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诚子看着柳明志阴沉的脸色,收起拂尘摆手示意四名小太监退出殿外等候,自己则是倒了一杯凉茶递到了柳明志面前。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因为长久批示奏折积郁深厚乃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是陛下也不可将戏言当成真的啊。
咒骂几句,摔些东西发泄发泄心中郁闷都还好,岂可真的退位让贤。
如今天下刚刚一统尚且不足一年光景,朝廷乡野具是百废待兴。
陛下您正值当年,这个时候退位让贤我朝十万山河可怎么办呢。
消消气,消消气,不可当真呢!”
柳明志抬眸盯着小诚子看了一会,抬手接过其手里的凉茶一饮而尽。
“你说的对啊,如今天下刚刚一统,百废待兴,此时退位让贤确实不太合适。
你去把三位皇长子请来,让他们哥仨挑出四品以下官员呈上来的奏折自行批示,朕先去御花园散散心,回来审核他们的成绩。”
“是,咱告退!”
“等等!”
“陛下?”
柳明志沉默了一会:“把落月,夭夭,依依,菲菲也她们姐妹四个也一并喊来,让她们姐妹协助乘风他们哥仨批阅奏折。”
“啊?让几位公主批阅奏折?”
柳明志看着小诚子惊愕的神色,没好气的摆摆手:“愣什么呢?还不快去!”
“是是是,咱告退!”
小诚子远去之后,柳明志回眸看了一眼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脸色无奈的背手朝着殿外走去。
“本少爷当初真他娘的有病,干什么不好,竟然造反当皇帝,悔之晚矣啊!”
皇宫御花园中,柳明志目光闪烁着朝着众多娘子时长待在一起,闲聊散心的赏风亭走去。
心里一直考虑着去御花园路上的时候,脑海中骤然兴起的内阁制度。
准确的说是在衡量着建立内阁制度的利弊之处。
若是建立内阁对于自己处理朝政来说自然是有大利之处,可是世间万物就如阴阳八卦,总有对立面会存在。
既有大利之处,自然就会有极大的弊端从中滋生。
有利之处自然就是可以减轻自己的压力,对于各地州府呈交到京城的奏折,可以快速的批阅完毕及时返回施行。
弊端嘛自然就是内阁容易势大,无形之中会架空皇权啊。
自己自然是不怕的,可是下一任皇帝呢?乃至几代以后的后继之君呢?
万一自己的子孙后代之中遇到了不成器的玩意,内阁的弊端将会无限的放大开来。
那个时候内阁的存在就不是帮助当朝天子快速有效的处理朝政了,而是会祸乱朝纲,危急天下。
要不先尝试着建立内阁试一试,一旦发现了其中的吧弊端,在自己百年之后再行撤销内阁!
可是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万一后继之君也跟自己一样心生懒惫之意,重新建立起他们压制不住的内阁又该怎么办呢?
内阁!
内阁!
要不在建立内阁的同时,再建立一个节制内阁的衙署?
可是该以什么样的衙署来节制内阁呢?
最起码得保证两点才行。
首先,这个衙署不能跟内阁官员结党营私,狼狈为奸;其次这个衙署有节制内阁官员的权利,却不能干涉内阁的正常运转。
东厂?西厂?这种由太监建立起来的,必须依靠帝王的势力?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柳明志马上就抛出了脑海。
宦官手握大权,弊大于利啊。
因为他们是皇帝的近侍,一定的程度上有着很大的可能会左右皇帝的想法。
还是原来的想法,自己虽然不怕,但是后世子孙却不一定能有效地利用好这一势力。
予权以宦官这个先头自己绝对不能开,否则定然会后患无穷。
“驸马爷,先帝从来都不刻意压制蜀王他们跟太子殿下争权夺利,如果太子殿下有满朝文武贤才辅佐,依旧不是藩王的对手,只能说明太子殿下并不适合当一个帝王。
蜀王他们造反称帝了又能如何?天下姓李就行,天下还是李氏宗亲的就行。
都是自己的亲生骨血,能者居之才是历代帝王希望看到的结果。
因为这样才能保证祖宗的基业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绵延百年,千年,乃至万年而不朽。”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起当年皇陵之中大总管老周跟自己说的一番话,令柳明志眼前一亮,萦绕脑海之中再也挥之不去。
柳明志脑海中默默的升起了一个念头,不过还是没有立刻拍板下来。
其中的利弊自己必须的仔细权衡清楚才行。
而且还要在自己有生之年亲自试验一番,保证万无一失方可。
齐韵,齐雅,女皇众姐妹正在赏风亭中有说有笑的绣着自己的贴身衣物,不时地与一旁的姐妹探讨一下。
她们的一切吃穿用度自有内务府跟尚衣房筹备,完全用不到自食其力。
可是深宫大院之中待久了,可谓是无聊到关节都僵硬了,除了这些她们实在不知道干些什么。
“夫君!”
“夫君,你来了!”
“夫君,政务忙完了?”
“没良心的,天气越来越热了,老娘给你缝制了一件轻薄的外袍,你快穿上试试尺寸合不合适,老娘看看还需要修改什么地方。”
“夫君.....”
当坐在道路正对面凉亭长凳上的青莲第一个发现了柳大少的到来起身行礼之后,一群莺莺燕燕也急忙起身浅笑着跟柳大少打招呼。
然而她们没有一个人得到柳大少的回应。
不知道夫君着了什么魔的众佳人,诧异的看着柳大少魂游天外,脚步不停的朝着赏风亭前面的湖畔走去的身影。
难道夫君要去喂锦鲤吗?
“夫君,鱼料在妾身这边的木箱......”
扑通一声闷响传来,水花四溅打湿了湖畔的青石板跟绿草下的泥土。
众女娇躯一颤,急忙放下手里的刺绣朝着河畔小跑了过去,口中更是异口同声的惊呼了出来。
众佳人的贴身丫鬟也手忙脚乱的跟了上去,生怕发生了什么意外。
“夫君?”
“夫君?”
“夫君?”
“没良心的?”
“卧槽?哪个狗日的把本少爷推到湖里来了?”
众女着急忙慌的小跑到湖畔之时,柳大少正双手扒着湖畔的青石板,骂骂咧咧的吐着口里的湖水。
“夫君,你没事吧?”
柳明志一抬头,正好看见十几位娘子俯身在湖边,倾着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的柳腰迷惑的看着趴在湖边的自己。
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齐韵她们十几位佳人怪异的神色,柳明志眉头一凝。
“你们把为夫推下来的?”
众女一愣,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欲加之罪?
女皇抬起莲足轻轻的踩了一下柳大少的肩膀:“你少在这里冤枉人,谁把你推到湖里面了?”
“为夫在湖里,你们几个在湖畔,这里又没有外人,不是你们推的难道还是本少爷自己跳进来的不成?”
众女娇颜一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们姐妹们竟然无言以对。
齐韵她们众姐妹面面相觑的相视了一眼,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为好。
女皇嗔怒的翻了个白眼,恨不得一脚将这个没良心的踩到湖水里面去。
我们那么多姐妹们一个个担心的差点心脏都跳出来了,以为你发生了不测。
你倒好,不知道体贴就算了,还冤枉我们,真是没良心。
“就是你自己跳下去的,我们姐妹喊你喊了好几次都没有拦住你,谁知道你发什么癔症呢!
叫你也不回应,一直往前走,不掉湖里才怪了!”
柳明志看着女皇嗔怒的白眼,抬手将脸上被湖水打湿的头发拨到了一旁,难道真的是自己掉下来的?
齐雅看着柳大少迷茫的目光,轻轻地蹲了下来,目光有些担忧。
“夫君,你没事吧?感染风寒发烧了?”
“雅姐,我没事,也没发烧,可能想事情想的太着迷了!”
“想事情太着迷了能掉湖里?夫君你真的没事?”
柳明志看着齐雅将信将疑的目光,抬头望了一眼正当空的骄阳。
又转眼望着一个个身着轻纱薄裳俯身在自己头顶的佳人们,当真是峰峦如聚,波涛如怒,远近高低各不同啊
因为批阅奏折忙碌的不可开交,身心疲惫之下积攒良久的怒气登时烟消云散,火气反而上升了起来。
柳大少的目光不由得闪烁了几下,扣着鼻尖低眸看了一下清澈的湖水。
御花园中湖里的水可是连接着宫外河道的河水,这是清澈冰凉缓缓流动的活水啊。
在这五月出头的骄阳下,不陪娘子们鸳鸯戏水一番,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的恩赐!
心思越来越活泛的柳大少双臂用力一抓,浑身湿漉漉的坐在了青石板上。
柳明志对着众佳人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们凑过来。
“来来来,你们聚过来,为夫跟你们说一件神奇的事情,我方才正是因为这件事走神的,保证让你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着柳大少煞有介事的模样,众女愣了一下,眼前浮现起夫君先前好似失了魂一样的模样,目光好奇的下意识朝着坐在青石板上的柳大少簇拥了过去。
包括冰雪聪明的女皇在内都没有想到柳大少竟然会有坏心思,还真以为柳明志收到了什么令人心不在焉的神奇消息,才会心神恍惚掉落湖中。
登时一群佳人神色好奇的朝着柳明志凑了过去。
“夫君,什么神奇的事情?”
“对啊,什么事情能让你都这般魂游天外,忘却自我?”
“再靠近点,可不能让外人听到了。”
众女依旧毫不怀疑的凑近了一点,完全没有发现柳明志悄然攥住自己众姐妹腰间衣带的动作。
“夫君,你快说.....”
“呀!”
“啊呀!”
