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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志看着李晔如释重负的反应,眉头微微皱起,一时间有些拿不定李晔此时到底是什么心态。

    默默的将酒水一饮而尽,柳明志把玩着酒杯沉默了许久,复看向了李晔。

    “对错这个答案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比孩儿的性命还重要。

    因为这个答案让孩儿明白,国虽然亡在孩儿自己的手里,却非是孩儿不作为所致。

    只能说山河国运至,人力有尽时!

    见了李家的列祖列宗,孩儿也不至于无话可说了。”

    柳明志不用思考便已经明白了李晔说这句话的用意了。

    神色莫名的倒了一杯酒水:“姑父教给你帝王权术,治国之策是让你稳定江山社稷的,不是让你来只是巩固自己的皇权的。

    更不是让你拿来对付我的。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

    可是你却拿来我教给你的东西反过来对付我,我这算不算是自食其果?”

    李晔苦笑着摇摇头给柳明志夹了一筷子肉脯:“将心比心的说,如果姑父跟孩儿的位置对换一下。

    姑父是皇帝,孩儿是一字并肩王。

    登基之日,数万大军不听新君口谕,却被将领一声喝退;满朝文武对皇帝据理力争,却被权臣一言镇服;百万大军面圣行礼,见王却心悦诚服。

    姑父是我,当如何作想?”

    “你只看到了这些,可是有些事情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李晔眉头一凝,看着柳明志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疑惑之意。

    柳明志将酒杯丢在桌案之上,直接对着酒壶仰头痛饮开来。

    “当年,你几位王叔举兵造反,你父皇担忧城中百姓遭到牵连,死守皇宫,英年早逝。

    你母后,母妃,弟妹四人被叛军追击的犹如丧家之犬。

    姑父千里奔袭入京城勤王救驾,于明州遭遇你们三人,此事你还记得吗?”

    “姑父救命之恩,孩儿没齿难忘,当然记得!”

    “当时无论是姑父还有你们都不知道你父皇是否安然无恙,你母后遵从你父皇的遗言,将传国玉玺交到了我的手里,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大行以后,让我扶持你这位皇长子登基称帝。

    后来我安置好了你们,率兵入京勤王救驾,可是为时已晚,你父皇已经不幸遇难了。

    那个时候,姑父跟你的姑母金女皇完颜婉言还有你的表妹月儿的事情已经被你的三王叔捅了出来。

    那个时候姑父可谓是处在风口浪尖之上,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那个时候我大军在手,雄踞京城,外有你姑母完颜婉言可以为援,内有无双铁骑睥睨天下。

    且传国玉玺已到我手,我那时若自立称帝,悄无声息的将你们母子三人偷摸除去,不过是小菜一碟的事情而已。

    而且无人知晓你们已经不在人世的事情。

    我没有这么做,而是把传国玉玺交到了御使大夫夏公明的手里代为保管,亲赴明州将你迎回京城登基为帝。

    你说你登基那日姑父气势太盛,兵马不听从你的号令。

    可是我若不气势强盛,如何震慑满朝文武,令他们老老实实的尊你为帝?

    后来兵马退去之后,姑父以跪拜之礼迎你入殿坐上龙椅。

    你可知,除了你的祖父我的父皇睿宗之外,就连你的父皇武宗都没有承受过姑父的跪拜之礼。

    而你却承受了!

    后来我更是主动上交了兵符及中路帅印,就是想告诉你,姑父没有称霸天下之心,可是我想不到,你依旧会心存芥蒂。”

    李晔望着柳明志低沉的脸色,身体不由得颤动了几下。

    “百官欺你年幼不通政务,对你阳奉阴违,个别重臣私下里更是秘密会晤你弟弟李涛。

    我又懒散习惯,久不在朝中,我还朝之后震慑百官,不是在彰显我的权柄,而是在为你立威。

    是为了告诉他们,陛下有我手握重兵的柳明志撑着呢!连我都得俯首称臣,你们不服气也得服气!

    后来百官对你的态度如何,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柳明志的话语说完,李晔又是狠狠的颤栗了一下。

    “至于北疆阅兵一事。是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解释不解释其实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离开校场回府之后,云老帅肯定跟你说了,以他手里的虎符帅印跟他的威望,还有北疆六卫大将军的威望,肯定能调动一半的兵马阻止我拥兵自重。

    可是你忘了,云老帅也忘了。

    那里是北疆二十七府,是先帝赐予我总揽一切军政要务的地方。

    我完全可以以并肩王制令暂时收缴了他们的兵符!

    纵然北疆六卫直接以他们的老将领为主与我为敌,他们又忘了,五五之数的情况下,我还有金国几十万大军为援呢!

    我若是..........唉.........不说了不说了..........

    坦白的讲,我给你留了两条路,一条是助你一统天下的路,一条是姑父还不想死,需要自保的路。

    你选了一条看似是情理之中却糊涂之际的路。

    姑父为你做的这些,你看不到吗?

    其实你一直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里。

    因为不知何时,你已经权令智昏,眼里只有所谓的皇权,而少了一丝人情味。

    你想的永远都是怎么样保住自己的皇位,而不是如何将眼光放的长远,问鼎天下。

    这也就是我率兵北伐之时,眼看着要马到成功之时,你为何要借任清蕊之父,国丈任文越结党营私,软禁帝王之名义断了北伐大军的后继粮草。

    因为你怕我领兵一统天下以后会功高震主!

    不,是功高盖主更为合适!

    皇位已经蒙蔽了你的眼睛跟心智,让你看不到北伐之时,数十万将士为了你能够一统天下,成就千古一帝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咕嘟.....你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何看似天衣无缝的事情,都经不起推敲。

    姑父不知道你为何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是正是因为如此,姑父告诉你,当你眼里的皇权大于天下黎民苍生的时候,你永远成不了千古一帝。

    亦或者说,你只看到了镇国书里帝王权术,而忽略了深思治国策里面的治国之术。

    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我两本书一起教给你,本家是希望让你相辅相成的,做一个公私分明的仁君,不是让你专修一术的,只想着独揽大权!

    偏偏你自己最终还是把路走窄了,也走斜了!

    你想中央集权,更好的使得政令通行,治理天下,姑父可以告诉你,你确实没错。

    但是你忘记了大龙现在的国势了,内忧外患,时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经不起动荡。

    你才十几岁,以后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治理天下。

    可惜,你太心急了。

    你确实没错,可是又错的离谱!”

    李晔目瞪口呆望着柳明志一字一句指明自己所行的种种弊端之时,反应过来,神色再也没有方才的傲然,有的只有悔不该当初。

    扑通一声轻响,李晔重重的跪在了柳明志面前,柳明志眉头一凝立刻站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我是皇帝也好,姑父是皇帝也罢,今日只有父侄。

    孩儿李晔,多谢姑父让孩儿死个明白!”

    柳明志听了李晔的话,虎躯一震默默的坐到了椅子上,将目光看向了自己提来的那壶酒水。

    “你.........你都猜到了!”

    “嗯!”

    柳明志呼了一口气,默默的将酒壶提在了手里。

    “你不怕?”

    李晔起身坐到了椅子上,默默的点点头。

    “朝闻道,夕死足矣!

    姑父,希望你照顾好我母后和我妹妹,看在母后她给你生了一个女儿的情分上,保住李氏一脉跟母后的清白。

    百年之后,可以让她名声清白的离开人世。

    否则,若是我母后跟小妹受了委屈,孩儿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从陈婕那里知道孩子没了,又从李晔口中得知陈婕给自己生了一个女儿的柳明志丝毫没有惊讶的反应,默默的扣弄着手里的酒壶。

    柳明志神色复杂的盯着李晔看了一会,拿起一个空置的酒杯提起自己带来的酒壶倒了一杯酒水递给了李晔。

    “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李晔看了看柳明志手里的酒壶,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自己准备的酒杯似有明悟的笑了笑:“孩儿现在才真的猜到了姑父的意思!”

    面不改色的接过柳明志手里递来的酒杯,李晔的神色渐渐地沉默了下来。

    “临死之前,让孩儿知道一下我那个不是亲妹妹的妹妹该如何称呼吧!”

    柳明志抿着嘴角,目光思索着沉默了一会。

    “怜娘!柳怜娘!”

    “怜娘!柳怜娘,怜惜娘亲,呵呵……好名字,多谢姑父!孩儿先干为敬!”

    柳明志看着李晔举杯仰头痛饮的动作,吁了口气也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当初的御书房,当初的膳桌。

    可是坐在膳桌上的人却已经物是人非。

    一如往昔李政要以茶试忠奸,柳明志喝下茶水之后的惊愕神色如出一辙,李晔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茫然的看着柳明志。

    “甜........甜的?”

    柳明志苦笑了两声,起身拿起李晔面前他给自己准备好的酒杯微微一倾,杯中的酒水径直朝着御书房的石板上落去。

    滋滋作响的同时,地板上冒出了一股股气泡将地板腐蚀的有些发黑。

    李晔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被柳明志倒在地上的那杯自己准备自绝的毒酒,目光有些复杂。

    “姑父这是何意?”

