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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志收回了目光,抬手解下了身上大氅,挂在了火炉旁的木架上,径直朝着屏风后走去。

    陈婕正半躺在床榻上的锦被中,怀中抱着一个襁褓,凤眸看向了走进来的柳明志,目光复杂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什...什么时候回京的?”

    柳明志直接坐到了床榻边沿,淡笑着看着没有太大变化的陈婕。

    “有几天了,一直处理朝事没来及马上来看看你,这不忙完了一闲散下来就过来了。

    来,让我看看咱们的小怜娘长大了没。”

    陈婕抬手将襁褓递给了柳明志:“你小心点,怜娘刚刚吃饱王嫂子的奶水睡着不久,弄醒了又得哄好久了。”

    柳明志动作轻柔了下来,连声音都压低了不少:“好,我轻点就是了!”

    低头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小丫头,柳明志的目光柔和又宠溺。

    不管自己跟陈婕的身份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这都改变不了襁褓中的小婴儿是自己亲生骨肉的事实。

    常言道舐犊情深,柳明志对每一个儿女都打心里喜爱的不得了。

    上辈子一直没有机会成家立业的自己,这辈子总算开枝散叶,儿女满堂了。

    将来还会儿孙满堂!

    前世的爹娘如果知道自己现在过得如此幸福,应该也会为自己感到由衷的欣慰吧。

    轻轻地将孩子嘴角的小泡擦去,望着小丫头长长的睫毛,柳明志转首看了看盯着孩子同样目光中满是母性光辉的陈婕。

    “这丫头越来越像你了,尤其是眉毛跟眼睛,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咱家又多了一个小美人,将来光是修门槛就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咯。”

    陈婕没好气的白了柳明志一眼:“说话没边际,怜娘还没有满岁呢,你就开始想着她将来嫁人的事情啦!”

    陈婕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跟柳明志两人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融洽了,越来越像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妇。

    “开玩笑,开玩笑,我就是打个比喻,说咱闺女是个美人胚子,你怎么能当真呢!

    天色也不早了,你怎么还在床上躺着,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要不要我找个大夫来给你把把脉?”

    “不用,我什么事都没有,屋里闷热,方才抱着孩子出去透了一会气。

    风有些大腿受凉了,你来之前还没有半柱香的功夫我才回来坐到了床上暖暖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往里靠靠,我也坐上去暖暖脚。”

    柳明志说完也没等陈婕同意,一手轻若无物的托着襁褓,一手掀开被角直接钻了进去,看着想要往旁边退缩的陈婕直接一手揽到了怀里。

    “孩子都有了,靠近点有什么害羞的?”

    陈婕还是本能的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改变什么,只能默默地依偎在柳明志肩膀上。

    柳明志将襁褓放在两人怀里:“我属下汇报,李晔那边现在情况还不错,虽然要隐姓埋名,可是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我已经让人给他筹备了足够的年货了,你不用担心什么。”

    “真的?”

    “他的小命我都能放过,又何必在这些小事情上欺骗你!”

    “嗯!我知道了!

    母后的凤体还安好吧?一连着承受了这么多的打击,我真担心她会扛不住。”

    “前几日我偷偷地去看过了,一切安好,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这也算一种坏结果里面的好结果了吧。”

    “是啊!

    往事如烟,何必再提呢,过去的就过去吧。

    正好怜娘也睡着了,干聊也是聊,要不——再给怜娘生个弟弟或者妹妹怎么样?以后长大了也有个伴不是?”

    柳明志突然将话题转到了这种事情上,令陈婕惊愕了一会,反应过来面颊上已经染上了一层红霞。

    贝齿轻咬着红唇沉默了一会,陈婕目光含羞的朝着床头的摇篮努努嘴,默默的缩进了被窝里面。

    柳明志嘿嘿一笑,小心翼翼的将襁褓放到了摇篮里面,转身朝着锦被中钻了进去。

    房外,正在帮着高瑾捡拾木柴的俩丫鬟听到房中传出的她们从来未曾听到过古怪动静,下意识的看向了高瑾。

    “高叔,夫人没事是吧?她好像在哭呢,要不我们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高瑾脸色怪异的丢下了手里的斧子,起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没事,走,咱们去后院堆雪人去。”

    “好吧,对了高叔,你以前说要教给我们俩学什么天什么掌来者,说以后好保护夫人,现在正好有空,你教教我们呗。”

    “好啊,不过你们要做好吃苦受累的心里准备才行。”

    约莫一两个时辰左右,恩爱过后又被陈婕缠着闲聊了许久的柳明志再次做了一回梁上君子,悄然无声的离开了太子旧府朝着柳府的方向赶去。

    “老头子,娘亲大人,在不在啊?”

    柳明志尚未走进正厅,老远就扯着嗓子干嚎了起来。

    “喊你娘啊喊,跟号丧似得!”

    柳之安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厅中传来,显然对于柳大少的行为很是不爽。

    “嘿嘿,这不眼瞅着老头子你没几年了嘛,本少爷先练练,以免到时候不熟练让人笑话。”

    空气中沉寂了许久,等柳大少走到厅门的时候一个茶杯径直飞了出来。

    “你他娘的一回来就气老子,你没了老子都不会没了的。”

    柳大少急忙抬手接住迎面而来的茶杯,笑嘻嘻的朝着厅中:“败家,这么好的细瓷杯值不少银子呢,你就不能省着点啊。

    有钱了不起啊,小心哪天本少爷一道旨意把家给你抄了,让你到大街上要饭去。

    呦,岳父也在呢。

    您跟老头子小日子不错嘛,还下上棋了。”

    正在捏着一枚棋子的柳之安看着走进了的厅中的柳大少,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将棋子落在棋盘上。

    “你回来干嘛,死外面不好吗?”

    齐润急忙就要起身,却被柳明志一把扶住肩膀按了下去。

    “岳父,孩儿是韵儿跟雅姐的夫君,您老的半个儿子,其它的都不重要,不是吗?”

    齐润看着柳明志诚恳真挚的目光,欣慰的点点头。

    “哎,老夫听你的,好女婿。”

    “这就对了嘛!来女婿给你倒茶,以前咱们怎么样,以后咱们还怎么样。

    学学我爹这个老不正经的,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压根不在乎。”

    “混账玩意,你跟你岳父客套就跟你岳父客套,你他娘的说谁老不正经呢?”

    柳大少将茶水递给了齐润,自己也端起一杯浅尝了起来。

    “哎呀,这冷风一吹,脑子就特别清楚,记性也好的不得了。

    二十三那天本少爷去逛街,似乎遇到了几个熟人呢。

    当时喝了酒一下子还想不太清楚了呢!我想想,容我好好想想。遇到的人是谁来着?不行,我娘跟岳母大人身为妇道人家,心细记性好,我还是去找她们问问,帮本少爷回忆回忆好了!”

    厅中登时寂静了下来。

    柳之安嘴角不由的抖动了一下,齐润的神色也有些尴尬,借着喝茶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纸张抖动的声音打破了厅中的寂静。

    一沓银票被柳之安递到了柳大少面前。

    “听月儿说,你最近胃口不错,吃什么都能很快烂在肚子里,对吗?”

    柳明志不着痕迹的将一沓银票纳入袖口里面。

    “哎呀,老头子你说的太对了,胃口好什么都能烂在肚子里。

    这胃口一好,咋还就说饿了就饿了呢!

    我娘跟韵儿她们呢?怎么不见人呢?”

    “你娘本以为你们明天小年才回来,哪曾想韵丫头她们突然就回府了,你娘跟你岳母还有莲丫头阿母去后厨帮衬了。

    飞熊说这次来要多住些日子,丫鬟带他去以前的庭院打扫房子了!”

    “原来如此,那本少爷就不耽搁你们两个臭棋篓子下棋了,我先去找我娘跟韵儿她们了!

    嗯?等等,老头子你刚才说谁要多住些日子?飞熊?”

    “对,他从金国来京城给老夫和你娘拜年来了。”

    柳明志神色一喜,轻声嘀咕着:“太好了,正想着怎么把这小子坑回来呢,他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你们下棋,我先去东跨院了。”

    “咳咳——嗯哼!”

    “放心吧,本少爷一饿,什么都记不住了。”

    柳之安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乐呵呵的看着齐润。

    “亲家,咱们接着下棋。”

    “好!咦?老夫的棋子怎么少几颗?亲家,你不会——”

    “少了吗?你记错了吧,就是这些......咦,老夫的龙尾呢?齐润,你个臭棋篓子没有棋品啊!”

    “柳之安,你别贼喊捉贼!”

    柳大少听着身后互相指责的亲家俩人,嗤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得数颗棋子,笑眯眯的朝着跨院赶去。

    内院凉亭外。

    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又夹杂着尖锐的惊叫。

    柳大少的几个儿女一人抱着好几个雪球正在花园的草地上肆意的奔跑着。

    凉亭中,吃着蜜饯零食看戏的一群佳人不时地轻笑着闲聊。

    女皇似笑非笑的捏着一张银票,笑盈盈的看着对面的呼延筠瑶:“这几个孩子的声音终究还是比不上昨夜某宫苑内的动静啊。

    凤仪宫隔着一道宫墙,老娘都被吵的睡不着。

    到底是草原上的女子啊,豪放!”

    “吭哧!”

    “嗯哼!”

    “扑哧!”

    闷笑声此起彼伏,齐韵她们脸色怪异的看着被女皇调侃的呼延筠瑶,手中的零食也不吃了,憋着笑意默默的看戏。

    呼延筠瑶毕竟初为人妇,跟齐韵她们不一样,又羞又急的看着笑盈盈的女皇,面颊登时染上了一层红晕。

    “你...说好的互问问题,增加姐妹之间的了解,答不上来就罚一张银票,你说这些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错了,姐姐错了,你方才问我没良心的平时喜欢吃什么,我已经回答你了,现在该我问你问题了。”

    女皇说着说着捏着银票示意了一下。

    “没良心昨天晚上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答不上来你的私房钱就是姐姐我的咯。”

    呼延筠瑶怔了一下,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气。

    虽然这话有些隐秘,但是只要不是关于洞房花烛夜的缠绵情话,自己还不至于不敢说,抬手就要去接女皇手里的银票。

    “我肯定能答上来!”

    女皇皓眸一眯,将银票递到了呼延筠瑶面前。

    “有魄力,没良心的跟你说了什么。”

    呼延筠瑶自信满满的去接女皇手里的银票,奈何扯了几次都没有到手。

    “你别耍赖,快把银票给我,你夹得太紧了,我拔不出来!”

    女皇娥眉一挑,故作迷惑的看着呼延筠瑶疑问道:“什么?没良心的说了什么?”

    呼延筠瑶用力去夺女皇手里的银票,气呼呼的看着女皇:“你夹得太紧了,我拔不出来!”

    “哦——哦——呐,银票给你。”

    “哈哈....”

    “咯咯咯.....”

    “嗯哼——嗯哼——”

    呼延筠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齐韵他们忍俊不禁的闷笑声给弄得神色茫然,不明所以。

    “怎....怎么了?姐姐你们笑什么呢?”

    “噗嗤......没事,没事,你们接着比试,我们就是冷的哆嗦。”

    “对对对,太冷了!”

