气,然后对着女皇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娘亲就会骗人,月儿吹气肚子怎么不变大?”
“吭哧.....嗯哼。”
柳大少揉着鼻子白了女皇一眼,如今女儿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就不能背着点吗?
“别听你娘胡说八道,爹爹这些日子闷在家里没有办法出门锻炼,确实有些发胖了。
不过也不是很胖,冬天穿得衣物有些多,月儿上次见爹爹是夏天,所以才会觉得爹爹有些胖了。”
“嗯嗯嗯,还是爹爹说的靠谱。”
父女俩寒暄间,金雕的响亮的鸣叫声在颍州城上空盘旋了一会朝着王府的位置俯冲下去。
柳明志用大氅裹着小可爱的身体,坐在鹰嘴岩上听着女儿讲述这些日子以来突厥境内战事的情况。
小半个时辰左右,一道倩影自颍州纵马朝着鹰嘴岩奔袭而来。
“吁!”
朱雀停下战马,持着竹筒朝着鹰嘴岩上的柳大少父女俩飞跃而去。
“少爷,姑墨夫人的传书。”
“雀儿,辛苦你了。”
朱雀轻笑着摇摇头,羡慕的看着站在柳大少身边的小可爱。
将来自己跟少爷一定也会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的。
“咳咳咳.....”
朱雀正在遐想着以后的生活,一旁的柳大少突然捂着胸口闷咳了起来。
“少爷,你们没事吧?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没良心的!”
“爹爹!”
柳明志直起身子神色有些呆滞,手中的书信滑落出手,被风吹到了岩石下的角落里。
在女皇三人忧心的注视下,柳明志步履微颤的走到鹰嘴岩上停了下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一颗颗黑白分明的棋子从柳大少袖口中滑落下来,朝着鹰嘴岩上四散滚落而去。
“乌拉!”
“乌拉!”
“呵呵.....
想我柳明志自以为算尽天下,想不到忘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老天爷,你可真是造化弄人,玩我啊!”
“没良心的,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没事,就是只能走第二条撕破脸皮的道路了!”
女皇似懂非懂的望着柳明志的背影,可以坦白的说,截止目前,她依旧不清楚没良心的心中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有些事情在自己看来明明的非常不合理,偏偏没良心的跟没事人一样的做了。
将略显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娇柔妩媚的朱雀,似乎想从她身上询问柳大少口中方才所说的第二条路是怎么回事。
朱雀无奈的耸耸香肩,她不是要跟少爷统一战线瞒着女皇什么,而是少爷的行为她一样看不懂。
女皇无声的轻叹了一声,对着一旁小可爱使了个眼色。
小可爱会意,给了女皇一个我心里有数的眼神,小跑着停到了柳大少身边。
“爹爹,第二条路是什么意思啊?还有第一条路吗?”
柳明志收起了怅然深邃的目光,将手按在小可爱的脑门上轻轻地拍打了两下。
“爹爹给自己准备了两条路,也给你的李晔表哥准备了两条路。
如今局面有些出乎了爹爹的预料,爹爹只能走备用的第二条路了。”
“什么意思?月儿不懂!”
柳明志蹲在小可爱面前,望着女儿乖巧迷茫的模样,倾着身子在女儿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爹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因为相比第一条胜券在握的筹备,第二条路就是见招拆招的路子。
一切都要根据时局的变化步步为营,见招拆招,具体方式要根据时局的变化来布置。
爹爹告诉你这些话,就是希望你能明白,人生在世,一定要多给自己准备几条后路。
有备无患,太过自负跟目中无人最终只会害人害己。
就像爹爹一样,如果先前爹爹没有早作防备,只怕这一封书信里面的内容就已经令爹爹心神崩溃了。”
小可爱望着柳大少郑重其事的模样,乖巧的点点头:“嗯嗯嗯,爹爹放心,月儿一定会把爹爹的话给牢牢地记在心里。
再说了,爹爹不是见到了吗?爹爹吩咐月儿的话,月儿一句都没有忘记过。”
“月儿真乖!”
父女俩言说间,女皇已经捡起了地上的信纸观看了起来。
“月儿,史毕思穆尔特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你跟松和松爱卿不是说他们逃回突厥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阴山境内?”
小可爱听到女皇的询问,转头朝着女皇望去,柳眉微蹙的摇摇头。
“月儿当年跟松和大人想活捉那个突厥的可汗,可是他们刚到了咕噜河境内,松和大人还没来得及下令兵马出手,这些人突然就折返了回去。
月儿跟松和大人都以为他们又杀回去了呢。
后来因为那时候跟突厥的关系,松和大人就没有派人继续关注这件事。
再后来都在处理娘亲跟叔爷一直谈论后面国战的事情,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女皇回想了一会,了然的点点头,将目光看向了柳明志。
“看来史毕思穆尔特这个老狐狸不是杀回去跟小妖精争夺汗位了,而是远遁漠北了。
至于为何会突然出现,还有为什么会跟这个乌拉国的兵马搅在一起,现在谁也不清楚。
他们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也乱了你的所有布置。
搞不好,在你举兵之前,北伐大军的兵马还真有可能及时赶回来阻止你举兵造反的行动计划。”
柳明志望着女皇有些担忧的目光,眼神有些阴翳的牵着小可爱跳下了鹰嘴岩,拿过女皇手里的书信轻松的撕扯成了碎片朝着峡谷下抬手扬去。
“回来又如何,不回来又如何?
无论是占据大义,亦或者遗臭万年,这个反本少爷是造定了。
云老帅以为他领着北伐大军回来就能阻止我吗?