    柳明志感受到李晔不解的目光,随意的将酒杯丢到了桌案之上,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糟糟的衣袍朝着香案走了过去。

    静静地凝望了李政父子两人的画像片刻,柳明志拿起三炷高香对着烛火点燃。

    “多年以前,就是在这御书房之中,你的爷爷我的父皇还尚在人世的时候,听说了一些卑鄙小人中伤姑父的言辞。

    后来他就给我一个选择,要以茶论忠奸。

    他直言告诉我,他准备的那杯茶水之中放有剧毒,我喝了就是忠心,我虽然会死,但是我的妻儿老小将会世世代代的享受荣华富贵。

    儿子封王爷,女儿为公主。

    不喝的话便是不忠,不但我要死,我的妻儿老小同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这句话不是你祖父亲口所言,而是我自己猜测的!

    一个人的忠奸,竟然要用一杯茶来判断,是不是很可笑?很荒唐?”

    柳明志说完将手里的高香插入了香炉之中,望着上升的袅袅烟雾,柳明志对着蒲团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李晔若有所思的看着姑父给祖父还有父皇行礼的背影。

    “然后呢?姑父你既然还好好的活着,是不是并没有喝祖父准备的那杯毒茶?”

    “我喝了,而且是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啊?那你?”

    柳明志默默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的缘故,我越来越相信所谓的因果了。

    当我喝下那杯茶的时候,当时的反应与你方才的模样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因为那杯茶并不是毒茶,而是一杯糖茶。

    当时你的祖父笑着调侃道,连他都没有喝过研磨的这么精细的砂糖。”

    “糖......糖茶?”

    “对,是糖茶!

    帝王生性多疑,自称为孤家寡人乃是人之常情,可是你祖父更知道,所谓的忠奸不是靠别人的说的,而是靠自己看的。

    这杯酒,就算姑父还你祖父当年的人情了。”

    柳明志看着李晔有些浑噩的反应,从袖口里取出一封信放到了桌案之上。

    “这杯酒虽不是真正的毒酒,却也是毒酒。

    因为当你喝下这杯酒的时候,也就意味着大龙永平皇帝已经不在人世,大行归天了。

    换而言之,李晔可以不用死,但是大龙天子却必须得死!

    因为大龙天子不死的话,对于新朝来说将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上演。

    我虽然不惧,却也懒得面对一群宵小之辈无尽的打扰。”

    李晔稍加思索便明白了柳明志的用意,神色莫名的拿起柳明志放在桌案上的信封打量了几眼。

    “我还活着,你却要背上弑君夺位的名头,你认为这样值得吗?”

    “造反都造了,也不差弑君了,史书上的名声怎么样都洗刷不干净了,恶名多一些倒也无妨。

    起码就我还活着的这几十年而言,大龙天子死在我的手里,无形之中便可以震慑一些豪门士族的风头。

    我手上的血腥已经太多了,能不以杀止杀,我还是希望大龙少流一点血的。

    终归都是大龙的百姓跟臣民,拿刀架在自己人脖子上的滋味始终不太好受。

    信封中的地址山清水秀,足以令你惬意的过完一辈子。”

    “你就不怕我看似听从你的安排,实则暗中积蓄力量,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复辟我李氏的江山社稷,推翻你建立的新朝吗?

    而且你还要面对谍影无穷无尽的刺杀!”

    “呵呵.......你大权在握的时候我都怡然不惧,又岂会在乎你暗中的一些小手脚。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易而为的好,因为李氏宗亲所有人的性命都系在你的一念之间。

    至于谍影,他们能抽出身来,勤政殿上的时候出面想要突然袭击斩杀我的人也就不会只有影主一个人了。

    见识过谍影的底蕴之后,我岂会一点的防备没有?

    你不愧是是我教导出来的,自负的样子跟我年轻的时候何其的相像。

    今天我就再教你最后一个人生大道理。”

    “什么?”

    “自负不但会害了自己,还会牵连所有的亲朋好友。

    虚怀若谷,学无止境才是人应该要坚持的本心。

    这个道理是我三十岁之后才明白的,希望你不要再走一遍我曾经走过的错路了!

    因为好运始终不会永远眷顾着你,说不准哪天自己就作死在自负之下了。”

    李晔默默的看了柳明志略显高深莫测的神情之后,将手里的信封重新放到了桌案之上。

    “姑父的美意孩儿心领了,只是孩儿已经无颜苟活于世了。

    孩儿自己已经准备了鸩酒,姑父就知道孩儿已经做好了去给李家列祖列宗相逢的打算了!”

    柳明志沉默了一会,转身缓缓地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母后说了,你如果出事的话,她也不会苟活于世。

    想想你的母后跟妹妹,还有你刚刚出世的小妹。

    死固然简单,但是你一死,所牵连的因果将是无穷无尽的!

    对了,任清蕊你应该还印象深刻吧。

    ‘她’还活着,如果你还想与之重逢的话......

    明天早上,是来给你收尸,还是送你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全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毕竟好言难劝该死鬼,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看着你。”

    “蕊.....蕊儿还活着?不可能!我明明看着她.......”

    “她是不是她我自己也说不准,见了面或许就能真相大白了吧!”

    柳明志的声音随着身影一起消失在后殿之中,留下李晔独自一人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烛火说不出是一种怎么样的复杂神色。

    惊喜以及不敢置信,亦或者说是愧疚之意。

    当柳明志朝着勤政殿走去的时候,惴惴不安的小德子急忙朝着御书房中跑去,看着安然无恙的坐在椅子上的李晔,登时松了一口气。

    “陛下!”

    宫中回廊之上,柳明志神色怅然的从袖口里取出了程凯偷摸递给自己的纸包,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拆开纸包看着里面浅黄色的粉末轻轻一吹,粉末朝着回廊右侧的草地上飞扬而去。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天理昭昭,因果循环,”



    柳明志一回到勤政殿,便找来护卫在勤政殿外,那些夹在一半有关司密探装扮的亲兵询问陈婕的消息。

    听到陈婕已经从皇宫偏门离开了宫中回了太子旧府消息,柳明志松了口气。

    眼前浮现出自己在回廊廷柱后偷看到陈婕的贴身內侍高瑾抱着襁褓出现的身影,以及李晔在御书房中跟自己说的话,柳明志无奈的笑了笑。

    又是一个小棉袄,自己上辈子的情人这么多的吗?

    十多年来。

    青莲出长子柳乘风,齐韵出嫡子柳承志,三公主出三子柳成乾,慕容珊出四子柳正浩,凌薇儿出五子柳正然。

    这么多娘子,总共才五个儿子。

    反观女儿,青莲所出的柳依依,柳菲菲姐妹俩,齐韵所出的柳夭夭,女皇所出的柳落月,莺儿所出的柳芸馨,齐雅所出的柳灵韵,云清诗所出的柳霜。

    加上陈婕又出一女柳怜娘。

    自己才五个儿子,反观女儿却已经八个了。

    若是将来小溪,云舒,蓉蓉她们再有所出,或者齐韵她们这些已经当年的再有所出,依旧是女儿的话,自己将来得陪嫁多少嫁妆啊。

    还有关系尚未彻底明了的朱雀与薛碧竹姐妹。

    乖乖,自己不知不觉将招惹了这么多风流债,搞不好真的活不过五十岁了。

    至于师弟呼延筠瑶的身影,完全已经被柳明志排除在外。

    不敢想,实在是不敢想啊!

    交代了扮做亲兵的有关司弟兄几句注意宫中情况的吩咐,柳明志将天剑配在腰间,转身欲往宫门赶去。

    “少爷,属下等人还是跟着你吧,万一出点差池,司主会生吃活剥了属下的!”

    柳明志对着中年人随意的摆摆手:“跟青龙说这是我的意思,暗处的也就算了,明面上我不喜欢有人像个跟屁虫一样吊在我身后寸步不离。

    再说了,如今放眼天下,我纵然打不过,想走问题还是不大的。

    这是命令!”

    瞅着柳明志严肃的神色跟身上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真气,一群亲卫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点点头。

    “属下领命,但是一旦遭遇不测,少爷一定要放信号弹!”

    “知道了,你们尽快把宫里可能存在的危机清理一下吧。”

    “是,属下明白!”

    柳明志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皇宫大内,如今禁军跟武卫全都被看押在外城校场,令皇宫跟荒废了一般似得,好不冷清。

    叹了口气朝着宫门的方向默默走去。

    几炷香的功夫,太子旧府门前柳明志停了下来,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纵然飞跃到了太子旧府之中。

    穿过空无一人的前院,进入内院之后柳明志也不再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

    “什么人?”

    “高公公,是我!”

    “王....陛.....柳.....”

    高瑾愕然的看着站在灯笼下的柳明志,磕磕巴巴吧的说了三个称呼,最终却没有一个称呼是完整的。

    “喊王爷或者柳大人都行,对于称呼什么的,我并没有太大的介意。”

    高瑾目光复杂的点点头,迟疑了一下:“咱....咱还是喊王爷吧!”

    “随你,太后呢?”

    “在房中看着.......看着.........王爷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高瑾显然不知道柳明志已经看到了自己抱着襁褓从勤政殿拐角出现的身影,欲言又止,始终没有说出关于陈婕生下一个女儿的事情。

    “行,你先忙吧!”

    陈婕的闺阁门前,柳明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沾满血腥的天剑倚在了门外的廷柱之上,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门刚一打开,百年传出了陈婕柔和的声音。

    “小瑾子,是不是给奶娘准备的肉羹做好了?”

    柳明志看着屏风后的两道人影,缓缓地走了过去停在了屏风外。

    “怎么还找了奶娘?自己不喂孩子的吗?”

    虽然隔着屏风,柳明志依旧可以看到屏风后一个站着的倩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看看女儿了!”