尖叫声混合着落水声起此彼伏,回响在御花园之中。
除了已经身怀六甲的闻人云舒,呼延筠瑶,云小溪,三公主,凌薇儿她们姐妹五个之外,其余的佳人无一例外全部毫无防备的被柳大少一下子给拽到了湖水里面。
柳大少哈哈大笑的看着目瞪口呆的闻人云舒她们姐妹五个。
“舒儿,嫣儿,你们带着玉儿她们去给为夫放下风,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御花园。”
闻人云舒她们回过神来,看着已经朝着湖水里扑去的柳大少,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摆手示意玉儿,春儿她们这些贴身丫鬟远离湖畔,以免她们可能会看到接下来不该看到的场面。
黄灵依不停的在水里扑腾着。
“夫...夫君,灵依不会水!”
柳明志急忙朝着黄灵依游了过去,一把将佳人抱在了怀里。
望着紧紧的抱着自己脖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气喘吁吁的黄灵依赶忙环顾了一下,看着齐韵她们除了嗔怒的神色之外,并没有什么溺水的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缓缓地托着黄灵依朝着湖畔游去:“灵依,别慌张,湖边的水不深,你仔细看看这湖水还没有到你的肩膀呢。”
黄灵依慌乱的心神渐渐地稳定了下来,紧紧地抱着柳明志的脖子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其她姐妹正不慌不忙的站在水中整理着被湖水打湿的乌黑秀发跟衣衫。
自己以为很深的湖水水面才刚刚没过她们的胸口而已,这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娇哼着捶打了一下子柳明志的肩膀,黄灵依眼泪汪汪的看着柳明志:“臭夫君,你吓死灵依。”
柳明志神色尴尬的抱着黄灵依的双臂,抬手梳理着她被湖水打湿贴在脸上的发丝。
“别生气,别生气,为夫也没想到你生在江南,在秦淮河畔长大竟然一点水性没有。
不生气好不好?为夫知道错了。”
“哼!刚刚都快吓死我了,妾身还以为自己要淹死了呢!”
“不怕不怕,为夫在呢!怎么会淹到你呢!
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为夫也是为了你们好嘛,大上午的天气那么热,就是想让你们一块下水凉爽凉爽而已!”
“那你就不能提前说一下吗?突然就把妾身跟姐妹们拽到水里,妾身又不通水性,怎么能不惊慌......嘤咛.......”
黄灵依说着说着埋怨的话语,突然娇哼一声,贝齿紧咬着薄唇急忙回头看了一下不远处轻声说着什么的姐妹们,面颊微红的看着笑吟吟盯着自己的柳明志扭动了一下娇躯。
“夫君,别这样,大白天的姐妹们都在呢,快放开我老实点!”
“那为夫松开你,让你自己待在水里了!”
“别,我怕!”
黄灵依一听到柳明志要松开自己一个人待在水里,畏惧水的本能让她死死地抱着柳明志脖子不敢撒开。
可是夫君在水下不老实的动作又让黄灵依羞涩难当,偷瞄着姐妹们美眸躲闪连连,可谓是处在冰火两重天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夫君,别这样,你把妾身送到地上去好不好?妾身求你了。”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逮到你这个不会水只能围着为夫想跑都跑不了的大美人,为夫怎么可能把煮熟的鸭子送出去。”
“你!那咱们回舒和斋好不好?回去后妾身什么都答应你!大白天的万一被.....嘤咛......”
片刻之后。
齐韵她们小声的商议完待会怎么齐心协力一起动手,把柳明志这个无良的夫君按在湖里好好的饱饮一顿湖水,终于发现了黄灵依的不对劲。
望着夫君跟灵依妹妹两人周围比清风拂过湖面之时掀起的水纹,微微大了那么一些的波纹,众女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不自然暗啐一声,朝着湖水中央游了过去。
经久之后,柳明志等人从湖里游了出来,齐雅,黄灵依众人接过了贴身丫鬟们不知何时取来的外袍披在身上,白了一眼乐呵呵的柳大少各自散去,步伐怪异的朝着属于自己的宫苑内赶去。
凤仪宫内。
沐浴更衣过后的女皇擦拭着三千青丝上的水迹,看着早已经更换了衣物坐在椅子上品着茶水的柳大少默默的走了过去。
“婉言方才沐浴的时候,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回来路上你所说的内阁制,你所说的法子确实可以减轻你身上的压力,同时弊端也很大啊。
你真的已经考虑清楚了吗?”
柳明志放下茶杯,抬手揽住了女皇的腰肢吁了口气。
“就是拿不定主意才想着跟你这位昔日的一国之君商议商议,你也没什么好建议的话,为夫只能去筠瑶那边再问问了。
两个月了,两个多月了本少爷都没有时间出宫去看看了,如今宫外是什么样的我一无所知。
这样下去皇宫对我来说跟囚笼有什么两样?
朝会,睡觉,批奏折,陪你们!朝会,睡觉,批奏折,陪你们!
周而复始,这跟围着磨盘转动的拉磨驴有什么区别?”
女皇望着柳明志闷闷不乐的脸色,沉吟了一会樱唇轻启:“你打算用什么衙署来节制将来可能为坐大的内阁官员?”
“我打算让乘风,承志,月儿,依依他们几个已经长大了的兄弟姐妹再建立一个十王殿来复核内阁官员批阅之后的奏折。
然后由他们挑选出最重要的折子,再交到我的手里来核定!
其它一些不重要的,他们兄弟姐妹几个能自行决定的便自行决定就是了。”
女皇思虑了一会娥眉微蹙:“你要提升宗人府的权利?”
柳明志果断的摇摇头:“当然不是,毕竟以往的经验告诉为夫,任何一部的权利过大都不是什么好事。
为夫说的这个节制内阁官员的十王殿,跟将来柳氏宗亲的宗人府没有任何的关联,他们是独立于宗人府之外的衙署。
亦或者说,将来的十王殿不但要节制内阁这些外臣官员的权利,同样可以节制难堪大用的当朝帝王。
只有让它们相互节制,互相权衡才是我最想要看到的局面。
不过,十王殿的权利必须压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且必须用礼法跟律例约束下来才行。
否则的话,十王殿的存在将会是比内阁更加会祸乱朝纲社稷的势力。”
女皇纤纤玉指缠绕着自己垂在胸前的秀发转动了良久,皓目幽幽的看着柳明志。
“只怕不止如此吧,你应该是打算以十王殿来考验月儿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处理朝政的能力,来择选将来继承你皇位的储君!
对吗?”
柳明志沉默了许久,神色唏嘘的点点头。
“礼部这半年来呈交关于让为夫立储君的折子不下一百封了,毕竟立储君可以安抚人心,是迟早都要决定的事情。
可是立谁为继承皇位的储君,我始终拿不定主意来。
适逢其会,因为考虑内阁的念头让我正好滋生了这个想法。”
“立贤不立长?立才不立嫡?”
柳明志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女皇的手背:“对,立贤不立长,立才不立嫡。
都是为夫的血肉之情,哪有什么嫡庶区别,高低贵贱之分呢!
为了延续为夫费力建立的新朝能够绵延下去,此举才是最正确的办法。
至于会不会遭到朝中重臣跟国子监这些老学究的反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为夫才三十多岁罢了,就算以后只能再活三十年光阴,也足够为夫筛选出最合适的办法来。”
女皇急忙拍了一下柳明志的嘴巴:“呸,不许胡说八道,你得陪着我们姐妹携手白头,百年恩爱呢!”
“比喻,比喻而已。”
“那你有没有想过立贤不立长,立才不立嫡会令除了嫡长子之外的子女看到了希望,反而会为了争夺皇位增加他们之间的摩擦跟间隙。
对于你来说自然不怕,可是后世子孙呢?
这样的规定只会令那些嫡长子之外的子孙为了争夺皇位而明争暗斗,甚至会手足相.....你应该懂婉言的意思。”
柳明志默默的点点头:“你担忧的事情我自然考虑过,所以这种办法是不是要一直延续下去,我会根据时局的变化做出改变跟判断的。”
女皇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你考虑到了就好,那婉言就不再多说了。”
抬手轻抚着柳明志下巴上的胡茬,女皇皓目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良心,世上从来都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希望你万事三思而行才行。
不要因为自己一时的方便,而给后世的子孙埋下了无穷的祸根啊!
就比如你说的十王殿,这个衙署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节制内阁官员的权利过大,势力过胜,也可以节制无为之君因为皇权而刚愎自用。
可是未来咱们开枝散叶之后,柳氏宗亲子孙后代,为了进入十王殿中掌权,同样可能会争夺个头破血流。
总之,无论如何决定都是利弊参半的局面。”
柳明志眉头紧皱的思虑了良久,下意识想要拿起旱烟来上几口,可是自己并没有烟瘾,向来都是逮到谁就凑上两口,借着旱烟平复心情的想法是落空了。
总感觉缺点什么的柳明志只能将手掌伸进女皇饱满的衣襟内轻轻地游曳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迎来了一个女皇娇媚的白眼。
“所以我方才说了,必须以礼法跟律例来控制十王殿的权利。
就算出了什么意料不到的岔子。
最坏……最坏的结果,天下姓柳柳行了!”
女皇娥眉一凝,深吸了一口气惊异的看着柳明志:“你是说,最坏的结果哪怕是能者居之也比亡国要强?”
“对,能进十王殿的自然是咱们的子孙后代,他们再怎么斗,江山总不能跑到外人的手里吧?
除非他们斗到不可开交,皇权旁落,被外臣造反夺位。
如此以来,也只能是天亡我为夫留下的基业了。
不过这种情况太小了,常言道兄弟阋于墙,共御外辱。
李涛造反期间,知道为夫骤然举兵之后,哪怕造反失败都要帮助其皇兄守护祖宗基业。
咱们的子孙能混蛋成什么地步,才能把自己家的权利内耗一空。
再者说了,不过这也只是我暂时的念头而已,十王殿这个存在成熟与否,还得看接下来几十年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如果是利大于弊,总结出经验之后,看情况再行决定是否将这个传统延续下去。
反之,如果弊大于利,在咱们这些人百年之前,不管是内阁还是十王殿,都得撤销才行。
现在咱们也只有先摸索着过河了,最终这十万里山河会以什么样的局面延续下去,最终再说吧!”