    “不是,你们笑成这样跟天气冷有什么关系啊?

    筠瑶也没说什么思之令人发笑的话语啊,我没乱说呀,本来就是婉言姐姐她把银票夹的太紧......”

    呼延筠瑶说着说着,似乎反应了过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羞愤的看着女皇。

    “你——你——欺负我!”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太紧了,筠瑶,谁欺负你了呀?”

    呼延筠瑶听到身后柳明志的声音,飞燕还巢一样扑到了柳明志怀里。

    “夫君,老女人她....她欺负我!”

    柳明志愕然的看着呼延筠瑶跟发烧了一样的双颊。

    “别急别急,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呼延筠瑶听到柳大少让自己慢慢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情,樱唇嚅喏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有蹦出来。

    回眸羞愤的瞪了一眼笑意悠悠,故意挤眉挑衅自己的女皇,回眸看着夫君好奇的目光更是欲言又止。

    自己只是听到了老女子的调侃之词就羞涩的面红耳赤心烦意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让自己当着夫君跟诸位姐妹的面亲口说出来那句话,自己的脸皮怎么可能厚到这般境界嘛!

    跟女皇她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抽水机相比,呼延筠瑶这个昨夜刚变成小媳妇的存在脸皮终究还是太薄了一些。

    被夫君再锤炼个一年半载呼延筠瑶或许还敢直面女皇的调戏。

    现在嘛!万万是没有那个本事的。

    “我——我——”

    “你什么?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不说,你让为夫怎么给你做主啊?”

    呼延筠瑶银牙咬的咯吱作响,扶着柳明志手臂扭动了几下柳腰。

    “哎呀,老女人就是欺负妾身了嘛!”

    柳明志看着呼延筠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模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石凳棉垫上笑盈盈的女皇,隐隐明白了什么。

    女皇方才肯定用闺房之乐的话语,来调侃呼延筠瑶这位刚刚蜕变成小妇人的姐妹了。

    若是因为其它的方面,以呼延筠瑶的性格早就反唇相讥,针锋相对了。

    也只有在闺房之事这种话题上,与自己久经沙场的女皇才能稳稳的压呼延筠瑶一头。

    “好瑶儿,为夫明白了,为夫给你报仇好不好?”

    呼延筠瑶一愣,美眸圆睁的点点头,神色羞赧的看了一下众姐妹,垫脚在柳明志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好夫君,给筠瑶报仇,打.....打.....老女人屁股!”

    听到呼延筠瑶宛若小孩子复仇一样的要求,柳明志哑然失笑,浅笑着点点头:“好!”

    说完虎着脸朝着坐在石凳上,还在对不时回头的呼延筠瑶呼挤眉弄眼女皇走了过去。

    “婉言,你可是姐姐,怎么能欺负新姐妹呢?

    筠瑶可是指名道姓说你欺负打了,为夫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在女皇尚未反应过来的怔然目光下,啪啪几声轻响,女皇娇吟一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捂着翘臀皓目羞愤的看着柳大少。

    “好你个没良心的,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是吧。

    说好的不分彼此一视同仁,手心手背都是肉呢,你凭什么打老娘?”

    “凭你要跟本少爷单挑,现在先给你来点下马威,晚上本少爷再好好鞭笞你。”

    “你——好啊,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老娘鞭子给你撅折了!”

    呼延筠瑶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不代表齐韵她们也听不懂。

    脸色微红的暗啐了一声,幸好亭中只有自家姐妹们所在,若是让外人听到了大白天夫君就跟姐妹说这些荤话可还了得。

    柳明志望着女皇锐利的挑衅目光,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了。

    先是呼延筠瑶,又是陈婕,今天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女皇,搞不好自己今天还真的就马失前蹄了啊。

    目光躲闪扣了扣眉毛,感受到齐雅她们戏虐的眼神,柳明志暗自咂舌,思衬着阴阳和合大悲赋,益气经没有大成之前还是别嘴硬的为好。

    无奈的将目光看向了呼延筠瑶:“筠瑶,你跟婉言都是女儿家,又没有外人,怕她作甚?

    她说什么,你比她更口齿伶俐就是了。

    为夫还要去找飞熊,你们接着闲聊吧!”

    “夫君,我——”

    “好瑶儿,不用怕,拿出你的诡辩之术好好跟婉言一较高低,为夫先去找飞熊了。”

    女皇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柳大少,皓目笑眯眯的弯成了月牙,对着呼延筠瑶挺了挺浅蓝云缕夹袄内的峰峦。

    “听到没有,让你跟姐姐一较高低呢,你行吗?”

    呼延筠瑶怔了一下,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犹豫了一下朝着一旁绣着手帕的齐雅走了过去。

    “雅姐姐,你帮帮小妹,跟老女人比一下好不好,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齐雅优雅一笑,拉着呼延筠瑶坐到了一旁。

    “傻妹妹,等你有了身孕就好了,不生气哈。

    婉言妹妹,你也知道筠瑶妹妹敢跟夫君圆房脸皮嫩,就别逗她了。

    你要是真想找个斗嘴的啊,过两天姑姑就该来登门给公公拜年了,你可以跟她较量较量。”

    女皇浅笑着点点头:“知道了雅姐,妹妹不逗她了,你说的这个姑姑很厉害吗?”

    齐雅看着女皇好奇的目光,知性柔和的目光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眼前浮现出夫君在姑姑柳颖面前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场景。

    “你跟她较量较量就知道了,据我所知放眼天下能把夫君弄得灰头土脸的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女皇望着齐雅笑幽幽的目光,对于柳颖这个妖孽姑姑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东跨院厢房之中,柳明志刚刚靠近房门就听到一声磁性中和的声音。

    “两位妹妹,谢谢你们帮我收拾房间,新年了,这五两银子你们拿去补贴家用或者买点衣物首饰什么的。”

    “不敢不敢,飞熊少爷你快收回去,这本来是奴婢姐妹的分内之事。”

    “飞熊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吧,过年了,沾沾福气。”

    柳明志的的出现让两个丫鬟怔了一下,急忙福了一礼。

    “见过大少爷。”

    “免礼,拿着银子回去忙吧。”

    “这....多谢飞熊少爷!”

    “大少爷,奴婢姐妹告退。”

    “嗯!”

    “大哥!”

    柳明志淡笑着点点头,打量着相貌比当初离开京城之时略微有些变化的完颜飞熊,不由得暗赞一声自己那个没见过面的金国岳父倒是好底子。

    大女儿完颜婉言美若天仙,二女儿完颜颜玉绝色倾城,儿子又英俊潇洒,可惜自己生不逢时,未能与之有一面之缘呢。

    可惜啊!

    更可惜的是自己的小姨子完颜颜玉这位大美人,嫁给谁不好,竟然便宜了了凡这个和尚了。

    真是造化无常,世事弄人。

    拍了一下完颜飞熊的肩膀,柳明志神色唏嘘的朝着一旁的椅子走去。

    “你小子啊,这一走就是几年光景,连一封书信都没有给大哥送来。

    前些日子回京路上大哥还想着怎么把你从金国叫回来呢,你自己就过来了。

    如此一来倒也好了,省的大哥又浪费时间了。”

    完颜飞熊提壶给柳明志倒了一杯茶水,苦笑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大哥,那时候大龙跟金国势同水火,为了帮我姐姐分忧,小弟也是....唉.....有些事飞熊不想掺和,只想一心钻到自己事情上不问世事。

    奈何身份使然,飞熊不想关注这些事情,可是为了姐姐也只能身不由己的出面帮衬一二了。”

    柳明志抬手打断了完颜飞熊:“行了,往事如烟,既过休提。

    你小子的为人大哥心里清楚,就像你说的那样,身不由己。

    这句话大哥认同,有些事确实身不由己。

    再说无益,你跟大哥说实话,火龙车你还能改良一下吗?”

    完颜飞熊呆滞了一下,忙不吝的点点头,倒好的茶水也顾不上喝一口,便朝着昔日钻研科学的桌案走去。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完颜飞熊从桌案上的包袱里捧着一大摞摆放整齐的纸张,朝着柳明志走了过来。

    “大哥你快看,这是小弟两年前就完成的关于火龙车的构思,就是一直没有来得及验证是否真的可行。”

    柳明志看着一谈及这些就变得雷厉风行的完颜飞熊,无奈的笑了笑,这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完颜飞熊啊。

    柳明志接过完颜飞熊递来的稿纸默默的翻看着,片刻之后柳明志眉头微皱的叹息了一声。

    图纸跟大致用意自己倒是看得明白不假,但是却看不懂里面的根本。

    关于火龙车的理论知识自己是晓的,可是具体如何操作自己是真的丝毫不懂。

    就像最初研究火炮一样,如何铸造火炮,如何令炮弹发射杀敌这些自己都有一个大概的认知。

    可是如何铸造出真正合适征战沙场所用的火炮,自己不一样让江河蛰伏东海带领工匠用心研究火炮多年嘛。

    一切都保证的前提下,铸造出最合适的火炮却依旧消耗了自己数百万两的银子开支。

    同理,关于火车的概念是自己教给飞熊的不假,理念跟知识也是自己教给飞熊的不假。

    可是如何利用蒸气让火车动起来,柳明志就是一个一窍不通的小学生而已。

    柳明志将让自己头痛不已的图纸递给了完颜飞熊:“不瞒你说,说实话图纸大哥看起来也是一知半解不知所云,先把你的想法说一说,大哥再做权衡。”

    完颜飞熊接过宣纸,蹲在地板上一张一张的铺开:“关于改良火龙车,两年前小弟心里早就有了成大致的构思,可是因为战事连连,小弟却一直没有机会来得及施行。

    尤其我们金国兵造监冶炼出来的器胚根本达不到小弟所要求的标准。

    之前的火龙车制造了出来不假,可是无论是铺设的轨道,还是火龙车拖挂的数目都远远达不到小弟的心理预期。

    小弟觉得,改良火龙车咱们可以用铁轨来代替木轨来完成火龙车的运行。

    原因就是木轨不禁用,而且木头车轮跟木头轨道的摩擦很大,损失的蒸气动力也很大。

    但是铁轨不一样,光滑,结实,保养修缮也方便,更能减少蒸气的浪费,还可以增加拖挂的........

    小弟曾经仔细的演算过,不止火龙车,船只一样可以用利用蒸气来驱动。

    根据大哥当初教给我的浮力定理,小弟猜测除了木料之外,河船,海船完全可以用中空的钢铁来铸造。

    将来万一发生了水面上的战斗。

    别人乘坐的是木船,咱们的却是铁船,两军对垒之下无形之中就占了上风。

    再说说滑翔翼,眼下简单的滑翔翼可以借助风力飞行,反之,是不是同样可以借助其它的力量来催动飞行呢?比如蒸气或者其它的力量。

    咱们可以将滑翔翼比作火炮的炮弹,只要有催动它的力量,它们就可以飞上蓝天。

    只是借助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来促使滑翔翼翱翔天际,小弟思来想去暂时还没有思路。

    不过我想过,既然煤炭可以利用蒸气带动火龙车,是不是可以用其余的一种东西来催动滑翔翼呢。

    而且,一旦借助这种力量,滑翔翼就不是眼下的这种简易制造的滑翔翼了,而是可以让人坐在里面或者躺在里面的那种滑翔翼。

    就像马车一样,人可以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之中。

    只是这种能量是什么,我一直在寻找,可是至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头绪.....”