    柳明志说完话好久,陈婕默默的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一个身材丰满的妇人在陈婕的一侧颔首低眉的小跑除了闺房。

    柳明志轻轻地走到了陈婕面前,直接凑到了襁褓面前,看着小丫头已经长开了的粉嘟嘟小脸蛋,柳明志的目光柔和了起来。

    小家伙撅着小嘴,微微睁开的眼睛看着柳明志凑到面前的脸孔似乎有些好奇。

    “生辰是哪天?”

    “四月初三!”

    “四月初三?”柳明志心里默算了一下,乐呵呵的抬手拨弄了几下小家伙的脸蛋:“那岂不是我兵临城下的第二天?不愧是爹爹的小棉袄,知道我回来了,马上就迫不及待的降生迎接爹爹了!”

    陈婕眼神复杂的看着柳明志盯着襁褓中小家伙宠溺的目光:“她是一个本不该存在这个世上的生命。

    对于皇族来说,她的降世是一种耻辱。”

    柳明志一手接过襁褓,一手扶着陈婕朝着椅子上坐去:“说什么呢?我柳明志的女儿怎么就是耻辱了?

    皇兄毕竟已经不在人世了,咱们之间虽然关系复杂,可是我们又不是大哥还活着的时候就干了什么有悖伦理,对不起他的事情。

    战事连连,边关埋骨将士几十万令其家中妻子守寡,为了延续香火兄亡弟就嫂,姐死妹填房的事情民间多得是,怎么就是耻辱了!

    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柳明志不是那种迂腐到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敢人的人!”

    “夫君虽然已经大行三年了,可是我始终是他.......”

    “婕儿,人得往前看不是吗?

    斯人已逝,生者当珍重。”

    陈婕目光闪烁的沉默了许久,抬眸紧紧地盯着柳明志。

    “晔儿呢?你把晔儿怎么了?”

    “我出宫之前他毫发未损的待在御书房中,我也没有动他分毫,不信的话我让人把他请过来。”

    陈婕目光一松,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下来。

    “这个皇位你非坐不可吗?”

    “我自立为帝的消息已经流传了出去,我不继续走下去的话,定会引起兵马哗变,你信吗?”

    “我.............我哪里会懂得这些!”

    “有些事情你干预不了,也不是你能够干预的,李晔我不会动他的,但是前提他得老实才行。

    否则的话,纵然我无杀他之心,我麾下的弟兄也不会放了他。

    那个时候,我不想杀他,他也得非死不可!”

    陈婕思索了一会,似有明悟的看着柳明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虽然不太准确,倒也相差不大!

    孩子的名字我取好............”

    一声古怪的异响在方外传来,柳明志眉头猛然一凝,慢慢的松缓了下来。

    “柳怜娘,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李晔喜欢的名字。

    城中的一些事物还离不开我,你还在月子里,没有必要的事情不要随意出府,对你的身体不好。

    等我忙完了事情,再来看你,我先回去了!”

    “我能见见晔儿吗?”

    “明天我安排!”

    柳明志说完,将襁褓递给了陈婕,直接朝着房外疾步走去。

    太子旧府外的角落里,柳明志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斗笠人。

    “什么事?”

    斗篷人凑到了柳明志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柳明志脸色激变,抬手狠狠的锤了一下院墙。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不省心,成乾呢?”

    “被叶宝通将军接到了大营!”

    “你立刻传令朱雀,让她派出朱雀司所有在京的人手,天亮之前我必须知道嫣儿的行踪!

    我这边也去大营一趟,调拨一万精兵配合朱雀司的弟兄明面上搜查!

    传令朱雀司的弟兄,如果嫣儿要干什么傻事,可以用一切办法阻拦!”

    “得令,属下告退!”



    百战军大营。

    柳明志风风火火的赶来过来,在亲兵那里问清了柳成乾的位置,直接过去推开了叶宝通暂居的下榻之所的房门。

    烛火之下,柳成乾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持着叶宝通差人备好的糕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娘亲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听到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柳成乾吓了一个激灵,当看清了站在房门前的柳大少,神色一喜,急忙跳了下来朝着房门迎来。

    “爹,你怎么来叶叔这里了?”

    柳明志抬手拍了拍柳成乾的脑门,看着这小子精壮了不少的体格目光中的欣慰之色一闪而逝。

    “你娘亲呢?”

    柳成乾怔怔的摇摇头,朝着城外的方向指了指。

    “我跟娘亲从颍州乘坐马车一块赶回京城,到了城外之后就分别了,她说她还有一些俗事需要处置,等忙完了就过来跟孩儿团聚。”

    “她有没有说什么事情?”

    “没有,孩儿刚想问,娘亲就微微有些呵斥,说我是不是不听话了,然而孩儿就没敢多问?听娘亲的话自己进京城了!”

    柳明志眉头不由的紧皱起来,抬手揉了揉脑门。

    “把你娘亲跟你说的所有话跟我重复一遍,实在记不清的说个大概就行了。”

    “是,当时我跟娘亲一起从马车上下来.........”

    两盏茶功夫,柳成乾简明扼要的将自己与三公主之间的对话叙述了一遍。

    柳明志思索了良久,一点关于三公主去向的线索都没有推测出来。

    这个傻女人可千万别干傻事才好啊。

    “爹,娘亲是不是出事了?”

    “别瞎说,你娘亲什么事情都没有,今晚你就在你叶叔这里好好的休息,等明天一早让他派人送你回爷爷的府里。

    爹这边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等忙完了就回去了。”

    “好,我知道了,爹你先忙吧!”

    “你早点休息吧,少吃点甜食,对牙齿不好!”

    “嗯!知道了!”

    柳明志神色和睦的退出了房间,待重新关上了房门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疾步朝着百战军兵马大营赶去。

    “参见大....大帅!”

    “叶宝通呢?”

    “回禀大帅,大将军去了城墙之上了。”

    “立刻传令,让他调拨一万精兵,十人一组在京城以及临近州府所有的要道查找三公主李嫣所乘坐马车的踪迹。

    第一个找到三公主行踪的人,赏黄金百两,把三公主带回来者,赏黄金千两!”

    “得令,卑职告退!”

    叶宝通的亲卫远去,柳明志也从大营中找来了五个火把绑在了背上,翻身上马朝着城外奔袭而去。

    随着柳明志的命令,大批兵马跟密探出动的动静令京城好不容易平复了些许的气氛再次严峻了起来。

    百姓们立刻缩回了家中闭门不出,生怕战火再起。

    各个达官显贵的府邸更是骚乱不已,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令这么多兵马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

    柳明志已经无暇顾及京城中因为自己的命令会引起什么样的骚乱,用火折子点燃火把之后,纵马奔袭在城北的官道之上,根据柳成乾的口述情况,目光凌厉的寻找着三公主可能会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而他刚刚吩咐周宝玉他们率兵前去通远县运回薛碧竹姐妹两人囤积的粮草,官道之上马蹄印,车辙印密密麻麻,根本分不清哪一个车辙印是三公主乘坐的车架所留下的。

    好在三公主的马车只有一辆,一旦发现了分道独行的车辙印,就给柳明志提供了一份查找下去的痕迹。

    月上中天,银辉挥洒。

    官道之上明晃晃的火把跟马蹄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十骑为一队的百战军将士紧锣密鼓的寻找着三公主的踪迹。

    然而,他们的加入令官道之上的蛛丝马迹更加的复杂了。

    马蹄踏过之后,几乎将所有的马车,牛车痕迹全部都抹去了。

    夜色越发的寂静。

    鸡鸣头遍。

    二遍。

    三遍。

    直至东方破晓,东方一抹亮光隐隐退去了夜色的深沉之时。

    柳明志接到了一个斗笠人的传讯。

    京城西南五十里云安县境内,紫云山上云平庵。

    柳明志彻夜未眠的双眼有些发红,加上心神紧绷之下,双眼中带着清晰可见的血丝。

    看着面前带着斗笠的朱雀司子弟,柳明志的神色猛然一松。

    “知道了,传令朱雀司的弟兄们都回去休息吧!顺便给百战军大将军带句话,让他收拢百战军的弟兄们城外驻守,不用继续奔波了!”

    “是,属下告退!”

    旭日东升。

    紫云山云平庵的庵门外,柳明志正被一个年方二八左右,身段玲珑修长穿着一件素色衣物的小尼姑给阻拦着。

    “施主!施主,佛门净地,你真的不能把兵刃带进去!你别为难贫尼好吗?庵主会惩戒贫尼的!”

    若是平时,对于这么一个妙龄佳人遁入空门柳明志肯定会调笑几句,可是此时她实在没有这种心思。

    看着死死地拦在自己面前阻止自己进入庵门的小尼姑,柳明志不得不服软下来。

    “云慧小师父,这把剑我可以放在外面,但是你必须带我去找昨日深夜前来云平庵的女子。”

    “这.....可是那位女施主跟庵主再三交代.......”

    “出家人不打诳语,云慧小师父若是当着佛的面说谎话,可是会遭受惩罚的!”

    “贫尼....贫尼.......贫尼去跟庵主请问一下吧,施主稍等片刻可好?”

    “好,希望云慧小师父不要让在下等得太久了!”