女皇微微颔首:“也只有如此了。
没良心的!”
柳明志低眸看着女皇紧咬着红唇纠结挣扎的目光,紧了紧自己抱着女皇柳腰的双臂。
“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呗!”
“如果——如果我说月儿比乘风,承志他们这些兄弟姐妹都适合继承你的皇位来成为后继之君,你会不会觉得婉言很自私?
认为月儿是婉言所出的女儿才这么说的!”
柳明志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当然不会这么认为了,你也是就事论事而已,为夫怎么会胡思乱想呢!
比起月儿来说,就目前而言乘风他们几个继承大宝的话,确实稍有不足,这点为夫心里也清楚至极。
毕竟月儿代替你监国了多年,在处理朝政之上已经颇有手段,俱备帝王之姿。
比起承志哥仨来说,月儿这臭丫头确实更加适合来继承皇位。”
女皇骤然舒了一口气,默默的依偎着柳明志的肩膀,皓目中的感动之情不言于表:“夫君,谢谢你没有误会婉言!
可惜月儿终究是个姑娘,将来要终究是嫁人为妇的。
她虽然可以继你之后当好下一任帝王,可是若是她当皇帝的话,以后的血脉可就.......
都怪婉言的肚子不争气,月儿如果是个儿子该多好啊。”
啪啪啪几声脆响,女皇的翘臀毫无征兆的迎来了柳明志无情的几巴掌。
柳明志看着因为疼痛眉头微凝的女皇瞪了一下眼睛。
“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是咱俩的亲生骨肉了吗?
以后再有这种重儿轻女的话语跟想法,本少爷非得打的你屁股开花不可。
都是咱们的心头肉,有什么儿子,女儿之分?”
女皇眼神可怜又感动的的点点头:“知道了,婉言这不也是随口一说嘛!”
“以后说都不能说,万一让月儿无意间听到了,她怎么想?
你这当娘亲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考虑儿女的感受。”
“是是是,婉言知道错了。”
“知道就行,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其实当时咱们还在草原的时候,月儿独自来阵前接我,我就把传国玉玺当做礼物......”
柳明志不疾不徐的将小可爱拒绝传国玉玺的事情讲述给了女皇,看着女皇诧异的神色,柳明志默默的摇摇头。
“看来月儿后来并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情。
什么太大了带着不方便,只能搁起来当摆件,都只不过是这丫头的托辞而已。
为夫又不糊涂,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丫头是什么心思。
她代替你监国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传国玉玺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
这个臭丫头跟你一样冰雪聪明,心里跟明镜一样,诸事明白着呢!
只是她不想跟自己哥哥们争抢皇位而已。
不过她是真不想继承为夫的皇位也好,或者是不想跟乘风他们哥几个争夺皇位也罢。
如果乘风他们哥几个真的不是良才,实在难堪大用,为夫还真得让月儿来继承皇位不可。
哪怕跟你一样,将来成年之后再传给德行出众的弟弟亦或者侄子,也不能稀里糊涂的交到一个庸才的手里。
这天下好不容易才一统下来,没有一代乃至两代的明君努力,三国臣民根本无法彻底融合一起稳定下来。
交到一个庸才的手里只会令天下大乱,兵戈又起民不聊生。
这绝对不是为夫希望看到的。”
女皇附和着点点头:“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摸索着来吧!”
“也只有这样了,反正咱们还年轻,日子多得是,总能想出一个更合适的办法来。”
“你确定以内阁跟十王殿来处理朝事了?”
柳明志毅然的点点头,将女皇放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确定了,再不想个法子来分担政务,本少爷能不能活过四十岁都是个问题。
你不忙的话,按照为夫跟你说的想法和咱们刚才商议的结果,先替为夫起草个章程呗。
等我核定之后,三天后的大朝会,本少爷直接当庭宣布了!
为夫有些乏了,先在你这里睡一会。
虽说大悲赋与益气经突破了之后身体比以前强了好几倍,可是批阅了一上午的奏折,又一下子招架你们好几个千娇百媚的小妖精,终究还是有些吃力的。
不睡会没精神。”
女皇娇媚的白了柳大少一眼,朝着屏风后的床榻指了指。
“知道自己批阅奏折累了一上午,在御花园里还敢那么荒唐。
昏君!老娘看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就知道沉迷美色的大昏君!
快去睡会吧,待会我让慧儿给你煮点补粥备着。”
“好!
不过昏君就昏君吧,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少爷乐意!”
望着柳明志横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的身影,女皇无奈的摇摇头朝着一旁的桌案走去。
托着香腮沉思了许久,然后才缓缓起身开始素手研墨。
大龙承平二年五月初六。
大朝会。
柳明志在后殿等到文武百官全部到齐之后,这才装作姗姗来迟一样从殿后走了出来。
“陛下驾到,百官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免礼入座!”
“谢陛下!”
一套照旧的寒暄之后,柳明志一如既往的朝着龙台下走去,目光不时地在百官的双上手扫视着。
看着官员手里人手将近一本奏折,多的乃至两本到五本不等的模样。
柳明志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眼角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三天前送来的折子昨天深夜子时左右才勉强批完,今天一上朝就又来了这么多,后续还有没有别的折子还不好说。
这些王八蛋是真的不打算给自己一条活路啊。
从袖口默默的取出女皇拟策,自己核定之后才定下的关于建立内阁跟十王殿的文书,柳明志就地盘膝坐了下来。
手中的文书轻轻地拍打着手心,柳明志不咸不淡的扫视着两侧的文武官员。
“列位臣公,可有本要奏?”
“回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回禀陛下,老臣也有本要奏。”
“回禀陛下,臣也有本要奏。”
“……”
柳明志看着犹如一窝蜂一样先后捧着奏折出列的官员,嘴角无奈的轻撇了一下。
“户部,你先说吧!”
“遵旨!”
姜远明轻轻地扯开手里的奏折:“回禀陛下,今年夏税已经核算完毕,共计四千八百三十六万两有余,比之去年高了一千多万两银子有余。
然而赋税数目看似比之去年高出千万两有余,实则入不敷出。
这个银两数目并非仅仅我内府各地州府百姓所缴纳的税收,亦有松州,代州二十三府金民百姓与新府突厥百姓二十八部的赋税在内。
因而,比之去年,今岁抚慰金民,突厥新民百姓所支出的银两,国库在充入夏税之后,依旧亏空了一千一百七十万两银子有余。
如今各地州府的各项支出,已经到了要动用应急银两的地步了。
请陛下尽快拿出个章程,否则老臣这个户部尚书实在是当不下去了。”
柳明志眉头微皱的沉吟了一会:“户部核算税收的账目可曾带来了?”
“回禀陛下,臣自然带来了,请陛下过目!”
姜远明合起奏折,从袖口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账本递到了柳明志面前。
“你们先入座吧,朕核算一下夏税的账目再接着奏事。”
“遵旨。”
柳明志接过账本,手指在嘴角蘸了一下默默的翻阅着手中的账目,在百官诧异的目光中,柳明志不时地轻声嘀咕一会,才继续翻看接下来的账目。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柳明志伸了个懒腰,啪的一声合起了账本,百官顿时本能的颤动了一下。
一些颔首打着瞌睡,昏昏欲睡的官员急忙擦拭了一下嘴角的口水,隐晦的揉着眼角将目光看向了柳明志。
“户部!”
“臣在!”
柳明志轻笑着摇摇头,将账目搁在了膝盖上看向了姜远明:“你个老狐狸,玩弄小心眼都玩弄到朕的身上了啊。”
老姜目光中的尴尬之意一闪而逝,急忙举着朝笏颔首低眉不敢跟柳明志对视:“臣不敢,陛下何出此言呢?
老臣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陛下玩弄手段啊!”
“朕问你,突厥新民少金银,粮食,以牲畜牛羊,皮货缴纳赋税。
北府金民百姓刚刚稳定,秋粮尚未收获,以少量金银与药材山货代替缴纳一半赋税,其后再以秋粮缴纳夏季延迟的赋税你折子里为何一句都没有交代清楚啊?
牛羊卖了之后不是银子吗?药材,山货卖了之后不是银子吗?金民情况特殊只能先缴纳了半数的赋税,延迟一季节补充上来也是情有可原。
突厥新民,北府金民刚刚从十几年的战事中恢复生息,得给人家一点时间逐渐稳定下来才行。
你户部只核算了现银的数目,国库岂会不亏空?
朕估计现在各地州府的户部衙署正在倾销金突两国的牛羊,皮货,药材,山货这些紧俏货物换取金银吧?
是也不是?”
姜远明神色尴尬的点点头:“陛下圣明,陛下圣明。
可是陛下也得体量老臣的难处不是,货物换取金银总得需要大量的时间。
如今国库除了应急银两,实在没有银子了。
万一哪一处州府发生了天灾人祸这等大事,拿不出银子来老臣这个户部尚书可是首当其罪啊!
而且两日前海宁候安江河安大人又来衙署寻找老臣,说预定五月十五日将要再次扬帆出海,贸易万邦。
届时又是一项极大的银两开支,老臣现在为了筹集银子,着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老臣这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柳明志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安狗儿:“江....海宁候,你又要扬帆出海了?”