想要打造一个盛世山河千难万难,然而想要摧毁一片盛世山河却轻而易举。
李晔对我不义在先,我此举不为江山,只为了争一口气。
我柳明志对他李家三代帝王无不是尽心尽责的辅佐治国,从未怀有不臣之心,何至于落一个权重当亡的下场。
云老帅阻止不了我,谁来都不行。
不能兵不血刃顺风顺水的的冲入京城,柳明志便领兵一路染血杀上京师。
那些本来不该死的人,如今都要因为他李晔没有容人之量的缘故而要遭遇战乱之祸。
我说过,他很快就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天下大乱了。”
小可爱感受到老爹身上那种看不到却真实存在的煞气,畏惧的看了一眼柳大少,悄悄的缩到了女皇身后。
她还从来没有见到平时乐乐呵呵,顶多皱着眉头对自己兄弟姐妹几人骂骂咧咧几声的老爹如此严厉凌人的一面。
相比小可爱的畏惧,女皇,朱雀两人看着浑身散发着威严森冷气势的柳明志目光中却充满了痴迷之色。
好久,他们好久没有见到过柳明志如此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豪情姿态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两年多前他挂帅出征之时才有过如此气势。
那个被磨掉了血性的柳明志好像又回来了。
“回府,开始布置。
咦,月儿你躲在你娘亲身后干什么呢?”
小可爱对着柳大少眨巴了几下眼睛:“爹爹刚刚好吓人,我怕你揍我屁屁!”
“胡说,好端端的爹爹怎么会揍你呢?走,咱们回家,用不用爹爹背你?”
“不了,不了,月儿已经是大孩子了,自己走就行。”
女皇低头瞄着小可爱的模样,樱唇扬起一抹苦笑。
这孩子最亲近的便是他朝思暮想的老爹,然而最怕的也是她朝思暮想的老爹。
她敢跟老爹嬉皮笑脸是因为她能摸清楚老爹的脾气,知道柳大少是不是真的动了真火,所以才能屡次调皮不受惩罚。
然而柳明志方才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打滚出来的血腥煞气,是真的让她害怕了。
在小可爱有意跟老爹保持距离的委屈模样下,柳大少戴上了斗笠,四人悄然无声的赶回了颍州城中。
柳大少回府不足一个时辰。
先后十三只金雕,鹰隼混合在一起离开柳府内院四面八方翱翔而去。
傍晚时分又是十几只金雕带着使命迎着夕阳凌空翱翔远去。
短短半天,城池上空金雕,鹰隼的鸣叫声清晰的响彻在百姓们的耳畔间。
一时间,不止王府的人,就连颍州城的人都感觉到了城中的气氛越发的微妙了。
一连数日,并肩王府好像成了金雕,鹰隼栖息的巢穴,每天都有一二十只金雕在王府上空进进出出。
城中的气氛越来越微妙诡异了。
已经有些心性灵活的百姓开始囤积粮食闭门不出。
王府书房之中。
柳明志每天跟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没日没夜的将时间全部耗费在了整理,传递书信的事务之上。
大龙永平三年正月十八。
压抑了十天左右的颍州城忽然间被一则传言引爆开来。
茶楼,酒肆,客栈之中议论纷纷,经久不绝
并肩王世子柳承志殿下统领大龙新军六卫二十四万兵马,于年后初六那天脱离北伐大军征讨突厥草原跟金国残兵的战场,马不停蹄的班师还朝。
而班师还朝的目的,便是跟当今陛下要一个说法,为已故父王并肩王柳明志正名,且讨一个公道。
明眼人稍加一想就知道,如果朝廷不给并肩王世子柳承志一个说法,怕是一场比蜀王,庆王他们更加动荡的隐患将要在大龙境内爆发开来。
当年蜀王他们几人聚集起来的兵马虽然有四十万之众,可是七成兵马都是纠结各地的府兵组织起来的,真正的精兵也只有他们麾下的加在一起的十多万兵马而已。
并肩王世子柳承志手里的二十四万兵马,或许人数只有蜀王他们当年的兵马一半。
可是没有一个人会认为柳承志一旦举兵所造成的动荡,会比蜀王他们几人加在一起的动荡有所不如。
二十四万久经百战的精锐边军,而且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边军。
身上的血腥味还未消去,这个时候要是杀入京师,后果可想而知。
很多人都在猜测,世子殿下是不是打着为父正名的言辞要拥兵自重,举兵造反。
毕竟并肩王忠心,不代表他的儿子也会跟他的父亲一样对朝廷,对陛下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一朝天子一朝臣。
天子如何,臣亦如何。
何况其父并肩王柳明志,十之七八是因为朝廷的缘故在正值当年的时候突然薨逝。
世子殿下为父报仇,纵然是举兵造反也是情有可原。
如此一来,颍州城的百姓终于明白并肩王府之中这十多日以来,有金殿鹰隼陆陆续续飞进飞出,连绵不绝的原因是因为什么了。
十有八九跟世子柳承志率兵放弃一统天下的时机班师还朝脱不了干系。
一场比柳明志薨逝更加轰动的风波以颍州城为中心,彻底爆发朝着大龙各地州府疯传而去。
一时间,北疆二十七府人心动荡,各地官员寝食难安的飞鸽传书交流着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日,一架架马车快马加鞭的赶往颍州王府,数不清身着朱紫袍的官员递上拜帖求见并肩王妃。
齐韵听从夫君的交代,含糊其辞的给了这些官员一个似是而非的模糊答案。
在官员们失望迷茫的心情下以还要守灵为托辞回了内院,留下一群官员只能不告而别,离开了王府之中。
随着传言越发的激烈,王府内院的书房之中,不但金雕鹰隼进出,再次多了一批批信鸽的往来。
如今全北疆的目光都在注视着颍州王府的动静,希望可以从中得知传言的内容有几分可信度。
然而他们一次次期望,一次次失望。
并肩王府自从王爷的灵柩入府之后,一如既往的平静。
平静到各地官员跟百姓心中发虚,纷纷在思索一个问题。
并肩王世子柳承志殿下如果真的举兵造反,自己等人当何去何从。
百姓们大部分心里更偏向与世子柳承志。
毕竟世子殿下为父报仇,乃是人之常情。