    柳明志目光热忱的看着托着下巴苦思冥想的完颜飞熊:“油!油可以实现你所说的那种催动滑翔翼翱翔天际的能量。”

    完颜飞熊眼前一亮,激动的看着柳明志:“油?什么油?火油吗?”

    “不好说,是不是火油我也不敢给你十足的保证。

    不过这是一种从地底搞出来的黑油,目前我也没有见过这种油,但是大哥给你保证这种油一定存在。

    只要有这种油,然后在想办法提炼出来,就一定可以满足你的一切猜想跟构思。”

    哥俩跟以往一样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的讨论了起来。

    大多时间都是柳明志在说,完颜飞熊在听,柳明志终于毫无保留的将一切朝前的知识给理论全部讲解给了完颜飞熊。

    大哥的解惑给超前的概念,令完颜飞熊激动的连连提笔记述。

    很多东西他总是抓不住至关紧要的关键所在,如今大哥的讲解令完颜飞熊埋在心中数年的疑问豁然开朗。

    期间柳松,小可爱先后来喊哥俩去吃饭,都被哥俩给轰了出去。

    一个提供理念,一个进行构思的哥俩完全沉浸在了在别人看来是异想天开的话题中无法自拔。

    哐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吱呀作响。

    柳之安沉着脸站在门外,看着目瞪口呆哥俩背手走了进来。

    “他娘的,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比诸葛孔明还难请是吧,一大家子人在厅中等着你俩吃饭,你们俩还摆上架子了。

    柳松请不动你们,月儿请不动你们,老夫是不是也请不动你们啊?”

    哥俩反应过来,看着神色不善,一副不耐烦模样的柳之安急忙放下了手里的毫笔。

    “飞熊,关于飞机的事情大哥以后再给你讲解,先去吃饭,先去吃饭。”

    完颜飞熊意犹未尽的将手里的宣纸放了下来,神色遗憾的点点头:“好吧,先去吃饭吧!”

    “行,我方才说的关于大龙三步走的五年计划,你可得放在心上。

    大哥能不能实在更远大的抱负,全看你了。”

    “大哥放心,小弟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能忘了你交代的事情。”

    “你们来没完了是吧,鸡会不会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你们来侃侃而谈说了一下午就聊这些玩意了?

    有这个闲工夫你们聊聊京城哪家的窑姐功夫更好也比这些强吧。”

    柳明志没好气的看着骂骂咧咧的柳之安,摇着头朝着门外走去。

    “胸无点墨的糟老头子,本少爷羞与为伍,吃饭去了咯!”

    完颜飞熊看着柳之安激变的脸色,急忙跑了过去。

    “干爹息怒,干爹息怒,大哥他狗屁不懂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孩儿给你带了一点土特产,你稍等一下,孩儿马上取来。”

    完颜飞熊言毕,再次朝着书桌跑去,眨眼的功夫一个锦盒被完颜飞熊递到了柳之安手里。

    “干爹,这里面是三棵参王和一株天山雪莲,药效嘛孩儿就不说了,干爹也明白,啊!

    咱们去吃饭?”

    柳之安顿时喜上眉梢,乐呵呵的将锦盒抱在了怀里,拉着完颜飞熊朝着门外走去。

    “乖儿子,干爹没有白疼你!”

    “干爹,孩儿一走就是几年,一点小心意而已,干爹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了,你干娘最近瘾是越来越......咳咳....吃饭去,吃饭去。

    臭小子,你那些商铺的利润干爹都给你存着呢,回金国这些年也讨个婆娘没有?

    缺钱了干爹先给你拿个十万两八万两的应应急。”

    “干爹,我哪有时间呢,这些是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什么以后再说,老大不小了不娶亲怎么能行呢?

    春节过后京城画舫一条街随便去,报老爹的名字保证你横趟一条街畅通无阻。”

    柳之安爷俩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不正经的话语,柳大少已经赶到了正厅之中。

    “孩儿柳明志见过娘亲。

    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见过阿母!”

    柳夫人几人笑呵呵的站了起来,急忙拦住了想要行礼的柳明志。

    柳夫人宠溺的看着柳大少,抬手捏了捏柳大少的脸颊。

    “傻孩子,这么多礼干什么,快坐下。”

    “哎,我听娘的。”

    “妾身齐韵。

    齐雅,青莲,闻人云舒,苏薇儿.....

    见过夫君。”

    “孩儿柳依依,柳菲菲,柳乘风,柳承志,柳云风......”

    “拜见爹爹!”

    “拜见大伯。”

    “坐坐坐,全都坐下。”

    “多谢爹爹!”

    “多谢大伯!”

    “娘,岳父岳母,阿母,孩儿让你们久等了,你们可别跟孩儿一般见识,我本来想........”

    柳明志正乐呵呵的跟跟柳夫人,齐润夫妇,青莲阿母几位长辈赔礼,忽然一股让人心悸的气势传来,令柳明志的话说到了一般便停了下来,目光幽幽的朝着厅外望去。

    柳夫人白冰风韵犹存的俏脸也是神色一凛,抬手抓住了长子的手腕,美眸清冷的朝厅外凝望过去。

    齐韵,齐雅,女皇,闻人云舒她们这些功夫在身的佳人们也急忙站了起来,朝着另一桌的儿女小跑了过去,将一干儿女晚辈护在了身后。

    柳明志拍了拍柳夫人的手背,起身朝着厅门走去,目光谨慎的扫视着正厅外的诸多角落。

    “何方高人,是敌是友不妨现身一见!”



    柳明志的话音刚刚落下,回应他的便是一道惊人心魄的通天剑意。

    方才那股令众人感觉到心悸的气势登时在别人的身上荡然无存,全部凝聚在了柳明志一个人的身上。

    寒冬腊月之际,柳明志感觉到比寒风更加刺骨的剑意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身上遍体生寒,额头却细汗密布。

    “何方高人——”

    柳明志刚一开口,迟暮的天空下忽然闪现出一道灰影,继而一道无形剑气宛若雷霆之势朝着柳明志迎面而来。

    一直蓄势待发的柳明志右手剑指一挥,挂在厅门上的天剑发出一声嘹亮的剑吟声朝着迎面而来的剑气激射而去。

    而柳明志也紧随其后,纵身天剑之后朝着空中滞留的人影飞射而去。

    来势汹汹的无形剑气在天剑激射而至,快要撞击一起的时候又是一道无形剑气后发而至,将第一道剑气凌空斩断。

    一刹那,两道先后而来的凌厉剑气凭空消散,可是柳明志用剑指激射而出的天剑却余势不减,在两道剑气消散的空隙间继续朝着头顶斗笠的灰袍人要害飞射而去。

    在柳明志惊愕神色与惊喜目光同时出现的一瞬间,面对转瞬便到面前的天剑,头戴斗笠的灰袍人右手剑指好似漫不经心的划了一道剑招。

    凝实的护体真气萦绕周身,一个通体由真气长剑幻化而成的剑盾以灰袍人剑指为中心,将灰袍人护在了剑盾后面。

    宛若铜钟大吕,金戈交击的巨响回绕在柳府内院中经久不绝。

    天剑的剑尖点在剑盾的中心,剑身都发出了轻颤的剑吟声依旧是寸步难进,柳明志蓄势久已的一招天人惊竟然连会灰袍人漫不经心的一计防守都没能攻破。

    听着天剑剑身颤栗的蜂鸣声,灰袍人指尖萦绕的剑盾瞬间消散,而灰袍人的剑指瞬间以一种轻松写意的姿态将天剑的剑尖夹在了双指之间,微微一扬天剑便朝着凌空而来的柳明志反攻而去。

    神色惊愕的柳明志心神惊变,遍体生寒,下意识凝聚护体罡气凌空一翻,一道剑指挥去,激射而来的天剑围着柳明志的手臂环绕了一周被柳明志稳稳地抓在了手里。

    一句话都没有交谈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撤去了周身的护体罡气,缓缓地朝着庭院中落去。

    两人先后落地之后,对面的灰袍人气定神闲,缓缓抬首露出了斗笠下的庐山真面目。

    反观柳大少则是天剑拄地支撑身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气息紊乱到呼吸不畅。

    两人眨眼之间的几次凌厉交锋高下立见,柳明志无奈又激动的看着对面的灰袍人。

    “老.....老爷子,先是....先是颍州王府,今日又是京城柳府,你给小子我的见面礼为何总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幸好本少爷破而后立遁入了先天之境,否则这一计天人惊,本少爷非得英年早逝不可。

    你也不怕舒儿正直妙龄就得守寡吗?”

    柳明志的话语直接道明了来人的身份。

    当阳书院的山长,前前前前朝帝师闻人政。

    闻人政抬手轻轻的拿下了自己头顶的斗笠,露出了饱经风霜却精神饱满的面容,虽然比之前更加的老态龙钟,可是精气神却不可同日而语。

    几年前离开颍州之时的闻人政就是一只迟暮的雄狮,眼看着说不准哪天就要撒手人寰驾鹤西去。

    如今的闻人政反而更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壮年猛虎,看似老态龙钟命不久矣,实则随时可以轻而易举的取人性命。

    闻人政目光朝着柳家内院四处空无一人的房顶扫视了一眼,收回目光淡笑着提着斗笠,步伐稳健的朝着柳明志走去。

    在闻人政收回目光的一刹那,屋顶背面四个身着浅绿色长袍,胸前绣着金丝柳叶的老者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擦拭了一下额头密密麻麻的细汗,腹议了一句这老家伙莫非已经步入了传说中三花聚顶的境界了,然后才悄然隐退了下去。

    “子睿,还得接着练啊。

    老朽埋在你体内的先天剑气可不止这么点威力啊。”

    “老爷子,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得有时间勤加修炼呢!

    政务不处理吗?国事不处理吗?朝务不处理吗?民生大计不处理吗?

    全天下的臣民都在盯着我呢,哪像您可以闲云野鹤一般,心无杂念的四海为家。”

    护卫在柳大少一群儿女身后的闻人云舒经过片刻的愕然,美眸逐渐红润起来,眼底水雾凝现,莲步发颤的朝着厅外走了过来。

    呼延筠瑶同样神色激动,凤眸欣喜的迎了出来。

    “爷爷!”

    “恩师!”

    闻人政闻声望去,苍老却锐利的双眸柔和的看着走出厅门的两女颔首微笑。

    “傻丫头,子乐,好久不见了。”

    闻人政的一句话令闻人云舒美眸中噙着的水雾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飞燕还巢一般朝着闻人政扑了过来。

    “爷爷!快六年了,您去哪里了?颍州一别之后,你再也没有音讯传来,舒儿...舒儿还以为您已经......已经.....”