安狗儿举着朝笏走了出来:“回禀陛下,正是。
如今西洋带回来的紧俏货物已经倾销完毕,随同船队归来的西洋人也已经将自己的货物尽数卖出。
眼下风和日丽,海风正顺,乃是扬帆出海,贸易万邦的天赐良机。
臣跟治下同僚商议了一番,打算预定本月十五日,再次奔赴海津镇海津港口扬帆出海。
臣本想着今日朝会就向陛下禀报此事,没想到姜尚书已经替臣先一步说出来了。”
姜远明忙不吝的附和着安狗儿话点点头,神色苦涩的看着柳明志,意思陛下你看吧,老臣没有胡编乱造吧。
柳明志默默的点点头:“既然货物都已经卖出,确实该再次巡视西洋贸易万邦了。”
“大哥......陛下你同意了?”
“当然同意,利国利民的好事朕为何不同意?
对了!那些卖出货物换取银两的西洋人现在在干什么?”
安狗儿将目光看向了鸿胪寺卿王贺正:“陛下,此事还是让鸿胪寺王大人说吧,鸿胪寺负责招待接纳西洋的商人跟国使,他比臣更清楚西洋人当下的举动!”
“王大人?”
王贺正急忙走了出来:“回禀陛下,西洋商人跟西洋国使正在十六坊市之中购买我大龙的丝绸,瓷器,茶叶.......等货物,准备带回去西洋本土进行售卖。
毕竟相对他们西洋的那些紧俏货,我朝物华天宝,瑰宝无数应有尽有,他们带回去的我朝货物往往能三倍乃至数倍在本土卖出去,狠狠的赚上一大笔。
如今西洋商人在十六坊市之中,那是成车成车的往给他们安排的驿站跟客栈中运送购买的货物。
万事俱备,就待海宁候扬帆起航,他们好随船归国把这些货物带回了。”
柳明志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膝盖,不轻不重的点点头:“好事,能让金银流入到民间使得百姓富足,就是好事。
现在那些西洋人还在继续购买货物吗?”
“依旧在坊市游荡,听说海宁候要于本月十五扬帆起航,这些西洋人比之以往购买我大龙货物的行动更甚啊,恨不得一整天都不舍得休息一会儿!”
柳明志扣着下巴沉思了一会,抬眸瞄了一眼姜远明。
“老姜,你是空坐宝山而不自知啊,丰盈国库的机会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抓不住吗?”
老姜怔然了一会,渐渐的反应了过来,猛然抬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脑门。
“哎呀,老臣糊涂啊!
不过陛下你也得体谅老臣的难处,如今天下一统不久,各部衙署的折子堆积如山,老臣根本没有时间去坊间转转。
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在这里干着急!还给您诉苦呢!”
柳明志拿起膝盖上的账本递给了姜远明:“现在反应过来也为时不晚。
还有啊,朕已经被你们的折子给折腾的够筋疲力尽的了,以后有事直接说就是了,别再给朕搞这些花花肠子。
你个老狐狸还嫌朕不够累吗?”
老姜接过账本悻悻的陪笑着:“是是是,老臣知罪,老臣知罪。
不过也不是老臣等人故意给陛下加重政务,实在老臣等人也是没有办法。
如今天下一统,不但内府的折子,北府的折子跟新府的折子也得逐个审批。
陛下忙碌的不可开交,老臣等人也没有闲散半分啊。
老臣斗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天下还不如不一统呢!不一统起码老臣等同僚也不会如此忙碌!”
看着老姜满面酸楚的神色,柳明志转头环视了一周,看着百官脸上同样苦涩的神情,因为批示奏折积攒的火气渐渐的烟消云散。
自己忙的寝食难安,满朝文武的官员同样也轻松不到哪去。
尤其是六部的官员,身上的压力更重啊。
“列位臣公,你们都辛苦了。
两年,充其量就是两年时间,等北府跟新府稳定下来就没有这么繁忙了。
朕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户部!”
“陛下?”
柳明志起身站了起来,伸展了几下腰肢。
“国库里积攒的名贵丝绸,精美瓷器之类的应该不少吧?”
“回禀陛下,半仓之多。”
“半仓之多,怕是朕用一辈子也用不完了,存放着也是浪费了,一旦受潮,虫蛀之后就得换上新的。
那些上好的丝绸就这样浪费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瓷器除了名贵的古董,每年国库都有进项。
西洋人不是需要吗?除了名贵古董跟各种稀有宝物,留下足额的备用宫中用度,剩下的全卖了。”
老姜的胡子不由的抖动了一下:“啊?全卖了?那可都是官窑贡品跟上等的绸缎呢!”
百官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柳明志,久久无法回神。
柳明志轻轻地摆摆手,示意老姜跟百官不用这么大惊小怪:“急什么,听朕说完。”
“是是是,老臣鲁莽了!”
柳明志缓缓地踱步着,目光在百官身上徘徊着:“这些珍品便宜西洋人,不如便宜了诸位爱卿跟咱们自己的臣民。
诸位爱卿家里的民窑瓷器,跟上好的丝绸应该都储存了不少。
朕拿出一部分国库的珍品跟列位臣公交换,其余的一部分跟民间家境殷实的富商豪门进行兑换。
西洋人只知道丝绸好,可是他们不清楚丝绸也分云锦,蜀锦,和江南苏州,扬州,杭州……纱锦等等的珍品丝绸。
对他们来说,丝绸的区别不大。
瓷器的区别也不大,精美就行。
用官窑的瓷器跟民间商贾豪门大户,以相应的价值国库珍品交换大量的普通瓷器跟绸缎。
然后户部再以国库珍品的价格售卖给西洋人。
都是户部从国库出的货物,这些西洋人哪能分辨出有什么不同?
卖,能卖多高价钱就卖多高价钱。
你们家里存的那些宝物什么之类的,能卖的也卖。
总之一句话,咱们没用,西洋人视若珍宝的东西全部卖给西洋人换成银子。
你们不是老觉得朝廷给的俸禄少吗?现在发财的机会给你们了,若是自己依旧把握不住机会,背地里可别说朕不给你们发财的时机。
只要你们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犹如鸡肋一样的东西能卖出去全都卖出去。
留在家里屁用没有,除了占地方还是占地方。
然后你们跟百姓富足了,再从户部购买金突两国的紧俏货物自用,国库丰盈了,你们也享受了大大的好处。
民间也得到了平日里有价无市的珍宝。
牛羊肉平时大家都舍不得可劲吃吧?尤其是牛肉吃的时候更是偷偷摸摸吧?这一次朕让你们吃的是肚满肠肥!
只要有户部的公文,确认不是耕牛,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西洋人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好玩意,你们还能不懂?
放着这些大傻子不坑,难道坑自己人吗?”
柳明志笑吟吟的看着百官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色,捂着鼻子闷咳了几声。
“列位臣公!”
“臣等在!”
“具体如何施行,你们闲暇下来跟户部统一协商就是了,但是切记一点,不可因为赚银子耽搁了正事。
否则朕定然饶不了你们。”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
柳明志看着老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的龌龊笑脸,没好气的摇摇头。
“老姜啊!”
“啊?啊!老臣在!”
“朕警告你,你先别咧嘴乐的跟被屁熏了一样,从国库里流出去的那一部分真正宝物跟贡品,可以流入到你们列位臣公的手里。
也可以流入到豪门大户,名门望族的手里,也可以流入到百姓的手里。
唯独不能流入西洋诸国手里。
要是因为你的失职出了岔子,朕非但不会因为你办好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而赏赐你,还得罚你最少三年的俸禄。”
“是是是,老臣谨记在心。”
“当然了,你们户部跟列位臣公也不能太过分了。
以次充好贸易的起码是真品,是西洋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但是你们可别干出拿萝卜当人参,拿黄铜当黄金的事情。
西洋人刚刚接触我大龙天朝,有些不识货不假,但是也不是傻子。
名声一旦坏了,损失最大的还是咱们自己。
你们若是干出了这样的事情,坏了我天朝名声,坏了朕仁厚贤德的名声,朕跟你们没完。
轻的是罚俸,重的朕罢了你们官!
知道了吗?”
百官嘴角抽搐的看着柳大少一副自诩正人君子的模样,明明就是你心最黑了,不然的话打死我们也想不这种缺德的损招。
真是当了婊……嗯哼……
“臣等谨记圣言,陛下圣明。”
柳明志满意的点点头:“嗯!列位臣公都是忠良贤德啊!
朕心甚慰,甚慰!海宁候。”
“臣在!”
“如果户部跟列位臣公们能在十五日之前跟西洋人完成最大量的交易最好,如果出现了差池,不一定非要十五日正式扬帆起航。
多耽搁十天半月的也不算什么,你根据时局做出些许的改变就行了。”
“是,臣遵旨!”
“户部,吏部。”
“臣在!”
“不止是朝廷,你们两部协同拟出一个章程,发往各地州府贫瘠的州县,把此事告知当地主官,让他们召集百姓将货物送往官府,由当地府兵押送京城跟西洋人进行贸易,然后由官府发回原地,富庶百姓。”
“臣等遵旨!”
“列位臣公,朕不怕你们吃,但是朕不希望你们吃相太难看了。
别到时候只顾着自己吃饱喝足,而忘了民生吏治。
心里有个度就行了!”
“陛下圣明,臣等遵旨。”
“鸿胪寺!”
“臣在!”
“消息怎么传到西洋人的耳朵里,你们鸿胪寺跟户部,吏部协商解决。”
“臣遵旨。”
“这件事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了,若是流传到民间,让百姓议论纷纷,你们挣多少多少,朕罚多少!”
“陛下放心,吾等宁死也不走漏风声!”
“老姜,丰盈国库的机会给你了,不用继续跟朕再诉苦了吧!”
“臣知罪,陛下圣明。”
“入座吧,趁着空挡好好想想怎么将与西洋人的交易把利益最大化。”
“是,谢陛下!”
“工部,你的折子说一说!”
