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晔看着柳明志平静的眼神,目光复杂的摇摇头。
“这不过是你笼络民心,想要遮掩你造反篡权,弑君夺位的恶名罢了。
天下还是有明眼人的,你堵得住一部分人的口舌,可是你堵得住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吗?”
“没错,朕笼络人心也好,掩盖恶名也罢。
可是百姓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这不是事实吗?
我让他们从以往连粗茶淡饭都奢求的日子,变成了让他们也渐渐地过上了豪门大户一样锦衣玉食的日子,这不是事实吗?
以前除了达官显贵,豪门大户,百姓们除了逢年过节,有吃上肉食的机会吗?
现在顿顿肉食朕不敢保证,隔三差五的百姓们都能吃上一顿肉,喝上二两小酒了,这不是事实吗?
昔年朕不止一次谏言过成帝,藏富于国的同时还要藏富于民,国库日渐丰盈了朕不否认,民间百姓富了吗?
国富民强,国富民强是上牙下牙一碰说说的空口白话吗?”
“成帝尚且年轻,他才登基不足三年,能稳定朝纲的同时还鼎力支持大军北伐金突两国已经是雄才伟略了。
治理天下民生的时间还长久着呢!你给他时间了?”
“他给我给他时间的机会了吗?”
南宫晔看着柳明志忽然变得凌厉的目光,沉默了下来。
是啊,如果没有风云渡刺杀之事。
大龙现在应该已经驱逐胡虏,一统天下了呢!
可是如果,如果............没有如果!
一步之差,不但错失了天下一统的良机,竟然连祖宗留下的十万里山河都丢失了。
几代帝王励精图治奠定了一统天下的基石,就因为这小小的一念之差全部都毁之一旦付之东流。
这天还真是......弄人啊!
柳明志静静地望着南宫晔落寞消极的神色,抬手在袖口中摸索了一会,取出一枚虎符托在手里。
正是当初擒拿住南宫晔之时,从他身上搜出的飞鹰卫虎符。
“坦而言之,朕清楚,舅舅也清楚,所谓号令三军的虎符在咱们这些威望极高的将领手中,并不算太重要东西。
圣旨在军中不见得会比虎符跟将领的威望更加有用。
坦白来说,于公于私朕都不想把舅舅怎么样了!
于私,你是朕的老前辈,老袍泽,在嫣儿这边还是朕的亲舅舅,于公,杀了你会引起飞鹰卫的兵变。
你们知道我在新军六卫将士之中的威望,反之,朕同样清楚你们北疆六卫大将军在六卫将士心目中的威望。
所以说,于公于私朕都不想杀你。
但是——不代表朕不敢杀你。
你麾下有飞鹰卫五万精兵强将,朕麾下有三十万虎狼之师。
他们胆敢兵变,朕自然敢祭起战刀再去北疆冲杀一场。
守成之君说这种话或许会贻笑大方。
但是朕是马上皇帝,是开国之君,说到就会做到。
只是朕不愿意将自己的剑染上自己人的鲜血。
仅此而已!”
柳明志话音一落,望着南宫晔惊惧的目光将手里的虎符递到了南宫晔面前。
“统一天下,展望西洋,四海宾服,万邦来朝。
这十六个字就是朕登基之后的国策。
朕需要你们为大龙开疆扩土,需要你们为大龙开创万古流芳的基业。
不为朕,为了大龙,为了朝廷,为了天下,为了黎明苍生,朕需要你们献上自己的一腔热血。
朕不需要你们为我尽忠,不需要你们为朕守诚。
朕需要的是你们为了大龙而征战天下。
你是将军,朕曾经也是将军。
不为帝王,只为了大龙的天下,这虎符舅舅是接,还是不接,全在舅舅一念之间!”
南宫晔怔怔的望着柳明志毫不犹豫递到自己面前的飞鹰卫虎符,抬眸朝着柳明志望去。
看着他盯着自己却充满睥睨天下的气势看,咽喉不由自主的滑动起来。
“不.......不为帝王,只为天下!”
“对,不为帝王,只为天下!”
南宫晔感受着柳明志盯着自己平静至极的目光,身上颓废的气势逐渐消退,颤巍巍的抬起了右手。
在快要触碰到虎符的一瞬间,又立刻缩了回去。
柳明志见状,高声畅言。
“舅舅,大龙还是大龙,姓李姓柳都还是曾经的大龙。
朕换代不改朝,国号承平,就是为了承前启后,平定天下。
朕知道你是昔日的国舅,是母后的兄长。
可是朕也是母后跟父皇的儿子,成乾吾儿亦有李氏血脉。
天下虽变,却是汤药之变。
换汤不换药而已,我姓柳也好,姓李也罢。
大龙后世子孙,依旧还是大龙的臣民。
大龙虽然微变,可是只会变得更好,更加强盛。
朕需要你们的辅佐,辅佐朕开创一个前无古人的帝国。
舅舅,接吧!
希望舅舅能够公私分明!”
南宫晔看着柳明志真挚的目光,手掌本能的朝着柳明志再次递来的虎符伸去。
当冰凉却带着淡淡温热的虎符入手,南宫晔这才回过神来。
托着熟悉无比的虎符,南宫晔神色有种无法形容的挣扎。
自己是来口伐柳明志这个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的,怎么愣神间就变成了跟其同流合污的地步?
柳明志从南宫晔挣扎的神色上就已经明白了他心里的纠结。
只是,当他接过虎符的那一刻,柳明志就已经清楚。
无论嘴上承认与否,南宫晔的心里在那么一瞬间是认可了自己这位帝王的。
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一个好头,剩下的事情就好处置了。
一次之后,就会有无数次。
“臣......臣......臣南宫.....南宫晔见过.....见过陛下!”
一句简短的话语,仿佛了用尽了南宫晔的毕生之力一样。
柳明志急忙搀扶住想要行礼的南宫晔。
如今北疆六卫已经笼络了其中一卫的大将军,其余五卫大将军。
一个是与自己关系匪浅的舅舅龙武卫张狂,一个是自己的亲姑父虎贲军云冲。
有南宫晔这位曾经的当朝过国舅,太皇太后的兄长开了头,笼络他们两个应该不难。
只要此次北去再笼络了他们两位之后,剩下的三卫就好办了。
有北疆二十七府的民心所在跟南宫晔他们俯首的前提之下,骁果卫东方明,虎豹卫万明亮,虎骧卫陆成杰他们三人说不定顺手推舟就遂了自己的心意。
“舅舅免礼!”
柳明志扶起心神恍惚的南宫晔,转身朝着龙台上走去,脸色微微有些怪异。
想当年,自己就不该去某个影视城混日子。
若是进了蓝天宗门,说不定自己早已经脱离了穷困潦倒,成了金字塔塔尖的人上人。
“列位臣公,西域曾经为大汉征服,匈奴亦是为大汉驱逐。
吾等一统天下,不过是复兴我汉家儿郎以往的无上荣光。
而吾等的最终目标不在九州大地,而在西洋万国。
朕要带领吾等继往开来,扬威四海,开创千古帝国。
朕赏赐不了尔等千秋富贵,万世荣华。
但是朕可以给你们一个千古流芳,万世敬仰的威名!
千百年后,不止是朕,尔等都将青史留名!”
柳明志站在龙台之上抑扬顿挫,睥睨天下的模样看在百官眼里,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雄心壮志。
不约而同的百官持着朝笏出列。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哪怕只是霎那间的一时兴起,这也是满朝文武百官第一次真心实意的认同了柳明志这位一国之君的帝王身份。
柳明志第一次跟满朝文武建立了相对和谐的君臣关系,柳松便带着柳乘风哥仨从殿后走了出来。
“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柳乘风哥仨看着躬身行礼的柳松,脑海中闪现着来路之上松叔教给他们的那些话,也急忙跟着柳松有样学样的行了一礼。
“儿臣参见父皇,万岁万万岁!”
“都不用多礼。”
“谢陛下!”
“谢父皇!”
“诸位爱卿,这是朕的三个犬子,你们见过的都见过,没见过的应该也有所耳闻。
当年在国子监的时候将国子监搅闹的鸡飞狗跳,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若要成才,还需严加管教才行。
只是朕初登大宝,现在立储君之位为时尚早。
他们哥仨谁更适合成为太子,朕一时间也是犹豫不决。
正值朕要御驾北疆之际,就让他们哥仨代替朕一同监国。
还望列位臣公悉心谏言,若有不到之处,尽快提点。
你们三个,还不赶快见过列位臣公!”
“晚辈柳乘风。”
“柳承志。”
“柳成乾。”
“见过诸位大人。”
“免礼免礼,臣等参见三位皇子,三位皇子无须多礼。”
见到哥仨谦逊有礼的模样,满朝文武下意识的起身回礼,不敢真的坦然受礼。
“不敢不敢,这是晚辈兄弟的敬意。”
魏永等哥仨重新站到了一旁,这才举着朝笏走了出来。
“陛下,朝纲刚刚稳定,你便要亲赴北疆,臣担心........担心.........”
“左相,你的担忧朕心中了然,然而北疆之事一日不定,大龙则一日不平。大龙一日不平,又谈何一统天下呢?
朕去意已决,列位臣公无须再行劝谏。
此次北出,朕不但要稳定北疆,亦要行一统天下之伟业。
朕不在朝堂这段期间,列位臣公要悉心辅佐三个犬子治国治民。
若是三个犬子有失职之处,列位臣公无须客气,可直言劝谏而无罪。”
“这........”