    闻人政低头望着扑在自己怀里小声更咽着,哭的梨花带雨的闻人云舒,枯槁的双手轻轻地抚着孙女已经盘起的乌黑发髻。

    “傻孩子,爷爷让你担心了。爷爷让你担心了。”

    “只要见到爷爷一切安好舒儿就放心了。”

    闻人政取出手帕递给了闻人云舒,望着闻人云舒已经盘成了妇人的发髻,神色无奈又欣慰的点点头。

    终究,自己家里的小白菜还是让徒弟这头猪给拱了啊。

    “孩子,把泪水擦擦吧,已经成了人妇了,再哭哭啼啼的就不好看了。”

    闻人云舒泪痕滑落的双颊微微一红,转眸看了一眼柳明志,默默的点点头接过手帕擦拭起来。

    “子乐!”

    一直在一旁等候的呼延筠瑶急忙走了过来:“恩师,子乐见到你真好。”

    闻人云舒打量着呼延筠瑶一袭淡黄色的交领襦裙,淡笑着点点头:“终将戎装换花黄了,连你也遭了这小子的毒手了。”

    呼延筠瑶脸色一囧,羞赧的低下了臻首,带着撒娇意味的喊了一声:“恩师!”

    柳明志赶忙错开身子示意闻人政厅中叙旧:“老爷子,故人重逢,咱们也别在厅外寒暄了,请。”

    “对对对,夫君说的对,爷爷你快里面请。”

    “恩师请。”

    闻人政倒也没有客套,将斗笠丢给了柳明志直接朝着正厅走去。

    柳夫人急忙带领一帮家眷迎了上来,苦笑的看着闻人政:“老爷子,是您老人家啊,你这一出面,可真是天雷地火的动静呢!”

    闻人政浅笑着回应了一下:“白家丫头,打搅你们的团圆饭了,你们可别往心里去啊。”

    “老爷子你这话从何说起,你能来寒舍那是让柳家蓬荜生辉的事情,快请上座。”

    “那老朽就不客气了!”

    “请!”

    齐润也恭敬的陪衬着:“山长,多年未见,依旧风采依旧啊,学生有礼了。”

    “都坐,都坐,你们这样让老朽情何以堪呢?”

    “是,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子睿,你这位东道主还这样站着吗?”

    柳大少浅笑着坐了下来:“老爷子,我给你斟酒。”

    闻人政瞥了一眼孙女闻人云舒:“这杯酒老朽就不客气了,为了舒儿喝了。”

    “好酒!”

    “闻人政刚把酒杯放下,柳之安的声音便从厅后响起:“发生什么事情了,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山....山....学生柳之安见过山长。”

    “免礼,老朽方才还纳闷你这位柳家主为何不在呢,念头刚一落下你就出来了。”

    “处理点小事而已,不知山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山长不要见怪。”

    “行了,这些客套话就不要说了,你是家主,总不能让老朽这个客人反客为主,请你入座吧!”

    “不敢不敢。”

    柳之安坐了下来,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山长,多年不见,学生跟亲家敬你一杯。”

    齐润也急忙端起了酒杯附和着点点头:“没错没错,学生跟亲家敬你一杯。”

    柳明志先后给闻人政还有自己斟满了酒水。

    “老爷子,请!”



    天际最后一抹亮光散去,柳府之中到处都已悬挂起了大红灯笼。

    内院正厅之中更是早已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除了柳明志他们这些喝酒的男人,一干女眷早已经吃饱喝足起身离去。

    当第十坛酒见底之后,柳明志摇头晃脑的站了起来:“不能喝了,不能再喝了,老爷子,老头子岳父,明礼你们也该散场了。

    好酒莫贪杯,微醺胜买醉。

    喝痛快了就行,伶仃大醉没有必要。”

    柳明志说完,摇摇晃晃的转身朝着东跨院赶去,再喝就没有力气跟女皇单挑了。

    柳明志一起身,闻人政他们也寒暄着放下了酒杯。

    “小子,待会老朽在府门外等你。”

    正要穿过厅门的柳明志身体一僵,无声的点点头,苦笑着朝着东跨院走去。

    东跨院春雨苑厢房中,柳明志正神色可怜的对着女皇赔不是。

    “婉言,真不是为夫不守约定,实在是老爷子相邀,为夫不好推辞,明天,明天再单挑好不好?”

    女皇单手托着香腮斜躺在软枕之上,冰肌雪肤的凝脂肩膀半露在微红的烛火之下,高挺的峰峦在月白色的肚兜下随着呼吸更是起伏不定。

    低眸望着蹲在床头,神色可怜兮兮的柳大少,女皇皓目哀怨的翻了个白眼,抬手随意的挥了挥。

    “滚吧滚吧,你没时间,老娘正好还想早点安歇呢!”

    柳明志如蒙大赦,起身在女皇额头轻吻了一下,拿起衣架上的大氅朝着门外走去。

    “好婉言,你也早点休息,为夫先去赴约了。”

    看着柳明志急不可耐出门的身影,女皇娇哼一声,捶了一下床沿翻身缩进了锦被之中。

    早知道这样,自己何必沐浴更衣,又是香薰又是胭脂水粉的忙碌了大半天。

    夜空阴沉,不见星月。

    京城以南的官道之上,两道人影一人提着一个酒葫芦正在缓缓前行,正是使用轻功遁出城外柳明志,闻人政师徒两人。

    柳明志手中的红灯笼随着迎面而来的冷风微微晃动,笼内烛火更是摇曳闪动,微动光芒映照着道路上脚印杂乱的积雪。

    “老爷子,自五年前颍州一别,这么多年您一直都是了无音讯,不但云舒,就连小子跟筠瑶都以为您老人家已经——

    好不容易风云渡一见,您老人家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又一次神龙见首不见尾音讯全无。

    后来我细细思虑了一下,知道你是故意躲着不见我们,小子也就没有大费周章派人去寻找你的行踪。

    回京之后,小子跟舒儿私下还在谈论,不知道您今年是否会现身一见呢。

    好在黄天不负有心,您老人家终于肯现身了。

    这些年,您都去哪里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来书一封报个平安,让我等好不担心啊!”

    闻人政提壶默默的喝了一口酒水,轻声叹息了几下。

    “人生际遇无常,有些事就连老朽都不知道该如何谈起啊。

    别说你们,就连老朽都以为自己离开颍州之后就要命不久矣,安想世道无常,刚一出门便遇到了师兄李布衣。”

    “师...师兄?”

    “对,师兄他是代师父收徒,以老朽师兄自称,遇见他之后.....情况大致就是如此了。”

    柳明志惊叹的点点头:“原来你竟然跟在李布衣这个老神棍身边清修,怪不得多年音讯全无。

    好在苍天有眼,您老人家依旧建在啊。

    您也是的,既然风云渡一役之后,您就在我们周围蛰伏,为何不现身呢?”

    闻人政的神色渐渐的沉默了下来,眼神复杂的看了柳明志一眼。

    “老朽虽然早有预感,可是见到你小子真的走了那一步之后,老朽依旧有些无从适应。

    短短的十几年光景,大好的局面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本来老朽是打算与你一见的,可是见到你举兵之后,老朽心思复杂怅然,也只好再次隐退下来暂时没有与你见面了。”

    听到闻人政纠结的话语,柳明志神色唏嘘的叹息了一声。

    “非但老爷子你没有想到,小子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会走这一步。

    如果不是李晔风云渡刺杀之举,或许小子一辈子都不会走这一步。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这件事终究是发生了的。”

    “你是想说举兵此举的根源是因为李晔君逼臣反吗?”

    “大抵是如此吧!”

    “大抵?为何不是肯定?”

    “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言说!”

    “呵呵.....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正视过你执棋人的身份,君逼臣反?你只看到了李晔君逼臣反,却从来没有看清过自己身上的原因。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走到这一步,真的是李晔在君逼臣反吗?

    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也或许是你自己不敢承认,当年言和的那一杯试忠奸的茶水早就令你的内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言和大行之后,太子李白羽登基继位。

    如果李白羽没有因为他的那些兄弟骤然发起的造反之举而英年早逝,你们或许真的会延续又一代君臣佳话。

    偏偏天公不作美,李白羽这位德行不弱其父皇李政的新君为了百姓选择了以身殉国。

    你跟李白羽相交多年,虽然君臣之情不如跟言和根深蒂固,可是加上三公主李嫣的缘故与你跟李白羽的兄弟之情,倒也弥补了这一不足。

    可是你跟李晔呢?

    虽有父侄情分,可是以往的私交却只是泛泛之交而已。

    你能力顶他登基称帝,不过是因为你父皇言和的临终所托,跟大哥李白羽的托孤重任而已。

    后来李晔你们相处的虽然极为融洽,可是比之李晔的爷爷跟父皇来说,终究还是相差甚远。

    而李晔登基之时你麾下兵马于宫中不尊新帝圣意,却被你一言喝退的场景,早就已经无形之中埋下了你跟李晔之间注定无法消除的间隙。

    裂缝一旦产生,无论你怎么努力,都再也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了。

    后来你力主北伐之前,曾经将自己撰写的两本教导李晔为君之道的书籍私下献给了李晔。

    为君之道竟然不是李晔自己登基称帝之后慢慢领悟的,而是由你这位臣子教导的,无形之中又一次加深了你跟李晔之间的裂缝。

    你虽是因为李白羽的托孤重任尽职尽责,想要帮助李晔尽快坐稳皇位,可是你也犯了一个身为臣子最不该犯的错误。

    僭越之罪。

    而僭越之罪无异于欺君犯上。

    功高莫过于救主,罪大莫过于欺君呢!

    再加上李晔年少,登基实在太过仓促了。

    与其父皇李白羽相比更是不可比拟。

    李白羽被立为太子多年,在言和身前耳濡目染之下早就无形之中懂得了些许的为君之道,又有言和言传身教,李白羽早年虽为太子储君,可是却早已经有了帝王之姿。

    再加上找朝中经营过年根基深厚,虽然是刚刚登基称帝,在百官心目中的威望却早已经根深蒂固。

    反观李晔,登基之时既不是太子,又没有接触过任何的为君之道,与百官更是毫不相熟,从未深交。

    因为父皇英年早逝,不得已仓皇登基,然而年幼的他毫无根基,根本无法服众。

    他之所以能够坐上皇位,不过是因为你大军在手,力排众议鼎力扶持而已。

    一个不是太子,没有接触过任何为君之道的皇子直接登基为帝,尚无有余力稳定朝纲社稷,获得百官真心辅佐,你却直接教给他了为君之道。

    你这不是帮他,而是在揠苗助长,毁其根基。”

    “换而言之,你是真心实意的帮他坐稳皇位,还是别有目的?

    若是真心辅佐,你在应该明白,待在朝中慢慢对其言传身教,远比两本书籍一股脑的强塞给他为君之道,犹如揠苗助长更为合适。

    可是你非但没有如此,而是威压朝中百官,力行北伐之举,李晔起初没有同意,却因为你执意请旨北伐不得不同意下来。

    李晔虽然没有当过太子,可是国子监进学多年,多多少少也知道什么叫做大局为重。

    他虽然没有被父皇教导过为君之道,倒也不会傻到一无所知。

    他会不清楚当时的局势稳定朝纲,远比北伐一统天下更为重要吗?

    可是三朝元老比比皆是的文武百官都被你压得无话反驳,他一个刚刚登基为帝,毫无根基的幼年君主,又如何能阻挡的住你这位早已经下定的决心,且大军在握的并肩王跟中路兵马大元帅呢?