“回禀陛下,年前陛下交代工部,户部协同办理的关于北府,新府两地筹建学堂,大兴教化的事情已经初见成效。
如今两地已经兴建学堂一千二百一十五处,其中八百处已经有了教习先生。
吏部正在继续颁发政令,大肆鼓励士子赴北教学。
因为陛下一系列仁政的颁布,两地百姓送家中子女入学进读.........”
“办的不错,剩下的也不要懈怠了!”
“是,臣遵旨!”
“兵部!”
“回禀陛下,老臣协同吏部,户部精简兵马一事也在这半年处理了十之八九。
如今各卫,各部,各地州府左右监门兵马.......”
“好,关于赋闲为农,战时为兵的将士安抚问题,你们兵部还得多上心才行。
如今天下百废待兴,可不能因为你们的疏忽问题发生了兵变或者民变之事。
朕说过,民生吏治无小事,你们必须全力以赴。
否则,你这位兵部尚书也就坐到头了。
吏部,户部协同。
武官六监也不得渎职。
不然的话,朕绝对不会在民生吏治之上这等关乎天下兴亡的事情上,对列位臣公因为渎职而网开一面的。
你们都知道朕公私分明的秉性,希望你们铭记在心!”
“臣等谨遵圣言。”
“吏部!”
“回禀陛下,关于秋闱.......”
“刑部!”
“回禀陛下,关于各地州府吏治一事,老臣协同大理寺......”
六部九卿,各辖下衙署的奏折从东方见白之时,一直奏对到午时才告一段落。
柳明志看着百官归位,老老实实等候散朝的模样,似笑非笑的举起了手里的文书挥了挥。
列位臣公,你们的奏折启奏完了,朕也该说说接下来的正事了!
早已经等待着退朝的文武百官,听到柳明志开口,下意识的准备行礼退朝,听到柳明志的话语愣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还有正事吗?
柳明志看着百官茫然迷惑的反应,乐呵呵的扯开了手里的文书,抬眸扫视着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
如今天下归一,百废待兴。
不止大龙内府各地州府的文书犹如雪花一样飞往朝廷,北府跟新府的折子也是密密麻麻,连绵不绝。
朕处理奏折处理的是身心俱疲,寝食难安。
如今连小小的一县县官的任职的问题都要朕亲自朱笔批示,你们吏部,吏部左侍郎以及辖下考功司的官员是该自省一二了。”
吏部尚书杜成浩愣了一下,急忙举着朝笏走了出来。
“老臣知罪,陛下恕罪。”
“哦?杜尚书你有什么罪?自己说说!”
杜成浩脸色一僵,嘴角抽搐的看着柳明志笑眯眯的神色:“额!老臣!老臣!老臣不知体恤陛下,罪该万死!”
“行了,少在这里给朕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言辞。”
“是是是,老臣知错!”
柳明志收起目光,低眸看向了手中的文书。
“朕如今是身心俱疲,可是为了黎民百姓,天下苍生,也不能因为自身疲倦之故就行懒惰之举。
无可奈何之下,朕只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那就是建立新的衙署,内阁跟十王殿。
列位臣公心里该疑惑了,何为内阁?何为十王殿?
内阁分为首辅一位,次辅两位,根据大明....根据大好河山,明心静神朕又决定加了助辅五位。
首辅,次辅有批红决策之权,助辅有谏言议事,裁决之权。
首辅披红各地州府呈上来的奏折之后,需上呈十王殿进行复核。
最终交到朕的手里进行核定。
而我朝各地州府,乃至新府,北府的奏折划分为甲乙丙丁,共四等。
甲乙丙丁四等奏折,丙丁奏折,首辅,有批红决断之权。
次辅有谏言,复议之权,如两位次辅同时对首辅决断奏折有异议。可直接略过十王殿,呈交朕手里核定最终结果。
十王殿则除了甲等奏折,乙等奏折之下具有决断之权。
唯有甲等奏折,需要呈交朕最终核定。
而乙等奏折,十王殿中如有一半人员对决断奏折有异议,直接呈交朕的手里进行核定。
甲等奏折,似旱灾,涝灾蝗灾,天灾人祸……等关乎国体之事。
内阁刚刚建立,朕欲以........
六部九卿,各监,司,当悉心辅助,不可懈怠。
列位臣公可有异议?”
文武百官看着默默合起文书的柳明志,神色复杂,心思不一。
关于柳明志文书中宣布的那些骇人的决定太需要时间来消化了。
尤其是左右宰辅左相魏永,右相童三思两人的神色更是复杂又诡异。
关于柳明志提及的内阁制跟十王殿制,他们两人虽然没有全部消化,可是却都明悟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柳明志十有八九是要撤销左右宰辅的官位。
两个斗了半辈子的老对手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
柳明志的目光一直在魏永,童三思两人的身上徘徊着,看着两人纠结不安的神色,柳明志神色不悲不喜的走了过去。
“左相,魏相!”
目光复杂着对视的两人急忙反应了过来。
“老臣在!”
柳明志微微颔首轻声细语说道:“不用紧张,你们是不是没有悟透关于朕建立内阁的全部意思?只是想到了朕要撤销左右宰辅之位的内容。”
“臣等愚钝,臣等不敢!”
柳明志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缓缓地朝着颔首低眉的两人走了过去。
“两位爱卿,左右宰辅只有复核六部九卿,各司,监奏折之权,然而内阁首辅可是有着除了复核各部衙署奏折之权,还有着替朕批红决断之权呢!
朕建立内阁,同意与否大部分可都在你们两位文官之首的意思了。”
两个老狐狸颤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强行忍着内心的激动对视了一眼,脑海中全都是批红,决断四个大字萦绕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怎么看这内阁首辅都要比宰辅的权利更甚啊。
纵然上面有十王殿节制着,可是相比左右宰辅的权利,内阁首辅的权利似乎完全凌驾在了两位次辅的头上了。
而且十王殿这个衙署,根据字面意思不难猜出,肯定是陛下的皇子们来掌权了。
皇子掌权,那不就是跟皇帝掌权一模一样嘛!
毕竟真的关乎天下大事的甲等奏折最终还是要皇帝核定的。
就算是乙等奏折十王殿完全可以自行决断,可是皇帝想要再次核定谁也不能拒绝不是。
而且柳明志悄然跟自己两人特意交代了内阁首辅批红,决断的权利,明显是要从自己两人中间选出一名内阁首辅啊。
最不济,御史大夫夏公明也可能出来掺和一杠子,可是依旧有三成的胜算能够凌驾于对面的老对手头上啊。
最重要是柳明志既然当着满朝文武提及了此事,显然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反抗肯定是没用的,既然如此不如将利益最大化!
两个老狐狸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激动跟敌视。
内阁首辅,完全总揽了八成朝纲的位置啊。
两个老狐狸仔细的思索着柳明志方才关于内阁的制度权利话语,心思越发的活络了起来。
“陛下,老臣是臣,陛下是君,老臣违陛下唯命是从!”
“老臣附议,君为臣纲,陛下已经宣读了旨意,显然是心意已决,老臣唯陛下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魏永,童三思两个老狐狸刚刚言毕,夏公明就举着朝笏走了出来。
“陛下,老臣斗胆劝谏,请陛下收回圣命,内阁制固然如陛下所言,可以快速有效的批阅完各地州府呈交内阁的奏折文书。
可是其中的弊端却也尤为明显,老臣斗胆妄言,若是陛下之后,后继之君为无能之君。
届时君弱臣强,国之将.....”
柳明志看着夏公明眼中真挚诚恳的目光,及时抬手打断了夏公明接下来的话语。
“夏老爱卿!”
夏公明话语一掷,迷惑的看着对着自己轻笑的柳明志:“陛下?”
“老大人,此事朕决心已定,老大人无须多言了。”
“陛下!三思啊!
老臣再次斗胆谏言陛下,内阁制看似是利国利民,实则可能会埋下无尽的祸.....”
柳明志一个箭步移步到了夏公明的身前,抬手按下了夏公明举起的朝笏。
“老大人!老大人!”
看着夏公明愕然的目光,柳明志淡笑着摇摇头:“老大人,希望你相信朕,绝不会将关乎天下兴亡的重事当做儿戏!”
夏公明怔怔的看着柳明志幽邃的目光一会儿,犹豫着点点头。
“老臣遵旨!”
柳明志轻咳了几声,将还在衡量内阁制度跟十王殿制的百官惊醒了过来。
“今日朕既然提了出来,就决定将内阁跟十王殿建立起来,列位臣公有什么异议退朝之后写一份奏折交上来便是了。
这内阁首辅,两位次辅,五大助辅的人选,朕考虑了三天三夜也没有自行确定下来。
毕竟选谁诸位爱卿都认为朕会有偏袒之心呢!
可是不选又不行。
朕思来想去,也只能教给天意来决定了。
内阁一首辅,两次辅朕决定从御史大夫,左右宰辅三人中间决定。
五位助辅,则从六部中选出两位,九卿中选出一位,武官十二侯中选出一位。
暂时为内阁第一任官员。
小诚子!”
“陛下,咱在!”
“笔墨伺候!”
“遵旨!”
眨眼的功夫,小诚子捧着龙案上的文房四宝走到了柳明志的身前。
“陛下,请!”
柳明志提起面前托盘中早已经浸蘸好的朱笔,当着文武百官以及魏永三人的目光注视下,先后在三张宣纸上写下了首辅,次辅,次辅三个职位。
放下朱笔,柳明志举在手里写好官职的三张宣纸对着殿中的文武百官示意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折叠起来藏到了背后。
“夏老爱卿,魏爱卿,童爱卿!”
三人神色不一的走了出来,魏永,童三思两人眼中带着淡淡的激动之色。
反之御史大夫夏公明虽然也成了内阁首辅的当选人之一,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激动之意,反而带着淡淡的忧虑。
“臣在!”