满朝文武跟柳承志哥仨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如何应承。
在场的众人心神未定之时,柳明志的目光直接转向了户部尚书姜远明。
“户部。”
姜远明持着朝笏走了出来。
“臣在。”
“如今夏税入库几成了?”
姜远明神色复杂的叹息一声:“回禀陛下,只有五成。”
柳明志眉头一凝,目光看似平静却充满压迫的看着姜远明。
“姜爱卿,以往每季税收这个时候入库少说八成,如今怎么才只有五成?
可是发生了旱灾,涝灾,蝗灾.....等天灾人祸?”
“回禀陛下,非也,根据各地州府户部衙署官员呈递户部的文书,今年夏粮喜获丰收,百姓缴纳赋税之后皆有富足。
而且各地州府百姓已经将赋税交到各地州府临时的府库之中。首发 (www) m/.x81zw./com/
可是各地官府的官员却..........却.........”噺⒏⑴祌文全文最快んττρs:/м.χ八㈠zщ.còм/
柳明志看着夏公明欲言又止的为难神情,稍加思索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各地州府的官员尚在观望,观望朕这位造反称帝的新君是否会被勤王大军剿灭,故而以借口推延交税时日,等待前朝复辟与否,待局势稳定之后再做决定!
是这个样子吗?”
夏公明知道各地官员心里的小九九瞒不过柳明志的心思,可是也没有想到片刻之间柳明志便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其中的缘由。
起码,自己的推测跟柳明志一样没有太大的出入。
那些延迟上交国库赋税的州府虽然借口五花八门,可是稍加思索还是能猜测出一些根由的。
看着柳明志盯着自己沉着的目光,姜远明默默的点点头。
“陛下圣明,大抵.......大抵是如此。”
柳明志目光中的阴翳之色一闪而逝,默默的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在龙台上徘徊着。
“都打了一副如意算盘啊,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五成夏季赋税也不算少了,有三千万两吗?”
“回禀陛下,成帝在位三年,最高的一年春夏秋冬四季赋税加在一起是一万万三千七百二十万两,陛下初登大宝,又减免了一下部分贫瘠州府的赋税,仅夏税而言大差不差,两千八百七十万两有余。
不过看似不少,可是天下之大,赈灾预备银两,应急府库银两,官员俸禄,将士饷银,打造兵刃甲胄,火炮铸造,恩科开支,民间开河道,挖水井,宫闱修缮..........等等。
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柳明志当初也是户部官员,自然明白老姜的难处。
六部九卿之中各部衙署之中要用钱的地方确实是太多了。
尤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地方更是一笔极大的开支。
两千多万两银子,分摊下去真的不经用啊。
心里默默的估算了一个大概,柳明志轻轻地吁了口气。
“兵部!”
“臣在!”
“铸造火炮的事宜暂时停止吧,如今火炮充足,不必要的银两消耗便停下来吧。”
宋煜犹豫了一下,恭敬的点点头。
“遵旨。”
“工部。”
“臣在!”
“宫中的亭台楼阁朕大致也转了一遍,尚且完好,不需要每岁修缮。
各地除必要所建,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之举也停顿下来。”
“这........陛下,非是臣出言不逊,诅咒陛下。
陛下登基之日,皇陵便要开始动工,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若是停下了皇陵选址跟修建.......”
“几百万银子的消耗,现在就开始动工太浪费了,皇陵一切事宜全部停下来,以后国库丰盈了再说吧。”
“是,臣遵旨。”
“户部。”
“在。”
“朕在北疆当年还有点积蓄,后宫用度由内务府自行供应,除必需之事,将宫中用度缩减到最小。
但是宗人府李氏宗亲的开支用度与以往不变,一切照旧。”
“遵旨。”
“姜爱卿,朕一下子削减了这么多的开支,你筹集五十万石以上,尽量足够半年的粮草,应该不难了吧!”
姜远明一愣,低头沉吟着估算了一下:“回禀陛下,如果是臣一人的话,有些难,有兵部, 吏部配合,不算太难。
毕竟眼下各地州府局势复杂难明。
没有吏部跟兵部的的配合,仅靠老臣户部怕是独木难支。”
“兵部,吏部。”
“臣在。”
“全力配合户部筹集粮草一事,如遇各地州府官员故意刁难之举,尔等三部可自行决断。”
“臣等遵旨。”
“今日朝会就这些吧。
朕要御驾亲征,三位犬子的事宜就拜托列位臣公悉心辅佐了。
退朝。”
“臣等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明志瞄了一眼从一进殿就懵懵懂懂的哥仨,看着百官井然有序离开勤政殿的背影,目光带着若有所思的深意。
“爹...不对..........父皇,我们从来没有上过朝,怎么监国嘛!”
柳明志看着站出来询问自己的柳承志,对着柳松示意了一下。
“小松!”
“少爷?”
“带他们哥仨去伯父宋煜的府上。”
“是!”
“三位小少爷,请吧!”
“小诚子!”
“陛下?”
“内库赏赐的事情可别让朕失望,去忙吧!”
“咱遵旨,恭送陛下。”
柳明志一直等到最后一个官员离开勤政殿,这才收回目光,神色难以捉摸的转身朝着后殿走去。
“大哥,让你久等了,北疆的事情你还得辛苦.........姑姑........姑姑,你怎么也入宫了?”
早已经安排人将宋清请到宫里的柳明志,尚未走进后殿便开口说了起来,然而当进入后殿之时,才发现不止宋清一个人,还有一个令自己无可奈何避之不及的女人。
姑姑柳颖。
“参见陛下!”
“免.....免礼!”
“小明明,这么久不见了,想姐姐了没有?”
柳明志看着柳颖上来就要给自己来一个抱怀杀的柳颖,急忙躲闪开来。
“姑姑,注意身份,注意身份。”
柳颖看着柳明志躲过自己抱怀杀的行动,娇嗔的白了柳大少一眼,莲足跺地。
“好啊,当了皇帝就不认穷亲戚了,果然没良心,姐姐好伤心啊。”
对于柳颖的‘做作’行径柳明志直接选择了无视。
他深知妖孽姑姑的为人,要是因为不让她抱一下这点小事就搁在心里,她也不是自己的姑姑柳颖了。
柳颖看着无视自己给宋清倒茶的柳大少,若是搁在往日,少不了腻歪上去对其口诛笔伐,可是今天有宋清在场,柳颖也没有再做什么过分行为,默默的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去,端起茶杯伸向了柳大少。
“呐,姐姐渴了!”
柳明志无奈的摇摇头,又提壶给柳颖倒了一杯茶水。
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侧端着茶水略显拘谨的宋清,柳明志的神色也微微沉重了下来。
“大哥,我当了皇帝你就这么拘谨了吗?”
“三.....陛下,君臣有别,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臣不得逾制,这是本分。”
柳明志端起茶水轻啄了一口,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我自立称帝了不假,可是我当皇帝也不希望成为一个兄弟情义不在,亲朋好友人人敬而远之的孤家寡人。
否则,这个皇帝当的岂不是太无趣了一些?
相比陛下,我还是习惯听你称我三弟。
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好大哥。
我把你当大哥,我就是你的兄弟,那个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对我跟二哥倍加保护的大哥不应该是这样的。。
更不是现在的君臣有别!
我本来就有些后悔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更加的后悔自己造反的行为。
大哥!”
宋清捧着手里的茶杯,犹豫的抬眸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眼神沉痛的柳明志。
“我.....我......三....三弟。”
柳明志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将空杯伸向了宋清。
“兄弟以茶代酒敬大哥一杯,公是公,私是私,公事上你我是君臣,私下里你我永远是兄弟。
毕竟,没有大哥你的幕后帮助,我攻入京城的进程不可能那么快速。
你的情义兄弟一辈子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宋清看着柳明志真诚的眼神,迟疑着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郑重其事的看着柳明志。
“三弟!”
“哎!大哥!”
“三弟!”
“大哥!”
“得得得,你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矫情?”
坐在一旁喝茶的柳颖忽然说了一句,令兄弟两人怔了一下,相视对笑了起来。
那个因为柳明志是君,宋清是臣的隔阂终于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哥,北疆一别,咱们快四个月没见了。
我让程凯带给你的话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只是我先前本就是并御前侍卫都统领的职务,再并禁军都统领的职务就不合适了。
我爹已经是兵部尚书了,我再领禁军,御前侍卫都统领的职务,京城大小兵马的事情都落在我们父子二人的手里,到时候只怕............”
柳明志直接打算了宋清犹豫的话语:“暂时的,前禁军都统领童扬一直没有表明立场,禁军不能群龙无首,否则很容易再起风波。天才一秒记住噺バ壹中文m.x/8/1/z//o/m/
让你暂代都统领职务,也是为了兄弟我能够睡得他是一点。
否则,十万战力不错的禁军落在了别人的手里。
兄弟我每天晚上睡不踏实啊!”
“这..........那我就暂代一下吧,毕竟现在的局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啊!”