    “不会不会,贫尼去去就回。”

    小尼姑似乎没有见识过世道的险恶,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柳明志的话语,毫不犹豫的朝着庵中小跑而去。

    待到云慧小尼姑的身影消失,柳明志犹豫再三,将赖以防身的天剑藏在了山道左右的一个灌木丛中,这次朝着云平庵中走了过去。

    云平庵正殿,烟雾袅袅,上面供奉着观世音的佛像。

    一个四十出头的尼姑,正苦口婆心的对着跪坐在蒲团之上的三公主劝诫着。

    “女施主尘缘未了,贫尼实在不敢让女施主遁入佛门净地青灯古佛度过余生。”

    “失态,昨夜是你告诉信女,只要天亮,信女执意削发为尼,便为信女剃度,准许信女剃度出家遁入空门。

    如今信女心意已决,前程俗世已与信女再无瓜葛,请师太为信女剃度吧!”

    “女施主三思,遁入空门岂是三言两语便可决定的,前尘往事不了却............”

    “云慧见过庵主,庵主,外面有一位自称姓柳的施主前来寻找这位李施主!”

    三公主听到了小尼姑的话语,不由的颤栗了几下,凤眸痛苦的合在一起。

    “请师太为信女剃度!”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女施主........”

    “嫣儿!”

    三公主听着身后殿门外响起的熟悉声音,娇躯抖动了一下,默默下头不敢转身望去。

    云慧小尼姑怔怔的看着站在殿门外的柳明志,秀美囧在了一起。

    “施主,你不守信用!”

    云平庵庵主灵虚师太转身望了一眼站在殿门的柳明志苦笑着摇摇头。

    “阿弥陀佛,施主,贫尼灵虚有礼了!”

    “在下柳明志见过灵虚师太,有礼了!”

    “云慧,云清,云玉........你们随贫尼殿外等候吧!”

    “是,庵主!”

    灵虚带领云平庵的一群弟子退出了正殿,柳明志缓缓地朝着三公主走了过去。

    望着佛台上的观世音佛像,从袖口摸出一锭银子摆在供桌之上,拿起三炷高香点燃插在了香炉之中。

    “嫣儿,你若是感觉心情烦躁,家中佛堂,道堂随你搭建,吃斋礼佛,潜修道经皆无不可!

    可是你若是敢遁入空门,削发为尼,或者束发为道姑!”

    柳明志默默的蹲在不敢与自己对视的三公主面前,抬手托起了下公主白皙无暇的下巴微微眯起了双眸。

    “天下任何一座佛道宗门敢收你入门,为夫便大开杀戒。

    你入佛门,我屠佛;你进道门,我灭道!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三公主怔怔的望着夫君柔和的脸色,阴沉的目光混合在一起的不和谐神色,回过神来软坐在蒲团之上,凤眸泪眼汪汪。

    小声的哽咽说道:“夫君,不要逼妾身好不好?”

    “是你不要逼为夫,还是那句话,老老实实的跟为夫回去夫唱妇随一切安然,否则的话,只要你敢遁入空门,为夫立刻下旨屠佛灭道,断了你的一切念想。

    佛道千万人存亡与否,全部系于你李嫣一身!”

    “你........你让妾身回去如何面对李氏宗亲?妾身是李氏皇家的三公主,而我的夫君却是一位造反篡位的反贼。

    夹在中间,妾身已经没有颜面跟..........”

    柳明志看着对自己哭诉的三公主,倾着身子直接将三公主横抱了起来朝着殿外走去,三公主想要挣扎,却根本挣脱不了夫君双臂的禁锢。

    “灵虚师太,多谢昨夜你对贱内的照顾,等在下忙完俗事,自会来还愿!”

    “阿弥陀佛,柳施主与李施主能重归于好,便是还愿我佛了!”

    “师太是真正的空门之人,在下佩服,告辞!”

    “慢走不送,愿柳施主与李施主余生可以生同寝,终同穴!”

    “多谢,再辞!”

    柳明志对着灵虚微微颔首,横抱着挣扎不已的三公主径直朝着庵门外走去。

    “庵主,柳施主衣衫染血,煞气凌人,他真的是李施主的伴侣吗?不会是强抢李施主为妻的强盗之流吧?”

    “阿弥陀佛,柳施主哪里是强盗之流啊!分明是一位执掌生杀大权的英雄主啊。

    佛门清净地,俗世于我化外之人并无干系,时辰不早了,都去修早课吧!”

    “是,庵主!”

    等出了云平庵的庵门之后,柳明志对着依旧不知悔改,还在挣扎的三公主抬手啪啪几巴掌落在了翘臀之上。

    方才佛门清净地,自己不合适动手。

    如今出了佛门之地,还执迷不悟,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真的给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啊!

    遭受了夫君的惩罚,三公主登时老实了许多。

    只是神色还是有些不佳。

    柳明志将天剑取出,低头看了一眼三公主人比黄花瘦的俏脸,知道她这些日子因为自己造反的事情过得怕是不尽人意。

    “嫣儿,事情到了这一步,顺其自然就行了,一切有为夫呢,李氏宗亲的那些人也有为夫安排,你不需要有丝毫的烦心。

    你若是削发为尼了,成乾怎么办?他才十一岁,韵儿,雅姐,莲儿.....她们再是将他视如己出,倍加呵护,终究不是你这位亲娘啊!

    你青灯古佛为伴不问世事,你让为夫怎么办?让乾儿怎么办?以后乾儿问为夫娘亲去了哪里?你让为夫有何颜面去面对他?”

    柳明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通,然而三公主却毫无回应。

    柳明志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三公主不知何时已经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依偎在自己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柳明志哑然失笑。

    自己彻夜未眠的寻找她的芳踪,进京路上这个傻女人却因为担惊受怕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放轻了自己的脚步,目光怜惜的望着这个夹在自己跟李氏中间左右为难的女人,柳明志叹息着缓缓地朝着紫云山下赶去。

    骑马赶回京城的路上,柳明志一直在观察着云安县的民生情况。

    见到云安县的百姓似乎并未受到京城的战火波及,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柳明志这才好受了许多。

    只要民间仍安,那些不死心,继续想支持李晔,或者复辟李氏皇朝的有心人就翻不起风浪。

    自己也不打算给他们兴风作浪的机会。

    只要稳固了京城的局面。

    便是与婉言还有师弟会晤,探讨三国之间战事的问题了。

    天下一统乃是大势所趋,这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如何天下一统,又如何处置天下一统之后可能发生的种种可能出现的矛盾跟弊端才是眼下值得思考的问题。

    三公主在熟睡,柳明志在深思。

    两人一马不疾不徐的朝着京城赶去。

    等到回到京城之时,已经日上三竿。

    看着京城内外进进出出各司其职的兵马,柳明志抱着熟睡的三公主直接朝着柳府的方向纵马赶去。

    老头子的事情,也该是处置一下了。

    将三公主抱在怀里,柳明志重重的拍打了几下府门。

    片刻之后,府门应声而开。

    管家柳远诧异的看着柳大少夫妇俩一会急忙错开了身子。

    “少爷,少夫人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柳明志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三公主,屈指在三公主身上点了几下,登时三公主睡得更沉了。

    “老头子呢?”

    柳远脸色一愣,神色苦楚了起来。

    “少爷,老爷的遗体被运回来之后,老奴擅自做主置办了灵堂跟棺椁吗,已经把老爷的尸......”

    “去你大爷的,柳伯你跟老头子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再继续跟本少爷装糊涂你信不信本少爷马上翻脸不认人?

    本少爷不管老头子在哪个地方躲着,你带句话给老头子,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我见不到人,本少爷一把火把祠堂给点了!”

    素来对柳远恭敬有加的柳大少,似乎是第一次对柳远如此没好气的咒骂了一通,让柳远一时间也有些错愕。

    柳远嘴角抽搐的看着柳大少骂骂咧咧的抱着三公主朝着内院走去的背影。

    “怎么.....怎么就暴露了呢?不是说好的万无一失,绝对发现不了的吗?”

    待到柳大少夫妇的身影消失在前院,柳远犹豫了一下,从门房里取出文房四宝挥笔书写了一张纸条,从屋檐下的笼子里取出一只信鸽放飞了出去。

    “夫......夫君!”

    柳明志愕然的看着坐在凉亭中见到自己惊慌站立起来神色无措的众佳人:“韵儿,清诗,莲儿......雅姐你们怎么在家里?不是说好的等我去接你们的吗?”

    “妾身....妾身......”

    “妾身.....妾身....”

    众佳人眼神飘忽,含糊其辞的对视了一眼,看着夫君惊愕的目光神色尴尬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由得,众女莲步轻移,不由得缩到了齐雅的身后,就连齐韵这位柳家长妇也丹眸躲闪的躲在了姐姐齐雅的身后。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众女各个心知肚明,夫君对谁都可能动气,唯独不会对虽然不是柳家长妇,私下里却是大姐的齐雅动火,只好将其推出来当盾牌使用。

    齐雅察觉众姐妹的行为,优雅贤淑的仪态也不由得有些无奈之色,对着柳明志悻悻的笑了笑。

    “妾身.........妾身姐妹实在找不到栖身之所,只好回家里来了。”

    柳明志将信将疑的看着桃花眸斜视的齐雅,若有所思了片刻,似有明悟的点点头。

    “莲儿!”

    青莲十指纠缠在一起,有些不太情愿的走了出来:“哎,妾身在呢!”

    “禁军将士中毒之事,是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什么禁卫军?什么中毒?夫君你说什么呢?妾身怎么听不懂?”