柳明志举起了手里的三个纸团,缓缓的在三人眼前过了一下。
“三位老爱卿,你们都是朝堂的顶梁柱,才能德行几乎不分上下,大都在伯仲之间。
无论朕指定你们任何一人为内阁首辅,另外两位爱卿都认为朕心有偏袒之意。
那么朕就将第一任内阁首辅的人选交给上天来决定。
你们谁能抽中三张纸条中内阁首辅的纸条,来担任第一任首辅,就只能看天意了。
要不你们三位老臣商议一下,何人来第一个抽签!”
“这........”
三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有淡淡的意动神色,却又没有一个人第一个先站出来。
明显是意动却又不想失了风范。
“既然三位老爱卿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不妨朕给你们决定下来吧!
柳松!”
“少爷?”
“你再当着列位臣公的面写下一二三这三个数字,让三位爱卿抽签决定谁来第一个抽取朕手里的暗签。”
“是!”
片刻之后,柳松举着三张折叠起来被打乱的宣纸对着夏公明三人笑了笑。
“三位老大人,请吧!”
夏公明三人相视了一眼,魏永伸手示意:“夏御史,你是本官的前辈,请吧!”
夏公明看了一眼一旁神色同样没有异议的童三思,也不再犹豫,第一个抬手从柳松手里抽出了一张宣纸。
三张宣纸瞬间被瓜分完毕,夏公明三人心思不一的拆开了手里的宣纸。
魏永按捺住心底的激动举起了手中的宣纸:“陛下,臣一!”
童三思神色复杂的也举起了手里的纸条:“陛下,臣二!”
“陛下,老臣是三!”
柳明志神色平淡的点点头:“公平公正,魏爱卿既然抽中了一,那就第一个抽朕手里的暗签吧!”
柳明志说话的同时,藏在背后的双手微微晃动了一下,将手里的三个纸团摆到了魏永的面前。
魏永手掌微颤的在柳明志手心上方徘徊着,迟疑了许久最终将柳明志手里中间位置的纸团拿到了手里,下意识就要拆开。
柳明志急忙抬手阻止魏永的动作。
“爱卿且慢,一会你们三位爱卿一起将自己的官职展示给列位臣公更好一些。”
柳明志说话的一瞬间,放下的右手又隐晦的动了一下,百官的目光也因为好奇魏永抽到了什么官职,一直放在魏永身上,没有发现柳明志的动作。
魏永怔了一下,激动又不安的点点头。
“是是是,老臣遵旨。”
柳明志举起手中剩下的两个纸团对着童三思:“童爱卿,接下来该你了!”
“是!”
童三思看着柳明志手心中仅剩的两个纸团,抬起手同样是踌躇不定,最终还是拿起了柳明志手心里右侧的纸团。
“陛下,老臣选好了!”
柳明志淡笑着点点头,哈哈大笑着将手里的最后一个纸团递给了夏公明。
哈哈大笑的同时袖口微动,动作隐秘快捷到几乎无人察觉。
夏公明神色复杂的接过柳明志主动递来的纸团。
柳明志拍打了几下手心,龙行虎步的朝着龙台上登去,拿起龙案上的凉茶浅尝了一口,淡笑着对着心神激动又彷徨的魏永三人点点头。
“三位爱卿,请!
直接把你们的答案给列位臣公展示一下,让列位臣公见证一下未来的第一任内阁首辅吧!”
“臣等遵旨!”
三人按捺着心底的激动与不安,默默的拆开手里的纸张。
“次辅?”
“次辅?”
“首辅!”
前两声惊疑又略带疑惑的声音则是出自魏永,童三思两人的口中,后面的一声诧异又铿锵有力的声音自然是出自夏公明的口中。
柳明志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故作惊讶的看向了夏公明:“夏老爱卿,你抽到了首辅?”
夏公明反应过来,将手里的宣纸捏在手里对着百官游荡了一圈,这才转身对着柳明志行了一礼。
“回禀陛下,老臣有幸抽到了内阁首辅的官职。”
柳明志眉头微皱的朝着龙台下走了下来,伸手拿过夏公明手里的宣纸凝视了一会轻声说道:“你最后一个抽签,却抽中了内阁首辅的官职。
看来是老天都在帮着你啊!”
柳明志那眉头微微皱起的脸色,且不咸不淡的话语在百官看来显然有些不太舒心的样子。
难道陛下不太愿意看到夏老大人抽中内阁首辅的位置?
不由自主的百官心里陡然回想起柳明志造反杀入皇宫之时,夏老大人对柳明志羞辱谩骂的那些行为。
难道陛下对于昔日的那些事情,还没有真正的释怀不成?
就连心思低落的魏永两人回过神来,望着柳明志的脸色也跟百官心思一样,兴起了大同小异的念头。
柳明志盯着宣纸沉默了片刻,淡笑着将宣纸还给了夏公明。
“列位臣公,第一任内阁首辅为御史大夫夏公明。
夏爱卿既然担任了内阁首辅,这御史大夫之位....也暂时先兼任着吧,以后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行离任。”
“这.....老臣遵旨。”
“魏爱卿,童爱卿,即日起你们可要悉心辅助夏老大人处理朝政了。
可不要因为自己没有担任第一任内阁首辅,就故意拖了夏老大人的后腿啊!
毕竟这内阁首辅的官职是你们自己抽签决定的,时运不济,可不能心生不甘之情,故意懈怠渎职。
否则,一旦出现了事关民生吏治的重责,届时不要怪朕不念旧情,依法论处!”
“臣等不敢,谨遵圣言。”
“朕相信两位老爱卿的为人。
列位臣公,还不见过第一任内阁首辅!”
“下官等参见首辅,陛下圣明!”
“诸位同僚无须多礼,以后本官与诸位同僚悉心辅国,共治朝纲,如有不到之处,还望诸位同僚莫要见怪。”
“吾等不敢,谢首辅大人。”
“列位臣公,内阁衙署为勤政殿东侧文安殿中,你们什么时候忙完手头的政务,便着手吩咐宫中禁军帮你们把办公衙署一切用度搬过去吧。”
“臣等遵旨!”
“首辅,次辅已决定,这五位助辅朕就自行决定了。
吏部左侍郎孙爱卿,户部左侍郎潘爱卿,兵部左侍郎岳爱卿,大理寺少卿关爱卿,宗人府少府庆王李柏鸿,荣威候蔡爱卿。”
除了庆王李柏鸿,其余四人神色激动的走了出来:“臣等在!”
李柏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举着玉笏走到了中间,目光复杂愕然的看着淡笑的柳明志。
“臣在!”
“你们五位暂为内阁第一任助辅,希望你们能够忠心体国,倾力协助内阁首辅夏大人善牧天下。”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柳明志的目光不经意的略过魏永,童三思两个老狐狸的神色,转身静静地朝着龙台上登去。
他不否认在抽签决定第一任内阁首辅的事情上,自己刚刚暗中做了一些手脚,可是之所以做手脚,这是自己跟女皇,呼延筠瑶探讨之后,且深思熟虑两日左右才做出的决定。
右相童三思这个人,虽然是自己师出同门的半个师兄,更是江南同乡。
自己不否认他处理政务的本事,可是在为人处世这方面,他比之左相魏永就稍逊一筹了。
而左相魏永呢,为人处世方面可谓是老道圆滑,可是做事有些太过不择手段了一些。
若是让其独揽大权的话,自己虽然不怕他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对于下面的官员来说就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了。
之所以不让他担任第一任内阁首辅,正是出于这点考虑。
跟他与自己有某些方面的私仇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自己若是要找他寻仇雪恨的话,早就不会将之留在朝堂上继续担任左相之位了。
三叔的事情,魏永充其量是一把被人掌控在手中的杀人剑而已。
且两年就已经将恩仇消弭了下去,自己的身份不同往日,确实离不开魏永这个虽然德行有失,却才能无双的能臣呢!
凭心而论,夏公明三人之中,魏永是最合自己口味的人,在大局观上远超夏公明,童三思两人。
可是为了朝纲稳定,魏永再怎么对自己的心意,依旧不能让他担任第一任内阁首辅。
那么也只有夏公明这位御史大夫了。
哪怕自己造反称帝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了,柳明志依旧相信夏公明对于自己这位弑君篡位的乱臣贼子心有芥蒂。
不过他再如何对自己心有芥蒂,在为国为民之事上这个糟老头子却能做到真正的至公至明。
对于内阁首辅这个位置来说,能保证这一点对自己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之所以暗中操作让夏公明来担任第一任内阁首辅,柳明志就是希望能开个好头,同时也向百官宣布自己隐晦的意思,只要你有才有德,朕完全可以不计任何私人恩怨,做到真正的任人为公。
默默的坐到了龙椅上,柳明志轻轻地拍了拍龙案,示意还沉浸在内阁制之事上的百官回神。
“内阁官员已经选定,下面该说说十王殿的人选了。”
“臣等恭听!”
“列位臣公都知道,自朕去年五月登基称帝,始终未曾立下储君之位,更未曾将诸位儿女分封为王,公主迁离宫中。
此事朕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何缘故,诸位爱卿以后就明白了,这里朕就先跟诸位爱卿卖个关子。
十王殿,顾名思义十位王爷坐殿。
可是朕并未封赏子嗣为王。
这十王殿便由皇子,公主暂为第一任十王殿掌权者。
负责复核内阁批红奏折。
十王殿暂时安排在勤政殿西侧的广安殿。
第一王皇长子柳乘风,依次排列第二王嫡皇子柳承志,三王柳成乾,四王柳落月,五王柳依依,六王柳夭夭。
四皇子柳正浩,五皇子柳正然,五公主柳芸馨,六公主柳灵韵,七公主柳霜尚且年幼,是非不分,暂时不入殿掌权。
十王殿先暂入.......”
“陛下,老臣斗胆打断陛下,有言相谏!”