“一语中的,殿前的户部尚书老姜的话你在后面也能听得到。
各地州府的大约五成的官员,现在对我能否坐稳十万里江山还在处于观望阶段,能否令其真正收心,还需要时间啊。
这些就不说了,当务之急还是北疆事宜。
京城因为新军六卫大军的存在,暂时是稳定了下来了。
可是北疆还有着云老帅以及除了城外甘凉候麾下的五万精锐之外,剩下的其余四卫近乎二十万兵马跟西域都护府副帅的小十万兵马所在。
如果不能将其收心,只怕动荡还多着呢。
这也是我叫你来的目的!”
宋清诧异的看着柳明志:“我能做些什么?”
“如今前国舅南宫晔已经为我劝服,愿意俯首,大嫂万绛蝶乃是你的岳父北越王万明亮这位虎豹卫大将军的女儿。
舅舅南宫晔已经劝服,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而北越王身上最合适的突破口就在你的身上。
我需要你跟大嫂去做我的说客,游说北越王你的岳父万明亮俯首的说客。
毕竟,能够不刀兵相见,以兵不血刃的方式稳定天下,我还是不希望见到自己人内斗的。首发 (x81zw) m./x81zw/
只要他们愿意俯首,他们的位置官职我不会做任何的变动,一切照旧。
这点我可以昭告天下,给他们一个保证!
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宋清沉默了一会,犹豫着点点头。
“愿效犬马之劳。
只是,你也知道,你大嫂只是次女,加上因为你举兵的事情,我跟你大嫂又行了和离意思。
虽然没有成功,可是你大嫂现在还在生我的闷气。
我会倾尽全力说服你大嫂跟我北上的。
只是,你大嫂这个次女跟我这个女婿能否游说成功,还不好说。
我会尽力而为的,但是你同样要做好失利的打算。
毕竟这种事情谁也不敢报十成的把握。”
“这点无妨,小弟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
宋清看着神色忽然变得怪异的柳大少有些愕然。
“嗯?”
柳明志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喝着茶水显得异常无聊的柳颖,起身揽着宋清的肩膀朝着后殿的大门走去。
从袖口了摸索了一下,一张千两的银票被柳大少塞到了宋清的手里。
“大哥,这说服不如睡服啊,我娘子多,我比你懂。
哪里有药你比我清楚,剩下的买点人参燕窝什么的好好补补。
辛苦你了!”
宋清看着眉飞色舞,挤眉弄眼的柳大少,终于放心下来。
三弟还是以往的三弟啊。
脸色怪异的悄然将银票收到袖口里,宋清闷咳两声。
“那啥..........我就不客气了!”
“见外了,等柳松回来,我让他给你送根金国特产大萝卜,那药效刚刚的,我可是亲身体会的。
吃了金国大萝卜,别说大嫂一个人,就是小嫂子一块齐上阵,也得乖乖的败下阵来。
我看好你,别让我失望哦!”
“嗯......啊.........嗯哼.........五根..........”
“两根!”
“四根!”
“三根!”
“三根!”
“成交,但是半根我要萝卜须!
毕竟是朝廷需要老子的肾,太小气了你这位当今天子脸上也无关不是。”
“你他娘........成交!”
一番讨价还价,兄弟俩终于以三根半的价钱谈定了这次交易。
“还有别的事吗?”
“滚蛋!”
“遵旨,臣告退!”
柳明志静静地的望着宋清绕开后殿,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离开的背影,低头轻笑了两声。
心中明了,自己兄弟二人之间因为自己称帝之事升起的些许隔阂终于消却了,一时间,柳明志也不由的轻松了不少。
“姑姑,我正准备散朝之后亲自去拜谒你........哎........哎........柳颖你能不能自重一点............”
柳大少刚准备转身跟柳颖说话,便被一道黑影飞扑过来抱到了温香如玉,规模凌人的怀中。
“碍眼的走了之后,姐姐终于可以报仇了,让你当了皇帝嫌弃姐姐这个穷亲戚,闷死你也是活该!”
柳大少费力的从柳颖饱满的胸口挣扎出来,没好气的看着神色娇嗔的柳颖。
“不成体统,实在不成体统。”
柳颖妖媚的美眸中闪过一抹不自然,低头失声笑了几声。
“难道.......难道要让姐姐给你躬身行礼才算成体统吗?”
柳明志神色一怔,恰好看到了柳颖眼底的失落之色,顿时有些慌了神。
自己想尽办法维护自己跟大哥宋清的兄弟情义,却忘了姑姑柳颖对自己的亲情。
“姑.....姑姑,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是因为身份上的改变才这么说的,真的是因为我都老大不小的了,你老拿我当个孩子一样看待我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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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咱们转转吧,方才殿中站了那么久,不活动不活动,身子骨有些不舒服。”
“好啊,转转就转转吧!”
“姑姑,你是怎么进的宫?我虽然没有特意吩咐什么,可是你就算是跟着大哥一起,想要进宫也没有那么简单吧?”
“姐姐是那么不懂规矩的人吗?当然是传话给韵儿,让她把姐姐带进来的。
你是皇帝了,姐姐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在你家来去自如了,一堵红墙,隔绝了太多的东西了。”
柳明志听出了柳颖语气中的低落,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于姑姑而言,于我昔日的亲朋好友而言,我称帝之后无形之中就真的改变了这么多的东西吗?
姑姑,我让人铸造的令牌马上就可以完工了,到时候我送给你一块,以后你想什么时候进宫就什么时候进宫,保证可以畅通无阻。
本来我打算见了大哥宋清之后,就轻装简从的去北越王府见你的。
没想到你却先来了宫里。
看来咱们应该是想到了一块了。
你主动来找我,跟姑父这位虎贲军大将军脱不了干系吧?”
柳颖脚步一顿,缓缓地停了下来,柳明志也有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柳颖沉默了一会,转首静静地看着柳明志片刻,抬手将环抱住了柳明志的右臂,顺着走廊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你已经称帝了,打算什么时候把小溪从关外接回来?
草原上放马游牧的日子虽然逍遥自在,可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关外,未免太过孤苦伶仃了一些。
小溪跟你之间虽然没有名分,可是事实上已经是夫妇了。
你跟韵儿她们情深意切,你侬我侬的时候可曾想到过小溪一个人还在关外孤苦伶仃的生活着?”
柳颖没有回答柳明志关于姑父云冲的问题,反而问起了女儿云小溪的的事情。
柳明志沉吟了一会,转头看向了柳颖。
“姑姑,你跟孩儿说句实话,姑父到底知不知道小溪假死逃婚的事情?”
“不知道,他以为小溪真的已经............”
“云老帅呢?”
“不知..........应该不知道吧,公公支撑云家这么多年,肯定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手段。
他是否知道小溪假死逃婚的事情,乃至是否怀疑过什么,姐姐也不敢保证。”
“那么我跟.........”
“姐姐肩膀有些不舒服,你给姐姐捏捏吧,不会让你这位皇帝陛下难堪吧!”
御花园静心亭,柳颖走着走着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活动了一下自己包裹在云纱内的肩胛。
“好!”
柳明志扶着柳颖坐了下来,双手搭在柳颖柔腻白皙的肌肤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小溪假死逃婚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您跟老头子预料到我跟云老爷子有朝一日可能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商议下做的预防手段?
你们是不是想着,如果我跟云老帅之间的关系无法和平令大龙稳定,小溪的出现可能会令云老帅改变想法。
毕竟小溪是云家的掌上明珠,或多或少会令云老帅的想法改变些许!”
柳颖玲珑的娇躯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默默的点点头。
“嗯!”
“不过小溪不愿意嫁给武宗为后是她自己的意思。
你了解小溪的性格的,看似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其实心思还是很细腻的。
以她的性格,闯出了京城小霸主的名头,自然是在自毁名声。
毁了自己的名声,也就没有成为皇后的资格了。
可是她嘀低估了睿宗对云家跟老爷子的重视了,她故意在京城中惹是生非,留下种种恶名的行径,并没有改变她的命运。
所以假死逃婚的事情才能进行的那么顺利。
小溪是真的不愿意进入那个尔虞我诈的后宫。
可是机关算尽,因为你的自立称帝,最终她还是有了后宫妃嫔的身份。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接回来?”
“不瞒姑姑,此次赴北,我正有此意。
她虽然有些功夫底子,可是一个人外终究还是不太安全。
我也在担心她是否愿意跟我回来。
北疆各次佳节的重聚,我看的出来,她十分享受在关外自由自在的惬意日子。”
柳颖幽幽的叹息一声。
“唉.......姐姐此次入宫,除了小溪的事情,自然还有你方才说的关于北疆六卫的兵马的事情。
现如今,你姑父这个烂木头那边姐姐还能帮你游说一二。
可是老爷子那边姐姐就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过只要能说服你的姑父,老爷子那边也的情况也好上一些。
只是.......”
“只是什么?”
“姐姐在后殿听你在朝堂上言说,要御驾亲征的事情。
姐姐不太认同你的决定,如今朝堂看似稳定了下来,可是一部分人绝对还藏着复辟李家皇朝的念想。
乘风他们三个孩子根本没有经历过朝堂的尔虞我诈,你让他们监国实在是欠缺考虑了。
没有你这位马上皇帝坐镇朝堂,姐姐担心你走后一些仍然心系前朝的元老会...........
你不如再考虑考虑,你还年轻,一统天下的时机多得是,彻底稳定了朝纲之后再行其它才是稳妥打算。
太激进的话姐姐担心你会逆水行舟,不进反退啊!”