    而此举,注定你们之间的君臣裂缝又一次扩大了一些。

    在天下人看来,你是忠心耿耿,为了两位先帝的临终所托,力行天下一统,报答两代先帝的托孤重任。

    可是老朽看来,你柳明志却是句句言忠,步步在反!”



    闻人政的犀利言辞让柳明志的神色古朴的犹如一潭死水,毫无波动可言。

    句句言忠,步步在反。

    何为诛心之言,闻人政的话对于柳明志来说便无异于诛心之言。

    不过柳明志却丝毫没有恼羞成怒的感觉,提着酒葫芦痛饮了一口反而轻声失笑出来。

    他心里明白,老爷子既然酒后相邀自己出城单独相会,肯定不会是为了指责自己或者口伐自己什么。

    “老爷子,若是如你所言,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无话反驳,毕竟从任何方便来看,我都心怀不轨之意。

    可是你既然暗中查清楚了小子跟李晔之间发生的一系列前因后果。

    那么老爷子肯定也查清楚了皇兄李白羽大行之后的一些局面。

    昔日皇兄为了百姓无奈自绝勤政殿中,在此之前,他派人将李晔,李涛跟两位皇嫂他们一家从宫中密道送出城外,且亲自下令谍影密探落下了断龙石,彻底断绝了自己弃城而逃的后路,这件事乃至后面的事情,老爷子你应该也暗查的一清二楚了吧。”

    闻人政沉默了许久,似乎明悟了柳明志话中的意思,不过却还是附和的点点头。

    “然也!”

    “老爷子清楚便好,三哥蜀王李云龙等诸位藩王举兵攻入城中之后,大哥李白羽自绝勤政殿中。

    而此时两位皇嫂她们携带儿女也早已经逃出了城外,且按照大哥李白羽的交代兵分两路,分别去颍州跟云州去寻找小子跟当时的靖国公云阳。

    此举的深意不外乎怕被蜀王他们的追兵给一网打尽,多了几成复辟皇兄血脉的希望。

    于是李晔,李涛兄弟俩开始了逃亡生涯,且先后遇到了小子跟现在的北越王万明亮。

    为了肃清叛军跟朝廷的内奸,小子先将李晔安置明州蛰伏,待小子整顿朝纲之后再将其迎回。

    那时候,传国玉玺已经到了小子的手里。

    小子当时率军杀入城中,清缴完城中叛军,整个京城乃至京畿各府小子我大军在手,无有一合之敌。

    统帅麾下精兵同样入京勤王救驾的武国公万明亮更是远在数百里之外。

    那个时候小子大权在握,兵多将广且有传国玉玺在手。

    我若装作没有发现皇长子李晔跟太后陈婕的行踪,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之名,拥兵自立,岂不是轻而易举?

    那个时候小子想要自立称帝完全是唾手可得的事情,我若是步步在反,又何至于多此一举,将皇长子李晔迎回京城登基称帝呢?

    直接仰仗兵锋威势跟传国玉玺当场称帝不是更好吗?

    老爷子你又作何解释?”

    闻人政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这恰恰正是你的算计,你之所以没有自立称帝,而是你不敢自立称帝。”

    “哦?何解?”

    “当时李白羽在位之时,昭告天下北伐金突两国。

    当时北伐大军兵分三路,由左中右三位兵马大元帅统帅三军将士。

    换而言之,天下兵马数十万,你麾下统领的兵马只有其中一半而已。

    你凭借虎符帅印能够号令的兵马也只有新军六卫的三十万铁骑罢了,而北疆六卫以及各部府兵皆不在你所掌控之内。

    那个时候你若自立称帝,势必会被天下口诛笔伐,且会被北疆六卫这些对朝廷,对李氏江山忠心耿耿的元老将领率兵讨伐。

    届时,满朝文武或许会一时屈服你的淫威之下,然而等到北疆六卫以及各地州府兵马这些真正的勤王大军赶来之后,你势必会遭到满朝文武和禁军与北疆六卫的兵马里应外合之下的夹击。

    倘若只有北疆六卫跟禁军和各地府兵的兵马对你进行讨伐之举,以你当时麾下的百战精锐这么多兵力,加上你用兵的手段你自然不惧。

    全是骑兵精锐的你纵然可能会不敌,大不了弃城而去,划地称王罢了。

    最惨的结果也不过是落个两败俱伤而已。

    老朽方才说的让你不敢自立称帝的真实缘故,是因为关外金突两国的那些对大龙虎视眈眈的兵马。

    一旦你跟北疆六卫的兵马拼的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届时我朝精锐尽失,最终便宜的不过是金突两国而已。

    这是你不想看到的结果。

    于是便有了后来你迎回皇长子李晔,并且力排众议,鼎力拥戴其登基称帝,继承大宝的造势之举。”

    “老爷子,你别忘了,那个时候小子跟婉言已经是有实无名,且诞下一女的夫妇了,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以我对月儿这孩子的疼爱,我完全不怕婉言趁着我跟北疆六卫的兵马两败俱伤之后,趁机南下犯边。

    毕竟金国当时势大,比突厥强了不少,婉言夺得了天下,将来继承大宝的人乃是小子的血脉至亲柳落月这位金国唯一的小公主。

    天下最终都是姓柳,我何惧之有啊?”

    “你对妻儿的疼爱,老朽亲眼目睹,这点我并不否认。

    但是昔年在江南金陵,你初入当阳书院,后来又拜入老朽门下,接着有了与子乐这孩子师兄弟闻人舍的偶然初遇。

    当时你,我,子乐师徒三人坐论天下大势。

    你慷慨的言说了自己对异族的看法。

    你言说自己并不排斥怨恨异族,但是这个前提是对我朝没有威胁的异族。

    反之来说,你对金女皇跟落月这孩子的深情厚谊,并不代表你对金国臣民,尤其是屡屡南下犯边的金国将士也会一视同仁。

    换而言之,你并不怨恨排斥金突两国不假,前提是她们不会对我朝汉家朝廷带来杀身之祸。

    再换而言之,你所接受的金突两国是对我大龙示以友好的金突两国,而不是以兵锋威势,南下犯边,铁骑长刀杀入我大龙的金突两国。

    这是你不排斥金突两国的底线。

    昔年主动东来叩关犯我边疆的西域诸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初你统兵西征期间,西域诸国臣服者共存,违抗者亡国,恰好印证老朽言说了这一点。

    你在西域的一举一动,一举一动都有兵部随军录事详细记述,一查便知。”

    感受着闻人政精光闪闪的苍老眸子,柳明志嘴角嚅喏欲言又止,终究是一个字没有说出来。

    闻人政仰头痛饮了一口酒水,抬手擦拭着花白胡须上的酒水。

    “你不用想着矢口否认,你是老朽教出来的徒弟,你是什么样的秉性老朽心知肚明。

    不过你不用觉得老朽是在指责你什么,反而老朽很认同你的观念。

    民族大义,国家大义高于一切,这才是大丈夫立于天地间的根本。

    所以,你对金女皇百般疼爱不假,你对落月千般宠溺也不假。

    可是你绝对不会坐视金突两国的铁骑祭起手中屠刀南下犯边,叩关而入。

    那么造势,对于当时的你来说便是唯一的选择了。”



    柳明志因为闻人政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挑着灯笼默默前行,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手中的酒水。

    当酒葫芦中的桃花酿趋近见底的时候,柳明志才轻声开口:“这点小子不否认,但是老爷子你口口声声说小子在造势。

    小子到底造什么势了?”

    “自然是在造天下百姓跟边军将士心目中的威势了。

    这点老朽方才不止一次说过,那个时候你麾下的兵马满打满算也只有新军六卫的三十万铁骑而已。

    与新军六卫势均力敌的北疆六卫并不在你的执掌之内。

    你也清楚,哪怕李晔是对为君之道一窍不通的幼年新帝,也不可能把边军所有的兵马全都交到你一个人的手中。

    所以你不顾满朝文武反对,哪怕背上穷兵黩武的名头也要坚持第二次出兵北伐金突两国。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积攒除了新军六卫将士之外,其余边军将士心目中的威望。

    你当时遵从李白羽遗旨,加封为节制北疆二十七府之内一切军政要务的一字并肩王。

    也就是说,但凡只要在北疆二十七府之内的所有兵马,纵然不会全部归属你直接执掌,在不危及朝廷的情况下却要听你号令。

    而想要积攒边军将士心目中的威望,唯有军功一途,别无他法。

    这也就是你坚持己见,请旨北伐的根由。

    蜀王李云龙他们造反的缘由,背后乃是由金女皇完颜婉言暗中支持撺掇所至。

    虽然完颜婉言不是导致蜀王,庆王他们造反的直接原因,却是间接加速了诸王造反速度幕后推手。

    他们到底达成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约定这点你我皆是无从得知,但是仔细推敲倒也可以猜出个大概。

    不外乎完颜婉言联合子乐麾下的突厥兵马,死死地牵制住你们三路北伐大军无法及时勤王救驾。

    借机促成蜀王他们的谋反之举。

    偏偏金女皇小觑了你用兵的本领,她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怎么也想不到你还能在战事进行到如火如荼之际抽身撤兵,千里奔袭入京勤王救驾。

    起初你应该也是不知道这些关键所在,但是金女皇那边下了一步错棋,令你瞬间拨开云雾见天日,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而这一步错棋正是你的女儿柳落月,这个使你陷入了谣言之中却一直没有得到证实的金国小公主。

    女皇让她秘密来大龙坐实那则你私通金国的谣言,来离间你跟李白羽君臣关系,或者说令你跟我朝的文武百官陷入互相猜忌的地步。

    你根据落月这孩子的到来仔细推测,彻底恍然大悟,想通了蜀王他们造反的前因后果。

    而你将计就计,利用这件事情为你的造势之举进行了推波助澜,那就是你力主北伐。

    因为你心里很清楚,女皇既然是蜀王他们造反的幕后推手。

    当你班师还朝勤王救驾,力排众议极力拥戴李晔登基称帝的行动,势必让女皇离间你跟朝廷的计策直接落空。

    别人不了解金女皇,但是身为她有实无名的夫君,你不会不了解她的心性。

    两次筹划失败之后,那么她跟子乐两人也只有错有错着,趁着北疆边关兵力空虚之际,联合一起挥师南下复仇。

    这个时候北疆边关必定因为金突两国的兵马挥师南下复仇的缘故,从而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这个时候你力主北伐,统领麾下精锐奔赴边疆的驰援之举,一举奠定了你在除了新军六卫将士还有北疆六卫将士心目中的威望。

    如此一来,可以说,北疆六卫的兵马纵然不能直接归你执掌,也不再是你仅仅只有节制之权这么简单了。

    当你率兵奔赴北疆的那一刻,你这位执棋人,不但把大龙算计到了你的棋盘之上,就连金突两国亦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因为你要既然要造势,势必离不了金突两国这两位与大龙纷争百年敌人的帮助。

    故而,他们也渐渐成了你造势的棋子。

    那就是你明明掌握了大批威力巨大的火炮以及各种火器,纵然不能轻而易举的退去两国南下犯边的敌军,对你来说倒也不算太难。

    然而你却没有这么做,因为边军将士需要军功来加官进爵,而能让他们加官进爵的人,势必会令他们极力的认可。

    可是当时我朝的兵力,面对两国来势汹汹的铁骑,虽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可是想要不付出极大的代价就让所有将士建功立业对你来说还是有些太难了。

    那么以言和的金龙帝令跟你在西征期间在西域诸国建立的威望,擅自调动西域都护府的兵马来支援北疆对你来说并不算太难。

    尤其是在朝廷告急,边关危急急需西域都护府兵马班师救援的前提下,就更加简单了。

    而西域兵马的支援,瞬间便有了碾压金突两国兵马的优势。

    同时,你擅自调动西域都护府的兵马此举的目的也是为了是给自己留下把柄,试探跟你已经有了数次裂缝的李晔是否能容下你这位在北疆权势滔天的姑父,加朝廷一字并肩王。

    当金突两国兵马被你统兵击败之后,不得不败退班师,对朝廷而言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国门守住了,我朝不用陷入战乱之中,令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忧的自然是你这位一字并肩王的威势。

    没有圣旨,仅凭睿宗留下的金龙令跟威望竟然能轻而易举的擅自调动西域数十万兵马。

    忌惮,除了忌惮老朽是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李晔跟满朝文武当时的心情。

    那个时候的你,比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孟德威势更甚呢!