柳明志眉头一挑,看着举着朝笏走出来的夏公明沉吟了一会:“老爱卿,可是想谏言朕撤销大公主柳依依,三公主柳夭夭,四公主柳落月入十王殿掌权的决定?”
“陛下圣明!”
“老大人,朕若是一意孤行呢?你难道也要跟谏言朕的父皇和皇兄李白羽,乃至李晔孩儿一样要再次死谏?”
“这——老臣不敢,但是老臣希望陛下三思而行。
非是老臣蔑视几位公主,而是女子掌权与我朝而言于理不合,于情不和啊!
自古以来,女子掌权,多会祸......”
“老大人!”
“陛下?”
“婉言身为女子,却被列位臣公,乃至天下人公认为金国中兴之主,筠瑶身为女子,却一统草原,结束百年纷争,被天下人公认为一代天骄。
此二例者,难道还不足堵住老大人言辞,不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老臣.....老臣.......”
“老大人,你也无须太过纠结此事,朕方才说了,暂入十王殿掌权,待四皇子,五皇子他们成年之际,再行更改也无不可。
难道老大人希望朕将大公主,三公主她们换成四皇子他们这些刚刚蹒跚学部的皇子,老大人才乐意吗?”
“老臣不敢,老臣不敢!”
“老大人,给朕一个机会来证明朕的决定是没有错的,可否?”
“臣不敢!臣同意陛下的决定便是了。”
“多谢老大人体谅。
下面十王殿第七王,赵王李涛!”
殿中一片哗然,百官的目光纷纷看向了跪坐在李柏鸿他们这几位皇叔身边的赵王李涛,心里的惊涛骇浪迟迟无法平静。
对于百官来说,让赵王李涛入十王殿掌权,是比小可爱,柳依依她们这些公主入殿掌权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
难道陛下不知道赵王李涛他是前朝遗王吗?让他入殿上朝已经是不杀之恩后的又一次莫大殊荣了。
如今竟然又让他入凌驾于内阁之上的十王殿掌权,陛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百官心神激荡的将目光看向了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微微淡笑的柳明志,都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没有一个人敢说点什么。
他们越来越看不懂柳明志这位帝王的心思了。
从呆滞中反应过来的李涛也是眼神惊愕难明的看向了柳明志。
让自己入殿掌权,姑父他到底何意?
他到底在打算什么?
柳明志没有去看李涛的反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廷议就到此结束了,诸位爱卿,散朝。”
看着百官还处在迷茫中没有反应过来的神色,柳明志闷咳了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呢?散朝,今天不管饭,没吃的回家吃去。”
“啊?”
“臣等恭送陛下,万岁万万岁。”
回过神来的百官一如既往的行礼恭送柳明志离开,直到柳明志离开之后,深深地凝视了赵王李涛许久,百官这才神色迷茫不解的起身朝着殿外离去。
脸上的迷惑之意不言而喻!
后殿之中,柳明志在水盆里洗了洗手上的墨汁,看着跟上来的柳松拿起毛巾擦拭着,抬手对着宫门的方向指了指。
“柳松,你待会去把本少爷大哥宋清,跟江河请到御花园观景台见我,我先去观景台等着你们。
尽量别让人看到!”
“知道了,小的告退。”
“小诚子。”
“陛下?”
“你也先去忙你的事吧!”
“是,咱告退!”
柳明志笑意悠悠的将毛巾丢在了铜盆之中,背手朝着御花园观景台的方向赶去。
皇宫御花园观景台。
柳明志举着千里镜眺望了许久皇宫中的风景,柳松的声音才从身后响起。
“少爷,宋少爷跟江河少爷到了。”
“请!”
“是!”
“臣宋清。”
“臣安江河。”
“参见陛下。”
柳明志放下千里镜摆摆手朝着一旁的石凳走去。
“没有外人在,不用这么客气,叫三弟跟大哥就行了,都坐吧。”
“是,那臣....为兄跟江河兄弟就不客套了。”
柳明志坐了下来,提壶倒了三杯茶水,示意宋清安狗儿他们两个自取,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看向了柳松。
“柳松,你去让雅姐准备点桃花酿送来,再让御膳房准备几个小菜送来。”
“好,小的告退。”
柳松走后,柳明志四下看了看,这才将目光看向了安狗儿。
“江河,最近怎么样?待在京城里的那些西洋人还老实吗?有没有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小动作?”
安狗从袖口里取出一叠宣纸放到了石桌上,嘴角扬起一抹阴沉的冷笑。
“在小弟回航期间,那些随船队归来的所谓国使就不止一次潜入小弟的总兵官船舱里行窃,如今到了我大龙京师,又怎么可能老实的了!
根据小弟派出去监视这些西洋人的耳目汇报,如今其中八成的西洋国使除了从坊市间购买货物之外,还偷偷的绘制了京城的地图。
这小一年有余,不止京城的地图,乃至京畿境内跟偏远一些的州府他们也都偷偷地绘制了地图。
而且私下里以各种名义宴请朝中的官员,旁敲侧击关于火炮,指南罗盘和海图的事情,甚至有意无意的打探咱们朝廷到底有多少兵马存在。
只有两成的国使跟西洋人是真真正正的对我大龙怀有敬畏之心,一心一意的想借着咱们的顺风船实现自己荣华富贵的目的。
其余这八成的西洋人,各个是包藏祸心的狼子野心之流。
大致的情况小弟与谭副将总结了一下,大哥你过目一下。”
柳明志拿起安狗儿放在石桌上的一叠宣纸翻看了起来,片刻之后柳明志眉头轻挑着嗤笑了一声。
“嚯!看来这些西洋人没少花费心思啊,关于京畿境内的地图竟然比咱们自己绘制的都精致不少。
那些被宴请的官员没有犯什么原则性上的错误吧?”
“暂时没有查出任何的端倪,不过小弟猜想这些贼心不死的西洋人十有八九会借着户部这次倾销货物的机会,再从中搞什么小动作。
凭心而论,西洋人的海船不算太差,甚至有几十个西洋番邦的海船比咱们的大宝船在海战方面还有较为突出的一些方面。
若是真的听之任之,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届时在西洋上小弟还真的有可能会吃一个暗亏。
可惜啊,这些西洋人行事太不小心了。
若非大哥早有交代,小弟早就送他们回老家了。”
柳明志神色慵懒的将手里的宣纸丢在了石桌上,笑呵呵的看向了宋清。
“大哥,你听到了吧,这些西洋人已经对我大龙有了觊觎之心了呢!
待会你回去之后,带句话给伯父,可得让他好好约束好兵部的官员,跟辖下将作监的官员,千万别把铸造火炮的技艺给泄露了。
工部那边我也会派小诚子知会一声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泄露关于这方面的图纸跟技术。
否则的话,一旦被西洋人给得去了,对咱们来说怕是后患无穷啊!”
宋清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好,我会把话带到的。
不过,继续留着这些西洋人无异于是养虎为患,为兄还是比较认可江河兄弟方才的意思的。
不如先下手为强,趁早将这些西洋人给........”
柳明志看着宋清目光阴冷的抹脖子动作,轻轻地摇摇头:“时机未到,暂时不宜动手。
汪洋大海,波涛汹涌。
且风云变幻,福祸难料,暗藏了杀机无数。
咱们刚刚结束了十几年的战事,若是此刻主动出击,不但太过劳民伤财,而且将士们可能会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铩羽而归。
如此一来,不如让这些心怀不轨的西洋人自己送上门来,咱们以逸待劳。
他们既然已经有了觊觎之心,迟早会来犯我天威的。
不敢来的话,等咱们制造出更加厉害的海船之后再说主动出击的事情。
天下暂时刚刚平息下来,再动刀兵,于国于民都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咱们的事情是发展民生吏治,让百姓的日子过好,让国力鼎盛起来。
不过我想,这些西洋人既然开始打听了咱们的兵力部署情况,就已经说明他们到了快要东来犯我天威的边缘了。
这个时候咱们更应该按兵不动,等着他们主动上门拜访。
能远渡重洋而来的西洋人,定然都是西洋各大番邦的精锐兵马。
只要全歼了这些来犯之敌的精锐,到时候咱们再主动出击,未来对于江河跟海军的将士来说,西洋番邦的那些本土兵马就不算什么太难解决的问题了。
展望西洋,乃至千秋之业,必须循环渐进,太过急功近利反而可能会令咱们功败垂成。
慢慢来吧,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宋清品着茶水思考了良久,神色平静的点点头。
“你说的对,确实是我考虑欠周了。
天下刚刚一统,民心思安,这个时候若是再大动兵戈的话能不能成就千秋伟业尚且两说,但是必然会动摇我大龙的国本啊。
不过这些西洋人到底打探出咱们的兵力实情了吗?若是让他们知道咱们的真实国力,万一心生畏惧不来了怎么办?”
柳明志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我大龙百万精锐尽皆陈兵边关。
这些西洋人的手还伸不到北疆跟北府还有新府那边。
他们最多摸清楚了京城十万禁军跟京畿各地州府府兵的情况罢了。
再说了,摸清楚了真正的兵力又有何妨。
咱们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他们不敢来,时机一到咱们大不了主动出兵便是了!”
“好,既然你心里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我就放心了。
说句怕你不高兴的话,为兄真怕你一统天下之后丧失了雄心壮志,只知道沉迷美色之中而忘记了关乎天下的千秋大业。”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糊涂,江河啊!”
“嗯?大哥你说。”
“此次扬帆起航,对于你说的那些真正亲近我大龙的西洋诸国,一定要想办法拉拢过来。
毕竟将来展望西洋之时,万一发生了什么不可预估的险事,这些真正亲近友好我大龙的西洋人会给予咱们意想不到的帮助。”
“小弟明白,大哥你放心吧,对于跟小弟娘子露娅一样这些真正友好我大龙的西洋诸国,小弟一定会加以善待的。”
“你心里有谱就行,猛虎也得防止发生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突发之事啊。
叫你来主要就是跟你说这些事情,其它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汪洋大海之上,远离家国,诸事你见机行事就行了。”
“小弟明白!”