    同床共枕十余载,青莲说谎之时的一些小动作柳明志是再熟悉不过了。

    看着青莲不自然的装糊涂举止,柳明志唉声叹气的点点头,不用再问了,禁军各部将领中毒的事情少了青莲的身影,自己倒立拉稀。

    “舅舅劈头盖脸的那顿臭骂总算不亏了!你们呢.............”

    听着夫君不太妙的语气,包括齐雅在内的众佳人芳心都不由的提了起来。

    “等我将嫣儿安顿好了,再跟你们算账!”

    没好气的瞪了众女一眼,柳明志抱着三公主朝着她以前居住的庭院赶去。

    他不是气众女瞒着他对禁军众将领下手,而是气她们不跟自己商议擅自入京的事情。

    万一被谍影的人给察觉了,擒拿住任何一人来要挟自己,局面将会瞬间转变!



    柳明志将三公主送到了昔日的闺房之中,将其放到床榻之上这才解开了三公主的穴位。

    看着熟睡的她,柳明志拿起轻薄的蚕丝被为其盖上半边身子,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重新折返到了凉亭,看着众女聚在一起魂不守舍的模样,柳明志不由得心软了下来,路上想好的‘呵斥’之词也咽了下去。

    扫视着众女飘忽不定不敢看自己的目光,柳明志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慵懒的看着众位佳人。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出现在京城?禁军大营守卫森严,你们又是如何得手的?”

    众女听到夫君的询问,对望一眼讪笑了几声,在齐韵为首的行动下,轻轻地将齐雅推向了柳明志。

    卖队友的行为不言而喻。

    齐雅没好气的白了众姐妹一眼,平日里一个个不是挺厉害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怂了?

    齐雅收回目光,笑眯眯的走到柳明志身后,抬手轻轻地揉捏着柳大少的双肩,娇柔的喊了一声。

    “夫君!”

    声音轻柔又带着淡淡的媚意,恨不得能将金石融化一般。

    柳大少不由的浑身激灵了一下,抬手拍掉了齐雅的双手。

    “停,雅姐你少跟我来这套,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说什么为夫都不会原谅你们,老实交代吧,前因后果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雅撇撇樱唇,对着柳大少的后脑勺吐了吐舌头,以前夫君最吃这一套了,现在竟然也不管用了。

    “夫君,不是姐妹们不听你的话,本来我们是打算乖乖的听话,去跌州清诗妹妹当年置办的一处宅子等候你消息的。

    可是我们尚在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大哥的传书,说是让我们姐妹秘密潜入京城,有要事相商!”

    柳明志眼底的疑虑一闪而逝:“大哥?宋清?”

    “除了宋大哥还有别的大哥吗?”

    柳明志回想起宋清离开颍州王府之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一个差不多的脉络了。

    雅姐,韵儿她们不跟自己商量秘密潜入京城,加上闯入禁军大营解决了众多将领的行动怕是少不了宋清的帮助。

    先不说宋煜这位兵部尚书的老爹,仅仅就宋清自己的职位,对京城的一切布置可谓是了如指掌。

    有他秘密帮衬,这几个傻女人偷摸进入禁军大营还真不是大问题。

    “接着说吧!”

    齐雅倒了一杯凉茶浅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仔仔细细的将自己姐妹如何入京,如何摸进禁军大营解决掉那些禁军将领跟一干老将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包括那些禁军将领只是中了蛊毒,并无性命之忧的事情也一并的说了出来。

    言外之意,自然有为青莲解释开脱的意思。

    毕竟宋清说过,此事若非是帮助夫君,仅此一点,就足以令苗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朝廷绝对不会允许有苗疆蛊毒这种可以对将帅兵马造成致命威胁的东西存在。

    听完齐雅的叙述,柳明志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坐在那里,战战兢兢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青莲一眼。

    “莲儿,如果没有大哥的协助,你能潜入军中大营给将领饭菜之中下蛊毒的几率有几成?”

    青莲还以为夫君是在质问自己,登时慌了神,毕竟这种可以使得三军将士陷入群龙无首境地的手段实在是太过可怕,也太过让人心神不安。

    “夫君,妾身再也不敢这么做了,你就原谅我吧!”

    “别慌,为夫没有训斥你的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没有内应的帮助下,有几成几率能潜入军中大营,并且成功将蛊毒种下。”

    “不足.......不足两成。

    下蛊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抬手便可轻易为之。

    其中时机,步骤,跟确定目标这些行动缺一不可。

    一旦出了任何一点岔子,轻则会令下蛊失败,重则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苗疆十万大山之中的其他修炼了蛊毒之术的人呢?有没有比你更厉害的?如果有,他们得手的几率有几成?”

    “夫君,妾身说的两成还是在妾身有功夫的存在下。

    没有功夫支撑,仅仅依靠苗疆蛊毒的手段能不能进入大营都是一个问题。

    最重要的是,一般情况下苗疆的子民也没有人敢轻易跟朝廷为敌的。

    据阿母小时候跟我讲,几十年前还是威赫皇帝在位之时,白苗之中有一支族人不满成州总督私加赋税一事,潜入成州总督府给那位总督下了蛊毒之物。

    后来那一支白苗的族人就被朝廷的大军给剿灭了。

    苗疆蛊毒虽然手段有些玄乎,可是苗人的人数实在太少了,其次也不是所有的苗人都修炼养蛊之术的。

    就像汉人百姓中不是所有人的都是武林高手一样。”

    青莲不清楚夫君询问这些的用意,只好将自己考虑到的一切可能和盘托出,其中利弊剖析的一清二楚。

    “夫君,妾身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如果不是有大哥打掩护,妾身决计是无法在禁军大营得手的。”

    青莲的解释令柳明志紧绷的心神舒缓了下来。

    他怕谍影之中会存在着第二个跟青莲一样的人物,也给自己麾下的三军将士来上这么一招。

    一旦新军六卫的兵马群龙无首,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柳明志自己都不敢去深思。

    好在青莲在禁军大营的行动给自己敲响了一个警钟。

    柳明志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打算。

    只要不是局势太过严峻,时间还算充足的情况下,新军六卫诸多将领用饭的时辰能错开还是尽量错开的为好。

    毕竟青莲的得手让柳明志明白,纵然有火头军试毒的前提下,也绝对保证不了万无一失。

    柳明志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

    此事只有跟程凯他们这些将领私下吩咐,放到明面上的话不就是明摆着告诉蛰伏起来的有心人自己已经有所防范了嘛!

    虽然自己已经自立称帝,过不了几日李晔服鸩酒自绝的消息也会流传出去。

    可是谍影的存在始终是个麻烦。

    虽然已经擒拿住了影主这个谍影的头目。

    可是下面风雷雨电四大王以及十二影护法可都不是吃素的存在。

    刘三刀,宋终,十三姨他们保护的了自己一时,却不能无时无刻的保护自己。

    不将其连根拔起,自己寝食难安啊!

    拿定了主意,柳明志乐呵呵的看着众位佳人。

    “看在为夫跟你们几个多年的情分上,你们不听话私自入京的事情为夫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为夫机缘巧合之下突破了半步先天,进入了那个江湖人士为之向往的境界。

    明天晚上都来雅姐的房间,咱们探讨探讨。”

    众女看着柳大少色眯........额.......笑眯眯的眼神,哪里还不清楚夫君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各个娇嗔不已的白了夫君一眼,不过却没有任何人拒绝柳大少的要求。

    破而后立进入了先天境界的柳大少有些膨胀了,忘记了自己突破的只是九式剑歌的内力修为而已。

    阴阳和合大悲赋始终跟以往一样没有突破第四层境界。

    而益气经更是还在入门阶段寸步未进。

    得意忘形的柳明志乐呵呵的开始跟众女聊着家长里短。

    众女似乎忘记了夫君已经自立称帝的身份,跟以往一样你一言我一语,有说有笑的的附和了起来。

    丝毫没有即将成为皇后,贵妃,嫔妃的觉悟。



    柳明志一群人说着聊着,话题不可避免的就转移到了三公主李嫣的身上。

    众女登时沉默了下来,极其识趣的没有主动提及夫君跟三公主之间因为夫君造反一事的纠葛。

    自己众姐妹之间,唯有三公主出身皇族,夹在了夫君跟李氏宗亲之中,心情如何可想而知。

    柳明志心中倒也清楚,有说有笑的聊了大半天,韵儿她们没有一个人提及自己自立称帝的事情,就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

    可是避而不谈始终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有些事情说开了,说明了,比支支吾吾的闷在心中反倒是好得多。

    “韵儿,雅姐,莲儿,清诗,薇儿..............珊儿,为夫于勤政殿自立称帝的消息你们既然在京城之中,想来已经知晓了。

    为夫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不是谣传,而是事实!

    为夫真的昭告天下自立称帝了,一会为夫还要进宫去处理一下剩下的结尾之事。

    嫣儿醒了之后,如果她不提此事,你们就装作不知道,如果她提及了,你们尽量劝慰一下她,宽慰一下她的心情。

    尤其是雅姐跟珊儿,你们两个年龄稍长,经历的多,懂得道理也多。

    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开解开解她。

    她现在因为为夫造反的事情,差点............”