    朝廷喜忧参半,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因为朝廷接到最新战报之后,迟迟没有回书,令你同样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

    于是就有了后来你先斩后奏的百万雄师北伐金突两国之事。

    百万雄师,皆是精锐。

    对于当时兵败溃逃两国戍守的金突两国来说,你无论先讨伐任何一国,对于你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金突两国无论解决了其中任何一国,剩下的其中一国对于我朝来说都将难成气候。

    可是你没有集中兵力,反而兵分两路征讨两国兵马。

    虽然同样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可是其中消耗的时间跟粮草却是一个不可估计的数目。

    因为你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在试探李晔对你是否已经动了杀心。

    如果李晔是跟其祖父和父皇一样心胸开阔的帝王,对你大气容忍,你随时可以顺水推舟,统帅兵马一举平定金突两国,助其一统天下,开创千古基业。

    可惜,李晔终究是让你失望了,他已经容不下你了。

    继而也就有了接下来的粮草后继难支,北伐大军不得不班师还朝的事情。

    对你而言,于公于私你都得班师还朝,于私你想看看李晔到底要为了皇位如何狠心。

    于公,朝廷不再供应粮草,加上寒冬腊月,大雪随时降落,再不班师还朝,很可能会因为粮草的缘故全军覆没。

    粮草后继难支,必须得有充足的借口才能稳定建功立业中道夭折的百万大军将士。

    且李晔深知这个时候唯有安抚你为主。

    于是也就有了假妖后任清蕊祸乱朝纲,国丈任文越结党营私,把持朝政的事情。

    其实你那时候你心里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此事只是一个巧合,想要缓和跟李晔之间的君臣关系。

    主动回朝查明事情的真相原委。

    可是你忽视了李晔从小的经历,那就是他的几个皇叔举兵造反,率兵杀入宫中的往事已经成了他的梦魇了。

    他太害怕有朝一日你这位姑父也会跟他的皇叔们当初一样,将血淋淋的屠刀架到了自己的头上。

    成了跟父皇李白羽一样的亡国之君。



    闻人政看着柳明志渐渐变得怅然的脸色,从腰间解下旱烟袋装填好烟丝,俯身对着柳明志手中的灯笼点燃,默默的吞吐几口。

    “你抱着主动示好,消除自己跟李晔君臣之间间隙的希望轻装简从归还京城。

    可惜,天公不做最美啊!

    在你入京之后稳定朝纲,肃清吏治的主动示好之举,非但没有宽慰了李晔的惶恐不安的心神,反而加剧了他对你这位权势滔天的姑父更,上一层楼的由衷畏惧。

    因为你在朝堂之上无可匹敌的模样,让他重新想起了两年前他刚刚登基之时,你力压满朝文武主战北伐的霸道身影。

    你的本意是想要示好,表达自己对朝廷的忠心,对他的倾力辅佐。

    可是在他看来,你先后处置了背黑锅的任文越这些乱臣贼子却是在对他示威。

    如此一来,你们两个的君臣关系真的就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地步了,你们两个都在担心。

    这就不得不再次提及你当年在当阳书院的言论了。

    当你说及你对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些历史之事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惶恐神色。

    恰恰后来的事情更让你不安了。

    李晔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会跟他的皇叔们一样举兵造反,而你同样也在担心若是听了李晔的旨意,主动交权之后,李晔会对你行飞鸟尽,良弓藏的无情之举。

    那么如此一来,也就注定你们君臣之间已经到了水火难容的事情。

    这也就是李晔想要收回你权利,你却以各种借口回绝的根本原因。”

    “老爷子,既然我早已经看透了我与李晔之间的君臣关系已经势同水火,彻底的没有了缓和的可能。

    我又何必孤身犯险,等到李晔来主动刺杀我呢?

    借着当时百万雄师出关作战尚未消弭的士气,直接举兵造反不就行了。

    毕竟那个时候,无论是新军六卫,还是北疆六卫,亦或者西域兵马,因为我之前先斩后奏出关作战的举动,早就背上了我麾下兵马的身份。

    这个时候我直接举兵造反,到时候纵然北疆六卫的将领不想揭竿响应。

    可是因为之前听从我号令出关作战的事情,已经悄然无声的上了贼船。

    那个时候,我造反,他们不跟着造反都不行。

    朝廷是容不下他们的,也许会因为小子兵锋强盛,为了安抚他们这些将领一时的做出妥协的决定。

    可是当他们帮助朝廷平复了我这位一字并肩王的举兵造反之行以后,迎接他们的定然会是朝廷的秋后算账。

    我都能看透的事情,云老帅他们这些历经了几朝的元老,岂会看不透。

    那个时候我完全可以直接造反,何必等到后来的风云渡刺杀,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呢?”

    闻人政目光锐利的将烟杆中的烟灰对着脚底磕了出来,轻笑着摇摇头。

    “因为你的心太大了。

    你从来都没有将一统大龙,金突三国,完成天下归一当成你的毕生目标。

    自宣德二十六年秋闱结束以后,你入京后跟言和君臣相逢,献上了西洋的海图之后。

    你的心就变得犹如鲲鹏一样目光远大。

    一统天下对你来说只是百世流芳的功业,可是开疆扩土,展望西洋却是千古流芳的丰功伟绩。

    你若是主动造反,师出无名,纵然可以成功夺位。

    可是之后呢?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足以耗尽你的毕生之力来解决。

    那个时候人心复杂,满朝文武不能齐心协力,对你来说就一统天下而言尚且是一桩难事,又谈何开疆扩土,展望西洋万邦呢?

    纵然你凭借超凡的手段统一了天下又如何?

    师出无名,主动造反的你敢派遣精锐大量的精锐兵马远赴西洋大海之上吗?

    毕竟那个时候倘若大军出征,没有了兵力仰仗的你,李氏宗亲稍微搞点手脚,再加上百官暗中响应,就足以你这位光杆皇帝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君逼臣反呢,是李晔对你这位忠心耿耿的一字并肩王不义在先,你才行不仁之举,举兵造反,不但师兄有名,而且占据了大义。

    而那些因为你威望积攒已久缘故的北疆六卫兵马,则会感同身受兔死狐悲。

    虽然会因为军令在身不得不阻止你的造反之举,可是内心却并不会对你的造反而心生反感。

    等你大业功成之后,他们也不会有太强烈的复辟前朝的的念想。

    届时你再施恩以恩德,便可轻而易举且快捷迅速的坐稳你夺来的皇位。

    几十万边军精锐尽皆在手,朝中八成不认可你的文武百官纵然心有不甘,想要全力以赴复辟前朝,可是一无兵马可用,二无大权在手,空有其心而力不足,又有何用啊!

    大势所趋,改变不了了啊!

    是也不是?”

    柳明志神色痛苦的闭上了双眸,提起酒壶将剩余的酒水大口大口一饮而尽。

    “嗯!”

    “最主要的是,其实这个时候你仍然抱着一袭微乎其微的希望,不希望与李晔闹到刀兵相见的地步。

    其原因不外乎言和,跟李白羽以往对你的恩情。

    又有三公主李嫣这位抚正平妻从中缓和,在你预感到李晔对你动了杀心之后,你依旧义无反顾的只携带了三千兵马奉旨归还京城,打算主持李晔用意中所说的立后事宜。

    哪怕知道这十有八九是一个李晔专门为你设置的陷阱,你还是听从了旨意。

    因为这道旨意是与你有了苟合....嗯哼,因为这道旨意是太后陈婕所下。

    你抱着最后一份希望接旨入京。

    可是你跟李晔这种水火难容,两不理解的局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缓和的可能了。

    因为互相猜忌的你们都不可能会为对方退让一步。

    他为了祖宗基业,李氏江山,你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妻儿老小。

    你们君臣两人这种都有着自己不得已理由的局面,也就造就了后来的风云渡刺杀之事。

    你拒不交权让李晔更加认为你有不臣之心,李晔步步紧逼同时让你认为他有了亡你之意。

    继而,前面所有的造势就在李晔的逐渐逼迫之下变成了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

    其实你从来没有想过造反,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自保对吗?

    老朽想听实话!”

    柳明志抬手搓了搓被冷风吹的有些发僵的面颊,默默的将见底的酒葫芦系在了腰间,抬手拿过了闻人政手里的酒葫芦仰头痛饮了起来。

    “老爷子,无论你信与不信,柳明志都想说,我柳明志可以无愧于心的说,虽然我在不停的造势,加固我的权利,可是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从来没有想过造反。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就算有朝一日我位高权重,不能为当朝天子所容,也有足够的本事能够保住我一家妻儿老小。

    柳明志怕死却不为畏死,可是我一家妻儿数十口,何罪之有?

    竟然要跟着我遭受灭门之灾的风险。

    父皇,皇兄对我皆是不薄,纵然李晔为了皇位干了一些让我寒心的行径,他只要没有无情道要除去小子跟一门老小,我依旧没有想过主动造反。

    你说的一切我都不否认,包括展望西洋之事。

    为了大龙江山,小子甚至不惜抱着平定金国的决心,哪怕将来拿西洋更加广袤的疆土来补偿小女落月,我都没有想过要主动去夺李晔手里的万里江山。

    可是正如老爷子你方才所说,李晔他容不下我啊。

    我示好却被他当成了示威,我为了完成父皇跟皇兄的托孤重任想帮他一统天下,在他看来却是我生有不臣之心,欲要拥兵自立。

    老爷子,你是了解小子为人的。

    镇国书,治国策是我献给李晔的不假,我为了造势也不假。

    可是我绝对没有揠苗助长之意,而是真正的想要帮李晔这孩子尽快坐稳江山社稷。

    我懒惫的性子别人不清楚,你是了解的。

    我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尽快天下一统,当我的闲散王爷游山玩水,让李晔跟我的儿女们尽快去展望西洋这个被小子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只是我没想到,镇国书,治国策里面包含的治国之术,治民之策,帝王权术,李晔他只学会了帝王权术,并且将帝王权术悉数用到了我这位姑父跟老师的身上。

    我造势自保不假,可是后来的事情已经不是我能单方面能够决定的了。

    水火难容,互相猜忌。

    我不敢放权,更不敢交权啊。

    我怕李晔用我教给他的帝王权术之中那一术不能为之用,则除之来对付小子我啊!”