而且并肩王对朝廷忠心耿耿,手握重权,执掌雄兵,却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不臣之心,天子如此对待一位忠心耿耿的三朝元老,属实令人心寒。
百姓们站在良心的角度看待这则传言,而官员们则是站在利益跟良心的两面上来思索这则传言带来的后果。
如今各府的官员有八成官员都在踌躇不定,思索着其中的利弊。
一旦传言被证实下来,到底该效忠朝廷,还是该力顶并肩王世子的举兵之举。
官员们主要是考虑世子殿下毕竟年幼,会不会是朝廷文武百官跟当今天子的对手。
毕竟朝廷可是全天下文武重臣汇聚一处的地方,而并肩王世子麾下却只有其父遗留下来的一干骁勇猛将。
在谋划方面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会是朝堂上那群老狐狸的对手。
到时候万一失败了,自己等人可都要因为世子殿下而受到牵连啊。
搞不好整个北疆二十七府都要被朝廷给一锅端了。
若是效忠朝廷不追随世子殿下的话,一旦世子殿下与其父柳明志一样雄才大略,轻而易举的就攻入京城改朝换代,非但错过了这次从龙之功的机会,还有可能被世子殿下给秋后算账。
到时候一样难逃一死,或许一样会牵连家人一起被株连。
进退两难是北疆二十七府所有官员目前的念头。
到底赌不赌并肩王世子有其父一样的雄才大略,成了官员心中的一根刺,一块心病。
绝大多数官员都在回忆自己对并肩王世子的印象,然而想了半天脑子里大部分都是模糊一片。
并肩王春秋鼎盛,雄才大略,世子柳承志根本没有展露头角的机会,自然跟各地官员接触不了几次。
主要是谁都没有想到并肩王柳明志会在正当年的时候突遭厄难。
否则早跟世子殿下接触接触,了解一下他的为人,起码对他能不能挑起大梁,扛起肩膀上的重任有个大概的估算,也不至于跟现在一样两眼一抹黑,跟随不跟随全凭运气决定。
九成敬佩柳明志为人的北疆官员不由的哀叹一声,情不自禁的兴起一个念头。
如果是并肩王自己举兵就好了,如此一来,他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该怎么做决定了。
偏偏并肩王遇刺薨逝,灵柩尚且没有入土为安,世子殿下这个时候举兵了。
丝毫准备没有给自己等人。
起码也得等到继承王位之后,展露一点风头,让北疆各地辖下官员一睹风采为人,是否相随心里也有点谱不是。
如今除了欲哭无泪,官员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词汇来形容自己等人现在的心情了。
风声鹤唳,乌云压顶的颍州城主街之上。
福海,小德子两人从酒楼走了出来,如丧考妣的对视一眼,脸上带着凝重惊惧的神色。
他二人本来是奉旨前来王府传旨,待柳明志丧期之后将灵柩运往京城皇陵陪陵安葬,哪想到刚到颍州就听到了如此令人心惊胆战的传言。
小德子虽然是宫里太监们公认的最有可能继任下一位大内总管的人物,此刻也不免失了心智,六神无主的看着身边的福海。
“前....前辈,怎么办?传言要是真的话,天下可就大乱了啊,王府传旨咱们还继续吗?”
福海沉吟了一会,看着街道之上行人神色匆匆的模样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你先给陛下传书告知此事,传旨咱们先不去了,找个地方暂住下来,关注着颖州王府事情的发展态势,以便能及时给陛下汇报情况。”
“是是是,咱马上去传书。”
大龙皇宫勤政殿。
李晔脸色沉重的望着龙台下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
“七天了,接到云老爱卿的传书七天了,现在朕之表弟柳承志正在统领着二十多万所向披靡的无双铁骑奔袭还朝。
不出半个月就能奔赴赶回颍州,不出两个月就可能会杀入京师。
你们到现在都拿不出一个,在云老爱卿他们赶回北疆之前的应急章程吗?
除了让禁军出动奔赴边关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百官相视一眼,持着朝笏默默的低下了头。
并肩王于进京路上在风云渡遇刺,幕后黑手直指朝廷的事情持续发酵的实在太厉害了,等他们全力压制的时候早已经晚了。
现在说全天下的百姓都已经知晓了此事也不为过。
如今各地官府的文书雪花一般的朝着六部飞来,百姓们都在观望朝廷的处理态度。
百姓们或许不会造反什么的,但是朝廷失去民心却是必然的。
尤其是北疆二十七府的百姓,朝廷的威望怕是早就荡然无存了。
本来就为此事忙碌的不可开交,没想到并肩王的事情竟然传到了关外北伐大军将士的耳中。
继而便收到了忠武王云阳的传书,新军六卫奉并肩王之命领着二十万铁骑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天下一统奔袭还国。
可是并肩王已然薨逝了,怎么会传书麾下的六卫将领呢?
商讨数次的百官最终得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便是并肩王世子柳承志假父之名,统领兵马撤离。
云阳自己都不知道朝廷后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传书的内容自然太过笼统。
然而对于朝堂上的满朝文武来说,是谁领兵回来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还没商议出就并肩王之事如何对百姓表达朝廷的态度,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出事关天天下是否安宁的消息,顿时间更是心力憔悴,精神恍惚。
只能深深暗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安抚?
可是如何安抚才能平息的了,可能是朝廷这边出手的杀父之仇啊!
加官进爵?世子殿下继承王位之后,并肩王已经是天子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再加官进爵还怎么加,让陛下退位让贤吗?