柳明志停下了给柳颖揉肩的动作,转身朝着柳颖对面的石凳上走去,缓缓地坐了下来。
“姑姑,你的意思我明白。
可是,我若是不离开朝堂,又怎么有机会看清楚朝堂上的虚实呢?”
柳颖一愣,颔首思索了片刻猛然抬眸看着老神在在的柳大少。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柳明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姑姑,我在朝堂上待得越久,反而可能会埋下的祸根越多。
既然如此,我不如爽快一点,来一个快刀斩乱麻。
承志他们三个混小子不过是孩儿的迷魂阵而已,真指望他们三个,什么都干不了。”
柳颖看着柳大少眼底闪过的凌厉之色,这才明白所有的事情都在侄儿的布置之中。
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朝着柳大少扑了过去。
“姐姐就知道你这个狡猾的小家.......不.......大家伙没有那么鲁莽,白让姐姐为你担心了....嘤嘤嘤...........”
“姑姑......柳颖你正经点.........哎哎哎.......你往哪摸呢!”
“姐姐替小溪溪检查检查你有没有毛病不行啊!”
“你过分哈.......你真的过分了哈,你会被装猪笼里沉河的,老天爷劈了我也是你栽赃陷害的。”
“你小时候跟小溪溪抢着吃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起开,老女人你正经点!”
...........
大龙承平元年,六月十三。
柳明志御驾亲赴北疆。
六月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京城直通北疆的官道西侧卧龙岗。
柳明志宋清兄弟两人盘膝对坐,一边饮酒一边赏月。
一袭玄色袍服头戴斗笠的青龙悄然出现在柳明志的身旁,将一封密信递到了柳大少的手里。
在宋清点燃的火折子照耀之下,柳明志神色轻笑着将信纸对着宋清手里的火折子点燃丢到了岩石之上。
“问题不大,可以放心北去了!”
北疆颍州护国公府。
现如今名义上还是北伐大军三军统帅的云阳正眉头紧锁的望着手中的两张纸条,默默的比对着。
两张纸条分别是云家豢养的死士跟北疆六卫精锐斥候将士,先后相差一天左右的时间相继传到云阳手中的。
两张纸条上的情报大同小异,虽然略有差别,可是关于柳明志这位造反称帝的新君要御驾亲临北疆的情报内容却相差无几。
而且来的不止柳明志这位新帝,还有其麾下新征召齐整的三十万精锐铁骑。
一时间,云阳神色微微有些迷茫,目光复杂的望着厅外天边的斜阳。
统帅三十万兵马驾临北疆六城,也就意味着柳明志有武力平定大龙的意图。
是该坚持以虎符帅印号令三军为前朝守节尽忠,匡扶正统,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顺水推舟应承柳明志这位当今天子,对于云阳这位历经三朝......不历经了四朝元老的老狐狸来说都有些犹豫不决。
做出这个决定的人要背负的历史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云阳都不敢轻易表率。
将两张纸条放在桌案上,云阳背着手缓缓地朝着厅外走去。
驻足回廊之下,仰头望着云淡风轻的碧空,云阳的神色怅然无奈。
陛下啊陛下,您真的已经饮鸩酒自绝大行了吗?
难道李家皇朝真的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再无枯木逢春的可能了吗?
睿宗先帝,老臣无能,不是柳明志的对手,有负您临终所托啊!
事已至此,老臣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呢?
万老匹夫,你个老东西要是还活着多好啊,老夫起码还有一个商量的人。
如今万斤重担全部压在了老夫的身上,老夫到底该何去何从啊!
不时地唉声叹气的云阳心神恍惚,心思百转千回,实在想不到该以什么方式应对柳明志这位新帝的到来。
打的话,云阳虽然有些心虚,可是却也并不惧怕柳明志几分。
可是打过之后呢?
能不能重整山河,匡扶正统完全两说。
精锐对精锐,死伤将会惨重到何等的地步,云阳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结果。
两虎相争,一死一伤这是必不可免的结果。
若是只是内乱还好说。
偏偏关外还有着虎视眈眈等着报仇雪恨,伺机再次南下犯边一雪前耻的金突两国。
无论自己统领的兵马跟柳明志麾下的兵马谁能惨胜,到时候都将无法再抵挡两国敌军南下的脚步。
到时候,反而白白的便宜了两个敌国,让他们伺机捡一个大漏,占据了汉家山河。
一边是忠信礼义,一边是民族大义。
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应承柳明志称帝,坚守民族大义拱卫山河,则愧对李家历代先帝对云家的隆恩浩荡,是为不忠不信。
坚持带领兵马重整山河,匡扶正统扶大厦将倾,则是弃汉家山河,民族大义而不顾,是为不仁不义。
这样的选择摆在眼前,令云阳迷茫了。
迷茫到毫无思路可言。
因为无论他如何抉择,身上所要背负的责任都比柳明志这位天下人眼中造反称帝的乱臣贼子,所要背负的责任更加的重大。
心神恍惚了良久,云阳回过来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亲兵!”
“在!”
“请护国公张狂前来,另外传书云冲,万明亮,陆成杰他们从各地赶往颍州护国公府会晤,有重要军机大事相商。”
“得令!”
约莫盏茶功夫,甲胄齐全,腰挎战刀的掌控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厅外。
示意亲兵在门外守候,张狂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末将张狂求见大帅。”
护国公府虽然是自己家,可是无论是私下里还是公事上,他始终对云阳保持着尊敬的态度。
“进来!”
“大帅,找末将前来所为何事?末将正准备去城墙上巡视呢!”
云阳神色低沉的将两张纸条递给了张狂:“你先看看吧,老夫找你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如今局势变化万千,老夫看不懂了,也不敢擅自做主了,前思后想了良久还是决定找你们前来商议一下。”
张狂不明所以的接过云阳递来的两张纸条,低头翻看起来。
片刻之后,张狂的神色与云阳的脸色如出一辙。
叹息了一声,将腰间的战刀解下放到了桌案上,坐到椅子上重重的揉搓着自己的脸颊。
“柳小子这是抱着武力稳定大龙的心思驾临北疆的啊。”
“你有何感想,你认为咱们应该怎么做?决心匡扶正统还是随波逐流顺水推舟?”
“我........我......”
张狂几欲开口,却始终没有下题。
“大帅的意思呢?”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张狂又把皮球踢给了云阳这位老前辈,老统帅。
“唉,一边是国家大义,一边是民族大义,老夫也是难以取舍啊。
我方才已经大概估测了一下,以北疆六城的兵力跟坚固的城池,咱们坚持匡扶正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可是咱们是精锐,新军六卫兵马是虎狼之师。
两军对垒之下,势必会两败俱伤。
到时候只会白白的便宜期待着南下复仇的金突两国,届时山河沦陷,百姓流离........”
云阳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担忧跟张狂一一言说了出来。
张狂听了云阳犹豫不决的缘由,低头沉默了片刻。
“陛下真的已经大行了吗?”
“老夫也不清楚,现在京城是铁桶一个,斥候根本没有打探消息的机会。
而且最重要的是,柳小子已经昭告天下了,无论陛下大行是否属实,全天下的人都认为陛下已经......已经自绝大行了。”
张狂沉默了良久,欲言又止的看着云阳。
“那咱们匡扶正统又........唉.......”
“剩下的话张狂没有敢直接说明,但是他知道云阳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你觉得咱们应该应承了柳明志这位新帝,以民族大义为主?”
“叔,不是晚辈怕了柳小子兵马,可是匡扶正统总得有人出来以正出师有名吧!
可是纵观天下,李家之中还有谁能够站出来呢?
庆王,云王,景王,蜀王他们当初造反,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
蜀王更是已经身死多年。
诸多李氏亲王之中,没资格的没资格,尚未来得及就藩的没有来得及就藩。
先帝两子两女,长子又已经.........
次子赵王李涛被柳小子软禁宗人府的消息东方将军也传书给咱们了。
如今放眼天下,也只有十一王这位就藩明州的明王李廷了。
可是十一王李廷跟已经大行的陛下年岁相当,甚至还小了一岁不足。
咱们长久戍守边关,对他的为人跟性格根本不了解。
此人是否值得匡扶之辈?
就算是,咱们的胜算几何?他又是否有这个胆子揭竿为号?
尤其是..........”
“尽管说,事已至此,咱们爷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尤其是驻扎城外数月未曾离去的十几万兵马,不管他们是真的金突两国的兵马,还是西域兵马冒充。
一旦交兵,他们势必会站在柳小子一方,这点晚辈不说云叔你也明白。
纵然吾儿张默届时可以节制一二。
可是金突两国的王者一个是柳小子的有实无名的娘子,一个是关系不错的师弟。
再加上北疆民心全部信服柳小子当初的这位并肩王。
咱们的胜算............”
“不足五成是吗?”
“嗯!”
云阳沉默了下来,手指轻重有序的叩击着面前的桌案沉吟了许久。
“所以你更主张俯首认可了柳小子的帝位?
只是这样一来,你知道咱们这些人要背负着什么吗?”
“骂名,源源不断的骂名!
不过认可不认可,也不是晚辈一个人说的算的,还是等其他三位兄弟到了之后再行商议为妙。
只是以柳小子这个人的秉性,如果咱们坚持匡扶正统,定然会刀兵相见。
所以,不止晚辈,云叔你也要慎重考虑何去何从。
如果俯首了柳小子,确实有负睿宗先帝的临终重托。
可是——柳小子造反,却是君逼臣反呢!