    柳明志大致将三公主差点在紫云山上云平庵削发为尼的事情讲述了一下。

    众女微微惊呼了一声,神色也担忧了起来。

    三公主从来没有摆过自己皇亲贵胄的架子,跟每一个姐妹都极为合得来。

    如今听到三公主差点削发为尼遁入空门,自然为这位多年的姐妹感到心慌。

    齐雅,慕容珊两女相视一眼,无声的叹息一声。

    听夫君所言,看来宽慰嫣儿妹妹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啊。

    短时间之内想要解开她的心结估计是没有可能了。

    将心比心的想想也是,自己的夫君造反,夺了自己父皇留下十万里河山,不止三公主,换了任何一个人一时之间都解不开这个症结。

    “夫君放心,妾身姐妹一定不遗余力的帮助嫣儿妹妹解开心结。”

    “雅姐说的对,妾身也会尽力而为的。”

    柳明志揉了揉因为一夜未眠酸涩难耐的眼皮,从亭栏的长椅上站了起来。

    “你们就多替为夫费费心吧,天色不早了,为夫又得进宫了。”

    齐韵神色犹豫了一下缓缓站了起来,给了众姐妹一个各自散去的眼神,将夫君的手臂抱在怀里朝着前院走去。

    “夫君,你打算怎么处置陛.....李晔这孩子?真的要..........那样做吗?”

    柳明志眉头一凝,抬手屈起食指勾了一下齐韵秀挺的琼鼻。

    “你从来都不过问为夫的公事的,今天怎么突然变性子了?”

    齐韵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造反篡位跟弑君夺位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在史书上的名声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你造反可以是君逼臣反,可是一旦要背上了弑君夺位的名头,君逼臣反这件前因没有人会在意的,所有人记住的都是你弑君夺位的名声。

    妾身随意说说,你听不听就看你自己的心思了。

    妾身觉得,你其实可以效仿司马昭,封李晔一个跟安乐公一样的位置,也比直接将其.......将其那什么了好。

    不管你是因何造反,造反的名声始终是跑不掉的。”

    柳明志已经明白了齐韵话语中的意思,不外乎是为了自己这位夫君以后的名声着想。

    看着走廊的尽头,柳明志缓缓地停了下来。

    “韵儿,为夫今年三十四了还是三十五了?”

    “三十四了,不过马上就是你的生辰了,过了生辰就是可以说三十五了。”

    “三四十岁了,为夫纵然长命百岁,充其量也不过只有六十多年可活了。

    六十年,眨眼的功夫便没了。

    你我撒手人寰之后,千古骂名,万古骂名,那个时候你我早已经成了一抔黄土。

    所谓的名声真的重要吗?对咱们还有什么干系。

    为夫不是朝中那些清流,对于身后名并没有那么的看重。

    以后事情发展成了什么样,就顺其自然,随波逐流吧!”

    齐韵望着夫君豪迈怡然,满不在乎的神情,明白夫君对于如何处置李晔这位亡国之君心中早已经有了衡量。

    既然夫君已经有了衡量,自己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韵儿,这些事你就不用替为夫操心了。

    不说这些了,有两件事为夫得向你这位长妇坦白一下。”

    “什么事?”

    柳明志神色尴尬的扣了扣自己的眉毛,哼哼唧唧了几声,四下看了看凑到齐韵的耳畔边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片刻之后,齐韵娥眉倒竖,纤纤玉指悄无声息的游荡在在了柳大少的腰间软肉用力一拧。

    “你个花心大萝卜,薛姑娘,黄姑娘也就算了,妾身姐妹们也都是过了半老徐娘的年纪,你想纳两房妾室纵然你不说,妾身抽空也会帮你张罗一下的。

    可是太后.........她可是......她....她.......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不怕天打雷劈啊?”

    “嘶.....嘶.........疼疼疼.....韵儿啊,看在为夫坦白从宽的份上你就指下留情。”

    默默的一把松开了拧着柳大少腰间软肉的食指,幽怨的瞪了夫君一眼转头看向了院落中的一角。

    太后........那可不止是太后啊......还是嫣儿妹妹的娘家嫂夫人呢!

    这个没良心的,色迷心窍起来连有妇之.....寡妇都要染指了吗?

    齐韵眼前浮现起众姐妹床笫之间千娇百媚的神态,低头看了一眼凹凸有致,曼妙修长的身段,又情不自禁的用力拧了一下夫君腰间的软肉。

    放着这么多千娇百媚的家花不碰,非要招惹外面的野花。

    难道真像姐妹们私下里聊天说的各种从坊间听来的趣谈一样,夫人都是别人家的好?

    “娘子,意外,真的是意外,前因后果我回来了再跟你解释行不行。

    碧竹跟灵依还好说,婕...额.....那谁进门不进门还两说呢,起码我说的应该没什么用。

    我跟你坦白,就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齐韵看着夫君凑到自己面前无赖的模样,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再说吧,看老娘心情!”

    柳明志从齐韵的反应就明白,这两件事已经十拿九稳了,飞速在齐韵樱唇上轻啄一下,挥着手朝着前院小跑而去。

    “好娘子,有事明天晚上再说,为夫先进宫了!”

    “冤家!”

    齐韵看着夫君的背影,摇着头苦笑了两声,道了一声冤家,转身默默的朝着内院折返了回去。



    日头高悬,柳明志出府之后纵马朝着宫门赶去。

    路过蓬莱酒楼的时候,停了下来,顺道去看了一眼薛碧竹两姐妹。

    对于柳明志的到来,两姐妹自然是惊喜不已,满面春风的迎了上来。

    “柳大哥,你忙完正事了?”

    柳明志环顾了一眼空荡荡的酒楼,眉头有些紧皱,心里倒也明白如今战事虽然平息了下来,可是不经过几天的审时度势,确定京城战事已经彻底平息,百姓是不会轻易出来的。

    “柳大哥,喝茶!”

    接过黄灵依递来的茶杯,柳明志朝着一旁的长凳坐了下去。

    “还没完忙,进宫路上路过酒楼顺便过来看看,天色已经晌午了,你们吃..........”

    柳明志说着说着目光停在了手边桌案上的两碗薄粥上面。

    桌案上除了两碗薄粥之外,再无任何食物。

    主食,菜肴这些普通平常的饭菜一个都不曾见到。

    “碧竹,灵依,晌午你们姐妹俩就喝一碗薄粥啊?”

    薛碧竹急忙朝着桌案走去,将两碗薄粥挡在了身后。

    “柳大哥,小妹二人饭量小,每天吃不了多少的,两碗薄粥就足以果腹了。”

    柳明志盯着薛碧竹打转的眼眸,清晰的看到了薛碧竹丹眸中的血丝,目光微微一转看向了黄灵依。

    这姑娘的情况比薛碧竹好不了多少,双眸中也是充满了血丝。

    柳明志哪里还不明白,两女哪里是饭量小,而是为了自己寝食难安,担心自己入宫之后遭遇了不测。

    将茶水倒在手中,柳明志搓了搓朝着脸上抹去,登时清醒了不少,将茶杯中最后的一些茶水喝了个一干二净,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双手一把一个抓住两女的皓腕,拽着两女朝着姐妹二人在二楼的闺房走去。

    两女怔然了一下,娇躯轻颤着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目光之中充满了欣喜跟惊慌,娇羞跟彷徨。

    显然两女误以为心上人急匆匆的拽着自己姐妹二人回房,是要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己姐妹二人做那种事情。

    偷瞄着心上人的后背,两女芳心砰砰乱跳,紧张不已。

    自己姐妹二人虽然出身青楼这种烟花之地,可是如今半老徐娘的年纪了依旧还是完璧无瑕的干净身子。

    柳大哥一手拽着一个,莫非开始就要跟自己姐妹二人一龙双.......

    以前在青楼的时候倒是听那些接过客人的姐姐们私下里说过这种荒诞的行径,却从来没有见过。

    毕竟自己姐妹俩当年是清倌人,一对一接客的情况都没有遇到过,更何况是一龙双风这么荒诞的事情了。

    虽然出身青楼却出淤泥而不染的姐妹二人顿时胡思乱想了起来。

    “要不让姐姐先来!”

    “要不让妹妹先来!”

    两女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登时面若红霞,将臻首垂在胸口娇羞无限!

    推门进房,径直将老女塞到了床榻之上,看着两女一张一翕的樱唇,紧张不已的目光,柳明志抓起锦被给两女盖了上去。

    “柳大哥造反成功了,你们两个不用再担惊受怕寝食难安了。

    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别把身体熬坏了。

    大哥正事还没有忙完,等处理清楚了之后,将京城的局势稳定下来再来看你们,顺便把你们接回家里去。”

    两女看着心上人关怀的目光哪里还不明白,什么男欢女爱,什么一龙双风都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霎时间羞赧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更多的还是失落。

    本以为今天忍着羞涩跟破瓜之痛就可以跟心上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没想到竟然还是有始无终的结果。

    姐妹二人遗憾的目光自然没有逃脱柳明志的目光,俯身在两女的红唇上一人轻啄了一下。

    “柳大哥给你们盖章了,你们可就是我的人了。

    等我忙完了就吃了你们两个大美人。

    到时候你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跑都跑不了。

    听话,好好休息吧!”

    两女看着柳明志戏虐的目光,不敢相信的抚着自己的唇角,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不约而同的朝着锦被中缩了进去。

    柳明志哑然失笑,整理了一下衣衫,轻轻地退出了两位佳人的闺房。

    听到关门声响起,两女这次啊偷偷摸摸的探出臻首朝着房门瞄去。

    看着柳明志的身影已经不在房中,对视一眼妾身朝着靠枕上倚去。

    “姐姐,你说柳大哥怎么想的?再忙,一杯茶的功夫就能跟你我好事成双了,总不至于一杯茶的时间都耽搁不起吧!