这根本就是不用想的事情。
夏公明默默的站了出来,幽幽叹息一声。
“陛下,除了禁军出动,才能提防云老帅他们万一无法及时赶回来阻止并肩王世子的突变,只依靠各地州府左右监门卫的府兵,面对声名远播的新军六卫,只怕是一碰面就未战先怯,不战而降了。
最重要的是,如何在阻止并肩王世子举兵之后,拿出一个章程给并肩王世子一个交代。
尤其是新军六卫的二十多万精锐将士,更是得给他们一个交代才行。
他们自成军以来,一直在并肩王麾下效力,上至大将军,下至兵卒,全部都是并肩王的门生。
不给他们一个交代,此事怕是难以平息下来。”
“可是号令三军的虎符帅印在云老爱卿的手里啊,他们为何要听表弟柳承志这位还没有继承王位的世子号令呢?他们不知道军令如山,违令者斩的森严规矩吗?”
“其中具体经过,老臣跟陛下与同僚们现在都不太清楚。
至于缘由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怎么能不使我大龙江山陷入内乱之中,边军造反,势不可挡啊!
如今出动六万禁卫军,两万武卫火速奔袭颍州,与六城五万精锐守兵齐聚颍州,行亡羊补牢之举为时不晚。
再耽搁三五天,怕是真的一切都晚了。
老臣也厚着这张老脸,乘坐马车随禁军后面赶赴北疆,看着豁出去老脸不要,能不能为陛下跟世子殿下缓和一下紧张的局势。
至于结果如何,老臣也不敢保证。
老臣宁愿以此残躯报效先帝隆恩,请陛下准奏。”
“老爱卿!”
“陛下,别再犹豫了。”
“准...准奏,老爱卿一路珍重。”
夏公明神色沉痛的环视了一下殿中同僚,持着朝笏老态龙钟的朝着勤政殿外走去。
以七十残躯,夏公明请辞当今天子李晔,赴北缓兵。
殿中百官看着夏公明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背影目光复杂难言。
深知他为人的一些老伙计心里明白,如果此次不能阻止并肩王世子举兵,这位四朝元老的老大人今天怕是最后一次上朝了。
而北疆颍州,将会是这位以刚正不阿著称的老大人最后的埋骨之地。
百官的目光敬佩又怅然,眼神渐渐地有些迷茫。
山河鼎盛,马上就要一统天下的大龙,怎么会在短短的一两月之间就变成了这副危机四伏的模样了?
“兵部,户部。”
“臣在!”
“禁军,武卫两支兵马星夜兼程奔赴北疆颍州的事情就交由你们全权处置了。”
“臣等遵旨。”
“没有别的事就先退朝吧,朕要考虑如何跟天下一个交代的事情了。
夏老爱卿说的对,朕无论如何都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恭送陛下,万岁万万岁。”
李晔走后,百官神色低沉的站了起来朝着殿外走去,目光多在户部,兵部两部的官员身上扫视着。
宋煜,姜远明对视一眼,看着身边辖下官员低沉无奈的脸色叹息着摇摇头。
如今朝堂之上因为并肩王柳明志的下场皆是兔死狐悲,生怕处理不好朝政就会承受李晔的雷霆之怒,从而大祸临头。
毕竟连忠心耿耿的并肩王都没有逃脱厄运,自己这些将事情办砸了官员又将会是什么下场。
一些老臣心里明白,人言可畏,无论并肩王的事情是不是陛下在幕后主持,现在的都因为传言的事情将目光转到了陛下的身上。
朝中百官虽然没有到那种跟帝王离心离德的地步,却也是人人自危,生怕引火烧身。
除了并肩王出面澄清不是陛下出手指使刺杀,才能证明陛下的清白,才会令陛下的威严重新树立起来,其它的再无办法。
偏偏已经没有了可能。
非但没有了可能,并肩王世子还要举兵为父正名,疑似怀有谋反之心。
两人眼神交流了几下,脸色威严的看着各自属下的官员。
“都愣愣的想什么呢?还不赶回去衙内处理调兵之事。”
“是是是,下官明白。”
“下官马上去,告辞。”
“下官...”
十几位两部官员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宫外衙署赶去。
老姜目光怅然的环视了一眼周围毫无朝气的官员,持着朝笏砸了砸手心。
“看来,是人心乱了啊!”
“是啊,人心已经乱了,现在是人人自危,都在想着自保,办事全部都不敢尽心尽力,生怕会弄巧成拙。
现在都想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行了,都怕步了并肩王的后尘呢!”
老姜四下望了望,拉着宋煜朝着一旁走去:“唉,并肩王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民间,威望都太大了。
他这一薨逝归天,几乎牵动了全天下的心神。
搞不好天下都要为此大乱。
老杜那边听说已经三天没合眼了,青州及周围四五个州府吏部辖下的官员文书是一封接着一封传来吏部,据说青州府百姓因为衙门始终拿不出个交代,已经有了冲撞衙门的行为,是真是假还不清楚。
明州那边刺史跟明王也来了文书,听说北疆百姓现在对风云渡以南州府的百姓,行商,官员越过风云渡的抵触情绪很大啊。
除了官家驿站,酒楼,茶肆,客栈一概不接受由南北上的路人。
官府出面也没有办法,直接以家中有事,关门谢客为由拒绝客人入住,官府出面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因为人家不开门做生意就将人羁押大牢治罪吧。”
“都是忙碌的不可开交啊,童相,右相待在御书房已经十二天没有归家,具体跟陛下是怎么商议的,谁也不知道。”
老姜停到宫门处的城墙角落看了一眼周围。
“咱老哥几十年的交情了,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件事无论是不是陛下在幕后指使,陛下都得出面给个交代安抚人心。
事情越闹越大,息事宁人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如果不能给天下,给北疆将士一个交代。
说句大不敬的,这天下,怕是要乱了。并肩王世子不可怕,几十万精锐边军也不可怕。
可怕的从始至终都是并肩王遇刺身亡群带来的影响力。
你以为呢?”