风云渡刺杀之事,在柳小子死而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真相大白天下了。
柳小子虽然没有刻意宣扬什么,可是那只不过是因为他想要保全李氏宗亲的最后一份颜面而已。
可是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但凡有心人都能猜测出来。
毕竟,柳小子从一个对朝廷忠心耿耿的顶梁柱,眨眼间就变成了造反欺君的乱贼贼子,其中的缘由异常的明了。
有时候........唉..........
你我叔侄二人既然也商议不出结果,也只有等其余三位兄弟到了之后再说了。
到时候该如何行事,少数服从多数吧。
云叔以为如何?”
云阳揉着太阳穴嘀咕了一会,神色无可奈何的微微颔首。
“你先回去处理公务吧,老夫一个人再静静。”
“好,末将告退。”
张狂最后看了一眼神色同样踌躇的云阳,摇头叹息着朝着厅外走去。
张狂走后不足小半个时辰,天边夕阳正红,红如鲜血一般。
一个亲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大帅,府外有一个头戴斗笠黑纱照面,约莫二三十岁上下的郎君求见您,说是您的故人。”
云阳眉头微微舒展,抬头看着亲兵目含疑惑之色。
“可报了身份?”
“没有,此人只是说是您的故人!”
“老夫哪有这般姓名都不敢报的无名故人,不见,请走吧!”
“是!可是此人说如果大帅不见的话,让卑职带句话给大帅。”
“故弄玄虚,什么话?”
“云飘飘,路迢迢。
云雨潇潇,千里垮长刀!”
云阳猛然一不符合自己年龄的速度站立了起来,将站在一旁的亲兵吓了一跳。
“大.....大帅?”
云阳没有在意亲兵的惊慌,目光炯炯的盯着略显慌乱的亲兵。
“此人在什么地方?”
“府门外等候!”
云阳手足略显无措的徘徊着,过了许久,云阳停下脚步缓缓地吐了口气。
“让她去后门等着,老夫一会亲自去见她!”
“得令,卑职告退。”
云阳默默的看着亲兵飞奔而去,抚着胡须目光伤感的呢喃一句:“傻孩子,既然已经置身事外过着闲云野鹤的悠闲日子,又何必出来再蹚这趟浑水呢!”
一炷香功夫左右。
云阳换上了一袭宽松的常服,没带任何侍从孤身一人朝着护国公府的后门赶去。
看似神色平静的云阳,却早已经被略显急促的脚步出卖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
护国公府后门,云阳目光谨慎的张望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情况之后才拉开了门栓,闪身走出了院门。
看着站在后院拴马石旁边轻抚着马鬃的身影,云阳眼底的激动之色被强行控制了下来,轻咳了一声,率先朝着巷子左侧走去。
“嗯哼.........小友,移步再叙。”
带着斗笠身着儒袍的身影吓了一激灵,急忙转身望去,看着云阳率先远去的熟悉背影,扯下马缰牵着坐骑默默的跟了上去。
千里风光酒楼六楼。
斗笠人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云阳,关上了房门取下自己遮挡面容的斗笠,露出了云小溪的真容。
樱唇发颤的看着身体比几年前佝偻了不少的云阳,云小溪丹眸中水雾凝现,泫然欲泣。
“爷......爷爷!”
云阳身体颤栗了一下,默默的转身看着泫然欲泣盯着自己的云小溪,目光中有激动,有痛惜跟思念,唯独没有见到云小溪的意外之色。
“溪.......溪儿!你回来干什么啊!”
云小溪被云阳的话给弄得惊愕了,怔怔的看着盯着自己眼底全是痛惜之情的云阳:“爷爷,你知道......你知道我没死的事情?”
云阳苦笑着点点头:“柳家有柳叶,咱们云家同样有云霄士。
你为了假死逃婚干的那些事情,爷爷就算不全部清楚,也根据情报加上分析推测出了个大概。
能躲过朝廷谍影的耳目,你跟你娘两个人可办不到,背后少不了你舅舅柳之安这个老狐狸的推波助澜吧!”
“那你.......那你为什么没.......没揭穿溪儿?”
云阳重重的坐到了椅子上,叹息一声目光复杂的看着云小溪怔然的神色。
“唉,孩子,咱们云家男丁兴胜,爷爷千盼万盼终于派来了你这个掌上明珠。
爷爷跟你二爷我们是把你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对待,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你从小是什么性格爷爷清楚,以你的性格闯出京城小霸主的名头是因为什么爷爷心里跟明镜似得。
不就是想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不用进宫为后嘛!
可是咱云家欠了李家的人情。
爷爷心知肚明,可是爷爷依旧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够回心转意,真心实意的接受你将来的身份。
跟武宗琴瑟和鸣,恩爱一生。
可惜爷爷想错了,直到睿宗大行,你跟武宗的婚事到了眼前,你依旧还是抗拒被立为皇后的事情。
当你登上花轿那一刻乖巧的模样,爷爷以为你终于想通了。
可是爷爷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你跟武宗喜结良缘的好消息,却是你遇刺身亡的噩耗。”
“那爷爷是怎么知道我还在人世的事情的?”
“刚接到你遇刺身亡的事情,爷爷的天都快要塌陷了。
等爷爷平复了心情,自然要调查幕后凶手的踪迹。
皇室虽然希望这件事情息事宁人,但是你是爷爷的掌上明珠,爷爷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算了。
你遇刺身亡的事情可谓是漏洞百出,真想查总能查出点什么的。
可是你舅舅柳之安摸准了朝廷为了拉拢爷爷跟云家,必须把这件事息事宁人的心思。
所以你遇刺身亡的事情才会顺理成章的告一段落。
后来爷爷偷偷去刑部看过那个尸体。
跟你的样貌可谓是一模一样,可是身高体型上终究还是有些差别的。
别人不清楚,你从小到大几乎都在爷爷跟前长大,爷爷不用揭开那具尸体的神秘面纱,就知道躺在刑部停尸间的人肯定不是溪儿你本人。
后来爷爷回想了一下你早些年的所作所为,就明白你始终没有接受自己要成为皇后的事情,而是以遇刺身亡的结果假死逃婚。
再加上太皇太后秘密召见了爷爷一趟,说了一些关乎朝廷的体己话。
加上当时北伐在即,爷爷也只好顺水推舟,稀里糊涂的应承了下来。
唉,爷爷一生坦荡,唯有在你的事情上亏心了!”
云小溪看着云阳无奈的脸色,飞扑到云阳身前跪坐了下来,双手轻轻地抱着云阳的手臂,将侧脸贴在了云阳的大腿上,积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了下来。
“爷爷!”
云阳看着孙女跟小时候一样,一受到委屈就抱着自己发泄的样子,目光渐渐的恍惚起来。
跪坐在自己身前已经为人妇的风韵佳人,慢慢的变成了扎着羊角辫的孩童模样。
“孩子!”
“爷爷!”
云阳轻抚着云小溪云发簪盘起的青丝。
“两年前,爷爷就曾经去秘鲁旧部草原上那个充满温馨的小院看过你。
看到你安然无恙,爷爷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后来被你养的大黑狗还给察觉到了,爷爷当时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假死逃婚的你,后来也只能悄然离开了!”
云小溪默默的抬头,目光诧异的看着云阳:“两年前黑子狂吠不止的那一次原来是爷爷你?溪儿还以为是娘亲派去秘密保护我的人呢!
后来溪儿找了好久也没有见到人踪,又以为黑子是看到了野鸡,野兔什么的窜过才狂吠的呢!”
“当然是爷爷啦,不止那一次,每年爷爷都会抽空去看看你的,碍于上次的前车之鉴,后来的几次爷爷都是远远的用千里镜偷看你牧羊放马的。”
“溪儿爹爹他是否也知道了我还活着的事情?”
云阳默默的摇摇头:“你爹那边爷爷没有告诉他,至于你娘有没有告诉他爷爷就不清楚了。
你还活着,于我云家,李家,朝廷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爷爷也只有将此事压在了心底。
本以为以后直到爷爷寿终正寝,见你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去秘鲁旧部看你了。
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爷爷的掌上明珠居然主动来见爷爷了。
可是老天又待爷爷不公,因为爷爷的掌上明珠回来见我这把老骨头,不是因为想念爷爷了,而是为了她的心上人回来的。
你说,爷爷是该高兴啊,还是该难过啊。”
云小溪轻轻地抹去了眼角的泪痕,目光愧疚的看着唉声叹气的云阳。
“爷爷,你知道溪儿因为什么回来的。”
“爷爷老了不假,可是还没有老糊涂。
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你的好表哥心上人柳明志自立称帝,挥兵御驾北来的时候来见爷爷,因为什么还用爷爷多说吗?
自然是来充当柳小子的说客,劝谏爷爷统领麾下的兵马对柳小子俯首称臣呗!
地板上凉,别跪坐着了,起来吧。”
云小溪慢慢的站了起来,贝齿轻咬着嘴唇不敢去正视云阳那双看似浑浊,却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苍老双眸。
枉自己还以为用金蝉脱壳的计谋假死逃婚骗过了所有知悉真相人,原来爷爷那边竟然早已经只奥的一清二楚了。
“爷爷......我........”