    你说柳大哥是不是在敷衍咱们啊!”

    薛碧竹愕然的看着嘟着樱唇郁闷不已的黄灵依:“一杯茶的时间就行了吗?陶姐姐说有两三盏茶的时间呢!”

    这次轮到黄灵依发怔了,茫然的看着薛碧竹:“两三盏茶时间吗?可是华姐姐说一杯茶就结束了啊!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你看我干什么?你是完璧之身,我就不是了吗?我怎么知道到底有多久啊!”

    “可.....可是你看过那种书的啊,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啊!”

    “那种书上面就一些姿....图册而已,也没说多久结束的事情啊!”

    “嘻嘻......这次终于承认了吧,之前你不是一直嘴硬说你没看过的吗?”

    “好你个臭丫头,敢诈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刹那间,闺房中充斥着嬉戏打闹的声音。

    柳大少自然不清楚自己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比之以往的层层检查,一路畅通无阻的朝着勤政殿后的御书房赶去。

    “参见大帅!”

    “免礼!”

    “谢大帅!”

    柳明志看着把守在御书房外的将士,冲着御书房的位置挑挑眉,询问李晔的情况。

    将士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对着御书房努努嘴,还了柳明志一个一切稳定的目光。

    柳明志轻轻地呼了口气,凑到将士耳边轻声的吩咐了几句,这才朝着御书房赶去。

    柳明志前脚刚走,将士也带着麾下的兵马退出了御书房的范围。

    步入御书房之中,柳明志望着静坐在龙椅上紧盯着自己的李晔,跟服侍在一旁望着自己紧张不已的小德子,将目光放在了桌案上的两个包袱上面。

    “不得不说,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呵呵.........孩儿有的选吗?

    蕊儿真的还活着?以姑父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欺骗孩儿吧!”

    柳明志坐到了左侧的椅子上舔着发干的嘴唇,扣弄了几下拇指上的扳指:“任文越夫妇在什么地方?”

    “衡州金刚山!”

    “情况如何?”

    “安然无恙!”

    “明白了,姑父会安排人将任小姐送去跟你会面的,至于你们两个是否佳偶天成,就不是姑父能够左右的了!

    希望你能给任小姐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我母后还好吗?”

    “一切安好,我会定时安排你们重聚的!

    对了,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谥号?

    仁,文,昭,德,明,惠你是不用想了,你的年龄跟政绩还配不上这个谥号。”

    “我‘死都死了’,给什么谥号就由姑父自己拿主意吧!”

    柳明志微眯着双眸,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思索了良久。

    “睿,武,和。

    分别是你祖父,父皇,皇叔三人的谥号。

    对于一个‘死人’姑父也不想太过吝啬。

    成吧!

    龙成帝。”

    李晔默然了许久,嗤笑了一声。

    “受之有愧啊!”

    柳明志看着李晔自嘲的笑意,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来人!”

    “在!”

    “昭告天下,永平帝于皇宫御书房饮鸩酒自绝,谥号龙成帝!”



    柳明志将李晔饮鸩酒‘自绝’的消息昭告天下,意味着一个鼎盛了六百五十八年古老王朝的告终,一个新兴的时代即将到来。

    大龙承平元年四月十三。

    属于李氏皇族的时代终将告一段落,属于柳家江山的时代正散发着蓬勃的生机,逐渐向世人展现着属于它的未来。

    大龙这个屹立了数个王朝都不曾达到的长久帝国,终于在自己人的手中朽落下来。

    终究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京城以东空旷无人的官道之上,柳明志驻足一架马车旁边。

    静静地望着被数百斗笠人护卫其中渐渐远去的普通马车,柳明志神色惆怅的叹息了一声。

    真正的离别没有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更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就只是跟平常一样的日子里,有人留在了原地,有人去了远方。

    离别的人从来都不会在意周围的景色。

    离别的意义仅此而已。

    默默的舒展了一下身体,柳明志神色若有所思。

    只要这个世上李氏宗亲之中不会有一个跟刘秀这般的天命之子一样,出现叫李秀的天命之子出现。

    自己建立的新朝便有面对任何麻烦的底气。

    除非是天亡自己,也给自己来一出流星火雨。

    当马车的踪迹彻底消失,柳明志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朝着马车上登去。

    “回京!”

    驾车的斗笠人微微颔首,轻轻地挥动了一下马鞭。

    车厢之中,柳明志盘膝坐了下来,望着对面抱着襁褓凤眸通红的陈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舍不得?”

    陈婕颤了一下,沉默了许久幽幽说道。

    “舍不得又能如何?总比让他驾崩在你的手里强,晔儿被你软禁之后,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柳明志看着车厢角落里的酒坛,提起酒坛对着车窗外拍去了封泥,拿起酒杯斟满一饮而尽。

    “借你方才所言,被软禁了总比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的要强。”

    “是啊,活着总比死了要好!”

    柳明志放下酒杯,抬手朝着陈婕怀里的襁褓伸去,将襁褓中的柳怜娘接到了怀里。

    看着小家伙嘟着口水,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大眼睛,目光中的舐犊之情情不自禁的流露了出来。

    不管是谁所出,这些孩子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容不得自己这个做爹的不高兴。

    望着不哭不闹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柳明志抬手拨了拨小家伙粉嫩到好似吹弹可破的脸蛋。

    “怜娘,叫爹爹!”

    “咯咯咯......”

    小家伙尚未满月,自然不会开口说话,却可以用其它的表情来表示自己的开心。

    “婕儿,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若是真的愿意入我家门庭,无论会有怎么样的流言蜚语我都可以为你挡下。

    人生在世,何必纠结他人的看法,自己过得顺畅不就行了吗?”

    陈婕感受到柳明志询问的目光,十指合在一起缠绕着,终究还是摇头以对。

    “不用考虑了,你我之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否则一旦宣扬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不但李氏宗亲脸上蒙羞,就连你柳家也要被天下之人口诛笔伐。

    你我两人所承受的骂名就更不用说了。

    你已经背上了弑君夺位的名头,何必再背上凌辱皇嫂的恶名。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的,你虽然昭告天下晔儿是御书房中饮鸩酒自绝才大行归天的。

    可是天下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全部都会认为是你柳明志这位新君担心晔儿将来某一天会复辟李氏皇朝将其斩草除根的。

    所谓的饮鸩酒自绝不过你掩饰除去晔儿真相的托辞而已。”

    柳明志慢慢的晃动着怀里的柳怜娘嗤笑了两声:“名声,所谓的声名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吗?

    你这个人的想法真是让人看不透,所有人都想青史留名,难道你不想的吗?

    等天下稳定之后,你将会面对所有读书人的口诛笔伐,将你弑君造反的事情流传天下之间。

    而不论是正史还是野史,你都将背负千古骂名。

    正史你可以仗着自己的血腥手段修改一二,可是野史跟口口相传的传言,你却奈何不了。”

    柳明志嘴角扬起了满不在乎的笑意:“顺其自然吧。

    某些自恃清高的读书人愿意怎么辱骂就怎么辱骂,只要他们如实记载我自然不会对他们如何。

    插一句,真心不错,值得装个,竟然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

    可是若是想为了提高自己的名声,无中生有,肆意胡编乱造史实的话.............”

    柳明志目光出露出一抹令对面陈婕感到有些发寒的森冷之意。

    “我杀过山匪,杀过乱贼,斩过敌军,斩过官兵,唯独没有对读书人扬起过刀兵。

    若是他们自以为我柳明志造反篡位,为天下人所不齿就敢随意胡编乱造的话,我不介意给他们长长记性。

    而最好的记性,唯有用鲜血浇筑才能让他们认清自己。”

    “你......你疯了吗?”

    柳明志默默的看了陈婕一眼,对于她这种时常处于大院之内,没有机会经历过宫斗,没有见识过世道险恶的女人有些事情是讲不通的。

    空出手抓住了陈婕的皓腕,微微用力将她拽到自己一旁坐了下来,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陈婕刚想挣扎,柳明志的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其禁锢了下里。

    他知道这个女人从心底里还是没有办法毫无芥蒂的接受跟自己的关系。

    不过柳明志却并不担心,时间会磨灭一切的。

    “回府之后好好休养身体,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人来找我,能为你做到的我义不容辞,做不到的想办法也给你办成。”

    陈婕挣脱不了,只能沉默着依偎在柳明志身边。

    “母后跟涛儿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个你不用担心,母后那边有嫣儿在,我肯定不会将其如何。

    至于李涛这孩子........”

    柳明志犹豫了一下:“先暂住到宗人府吧,至于如何处置,看他自己的选择吧。”

    “吁,主上,王爷,咱们回来了!”

    两人说话间,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驾车的高瑾提醒两人已经回到了门前。

    柳明志响起车窗帘,看着熟悉的太子旧府,松开陈婕的香肩抱着柳怜娘跳下了马车,顺手把陈婕给搀扶了下来。

    看着高瑾已经打开了府门,柳明志四下张望了一下扶着陈婕朝着府中走去。

    高瑾已经极为识趣的率先牵着马车绕道朝着后院中走去,没有跟两人待在一起。

    “我还有别的事情处置,就不送你回房间了。”

    陈婕目光复杂的看着柳明志,无声的点点头,抬手接过了襁褓中的柳怜娘。转身默默的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

    “婕儿!”