“老大,你似乎还有话想说啊?”
宋清犹豫的点点头,欲言又止的沉默了片刻。
“为兄想不通你为何要让赵王李涛入十王殿。
这孩子心境远超同龄人,一旦他入殿了,除了月儿侄女,其他几位侄儿,侄女怕是均不是其对手啊!
为兄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再好好的考虑考虑为好。”
柳明志目光幽邃的放下了茶杯,起身朝着一旁的围栏走去,停到了李政当年大行前夕站立的位置,目光深邃的凝望着后宫御书房的方向。
“谍影在我造反称帝之后不知所踪,这个有着一影主,四大王,十二影护法皆是先天高手,且手下高手层出不穷的势力,就这样一夜之间音讯全无,不知所踪了。
本少爷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插在我的心头,一把利剑一样悬在头顶。
李涛这位前朝根正苗红的藩王掌权之后,或许会把突然消失的谍影再引诱出来。
同时也可以钓出朝堂之上那些因为威势不得不臣服于我,私下却依旧抱着为前朝尽忠的官员。”
宋清愣了一下,猛然弹坐起来惊异的看着柳明志。
“你打算抛砖引玉?”
“大抵如此吧,希望是我太过杞人忧天了吧!
如果谍影真正的远离纷争,不再兴风作浪,我也不是嗜杀之人,自然也不想再起刀兵。
可是如果他们蛰伏起来卧薪尝胆,意图借机复辟前朝,我也只能想办法斩草除根了。
我不怕,但是我不得不为儿女考虑考虑我死了之后的事情。”
齐雅空灵温婉的声音骤然响起,令因为柳明志话语陷入短暂沉寂的观景台恢复了过来。
“夫君,妾身送桃花酿来了,方便上去吗?”
柳明志乍然回神,嘴角挂笑的朝着凉亭边走:“雅姐,快上来吧!”
片息间,齐雅带着一名贴身丫鬟,一名宫女步伐轻盈的登上了观景台,双手端着托盘举止优雅的对着宋清,安狗儿两人福了一礼。
“妾身柳氏齐雅见过大哥,见过叔叔。”
“弟妹无须多礼。”
“嫂子不用客气。”
柳明志带着和煦的笑意,接过了齐雅手中的托盘:“雅姐,又辛苦你跑一趟了。”
“这是妾身的分内之事,再说了,整日闷在宫里,突然走动一下妾身还活动活动身子骨了呢!怎么能说是辛苦了呢?”
柳明志端着酒水朝着石桌走去:“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陪为夫跟大哥还有江河饮酒闲谈一番。”
齐雅芳容略带犹豫之色,最终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坐到了柳明志身边的石凳上。
“大哥,叔叔,妾身就叨扰了,我来为你们斟酒。”
“弟妹,你说这些就见外了。”
安狗儿更是直接起身先一步拿起了酒壶开始摆杯倒酒:“雅嫂子,你陪大哥安坐就好,倒酒让小弟来就行了。”
“宋大哥,大哥,雅嫂子,请,小弟敬你们一杯。”
柳明志接过安狗儿递来的酒水,放在鼻尖下轻嗅了几下:“江河,你奔赴海津镇之日,如果情况允许,大哥再为你摆一桌践行酒,如果情况不允许,这杯酒就当为兄为你提前践行了,干杯!”
“为兄也预祝江河兄弟一帆风顺,万里畅行。干杯!”
“妾身预祝叔叔前程似锦,功成名就,敬叔叔。”
“多谢两位兄长,多谢嫂嫂。干杯!”
第一杯桃花酿下肚之后,四人也开始一边饮酒,一边有说有笑的聊起各自所见的种种趣闻。
不过大多时间多是柳明志跟安狗儿哥俩在说,宋清偶尔插上一句话。
至于齐雅一直都在浅笑着当一个听众,不时地因为安狗儿说的一些关于西洋诸国那些与大龙大相径庭风土人情而露出惊异的神色。
期间,柳松也带着一群人送来了几个下酒菜,进行了大半天朝会,肚子早就饥肠辘辘的宋清,安狗儿兄弟俩也没有跟柳明志再客套。
开始吃吃喝喝,继续畅谈风闻趣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天色已经见晚。
宋清两人也极有眼色的起身告退,联袂离开了后宫离去。
齐雅正在指使着丫鬟收拾着桌案上的残羹碗碟,看着夫君站在围栏边目送两人远去的身影摇着头调笑了一句:“夫君,没喝尽兴的话,舍不得大哥他们离开,你就把大哥跟江河多留一会不就行了。
反正宫里你说的算,他们就是住一晚上又能如何?
妾身有的是桃花酿,还怕你们喝不尽兴吗?”
“啊?说什么呢!有你这个大美人陪着,为夫对两个糙老爷们有什么舍不得的,就是在想些别的事情罢了。”
齐雅示意丫鬟跟宫女两人带着托盘先行离去,玉手束在腹部,莲步轻移停到了夫君身边,自然而然的环住了柳明志的手臂,侧颜贴在了柳明志的肩膀之上。
“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了?
要不说给妾身听听,让妾身帮你分担一二!”
“没有!就是突然发现宫中观景台的夕阳美景竟然如此的赏心悦目。
住了大半年了,今天才发现这令人流连忘返的美景,为夫情不自禁的有些感慨而已。”
齐雅目光从柳明志的脸上转向了天边的云霞,笑靥如花的点点头。
“夕阳如血,烟霞漫天,确实是美不胜收的风景呢!看来这观景台的位置当初也是经过能工巧匠层层选择才定下来的位置。
内阁跟十王殿建立了,你也不用终日待在御书房中寸步难离了
以后什么时候想来赏景,妾身跟姐妹们便什么时候陪着你来散散心。”
柳明志抽出了被齐雅环抱着的手臂,走到了齐雅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佳人不算纤细却恰到好处的腰肢。
“雅姐,你跟为夫说实话,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待在宫里居住的日子?”
齐雅默默的依偎着柳明志的胸膛:“夫君去哪里!妾身便去哪里!不要说是皇宫大内了,就算是茅草屋妾身都会生死相随。”
柳明志探头在齐雅的俏脸轻吻了一下,乐呵呵的笑了出来。
“呵呵......为夫让你说实话,没让你说情话!”
“真想听实话呀?”
“肯定的啊!为夫既然问了,自然想听你说实话了。”
齐雅抿着樱唇沉默了一会,娇颜惆怅的点点头:“实话就是一点都不喜欢住在宫里,不止妾身不喜欢,姐妹们也都不喜欢。
高墙大院之内,实在是太冷清了,除了宫女太监跟远远巡逻路过的禁军之外,再也见不到外人了。
以往这个时候,妾身跟姐妹们应该在街上挑选一些首饰布料,跟偶遇的一些妇人,大家小姐兴致勃勃的探讨哪些胭脂水粉更好用,哪家的布料穿在身上更舒服。
以前闲暇之余,你不在家的时候姐妹们带着儿女们出城郊游踏青,放放纸鸢。
现在除了围着御花园还是御花园。
御花园中再是集齐了全天下的奇花异草供我们观赏,可是看了半年了,这些奇花异草还不如城外的杂草看着舒心呢。
以前的日子虽然平淡,倒也充实有趣。
可是现在呢?从最初入宫居住的新奇感过后,现在跟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
嫣儿妹妹跟婉言妹妹倒还好些,从小都是在深宫大院之中长大,早已经习惯了下来。
剩下的这些姐妹,包括妾身.......唉......
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身为夫君的妻妾,不想待在宫里也得待着不是!”
柳明志能感觉到齐雅身上那种有感而发的郁闷心情,舔着嘴角沉默了一会儿。
“雅姐,为夫带你们回柳府好不好,以后咱们都在柳府定居。”
“真的?”
柳大少看着猛然转身过来,神色激动的望着自己的齐雅嘴角哆嗦了几下:“至于这么激动吗?宫里对你们来说就这么枯燥乏味,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搞得为夫让你们住进宫里跟迫害你们似得。”
齐雅的娇颜上闪露一丝尴尬:“夫君,妾身....妾身....是不是失态了?”
“不失态,不失态,说实话为夫也不想继续在宫里住了,每天看来看去还是这些,新奇感一过确实太枯燥乏味了。
回柳府,除了上朝为夫入宫,咱们还回去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去。 ”
“爹那边不会不高兴吧?”
“有什么不高兴的?凭什么不高兴?
现在的东跨院本来就是为夫当年的通远伯府,跟老头子新买的院子打通的,那是属于本少爷的宅子,咱们回自己家住他凭什么不高兴。
老头子万一真糟心的话,为夫回去之后大不了把墙堵起来,咱们关门过自己的小日子,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宫里,什么时候想回来住就回来住呗。
房子多,咱们想住哪就住哪,谁也管不到。
雅姐,咱们回去收拾行礼去,说走就走。”
齐雅忙不吝的点点头“好,妾身马上去通知姐妹们去。”
“等等!”
“嗯?夫君还有别的事吗?”
柳明志笑眯眯的瞄着齐雅轻薄云纱肚兜内的幽深沟壑咧嘴一笑。
“太阳快下山了不错,可是天气还是有些闷热的,不如咱们去御花园沐浴一下?”
齐雅怔了一下,面颊微红的急忙朝着观景台下跑去。
“妾身才不去呢!昏君!”
“跑?你跑的了吗?”
御花园在柳明志的交代下变得空无一人,赏风亭旁锦鲤湖中。
四下无风湖面微波荡漾,隐隐回荡着宛若黄鹂啼鸣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