    闻人政看着柳明志悲痛纠结的痛苦神色,叹息着点点头。

    “你以天下为棋盘,三国为棋子想要帮助大龙统一天下,最终却成了自己的谋国之举啊。

    只能说世事无常,李晔的经历注定无法令其像他父皇一样,胸怀坦荡的跟你这位大龙的顶梁柱延续又一代君臣佳话。”

    柳明志神色酸楚的点点头:“是啊,如果是皇兄李白羽在位的话,或许永远不会发生今日的局面。

    可惜正如老爷子你方才所言,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皇兄的英年早逝究其根本,是因为我发妻婉言在幕后推波助澜,发生了以后的局面。

    很多时候,小子也只有感叹天意弄人,身不由己啊。”

    “如果——老朽说如果,李晔没有在风云渡做出了刺杀之举,你会造反吗?”

    “不会!”

    闻人政听到柳明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欣慰的点点头。

    “以老朽对你的了解,知道这肯定是你问心无愧的真心话。

    可是有些事情,非是你我人力而能更改的。

    比如脚踏七星,天命所归。”

    柳明志虎躯一震,惊异的看着闻人政:“这您也知道了?”

    “宫墙上你父亲柳之安的那一举,想不知道都难啊。

    其实所谓的天命所归,天命到底是什么,老朽到现在都弄不明白。

    但是你就没有想过,李晔手里那两本你教导给他的镇国书,治国策还是你当初亲自撰写的原本吗?

    李晔从一个对你恭敬有加,诸事仰仗与你,依赖于你的新君变成了后来的样子,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柳明志神色痛苦的点点头,默默的从怀里取出两本包裹在浅黄色绢布内的书籍。

    在灯笼内烛火的照耀下,柳明志将灯笼递到闻人政手里,默默的扯开绸布,露出了《镇国书》三个大字。

    两本书籍错开之后《治国策》三个大字再次呈现在两人眼前。

    “局面稳定以后,小子拖家带口入住皇宫之后,无意中从御书房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两本被翻阅的已经皱迹斑斑的书籍。

    上面的有些内容确实变了。

    除了当初的那个妖后任清蕊之外,还有谁能够......唉.......”

    柳明志神色无奈的将两本书籍收了起来,装入了怀中。

    “脚踏七星,天命所归。

    老爷子,您说如今大局已定的局面下,我就算心知肚明,想通了前因后果又能如何?

    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闻人政缓缓地停下了脚步,将灯火摇曳的红灯笼高高举起,望着两岸积雪深厚,水面雾气缭绕,缓缓流淌的河水。

    “当年你就是在这里从河中救起了落水的舒儿这丫头,以至于她空守你的归期十余年,久久未嫁。

    然而世事变迁,辗转流离之下,她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当年你们之间许下的宿命之约,最终跟你喜结良缘。

    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柳明志将见了底的酒葫芦递给了闻人政:“老爷子,年后有何打算,是打算回江南当阳书院安居,还是小子在京城之中给你置办一处宅子安家落户?

    我差点忘了,当年的帝师府还在京城中屹立着呢,几年前小子跟舒儿还曾回去了一趟,府上的老管家十分想念您呢!

    亦或者说您老还打算继续跟以往一样云游天下,四海为家?”

    闻人政沉默了一会,将灯笼还给了柳大少。

    “老朽现在也没有想好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了,你小子可得多对舒儿跟子乐这俩丫头上上心,你家中的妻妾大部分都为你诞下了之女,就她们两个过门晚了一些。

    子乐刚刚跟你圆房也就算了,舒儿这丫头都快一年了肚子都没有一点动静。

    皇宫大内之中,看似气势恢宏,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可是对于女子来说却是一处无形的牢笼而已。

    如今你妻妾成群,想要做到雨露均沾根本不可能,再加上政务繁忙,能分摊到舒儿她们俩身上的时间就更少了。

    倘若她们姐妹俩有了子嗣,深宫大院之中到时候舒儿跟子乐这俩丫头也能多一个陪伴。

    再说了,你们结缘的时候都多大年龄了,这个时候再怀不上身孕。

    以后年龄更大了,对于舒儿跟子乐来说产子之时也多了一份危险。

    这点你比老朽清楚,可得放在心里才是。”

    柳明志没想到闻人政会跟自己聊这方面的事情,怔然了一会儿脸色窘迫的点点头,继而又苦笑着点点头。

    “老爷子,你也说了,妻妾成群想要做好雨露均沾根本不可能。

    不知不觉中一下子招惹了这么多佳人,有时候小子还.....还真有点力不从心。

    一个两个,哪怕是五六七八个都还好,十几个娘子全都围在身边,我还真是招架不住。”

    闻人政没好气的瞪了神色悻悻的柳大少一眼:“你小子是空座宝山而不自知,无论是《阴阳和合大悲赋》还是《益气经》都是道家延年益寿的无上典籍。

    《阴阳和合大悲赋》在你们欢好.....嗯哼.....那什么之时可以滋阴补阳,令你们双方皆是受益无穷。

    《益气经》更是固本培元的无上秘籍,修炼好了源源不断的用先天真气滋养你的肾脏。

    你小子自己不争气,就别给老朽在这里卖惨,说什么力不从心。”

    “我——老爷子啊,我就不是练武的那块料子。

    要不是莲儿当年种在我体内的噬心蛊在我跟韵儿她们那什么的时候自己壮大我的筋脉,还有你醍醐灌顶在我体内的真气,我自己修炼猴年马月也修炼不到这种境界啊。

    我闲下来的时候一直在练啊,可是这都四五年了,大悲赋还是卡在第四层的瓶颈上寸步难进。

    益气经就更不用说了,突破了第一层之后,第二层就像桎梏一般始终不得其门。

    大悲赋第四层,益气经第一层就让小子在韵儿她们身上尝到了甜头,我怎么可能不想突破更高的层次,可是大悲赋第五层的阴阳交融,跟益气经第二层益气固体我想了很多法子还是突破不了。

    天赋如此,我也没办法啊!

    我总不能为了男女之间那点事连小命都不要了吧!”

    闻人政望着柳大少苦笑不已的模样,神色古怪的沉默了一会。

    “年后老朽给你想想办法吧,过些日子老朽去刀涯海给你求一枚洗髓丹,再以先天真气帮你洗筋伐髓,看看能不能助你突破。

    你小子啊,若非是为了舒儿跟子乐她们两个好,你小子就是走路都打漂老朽也懒得理你,不成器的东西。”

    柳明志双眸骤然一亮,神色激动的看着闻人政:“洗髓丹何必非要去刀涯海求呢?

    我娘亲可是白家出身,她身上十有八九应该有这种丹药。

    再说了皇宫大内之中很大可能也有这种丹药啊,事不宜迟,何必千里迢迢再去刀涯海一趟呢!”

    闻人政愣了一下,失笑着点点头:“这倒也是,你不说老朽差点忘了这茬了,你的身份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了。

    洗髓丹这种丹药刀涯海每年都要献给朝廷数颗,宫里肯定有,只是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宫里若是没有,你娘亲白家丫头手里肯定有跟洗髓丹药效相同的丹药。”

    “好好好,一回去我就先问问娘亲,如果没有的话我马上传令彻查大内的内库寻找一下。”

    事关自己的幸福大事,柳明志难得如此上心。

    神色看似平静,可是急不可耐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之情。

    闻人政抬手指了指柳大少,没好气的摇摇头转身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你小子啊!也不......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啊,舒儿竟然会被你小子给骗走了,真是老天不开眼啊!

    夜色已深,该回去了。”

    “好好好,小子给你照明。

    对了,老爷子我有件事想向你请教一下。”

    “什么事?”

    柳明志抿着嘴唇迟疑了一下:“就是——就是关于舒儿爹娘,小子岳父岳母大人的事情。

    去年小子从江南顺道去了蜀地一道,拜见了莲儿的阿母,后来又去了岳父,岳母大人的府上。

    可是结果他们二老却闭门不见,连府门都没让小子跟舒儿进去。

    小子回京之后,小子听韵儿跟雅姐说,我家老头子也派人去请了他们二老一趟。

    可是依旧是闭门不见,小子就是有些迷惑,他们二老是对小子有意见还是跟舒儿之间有什么误会?

    否则怎么会?”

    闻人政脚步一顿,回头目光复杂的凝望了柳明志片刻,幽幽的长叹了一声,一句话都没有说默默的开始赶路。

    柳明志迷茫的看着闻人政一瞬间变得佝偻孤寂的背影,眼神纠结的挣扎了一会,欲言又止的挑着灯笼跟了上去。

    看来,老爷子这边跟儿女之间有着自己不清楚往事啊。

    亦或者是跟自己与舒儿当年的事情有关系。

    闻人政不想说,自己还是不要继续问的为好。

    大不了以后问舒儿好了。

    两日后。

    大龙承平二年大年初一。

    天色尚且朦胧,柳明志就被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和烟花声给惊醒了过来。

    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柳明志看着窗户上因为烟火爆炸之时一瞬间的光亮,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柳大少刚一坐起来,继而先后传出了三声娇媚的呢喃声。

    三双白皙无暇的藕臂从被窝中伸了出来,轻轻地掀开了被角,在烟花一瞬间的光亮下露出了闻人云舒,云小溪,呼延筠瑶姐妹三人光泽明艳的娇颜。

    “夫君,外面怎么这么吵啊?”

    “是啊,好吵啊,天还没亮呢,怎么这么乱糟糟的。”

    “扰人清梦!”

    三位佳人一人一句的嘟囔了一句,顶着有些乱糟糟的乌黑秀发斜躺了起来。

    柳明志抬手在姐妹三人的面颊上一人捏了一下。

    “大年初一,家家都在放烟花爆竹准备吃团圆饭了,能不吵吗?

    娘亲跟韵儿她们估计早就起床准备了,你们三个小懒猪也别赖床了,该起来帮忙了。

    快穿衣服吧,昨天为夫答应依依,夭夭,月儿……她们帮她们放烟火呢,失信了这几个臭丫头又该口伐为夫这个当爹的失信了。”

    柳明志话毕,伸了个懒腰摸索着下床点燃了几盏烛火。

    房中登时明亮了起来,继而一声娇呼传来,柳明志下意识的转身看去。

    只见呼延筠瑶犹如鸵鸟一样,面颊嫣红的缩在了锦被之中一动不动。

    看着闻人云舒,云小溪姐妹俩浅笑着大模大样的开始下床更衣,柳明志转身朝着床榻走去,看着缩在锦被中神色羞赧的呼延筠瑶,柳明志呵呵一笑。

    昨夜借着酒劲软磨硬泡,施展了浑身解数才说服呼延筠瑶与俩姐妹同房而眠。

    不过终究是刚刚成为小媳妇,酒意消除清醒过后的呼延筠瑶,终究还是不如闻人云舒她们这些姐姐放得开。

    “好瑶儿,以后日子长着呢,慢慢就习惯了,来,为夫服侍你更衣。”

    呼延筠瑶偷瞄了一眼闻人云舒两姐妹正在更衣的倩影,默默的摇摇头。

    “妾身.....妾身一会再起。”

    柳明志哑然失笑,屈指勾了一下呼延筠瑶的琼鼻。

    “好吧,为夫穿好衣服再来帮你。”

    因为呼延筠瑶的缘故,平时起床只需要半柱香的功夫这次却花了几炷香的时间。

    洗漱完毕的夫妇四人出了门之后便分道扬镳,柳大少去前院寻找儿女,闻人云舒她们则是去了西跨院寻找柳夫人跟一群姐妹。

    柳大少的身影刚一出现在柳府前院内宽阔的演武场,小可爱嗔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臭爹爹,你真懒,再不来天就亮了!”