“孩子,你的心思爷爷了解,可是你不该蹚这趟浑水的。
这件事不是爷爷跟柳小子两个人之间私人的事情,若是其它的寻常事情你出面了之后,爷爷肯定给你一个面子,高高兴兴,皆大欢喜的把事情应承了下来。
可是这件事关乎朝廷,关乎前朝,关乎几十万将士的安危,关乎天下百姓安宁。
爷爷再疼爱你,可是这件事的事情上,爷爷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你。”
“爷爷,你跟表哥打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前朝已经过去了,再说了,表哥造反的根源你也清楚,是朝廷不仁在先。
表哥为前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迎接他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寿终正寝,而是置他于死地的刺杀之行。
于情于理,表哥他举兵造反都说得过去。
难道要跟珊儿姐姐的父亲,你的老兄弟金逸大将军一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才算忠臣良将吗?
千古流芳的名声真的比性命更加重要吗?
再者来说,金逸大将军之所以被赐下一杯斟酒,自绝中军大帐,也算是情有可原。
毕竟他当着数十万将士的面前辱骂威赫皇帝是滥用奸臣无道昏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也唯有自我了断才能平息朝堂之上跟民间的流言蜚语。
虽然死的同样很冤枉,很憋屈,可是却也是无可奈何。
表哥呢?
他风云渡遇刺又有什么不对的前因吗?
自他十九岁入得庙堂,于朝廷,于百姓,于将士,于天下而言,他可做过丝毫违背朝廷的意愿?可曾有过丝毫忤逆犯上的行径。
要交权就交权,让救驾便救驾,让治国便治国。
睿宗,武宗,先帝,他先后辅佐了三位帝王,在京之时于朝会懒惫疏忽不假,可是大事,公事上他可曾有过丝毫的懈怠?
你是北伐大元帅,你去问问北疆六卫那些你麾下的兵马。
表哥他于国于民,于江山社稷而言,何罪之有?
为了武宗先帝的临终所托,甚至跟月儿父女兵戎相见。
先帝李晔但凡是个明君,就不至于走出这样一步的昏庸行径。
溪儿不懂朝政,但是溪儿知道什么叫做将心比心!”
云阳看着义愤填膺为柳明志遇刺差点身亡表达不满的云小溪,苦笑着摇摇头。
“溪儿,朝堂是朝堂,人情是人情,永远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就算你表哥站在这里,他也不会十成十的说陛下的行径绝对做错了。
与普通人而言,人情是根本。
可是于庙堂而言,立场才是根本!
陛下没错,你表哥也没有错,只能说天意弄人,世道错了。
如果武宗尚且建在的话,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了。
罢了,跟你说这些你是不会懂得。
这件事你就别过问了,也不用游说爷爷了。
让爷爷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爷爷点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肉,在草原上粗茶淡饭受苦了,待会你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这些日子你先暂时在客栈住着,爷爷抽空再来看你。”
“爷爷!”
“听话,爷爷有空再来看你。你小院外的牛羊马匹爷爷会派人去照料的,先安心住下吧。”
云阳说完,也不等云小溪的下文,起身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深知爷爷性格的云小溪也只能无助的默默看着云阳下楼离开。
..........
明州府向北的官道之上。
宋清喝着酒水,淡淡的瞄着齐驱并驾的柳大少。
“不去看看李廷这位明王,你就不怕他在背后整什么幺蛾子?”
“不该来的想在多也不会来,该来的再怕依旧会来。
既然如此不如见招拆招,否则反而会乱了原本的计划。
你知道我是不喜欢节外生枝的人!”
“你大道理说了一大通,言外之意不外呼不担心李廷可能会搞什么小动作呗!”
“然也!”
金雕嘶鸣的声音从天空传来,兄弟俩立刻勒紧了马缰停了下来。
金雕朝着地面俯冲而来,扇动着翅膀停在了宋清的肩膀上。
宋清取下竹筒,抽出纸条翻看了几下,眼神戏虐的递给了柳大少。
“两路兵马已经绕过明州,朝着你涅槃的地方奔袭了。
不出意外,道路畅通的话,十日之内便可兵临颍州境内。
到时候如果其余北疆六卫的兵马,坚持匡扶正统,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
柳明志瞄了一眼宋清手中纸条上的内容,一挥马鞭纵马绝尘而去。
“以武止戈!”
宋清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将手中的纸条撕扯成碎片随手一扬,纵马跟随而去。
明州府毗邻风云渡交界的官道之上。
一辆略显贵气的马车横亘在官道中央,阻止了柳大少哥俩的进程。
“吁!”
“吁!”
宋清稳定住坐骑目光警惕的抽出了腰间的横刀:“前方何人?竟然敢拦在官道中央,不知拦截官道是什么罪名............何......何太妃?怎么......怎么是您?”
宋清言语质问间,一道倩影在丫鬟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正是被赵王李涛派遣死士送往明州避难的太妃何舒。
何舒对着宋清微微颔首回应了一下,径直将目光转向了神色同样愕然不已的柳明志身上。
何舒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含义看的宋清不由得有些发愣。
宋清似乎明白了什么,将横刀收入鞘中,凑向柳明志小声嘀咕了起来:“来者不善,八成是找你来询问赵王的情况,或者有直接要人的可能。”
宋清自然不知道何舒的复杂目光,跟与柳大少之间当初在赵王府偶然发生的荒唐韵事有关,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柳明志神色复杂的点点头:“十有八九是如此,只是她是怎么知道咱们.........我都糊涂了,大军北上不是什么秘密,守株待兔不是没有可能。”
“前朝,今朝搅和的这种事我在场不合适,我去前面等你。”
“嗯!”
宋清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埋伏之后,这才放心的纵马率先绕过了马车驰骋远去。
“涛儿呢?你把涛儿怎么了?”
柳明志翻身跳下马背,解下腰间从宋清那里顺来还没有还回去的旱烟袋,熟练的装上一锅烟丝。
用火折子点燃之后,吞云吐雾的缓缓朝着何舒跟侍女丽儿两人走了过去。
这个丽儿当初在赵王府的时候,因为李涛的吩咐还曾大胆的引诱自己,对她柳明志还是有些印象的。
后来离开之时还给了她一道亲笔书信。
“胆子不小嘛,两个弱女子就敢拦在官道中间,也不怕遇到山匪强盗把你们给掳走了,等几天了?”
“五天.........哀家没时间跟你说这些无用的话语,涛儿呢?”
柳明志看着何舒紧盯着自己质问的目光,略显吊儿郎当的对着空气吐了一个烟圈。
“你这是请教人的态度吗?何太妃!”
“你.........”
何舒看着柳明志漫不经心的态度,贝齿紧咬着这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一旁的丫鬟摆摆手。
“丽儿,你先去一旁等候。”
“娘娘?”
“他若是有歹心,你在不在这里又有何异?听话,去一旁的等着!”
丫鬟丽儿犹豫了一下,默默的看着曾经在赵王府还对自己手脚不老实的柳大少,躬身福了一礼。
“是,奴婢遵命。”
丽儿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官道右侧的大树下走去,何舒急忙朝着柳明志逼近了两步,凤眸恳求急切的看着柳明志。
“妹夫,哀家求你了,你快告诉我,我儿子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把他........把他.........”
柳明志看着放下架子恳求自己的何舒,用力吸了一口烟枪,这才抬脚将里面的烟灰磕了出来。
目光幽邃的瞄着神情焦虑不安的何舒。
“我正想着怎么样才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呢,现在好了,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下子好了,省的本少爷派人天涯海角的再去找你的行踪了。”
听到柳明志沉着清冷的话语,何舒猛然一颤,眼中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踉跄退了几步,后背恰好抵在了马车的车轮之上。
右手颤巍巍的扶在车厢之上支撑着自己无力的身体,何舒凤眸之中骤然凝起了黯然神伤的水雾。
脑海中全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八个大字萦绕不停。
“你把涛儿杀.......杀了!”
“你觉得呢?我该留着他将来再复辟李家江山,造我的反吗?改朝换代之后斩草除根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柳明志还侃侃而谈着,何舒这个向来娇柔温婉的女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柳明志扑来,伸手就要去拔柳明志腰间佩戴的天剑。
“你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哀家跟你拼了,你还我儿命来!”
柳明志也被何舒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闪身一退,让何舒拔剑的想法给落空了。
“操,你疯了?”
何舒悲痛欲绝的继续去抢夺柳明志的兵刃,显然被柳明志的话给刺激的失去了理智。
“你还我儿子命来!”
柳明志直接抬头擒住了何舒的手腕:“本少爷跟你开玩笑,李涛一点事都没有。”
可是只是擒住了何舒的手腕,依旧阻挡不住她的挣扎:“你还我儿子命来!”
“清醒一下!”
柳明志蕴含内力的声音冷喝一声,狠狠的将何舒震慑了一把。
目光恢复了些许的冷静,何舒泪如雨下的盯着柳明志深沉的神情。
“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儿子!”
“你听我说,我刚刚在骗你,你儿子一点事都.........”
“前面人快让开,拦在官道上意欲何为?”