老姜说完,一直观察着宋煜的反应,他想从这位并肩王的伯父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首先。
小弟先谢谢众位兄弟姐妹一年多以来对这本书的支持。
你们的留言,评论,无论是主战还是渠道我都一条条的仔细看了。
很多的兄弟都说现在的章节太水了一些。
其实不是现在的章节水,每一章内容都在推动着这本书的走向。
只是因为你们太想看到主角杀到京城,所以才对现在的章节觉得太过平淡了一些。
你们的心思我很明白。
然而你们若是只为了看主角马上造反,我三章就可以让他杀入京师,四五章称帝,十几张之内完结本书。
但是到时候你们应该觉得,造反怎么这么稀里糊涂?这么简单?
这不是烂尾吗?
一点前序准备没有,上来就带着兵马杀入京城,然后自立登基,你们就不会觉得现在的章节水了。
而是稀里糊涂一头雾水了。
有些兄弟群里不止一次提及,千万不要烂尾,有些兄弟又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主角称帝的结果。
只是为了看到主角称帝,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众口难调,我只能在自己的决定下缩减再缩减,尽量做到符合每一个人的口味。
依旧达不到你们的满意的话,小弟只能说一句抱歉。
笔力有限,无能为力。
写书只是小弟的副业而已,我真正的重心还要放到工作上为主。
我不依靠写书吃饭,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码完章节便开始上传,很少跟兄弟们互动,这点希望你们能够谅解一下。
关于更新,暂时没有全职的打算。
今年工作较慢,更新量一直平缓前进,希望大家体谅一二。
红鼻子的盗圣。
梓烨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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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ncao
勤奋的pig
季末未寒。
宋什么都能蹭书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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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飞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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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大大
熟悉的东方小二
小痴
黯然失色的心。
神级神经病
放祈
不爱吃番茄
白狐伊诺
........
多谢兄弟姐妹们的打赏支持,以及全体弟兄们的订阅支持。
小弟感激不尽。
提前给大家拜个早年。
祝贺大家牛转乾坤。
宋煜,老姜两个人谁不是多年的老狐狸,撅撅屁股就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
宋煜瞥了一眼老姜饱含深意的眼神低头弹了弹自己的官袍:“老夫怎么看?老夫能怎么看,这么多年以来,老夫虽然一直拿明志当半个儿子来看待。
然而他赴北戍边多年,久住王府不曾回京。
他的很多事情老夫同样不清楚。
至于承志这孩子那边到底是一种什么结果,只能看天意了。
老夫担任兵部尚书,在朝廷之事上可以摸着良心说做到了亲力亲为,尽职尽责,丝毫没有徇私枉法的行为。
这点你也是清楚的。
老夫这边公事公办就行了,至于如何让这件事画上一个圆满的结尾,老夫只能说胜负有命了。”
“宋尚书别误会,老夫并没有说你因为跟并肩王的关系有什么徇私枉法的行径。
否则陛下也不会将调兵禁军的事情交给你这位并肩王的伯父全权处置。
老夫就是想知道,如果并肩王世子柳承志真的举兵了,朝廷这边有几成胜算?”
宋煜叹息着摇摇头:“变故太多,谁也不敢保证。
仅仅就民心这一方面,就有太多的不可预估。”
“唉,陛下登基时间终究有限,在百姓中的威望不及睿宗万分之一啊。
否则,局面也不会如此令人心慌意乱。
柳员外那边还是闭门不见吗?”
“始终没有接受老夫的拜谒,听府中下人的意思,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大病了一场,正在卧床休养呢。
想想也可以理解,望子成龙,望子成龙,儿子好不容易成了人中龙凤,柳家宗族大兴有望,还没来得及开枝散叶,壮大家族便突然英年早逝。
别说他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但凡换个人怕是都承受不住这种刺激。”
姜远明神色遗憾的点点头:“一直忙于公务,根本抽不出身来登门悼念一下。
好在柳员外深明大义,知道此事没有证明是朝廷幕后主持之前,并未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否则江淮两岸一旦出现民乱,天下是否安宁,朝廷又要承担一份不小的压力啊。
先这样说吧,我还得回去筹集粮草的事情,就不跟宋尚书多啰嗦了,有需要协同的事情派人来户部衙署传话即可。”
“也好,老夫也得回去督促调集兵马的事情了,咱们有事再逢。”
“告辞!”
“告辞!”
看着姜远明的背影,宋煜跟在后面,眼眸中愁绪密布的朝着北方眺望了一眼。
清儿啊清儿,这都快一个月了,按说你早该到了北疆王府了才对。
为何迟迟没有给为夫来书一封,北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三弟志儿是否尚在人世?
一直了无音讯,难道连你都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你二叔闭门不见,你跟志儿又丝毫没有音讯传来。
为夫这边心里是越来越没有底了。
陛下啊陛下,志儿遇刺这件事到底有几成可能是你在幕后指使的呢?
志儿这么多年以来对朝廷对你可谓是尽职尽责,尽心尽力,如果真的是你,动机又是什么呢?
难道真的像坊间传言的那般,并肩王罪在权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怕是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以这孩子公私分明,睚眦必报的秉性,天下,朝廷势必要经历一场百年来都没有的动乱了。
宋煜心里思索着种种,渐渐地进入了兵部衙署指挥治下官员开始调兵奔赴边境之事。
宋煜,姜远明两人进入衙署的片息之后,衙署外民巷的街道之中,两只飞鸽扑棱着翅膀朝着柳府的方向飞去。
柳府内院之中,丝毫没有京城中达官显贵,百姓们想象中的那种暮气沉沉的哀愁模样。
柳之安手里举着一支木棒正在回廊下拨弄着鸟笼里的画眉鸟。
“老爷,长小姐求见。这是柳叶刚刚传来的书信,朝廷对少爷那边似乎要有所动作了,至于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
柳之安接过两封书信拆开翻看了几下便收到了袖口之中。
“看情况,朝廷要对北疆增兵了,搞不好臭小子那边的动作让陛下跟朝中百官都慌神了。
老夫乖孙儿承志要举兵的传言如今越传越厉害,不出一两日,或许就在今日,朝廷就会知道此事。
朝廷担心云老头那边万一不能及时赶回来阻止承志这孩子的举兵行动,唯有调集禁军赶往北疆了。
沿路上各地州府的府兵是否会前去协助,尚且还不清楚。
静观其变吧,先把小颖请进来吧,老夫去书房等你们!”