    柳明志解下了身后的大氅,随手丢在了一旁的兵器架上。

    抬头望着京城上方朦胧的夜空之中接连炸裂的绚丽烟火,听着邻近府邸中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柳明志目光异常的欣慰。

    可能是因为天下一统,战事平息,百姓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和平日子,亦或者是因为别的缘故。

    今年的烟花格外的灿烂,爆竹声格外的悦耳,就连新年气氛都与往昔大有不同了。

    天下静平,安居乐业。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更是自己期盼见到的日子,想来百姓亦是如此吧。

    “爹爹,你没事吧?”

    柳明志从失神中惊醒了过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有些担忧的长女柳依依,眉开眼笑的摇摇头。

    望着长女柳依依快要与自己肩膀一般高的窈窕身段,柳明志抬手轻抚着女儿跟她娘亲青莲有六成相似的娇嫩双颊。

    目光中既是宠爱又是伤感。

    “乖女儿,眨眼之间你就十四岁了,再过几年就该出阁了。

    时间真快啊,你跟依依都长成大姑娘了,爹爹也老了。

    岁月不饶人呢!”

    柳依依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被大红灯笼照耀的嫣红俏脸更加红润了,目光含羞的抓住了柳明志的手腕摇晃着轻声撒娇。

    “爹爹,你说什么呢,依依才不嫁人呢,依依跟菲菲要一辈子都陪在你跟娘亲身边服侍你们二老。”

    柳明志目光柔和宠溺的点点头:“好好好,不嫁人,不嫁人,爹爹答应依依,依依一天不嫁人,爹爹就养你一天,一辈子不嫁人,爹爹就养你一辈子。

    不过到时候你万一遇到了心仪的如意郎君,爹爹不舍得你嫁人的时候你可别说爹爹不爱你了就行。”

    “爹爹!”

    听着柳依依娇柔的撒娇声,柳明志哈哈大笑着牵起柳依依的手腕朝着演武场正中心走去。

    “走,爹带你们去放烟花去。”

    “嗯嗯,谢谢爹爹!”

    “爹!”

    “爹爹!”

    “爹爹!”

    一群儿女看着柳大少走上来,急忙迎上来行礼。

    柳明志蹲了下来,将攥着三姐柳夭夭手指的柳芸馨抱了起来,对着小丫头额头亲了一口高举了几下。

    “乖女儿,再大点声!”

    莺儿所出的女儿柳芸馨今年快五岁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完美的继承了莺儿乖巧懂事的性格。

    看着爹爹激动的模样,小丫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小手抚着老爹面颊上的胡茬深吸了一口气大喊了一声。

    “爹爹!”

    “哎,乖女儿!”

    将柳芸馨放了下来,柳明志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摆摆手:“夭夭,别忘了捂住芸馨的耳朵。”

    “知道了爹爹!”

    “依依,菲菲,你们捂住正浩的耳朵。”

    “知道了!”

    柳明志看着演武场上上百桶大小不一的烟花,吹燃了火折子:“乘风,承志,成乾你们哥仨也来帮忙点火。

    咱们爷四个一人点一面。”

    “好!”

    当柳明志将第一桶烟花的引线点燃之后,哥仨这才探着身子开始点火。

    柳依依她们这些小姐妹则是激动又害怕的退了几步,抬头朝着朦胧的夜空望去。

    随身一声尖响,继而空中轰隆一声炸裂出一朵绚烂多彩的烟花。

    片刻之后,柳府上空的烟花完全没有任何的间隙一朵接着一朵炸开,将城东的诸多府邸照耀的宛若白昼一般。

    吹熄了手里的火折子,看着孩子不亦乐乎的开始点燃烟火的哥仨,柳明志回眸望了一眼身后演武场四周不知何时赶来的柳家一群老小,跟下人还有丫鬟,微微眯起目光朝着天空的烟花望去。

    父皇,看到了吧!

    这盛世如你所愿。

    柳家上空的烟火一直持续到天色见明才停息下来。

    至于制造这些烟花消耗了多少银子,那就不是柳明志在乎的事情了,反正从原料到工人都是柳之安出银子一手操办的。

    跟这种大财主谈银子,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天色大亮,柳家所有人终于齐聚一堂。

    宽敞的正厅之中足足摆放了五桌美酒佳肴才堪堪坐下所有家人。

    闻人政不但是柳大少的恩师,同样是闻人云舒的爷爷,今年也以柳之安亲家的身份小住了下来。

    至于柳明志,闻人云舒夫妇俩对自己称呼上的问题,闻人政倒也豁达,没有那些老学究的迂腐。

    各论各的不就行了,况且柳大少也只在极少的情况下才以恩师称呼自己。

    平时多以老爷子敬称。

    儿孙自有儿孙福,况且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甚至熬成了稀粥,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闻人政有些怀疑,自己这弟子从一开始就常常以老爷子称呼自己,是不是多年之前就对自家的小白菜图谋不轨了。

    想到这些的闻人政心底登时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思衬着帮助柳明志洗筋伐髓,突破大悲赋跟益气经的行动是不是直接腰斩了更好一些。

    倘若有朝一日这小子万一将大悲赋修炼到了阴阳和合的最高境界,看似是帮了自己的孙女跟关门弟子呼延筠瑶,同样也助长了这小子以后再次拈花惹草的底气。

    毕竟这小子的身份今非昔比,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才是标配,如今放眼望去所有妻妾加一起连三宫六院都凑不齐呢。

    他若是以这个名义再去拈花惹草的话,别说自己的孙女闻人云舒了,就是成了后宫国母的齐韵也说不出什么来。

    乐呵呵的陪着几个长辈喝着酒水的柳大少,丝毫不知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正在成与不成之间无声的较量着。

    瞄着隔壁饭桌上儿女们将压岁钱小心翼翼收入荷包的动作,柳大少目光闪烁的扣了扣鼻尖,当目光落到小可爱的身上之时不由神色一僵。

    偷瞄着小可爱不但将今年的压岁钱,就连以往的小金库都从荷包里取出来卷在一起藏到怀里贴身放好的行为,柳明志目光悻悻的放下了酒杯哼唧了起来。

    “真是的,本少爷没见过钱是吗?至于这么防着你老子吗?”

    正在大口大口塞着团圆饭的小可爱动作一顿,神色茫然的看了看周围的兄弟姐妹还有诸多长辈,将目光定格在了老爹身上。

    看着老爹不正常的脸色,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小可爱隐晦的从夹袄了掏出了自己刚放好的小金库,抬手塞进了大姐柳依依已经初具规模的怀里。

    “依依姐,月儿的钱你先帮我存着,除了月儿谁都不能给。”

    细嚼慢咽的柳依依不明所以的看着小可爱谨慎的目光,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好,姐姐会帮你存好的。”

    柳家多年以来亲人最齐全的一场团圆饭以柳大少,柳明礼,柳明杰哥仨醉醺醺的犹如一滩烂泥钻入桌底告一段落。

    柳夫人她们这些女眷是又无奈又生气。

    喝酒就喝酒,至于喝成这副德行吗?

    看着醉眼朦胧,还在继续推杯换盏的柳之安,齐润,柳远,柳一,跟也快要到了极限安狗儿他们这些大老爷们。

    柳夫人,齐夫人只能无奈的招呼着齐韵,宋蕾她们妯娌俩跟彼此的姐妹将各自的夫君搀扶回房间安歇。

    时隔多日,柳大少如愿以偿的从柳夫人手里求来了一枚洗髓丹跟药效相同的展筋丸。

    在闻人政的帮助,开始了洗筋伐髓,冲击阴阳和合大悲赋第五层跟益气经第二层的行动。

    日月如梭,时光如同白驹过隙。

    转眼之间就已经到了承平二年五月出头。

    在柳明志一系列新颁布的政令下。

    三国归一的大龙如今正以蓬勃的生机恢复以往的繁荣昌盛。

    来往三国之间的客商与朝廷的商队更是如同过江之鲫一般,在三国之间来来往往,互通有无。

    天下归一之后,柳明志真正的做到了把大龙百姓跟金突两国归附的百姓全部一视同仁,当成了自己的臣民。

    期间正月十八,二月初六,三月十五这些日子。

    闻人云舒,呼延筠瑶,云小溪姐妹三人终于如愿以偿,先后怀上了身孕。

    三公主李嫣,凌薇儿她们两姐妹在四月初二同一天也再次有了孕吐反应。

    闻人云舒三人每天聚在一起跟早就为人母的姐妹们请教安胎,养胎的经验。

    承平元年五月初三。

    皇宫御书房中,柳明志神色‘狰狞’的将手里的奏折摔在了龙案上几大摞奏折中间。

    “他娘的,连一个小小县令的任职都得本少爷亲自批红,杜成浩这个老东西是吃干饭的吗?”

    “陛下!咱回来了!”

    柳明志没好气的将目光看向了殿门:“进来吧,又有什么事?”

    “是!”

    眨眼的功夫,小诚子带着四个小太监不疾不徐的走进殿中。

    “你们几个,把折子都呈到陛下龙案上。”

    “是!”

    柳大少嘴角哆嗦的看着四个小太监怀里皆是厚厚的一大摞子奏折,哀叹一声目光无奈的看着小诚子。

    “又是哪里的折子?”

    “回禀陛下,分别是吏部关于八月秋闱的折子,跟各地官员升迁贬谪的折子,户部夏税的折子,跟赈灾,官商的折子。

    工部疏通河道,跟金突两国境内修建学舍进程的折子。

    最后就是兵部跟礼部合在一起的折子。

    有兵部精简各卫兵马的折子,还有礼部谏言陛下立后,立储君的折子。”

    柳明志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将小诚子他们五个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看着神色癫狂的柳大少。

    “陛下.....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本少爷怎么息怒?昨天的折子还剩下两成没有批完,今天又来这么多。

    就是头拉磨驴也得歇歇吧,这些混蛋玩意是不是想累死朕啊!”

    柳明志将朱笔丢在笔洗里,掐着腰踱步起来。

    “他娘的,本少爷不干了,去去去,马上召集六部九卿官员勤政殿觐见,朕要昭告天下退位让贤。

    这个皇位谁他娘愿意坐谁来坐,本少爷是坚决不坐了!

    以前陪娘子们是有心无力,好不容易有心又有用不完的力气,跟电动小马达一样威猛了,结果没时间了。

    这不是在拿本少爷开玩笑的吗?”

    “去,马上去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