柳明志正欲跟何舒解释,身后传来了谨慎惊异的问询话语,下意识的转身望去,只见官道上一支二百多人左右的商队已经停在了五六十步之外。
喊话的正是商队的护卫,此刻两个护卫刀兵出鞘,一边摆好了架势朝着这边缓缓走来,一边目光谨慎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明显是担心周围的山匪强盗埋伏。
毕竟官道之上出现一架马车,一男一女两个人在争吵什么,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担心可能是山匪的把戏,两名护卫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柳明志一双大手攥紧了何舒的双腕,转身朝着两名护卫陪笑着点点头。
“两位兄台不用担心,在下跟家人闹点小争执,我们马上把路让开,马上把路让开。”
两名护卫不知道柳明志说的是真是假,目光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紧了紧手中的兵刃。
柳明志从两人的神色上猜出了他们的心思,再次歉意的赔笑了一声,拉着挣扎着的何舒朝着几步外的马车走去。
抬手点住了何舒的穴道,双手微微用力,将何舒强行塞入了车厢里面。
担心何舒故技重施,又解下自己的天剑横放在腿上,一扯马缰,调转方向朝着左侧的岔道赶去。
柳明志吹了个口哨,悠闲的吃着道路两旁野草的坐骑风行也打了个喷嚏,自觉的跟在了马车身后缓缓地奔跑着。
跟在马车后小跑的还有在树下乘凉的丽儿。
两名护卫看着进入岔道口停下的马车,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身后的商队小跑而去。
“丽儿,帮我放下马!”
“王爷,您.......”
“丫头,本少爷不会对太妃怎么样的!”
“我.......是........”
丽儿看着柳明志轻笑着的模样,咬着红唇再次离开了马车的周围。
看着商队护卫疑神疑鬼的护着商队快速离开了这段官道,柳明志这才俯身钻进了马车之中。
看着瘫坐在马车内动弹不得,目光因为自己钻进车厢异常惊慌的何舒,柳明志盘膝坐在了何舒的对面。
“太妃......算了,我还是叫你二嫂吧。
二嫂,李涛没事,他现在待在宗人府中安然无恙,我没有动过他一根毫毛,我把你的穴道解开,希望你冷静一点。”
柳明志屈指一点,动弹不得的何舒立刻爬了起来,看着盘膝坐在车厢门前的柳明志,抓着胸口的衣襟朝着车厢深入缩去。
柳明志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我真想把你怎么样,还用给你解穴吗?直接动手你毫无反抗之力。”
何舒紧紧地缩在车厢角落里,目光谨慎的盯着柳明志。
“你若真是正然君子,当时在涛儿府上岂会用脚.....呸......淫贼!
而且枉我当初相信了你这个伪君子,若不是涛儿告诉哀家,哀家还真以为你是救我脱困的英雄好汉呢,想不到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而已。
你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柳明志脸色一僵,自然明白何舒后面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神色尴尬的挠了挠眉毛,掳走进京的何舒那次还真是自己理亏了。
“你玷污了哀家的清白在先,又杀了哀家唯一的儿子。
哀家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天地良心啊,本少爷什么时候玷污...........”
柳明志无奈的锤了一下车厢:“得,本少爷解释不清了,我说什么都没干,你也不会信。
我也懒得浪费口舌解释了。
还是说李涛的事情吧!我方才跟你说了,李涛没死,也没有受到伤害,在宗人府待着呢!”
何舒猛然弹坐了起来:“你骗我,哀家跟娘家写信问了,让他们去宗人府看了,涛儿根本不在宗人府中关押着!”
柳明志目光一凝,眼底闪过一丝阴沉之色。
“何少卿的消息还挺灵通啊!”
柳明志口中的何少卿,正是何舒的父亲现任的太仆寺少卿何正云这个父凭女贵的三朝元老了。
“你到底把涛儿怎么了?柳明志你要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一些!”
柳明志手指轻轻地叩击着天剑的剑身,目光平静略有深意的看着何舒。
“李涛现在没有任何危险,这点本少爷可以给你保证。
但是以后他是否安然无恙,就不是我能说的算了!
在他,也在你!”
柳明志的言外之意自然是李涛是否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宗人府中,不给自己搞一些复辟李家江山的小动作,也希望何舒能劝她安分一些。
可是听在何舒的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在他,也在你!
加上柳大少听着自己那种略有深意的眼神,何舒贝齿紧咬着不由的颤栗起来。
车厢中沉寂了良久。
在柳明志愕然的目光中,凤纹玉缕带脱落腰间,绫罗云杉悄然滑落,一道无暇的玉体朝着自己依偎了过来。
“你.....你干什么?本少爷可是正人君.........君.........咕嘟.......
本......本少爷离家十几天没近女色了,你别太过.....过份....
这是你自找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岔道口,丽儿捧着编好的草团朝着风行的马口中送去。
未经人事的她望着五十多步外正在跳舞的马车俏,目中充满了担忧之情跟迷惑之色。
娘娘她不会跟王爷打起来了吧!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忻州风云渡以北的官道之上,两马并列而行。
宋清反手解了柳大少腰间自己的旱烟袋,将自己的酒囊甩给了脸色有些愁苦柳大少。
“看你的样子,太妃似乎有些不好对付吧?”
柳明志接过宋清丢来的酒囊,神色古怪的仰头痛饮了一口,砸吧着嘴角叹息了一声,偷摸揉着腰肢苦笑了几声。
“是........是挺不好对付啊,险些招架不住。”
宋清熄灭了火折子装进搭裢里,缓缓地吐了一口轻烟。
“看你心力憔悴的样子就知道,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武宗虽然英年早逝,可是也做了两年皇位,太妃跟太后为了正宫之主太后的位置没少明争暗斗。
虽说武力上她们两个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是咱们的对手。
可是在心智上跟其它方面,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相与的。
赵王乃是她唯一的儿子,为了保住她儿子的性命,肯定无所不用至极。
关于赵王李涛处置方面,你没有对何太妃松口吧?”
“挺紧......啊........没松,当然没松了!”
“没送就好,现在的形势依旧是暗流汹涌,北疆六卫几十万精锐兵马一日不俯首,你的位子就一日没有真正稳定下来。
成帝大行,赵王李涛就是匡扶正统最好的人选,你不松口,云老帅他们就找不到匡扶正统的人选,这样主动权才能掌握在你的手里。
何太妃武力逼迫不了你我心里有底,可是我一直担心你会被她说服。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柳明志脸色古怪的将酒囊塞住丢给了宋清。
“你错了,此女武力也不差啊,有要人命的功夫。
驾!”
宋清看着柳大少纵马远去的身影,神色茫然的挠着下巴。
“武力不错?不可能啊,我在宫中当值的那段时间,完全没看出何太妃有修炼过任何功夫的底子啊!
难道是我眼拙了,不识高人?”
不明所以的宋清缠好旱烟袋别在腰间,也纵马追赶了上去。
大龙承平元年六月二十五日,旭日东升。
一路赴北的柳明志御驾亲临颍州境内,六卫铁骑一路畅通无阻的兵临颍州城下。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众将士免礼!”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颍州城南门的无边原野之上,柳明志看着二十万兵马列阵行礼的模样,纵马驰骋开来。
“传令将士们,安营扎寨!”
“陛下有令,安营扎寨!”
“陛下有令,安营扎寨!”
三军将士以旗号聚集,朝着后军位置汇集而去,开始在颍州城外安营扎寨。
宋清纵马停到了柳明志身边。
“陛下,为何只有二十万左右的兵马,其余两路兵马呢?”
柳明志翻身跳下马,略含深意的笑了笑。
弯腰捧起一抔黄土凑到鼻尖下深深的嗅了几下,柳明志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这熟悉的味道啊!
“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了!”
宋清眉头一凝,默默的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
“臣等参见陛下!”
“宝玉,楚敬,不二,宁超!”
“臣在!”
“督促三军安营扎寨,不得延误!”
“吾等得令!”
宋清举着千里镜朝着城墙上张望着:“陛下你看,云老帅正站在城楼之上张望咱们的行动。”
柳明志闻言,将手中的黄土松开,任其散落在大地之上,拍打了一下手心接过了宋清递来的千里镜放到眼前朝着城墙上望去。
柳明志不知道云阳有没有看看到自己的所在,但是关于云阳跟一群将领的一举一动却被自己尽收眼底。
观察了一眼城门紧闭的颍州,柳明志神色难以捉摸的放下千里镜还给了宋清。
“舒儿,雅姐,为夫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
两名亲兵装扮的兵卒立刻停到了柳明志身边。
“夫........陛下,都准备好了!”
两人抬起头,赫然露出了闻人云舒,齐雅姐妹俩的庐山真面目。
柳明志转首环视了一下周围,淡笑着看着齐雅姐妹俩。
“将士们都在忙碌,叫夫君就行了!”
“夫君!”
“夫君!”
宋清毫不意外齐雅两姐妹出现在军中的事情,默默的接过柳明志还来的千里镜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三弟,接下里怎么办?
真的.......真的要刀兵相见吗?”
柳明志抿着嘴唇沉默了一会,神色无奈的看向了宋清。
“大哥,是战是和,只是我一个人能够左右的了的吗?
你先跟程凯他们督促弟兄们安营扎寨,我跟雅姐还有舒儿先去城墙上会会云老帅,看看他是什么意思吧。”
宋清脸色激变,急忙闪身拦在了柳明志面前郑重其事的摇摇头。
“不可,你是当今天子,更是三军统帅岂可孤身犯险,有什么吩咐卑职待你前去商议便是,您万万不可如此行事。
此一时彼一时,你不止是三军统帅,还是当朝皇帝。
出一丁点的差池,臣都担待不起。”
“大哥,你相信我吗?”