    陈婕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希望咱们两个之间的相处能够纯粹一点,不要掺杂什么其它的因由。”

    陈婕转身静静地跟柳明志对视了一眼,低头拍了拍手里的襁褓。

    “这是女儿,不是儿子!”

    话音一落,陈婕也不等柳明志说什么,径直朝着内院走了过去。



    柳明志怔怔的望着陈婕的倩影消失在前院的回廊下,这才转身朝着府外赶去。

    关上府门,拉上了门栓,柳明志走到门洞外纵身一跃,施展迎风踏雪消失在了太子旧府空荡荡的院落之内。

    “女儿好,女儿好啊!”

    神色复杂的呢喃了两句,柳明志提着天剑朝着街道的尽头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街道拐角的岔口,一道人影在柳明志的手势下飞跃而来。

    “参见少爷!”

    柳明志默默的看着眼前腰间佩戴着玉牌的有关司密探。

    “以后该改口叫主上了!”

    “是,少.......主上!”

    “传令玄武,派遣几路好手分批保护太子旧府,一旦有人要对府中主人意图不轨,杀无赦!”

    “得令!”

    “然后让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司主来柳府..........柳.........去蓬莱酒楼四楼见我!”

    “得令!”

    “就这些了,传令去吧!”

    “是,属下告退!”

    随着有关司子弟的消失,柳明志默默的朝着蓬莱酒楼的方向走去。

    太子府旧府跟宫门外蓬莱酒楼的位置相差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约莫两三炷香的时间,柳明志便赶到了酒楼之中。

    看着因为没有客人从而大门紧闭的蓬莱酒楼,柳明志朝着后院抹去,这个时辰薛碧竹姐妹俩估计还没有醒来,还是当一回梁上君子的好一些。

    飞身进入酒楼后院之中,柳明志避开住在酒楼后院的仆役朝着酒楼内部赶去。

    姐妹两个弱女子能在这等繁华地段将酒楼生意经营的无比红火,且没有任何不轨之徒敢打两女的主意,与酒楼正堂中柳大少当年留下的墨宝不无关系。

    有并肩王柳明志做后盾,别说一些寻常的不轨之徒,就是京城中的达官显贵,富家子弟想在两女身上做文章也得掂量掂量。

    他们自己的老子都不敢硬抗行事霸道的并肩王,何况他们这些二代子弟了。

    故而,柳明志虽然从来没有刻意为之,可是无形之中却也保护了两女的安危。

    否则,对于这样两个倾国倾城,无依无靠的大美人,不知道有多少富家子弟早就染指了。

    先是新生之恩,又是后盾之情。

    两女对柳大少倾心多年,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上了二楼停在了姐妹两人的闺房外屏息静气,听到房中混合在一起的均匀呼吸声柳明志就知道姐妹俩还在熟睡之中。

    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打算惊扰两女,柳明志独自一人朝着四楼攀登而去。

    推开自己当初常住的房间,看着房中干净朴素的布置,一看就是有没有客人都要定期打扫的缘故,柳明志笑了笑。

    蓬莱酒楼的生意如此红火,不是没有理由的。

    提起一把椅子放到了窗前,轻轻地推开房间的窗户,柳明志坐在椅上双手抄在胸前望着已经西下的日头愣愣发呆起来。

    自立称帝,坐拥山河十万里,却一点高兴的感觉没有。

    甚至隐隐有种不想在涉足皇宫的感觉。

    这让柳明志不由得有些迷茫了。

    自己造反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而不是被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反!

    柳明志想正视自己心底的想法,却始终有种云山雾罩,看不清一切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了简短干练的话语。

    “属下青龙。

    白虎。

    朱雀。

    玄武。”

    “参见少爷。”

    柳明志回过神来,微微挑眉的望着倒挂在自己打开的窗台外屋檐下的四个斗笠蒙面人。

    “进来吧!”

    “是!”

    得到柳明志的允许,四人前后闪身飞落房间之中,静静地站在柳明志面前。

    “少爷,召集属下四人前来所谓何事?”

    “谍影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青龙四人对视一眼,默默的叹息了一声。

    “双方死伤皆是惨重,四大法王,十二影护法冲出包围之后不知所踪,只擒拿了少量的谍影密探!”

    柳明志抬眸看了一眼眉头紧皱的青龙:“你们没有将本少爷要招揽他们的意思透露给谍影的探子吗?”

    “回少爷,我们一开始就将少爷的意思对其阐述了,可是重利相许的情况下他们依旧不为所动。

    若非宋大侠,刘大侠,白小姐,了凡大师,柳叶四位前辈。金国两位金刚暗中相助,有关司四司密探的损失将会更大。”

    听到青龙无奈的话语,柳明志的神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起身走到窗前停了下来,凝望着街道两侧的民房。

    “到底是皇室培养多年的死士啊,想招揽他们,看来是本少爷想的有些太理所当然了。

    不过好在影主已经落在了我的手里,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入手一下。

    如果实在无法收揽麾下,也只能斩草除根了。

    只是风雷雨电四大法王加上十二影护法都是先天高手。

    千军万马固然为他们所不敌,可是他们想要逃走,却也是奈何不了啊。

    终究是个麻烦啊。”

    青龙四人听到柳明志有些低沉的话语,对视一眼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虽然少爷花费大把的银子为有关司招募了大量的密探,可是相比谍影的存在,底蕴终究还是差的太多了。

    密探的数量可以用银子解决。

    可是先天高手这种陆地神仙境界的顶端战力可不是银子能够解决的。

    任何一位先天高手在江湖上都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人物,为江湖中人所敬仰。

    没有特殊的缘故,谁愿意成为朝廷鹰犬这种为江湖之人所唾弃的身份。

    除非自己从小培养,否则想要招揽先天高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柳明志目光有些阴翳,手中的万里江山镂玉扇缓缓地摇动着。

    “追都追不上,就更不用说斩草除根了。不过,起码得给他们上一层枷锁才行,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的给本少爷找麻烦。

    白虎!”

    “少爷?”

    “想办法从影主,或者那些被你们生擒的密探口中撬出谍影密探彼此之间的联络方式,然后跟四大法王他们这些影主之下的大头目传书一封。

    告诉他们,他们敢兴风作浪一次,本少爷便以莫须有的罪名处置掉李氏宗亲中的一人。

    本少爷有的时间跟他们玩,就看他们有没有胆子玩!”

    “得令!”

    “雀....朱雀!”

    “在!”

    “派出朱雀司在京城的所有人马,密切注意京城文武百官府上的一举一动,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传书给我。

    另外,传书北疆的弟兄,注意一下云老帅跟其余几位北疆六卫大将军的动作。

    如果他们有领兵进京的举措,马上汇报。”

    “是!”

    “没有别的事情了,你们回去忙正事吧,有事的话我会让人通知你们的!”

    “属下告退!”

    朱雀依依不舍的看了柳大少一眼,有青龙他们三位司主的存在,也不好跟少爷太过亲密,只能联袂离开了蓬莱酒楼。

    房中再次寂静了下来,柳明志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窗台。

    “三月之内必须稳定京城的局面,然后妥善处理一下云老帅以及北疆六卫将士之间的尴尬局面。

    等大龙暂时稳定下来,争取今年年底之前着手天下一统的事情。

    婉言那边倒是问题不大,可是师弟呼延筠瑶那边的突厥该怎么处置呢?

    恩师还在人世,要不秘密找回恩师,让他去游说一下师弟和平一统天下的事宜?”

    柳明志呢喃了几句,露出了深思的目光。

    毕竟不止西洋诸国,就连沙俄国的兵马都已经展露头角。

    天地之大,尚有一片广袤无垠的疆域等着开脱。

    执着于华夏九州大地这说大不大,说笑不小的地方打的你死我活,实在没有必要。

    真正的蛮夷在九州之外啊!

    自己不出手把他们处理了,怕是会给后世子孙留下隐患呢!

    “呼.........”

    柳明志吐了口气,拿起天剑翻出窗外,关上了窗户朝着蓬莱酒楼下纵身而去。

    三刻钟之后。

    柳大少出现在了柳府之中。

    柳大少刚刚迈入府门之中,柳远便乐呵呵的迎了上来。

    “少爷,老爷已经回来了,就在正厅等你呢!”

    柳大少眉头一挑,风风火火的朝着内院正厅的方向疾步赶去,大有兴师问罪的气架势。

    盏茶功夫,柳大少出现在了正厅之外。

    厅中不止柳之安,柳夫人,大小姐柳萱,以及柳大少的十三姨白铃儿等人,还有柳大少的众多娘子,跟懂事了的几个儿女尽在厅中。

    听到厅外的脚步声,所有人都转眸望去,将目光放在了站在殿门外神色有些怔然的柳大少身上。

    柳之安静静地坐在主位之上,二郎腿不安分的晃悠着,手中盘出包浆的训子棍一上一下的拍打着手心。

    抬眸瞥了一眼站在厅外神色愕然的柳大少,柳之安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屈指挠着自己的额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柳大少。

    “听说,你要找老夫啊!”

    看着堪比三堂会审的架势,柳明志的目光落在了柳之安手里的训子棍上面。

    疼不疼是其次,主要是脸面上不好看啊!

    “咕嘟.......咕嘟.......”

    兴师问罪?什么兴师问罪?

    谁说的?谁在污蔑本少爷?

    这可是本少爷的至亲老爹啊,我们父慈子孝,怎么会有兴师问罪这种不和谐的事情发生!

    简直就是凭空污人清白!

    “老头子,本少爷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