“是,老奴告退。”
柳之安将画眉鸟挂在了屋檐之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朝着书房赶去。
天下都因为你闹得人心惶惶,你比老子牛。
柳之安走进书房之中,沏上一壶茶还没来得及泡开,柳颖俏脸含煞气势冲冲的走进柳之安的书房之中,看着准备倒茶的柳之安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喝喝喝,就知道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之安倒茶的动作一顿,目光愕然的望着一脸怒火的柳颖。
“老夫做什么了,小颖你可不能含血喷人,凭空污人清白啊。”
柳颖丰腴十足的娇躯直接坐到了柳之安对面的椅子上,妖娆的美眸紧紧地盯着柳之安:“承志班师回朝要举兵的消息不是你让柳叶散播的传言吗?”
柳之安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脸色怪异的坐了下来。
“小颖,天地良心啊,老夫好端端的让柳叶散播这种消息干什么?
混小子有什么打算我又不清楚,没有他的授意,老夫还怕好心办坏事帮了倒忙呢。
除了风云渡之事以外,老夫这些日子一直闷在府里吃饱了睡,睡醒就吃,没有插手任何的事情。”
“真的不是你在后面指使的?”
“老夫吃饱了撑的吗?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柳颖眼底闪过一抹疑虑,迷惑的看着柳之安。
“影杀汇报,现在承志这孩子可能要造反的消息正在从北疆颍州以势不可挡的风头朝着京城这边波及而来。
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提前做好了防备,岂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前功尽弃了?
难道是朝廷在后面出手了,故意混淆志儿被刺杀之事的视听,从而借着承志要举兵造反的事情将水搅乱,然而以平定叛乱的借口占据大义一方。”
“你想多了,朝廷想压下去此事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主动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承志可是打着为夫讨公道的旗号班师回朝的,朝廷这么做,岂不是无形中默认了刺杀之事就是朝廷幕后指使的?
谁会那么傻!
老夫看呢,这谣言十九八九离不了混小子的手笔。”
“胡说八道,他是傻子吗?谁家要举兵造反,尚未行动先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他是怕朝廷不会提前准备吗?
小明明那么精明,才不可能干这种没有脑子的事情呢!”
柳之安举着茶杯摆在眼前打量着。
“是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呢?”
“什么事?有话就说,你能不能别故弄玄虚了。”
“朝廷的底蕴毕竟在这搁着,百姓们或许对陛下的印象不太好,但是对朝廷的感官还是不错的。
天下不乱上一乱,民心又如何思安呢?
民心思安,平定乱局者才可以顺天应人啊!”
柳颖看着柳之安老狐狸似得笑意怔神了片刻。
“他是要操纵起天下的人心,来杜绝造反之后的骂名!”
“小颖啊,你真的了解他吗?
一字并肩王的位置是他自己靠本事坐上去,可不是咱们在背后用人脉扶持上去的啊!
长大了,别总拿他当孩子看待。”
柳之安打消了小妹柳颖的疑虑,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书信放到柳颖面前,便捧着茶杯朝着书房外走去。
正如柳之安跟柳远说的那样,或许就在这一两日朝廷就会接到关于这则传言的书信。
果不其然,散朝之后,为此事头痛不已的李晔刚回到御书房,便先后接到了有关谍影跟福海他们两人的传书。
书信中将并肩王世子柳承志班师回朝,要为父正名,讨个公道的事情在信上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看完书信上的内容,李晔心底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他跟朝廷早就在接到云阳的传书之后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到了会有今日,而朝廷派兵前去北疆就是为了应对此事。
李晔神色怅然的将手里的书信丢在龙案之上,思索着解决此事的办法。
除了兵戎相见之外,就没有别的法子来处置此事了吗?
李晔的目光看向了龙案上跟玉玺并排放置的蛟龙王印,眼底的无奈之色显而易见。
本以为派人窃来了代表并肩王身份的蛟龙印,表弟柳承志在天下一统之后随同云老帅班师回朝,就算知道了姑父被刺身亡的消息,没有蛟龙王印也无法继承王位。
而继承不了王位,表弟自然无法以并肩王的身份总揽北疆的军政要务。
遗失代表身份的印玺这可是大罪,拿不出蛟龙印,到时候表弟势必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届时自己出面干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姑父柳明志对三代帝王辅佐的贡献,强行力排众议将此事压制下来。
然后下旨将表弟召回京师述职,同样以摄政王之位厚待,以示朝廷对姑父及其后人的恩荣。
如此一来,自己既将并肩王这位藩王的爵位顺利削除,又可以稳定姑父薨逝之后所带来的动乱跟影响。
并肩王的藩地都削除了,其余一些没有大权在握的藩王自然可以轻松处理。
到时候由表弟柳承志出面缓和,顺利的削除其余藩王的封地,将权利集中中央朝廷,以便政令通行,天下久治长安,
动乱平息,厚恩又可以获得表弟柳承志的归属感,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
从而稳定天下一统,海晏河清,九州静平。
自己也算没有辜负父皇大行之前的厚望跟姑父先前的谆谆教诲。
然而自己本以为已经把所有的后路的安排妥当,千思万想唯独没有想到表弟既无王印在手,又没有制告天下继承王位,竟然轻而易举的就调动了新军六卫的几十万铁骑,在北伐统一天下的大战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班师还朝。
历朝历代帝王乃至自己一直重视的虎符帅印,在表弟那里此时此刻竟然如此毫无用武之地。
所有事情的发展都朝着跟自己筹备的背道而驰,令李晔如今整个人都处于一片浑噩之中。
表弟为什么能以世子殿下的身份,而不是总揽北疆二十七府一切军政要务的并肩王身份调动几十万精兵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如何止息可能要发生的兵戈。
交代,自己该怎么拿出一个合理的交代才能平息表弟的怨恨呢。
姑父虽然薨逝,可是那些亲兵尚且活着。
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怕是根本敌不过那些亲兵出面作证带来的影响。
“唉,姑父啊姑父,孩儿真是悔之晚矣啊!