“相信,可是如今局势........”
“相信就行,听命行事吧!”
“陛下,三思而行啊!”
“大哥,我像是白白送死的人吗?”
“这.........”
宋清迟疑了许久,从怀里摸出一节竹筒塞到了柳明志的手里。
“如有不对的情况,马上响箭为号!”
柳明志心中暖洋洋的接过宋清递来的竹筒收入袖口之中。
“好,我明白!”
“小心,我先去协助兵马安扎了!”
“嗯!”
“雅姐,舒儿咱们走!”
两女默默的点点头,跟在夫君身后大步昂扬的朝着颍州城门走去。
柳明志三人刚刚靠近城门,城墙上兵马的弓箭手便探出身子将寒光闪烁的凤羽箭对准了柳大少三人。
看着下意识就要摸兵刃的两女,柳明志微微抬手示意姐妹俩稍安勿躁,神色不变的率先朝着城门下赶去。
“老爷子,先不说你这待客之道不地道。
再者老爷子未免喧宾夺主了,这里是颍州不是云州,朕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命令受朕还是并肩王之时节制的兵马将兵刃对准朕,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柳明志缓缓停下脚步,仰头跟已经走下城楼探出身子的云阳默默的对视着。
云阳苍老锐利的双眸默默的跟柳明志对视着。
“你...........来了!”
“老爷子,这样仰着头说话太累了,让我登上城喝杯茶慢慢聊怎么样?”
“你不怕我命令将士对你刀兵加身?”
“怕的话我也不会只带贱内前来了!”
云阳盯着城门前的柳明志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对着身边的亲兵默默的挥挥手。
“放吊篮!”
柳明志夫妇三人乘坐城墙上放下的吊篮登上了颍州城墙,脚踏实地之后的柳明志随意的扫视了一下城墙上的情况,转头看向了目光复杂的云阳。
“城楼叙?”
云阳沉默的点点头,率先朝着城楼上赶去,丝毫不担心柳明志夫妇三个大高手可能会在城楼上给自己玩一出擒贼先擒王的把戏。
一行四人登上了视野开阔的城楼。
云阳默默的走到城楼外的围栏前朝着城墙上俯身望去。
“亲兵,去护国公府上取二两好茶来!”
“得..........”
“老爷子,不用麻烦弟兄们了,上好的金山云雾二两,晚辈带着呢!”
云阳一怔,转身看了淡笑的柳明志一眼对着亲兵摆摆手:“取两壶开水送来!”
“得令!”
一炷香的功夫,亲兵提着两壶开水送到了城楼之上,云阳示意亲兵放下茶水离开城楼。
亲兵犹豫了一会,默默的退出了城楼。
“舒儿,给为夫还有云老爷子沏茶!”
闻人云舒乖巧的点点头,取下背后的包袱,摆上了一系列的茶具跟装在陶罐内的金山云雾开始沏茶。
“城楼围栏内视野开阔,晚辈与老爷子手谈一局如何?”
云阳怔怔的看了柳明志片刻,眉头微皱的点点头,抬手示意:“请!”
柳明志轻笑着跟在云阳身后朝着城楼外的过廊下走去。
“雅姐,棋盘!”
“是,夫君!”
不肖一刻钟的功夫。
柳明志,云阳两人跪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摆放着一块棋盘跟黑白分明的棋盒。
闻人云舒将云雾缭绕清香扑鼻的两杯香茗分别摆放在两人面前,这才跟姐姐齐雅一样跪坐在夫君一旁慢慢的调试着茶水的温度。
柳明志闭目轻嗅着金山云雾的芳香,微微睁眼俯身朝着盛放棋子的盒龛抓去。
“单?双?”
“好事成双,双!”
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柳明志细细的将棋子归属了一下,看着剩下的一颗独子轻轻一笑。
“失礼了,晚辈先手!”
收回棋子之后,柳明志捏起一颗棋子轻轻地朝着棋盘的下角落去。
云阳愕然的看着柳明志黑棋的落子位置:“以前老夫听闻,你下棋开局天元,棋艺高绝,今日为何变了章法,落在在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位置?”
“人是会变得,时局也是会变的,棋艺嘛!自然也是要变上一变的。
变则通,否则坚持己见,唯有死路一条,老爷子您说呢?”
云阳淡淡的看了一眼目光饱含深意的柳明志,提子落在天元位置。
“不见得,他强任他强,我自岿然不动,方可镇守棋局!”
柳明志浅笑着将一枚棋子落在了另一个边角的位置。
“所以,你派遣了飞鹰卫,虎贲军,虎骧卫的兵马秘密离开北疆境内,于云州官道风雷涧,肃州官道落仙峡,抚州官道枫林镇秘密入京匡扶李家正统!
这就是你所谓坚持的天元?”
云阳虎躯一震,手中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目光微微慌乱的看着轻笑着的柳明志沉默了片刻,手中的棋子才默默的落在了棋盘之上。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明志毫不犹豫的将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之上,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露出了回味无穷的神色。
“以老爷子的阅历跟经验,肯定一眼就能看出城外兵马的数目如何。
晚辈考考老爷子的眼力如何?”
云阳丝毫没有柳明志的镇定自若,急忙弹坐起来,探身朝着城外的大营张望扫视起来。
盏茶功夫,云阳惊疑不定的看着柳明志。
“二十.........二十万左右的兵马,其余的十万左右的兵马呢?”
“老爷子觉得呢?下棋!下棋!”
云阳看着笑意悠悠的柳明志,心神不安的将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你知道老夫意欲何为?”
柳明志捏着棋子把玩了一会,轻轻地落去。
“老爷子始终没有率兵入京勤王救驾,是不是一直没有收到成帝勤王救驾的旨意?”
“你........你拦截陛下传往老夫手里的圣旨?”
“非也,晚辈没有拦截成帝的旨意,而是他根本没有来得及给你传旨勤王救驾,京城就已经陷落了,这件事想必老爷子已经从甘凉候东方明将军的手里得知了吧!
晚辈猜测,老爷子肯定诞生过宁愿放弃北疆也要入京勤王救驾的念头。
可是京城的局势如何,老爷子始终不得而知。
所以也只有冒险行事,在城外十几万不明身份的大军眼皮子底下派遣了两路兵马入京。
是也不是?”
云阳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手臂微微有些发酸这才将茶水往口中送去。
柳明志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停在口中细细的回味了一会才吞咽下去。
“舒儿,斟茶!”
“好的夫君!”
柳明志将手中的棋子落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继南宫将军,东方将军之后,老爷子你唯恐有变,又秘密调离了一部分兵马。
可是这路勤王救驾的兵马还没有离开北疆境内,老爷子就收到了东方将军的传书,得知我已经秘密入京攻入了京城的消息,和成帝饮鸩酒自绝的消息。
你明白,这个时候继续率兵入京为时已晚,最好的办法也只有退而求其次了。
老爷子你怕是也以为李晔是死在了晚辈的毒手之下。
所以你无可奈何的收回了第三批入京勤王救驾的兵马,归还北疆六城之中驻扎下来。
东方明将军在城外迟迟没有攻城继续作战,想必也是接到了老爷子的传书授意吧!”
云阳听着柳明志侃侃而谈的话语,手臂微颤的将手中的棋子落了下去。
“你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亲自领兵离开京城?”
“呵呵.......我不离开京城,老爷子又怎么会派遣兵马如京匡扶正统呢?
我昭告天下的消息是李晔自绝身亡,可是我知道没有多少人会相信这个消息。
包括老爷子你也不相信,肯定认为是我防止李晔以后会反扑,对其下了毒手,这个方才我说过。
所以,你才收回了第三路勤王救驾的兵马。
因为在你看来,我连李晔都敢下毒手,就不用说其余的李氏宗亲了。
一旦你强行派遣兵马入京匡扶正统,对李晔都敢下手的我,自然不会轻而易举的饶了李氏的宗亲。
为了稳定自己的夺来的江山,必然将所有你可以匡扶正统的李氏宗亲全部斩草除根。
尤其是最适合站出来的赵王李涛!
所以你不敢赌,因为你一旦这样做,非但无法率兵匡扶正统,反而会害了那些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的李氏宗亲。
其次你还在犹豫,城外十几万不清楚真实身份的兵马是否会在你率兵入京之后破城而入。
所以你也只有等了。
等我离开京城赴北而来。”
柳明志看着云阳惊颤不已的模样,转头看向了闻人云舒。
“舒儿,给老爷子斟茶,让他静静神!”
“是,夫君!”
“老爷子,喝茶!”
柳明志咀嚼着口中的茶叶:“我率领所有兵马离京了,老爷你匡扶正统的机会也就来了。
兵力空虚的京城,想要挡住北疆六卫精锐攻入城中宗人府解救李氏宗亲根本没有可能。
所以,虎贲军,飞鹰卫,虎骧卫的一部分兵马在我率兵离京的那一刻,就已经秘密从其余各州府官道秘密奔赴京城匡扶正统了。
对吗?”
“你......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奔赴北疆,而不是回守京师?”
“那当然是我想快速稳定大龙,令老爷子你输的心服口服啊!”
“什么.....什么意思?”
“老爷子不妨取出腰间的千里镜好好的看一看,城外的二十万大军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