说到底,父皇当年真不该放给你如此之大的权利。
否则,孩儿何至于到了今日难以收场的局面。”
“前辈,如果云老爱卿无法及时赶回来阻止,以谍影的势力,有办法阻止表弟柳承志麾下统领的二十多万铁骑吗?”
“陛下,二十多万精锐,别说谍影了,就是加上柳叶子弟绑在一起也没有办法啊。
高手混合在一起根本没办法跟军阵相比,使用内力罡气会误伤弟兄,不使用内力又没办法抵御大军的刀兵。
江湖高手根本就不适合聚拢在一起厮杀。
跟训练有素的大军相比,根本不是对手。
再说了,并肩王世子麾下如今肯定也不是全部都是新军六卫的精锐兵卒,定然会有江湖高手出来相助的。
如今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禁军跟六城的精锐抵挡一阵,等候云老帅班师还朝了。”
“朕明白了,你先退下吧。”
“老朽告退!”
“小德......,小云子,陪朕去太皇太后那里走一趟。”
“是!陛下摆驾福安宫!”
柳承志统领兵马班师还朝的消息如今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全都在默默的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发展。
并肩王府书房。
柳明志刚把写好的书信传出去,女皇母女俩便走了推门走了进来。
“爹爹!”
“哎,乖女儿,午饭吃了没?”
小可爱转头看了女皇一眼,委屈吧啦的揉着自己的小腹。
“娘亲说,爹爹‘死了’没多久,女儿就无忧无虑的大吃大喝不成体统,还会被人给怀疑的。”
柳明志端起桌案上的剩下的糕点朝着小可爱递去。
“以后在书房跟爹爹一起吃饭就行了,想吃多饱就吃多饱。”
小可爱嘴里塞着糕点对着柳大少忙不吝的点点头:“还是爹爹好。”
女皇难得没有骂小可爱没良心,默默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父女俩沉默了下来。
“婉言,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怎么安静?话这么少不像你的性格啊!”
女皇转眸看向了柳明志,樱唇嚅喏欲言又止,最后低笑了两声默默的摇摇头。
“没什么,不想说话!”
柳明志狐疑的看了女皇一眼,将小可爱拉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乖女儿,跟爹爹说你娘亲怎么了?昨天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看着心情有些不太妙啊,是不是你或者外人惹她生气了?”
小可爱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偷偷地看了一眼女皇朝着柳大少凑去。
“爹爹,月儿才没有惹娘亲生气呢,今天用完早饭之后,娘亲带着月儿去街上了,说是要看一下城中百姓的情况。
然后在回来的路上月儿跟娘亲见到了有一家新娘子出门上花轿的事情,之后娘亲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月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新娘子出门的那家跟娘亲有仇吗?”
柳明志看着女儿不明所以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
转头看向了坐在那里怔怔出神,沉默无言的女皇,柳明志眼眸中闪露一抹苦涩,转身朝着女皇走了过去。
默默的蹲在女皇修长的双腿前,抬手握住了女皇的双手。
“羡慕了?”
女皇下意识的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怎么可能,老娘答应过父皇,天下一日不统,我就绝不嫁人。
我早已以身许国,又岂会羡慕别人嫁人。
朕是一国之君,心怀天下,岂会把儿女情长的事情放在心里。
你想多了而已!”
柳明志看着女皇不自然的躲闪目光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我娶......没什么,你不羡慕就不羡慕呗,解释那么多干什么,我接着处理公务了。”
我娶你,但是不是这个时候。
女皇看着柳明志起身朝着书桌走去的背影,皓目挣扎了一会猛然开口。
“没良心的,嫁给婉言可好?”
柳明志脚步一顿,眼中充满了犹豫挣扎,万一造反失手了,岂不是..........
“什么时候?”
“最近的吉日,越快越好。
婉言愿意娶,你愿意嫁吗?”
“那什么,听说上门女婿不好当啊!”
“嫁不嫁?”
“嫁!”
“我去找人挑日子!”
小可爱望着娘亲按捺着激动心情消失在书房中的倩影,捏着糕点笑眯眯的看着柳大少。
“老爹,你真怂,我娘说什么是什么,你都不敢顶撞一下,真丢脸。”
听到小可爱的调侃,柳大少没好气的瞪了小可爱一眼。
“老子顶撞你娘亲的时候多了去了,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吃你的糕点。”
“略略略!”
柳明志揉着太阳穴坐到了椅子上,目光有些无奈,怎么就一时心软给应承了下来了呢?
小可爱趴伏在书桌对面,摇头晃脑的看着柳明志低沉的神色,目光有些不解。
“爹爹,嫁给娘亲你很不开心吗?”
“没有啊,怎么会呢?”
小可爱迷茫的挠挠了头:“既然很开心,为什么爹爹还愁眉不展的呢?”
“唉,月儿你不懂,我很想娶你娘亲,嫁给她也不是什么问题,俗世的那些看法对于爹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如今眼下局势难明。
爹爹万一失败了,怕是.......算了,见招拆招吧。
你老老实实的吃你的糕点,别打扰爹爹我处理公事的思路。”
“哦!月儿知道了。”
柳明志强行压制住自己的心事,翻看着面前的书信。
大龙永平三年二月初二,匆匆十多日转瞬即逝。
二月二,龙抬头。
寂静了一个冬天的大龙,在这日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亦是今日,六万禁卫军,两万武卫持圣旨与兵部调令,在关宁候卢涛的统领之下入驻颍州。
颍州总督秦斌无奈,顶着压力同意了此事,立即传书给齐韵一封,将详情尽皆告知。
毕竟自己的老乡跟同僚柳明志薨逝以后,并肩王王妃便是北疆二十七府身份最尊贵的人之一。
明面上当朝一品诰命夫人又是并肩王妃,可比自己颍州府总督高出了两级,不告知一下怕是不行了。
齐韵知道了此事,自然必不可免的要传到夫君柳明志的耳中。
然而柳明志早已经在有关司的汇报之下得知了此事,齐韵说完之时,柳明志显得有些波澜不惊。
齐韵心里明白,夫君肯定早就从别的渠道得知了此事,见到夫君的反应也没有觉得意外。
关宁候卢涛入驻颍州之后,正在跟驻守城中的五千龙武卫的几个将领请教城防事宜。
毕竟如今的颍州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要将其打造成一个铁桶,必须了解城池的利害之处。
一日后,颍州城被大雨洗刷的一尘不染,空气都格外的清新。
某些阴暗位置残存的积雪也在大雨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雪水混合着雨水流淌而去。
卢涛还在听着龙武卫守将常远讲述着颍州城各处易守难攻的位置,几骑快马践踏着泥浆朝着颍州城门飞奔而来。
“报!陷阵,破虏,浮屠,锐士,百战,獠牙新军六卫兵马已奔袭入关,一日之内便可奔赴颍州!”
“报!陷阵,破虏,浮屠,锐士,百战,獠牙新军六卫兵马已奔袭入关,一日之内便可奔赴颍州!”
“报!陷阵,破虏,浮屠,锐士,百战,獠牙新军六卫兵马已奔袭入关,一日之内便可奔赴颍州!”
接连三声震声高呼,吸引了城墙上所有的兵马朝着城墙下看去。
看着挥舞着令旗纵马疾奔而来的四骑斥候,卢涛,常远两人相视一眼神色凝重了起来。
“快,打开城门,放斥候入城。”
卢涛两人扶着腰间的兵刃迫不及待的朝着城墙下赶去。
“报,启禀侯爷,启禀将军,新军六卫的旗号入关了。
是否二十四万铁骑全部赶回,目前尚不清楚。”
卢涛看着嘴唇发干的斥候捶打了一下手心。
“老夫这边刚到一天,他们就奔袭入关了,速度之快超乎想象啊。
幸亏赶上了,否则怕是不堪设想。”
常远痛惜的叹息一声:“昔日袍泽,如今竟然可能将要成了两军对垒的敌手,真是苍天无眼呢。
关宁候,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因为不知道世子殿下会从何处进驻北疆,我们六城六卫兵马的弟兄没敢私下合兵一起。
如今城中所有的兵力加在一起也只有八万兵力而已,若是世子殿下一言不合便下令将士攻城,以他们手里火炮的威力,咱们抵挡不住几日的。
怕的是他们若是因为‘久攻不下’,直接领兵绕道奔袭入京可就麻烦了。”
“稳住,无论如何都得稳住,本侯先去驿站请夏老大人来城门,你跟其余将士们商议一下,考虑一下封死城中三处城门的事情。”
“是,本将军这边马上去安排。”
两人立刻分开,各自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无论并肩王世子此次班师回朝是否决心举兵造反,都得当成他要造反来对待。
不造反固然最好,造反的话提前准备也算是有备无患。
王府之中,柳明志眉头微皱的看着手里的书信。
‘携带火炮延误行程,已被弟兄部队七万袍泽紧随其后。’
女皇站在柳明志身后,自然一清二楚的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顿时娥眉紧蹙了起来。
“怎么办?史毕思穆尔特的出现果然延误了小妖精跟王叔阻挡北伐大军撤离的时机。
如今他们的先锋骑兵已经紧随你麾下六卫兵马的身后赶回北疆,再加上入驻北疆的大龙禁军跟原来的六卫精锐,你接下来想要直接举兵进京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柳明志将手里的纸条点燃丢在了火盆之中,默默的仰头看了女皇一眼。
“那又怎么样?”
女皇娥眉紧蹙的看着好似满不在意的柳大少:“那又怎么样,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不知道这就意味着,你麾下的兵马可能会被拖延住,而你举兵入京复仇的计划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等云阳所有的兵马全部班师还朝,就算西域诸国的联军因为姑墨蓉蓉的缘故,全部跟你一条心的站在你这边,你跟云阳麾下兵马的数量也是五五之数。
到时候无论是你还是云阳,都可能因为兵力势均力敌的缘故不敢全面开战。
不能开战,还谈何造反之说!
你又如何报复李晔对你的薄情之举。”
柳明志饶有兴趣的看着女皇为自己不甘的模样,挑眉轻轻一笑:“不是还有你麾下的兵马吗?加上你麾下的兵马我不是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了吗?”
女皇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现在我金国仅剩的残兵早已经被你们大龙兵马给打怕了,一时间哪里还敢跟你们大龙为敌啊。
再说了,到时候万一你们忽然停止为敌,转脸便将刀兵举向我军将士怎么办?
那时候我们的兵马可就是送到你们嘴边的肥肉了。
就算婉言同意帮你,三军统帅的王叔跟耶鲁哈爱卿也不会同意的。”
柳明志抬手捏了几下女皇的面颊,似笑非笑的朝着窗口走去。
“你这点小心思啊,我心里清楚,你心里也清楚,比起我造反,你更希望看到我跟云老帅拼个两败俱伤对不对?”
“我...你都猜到了!”
“不过你说的对,若是云老帅真的能及时赶回来,还真可能打不起来。
因为云老帅不可能不会防止你们的伺机反扑,到时候纵然我想打,也打不起来了!
云老帅可能会选择避而不战。”
“什么,你不反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反了?”
“那你....”
“还是那句话,见招拆招,不可力敌便智取。”
翌日,夏公明,卢涛,常远等人站在城墙之上眺望北方‘翘首以待’着新军六卫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