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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四起,硝烟翻滚。

    在威亚斯哈迪以及五万天竺兵马目瞪口呆的反应之下,天竺兵马五个万人方阵之中硝烟混合着沙尘翻滚起来。

    烟尘逐渐散去,二十多个大小不一的缺口瞬间暴露了出来,露出了一地的尸首跟蜷缩起来哀嚎的天竺兵马。

    程凯神色激动的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大笑着拍打着自己护甲下的大腿:“哈哈,第一发开花弹炸飞了十一个,末将胜了!

    督军,一百两哦!”

    程凯是上了品的将领,云冲同样是上了品的将领,皆是眼力非凡的高手,自然看到了敌军方阵中的情况。

    抚着胡须乐呵呵的笑了笑:“好,老夫欠你一百两银票。”

    两人说话的短短一瞬间,炮兵方阵的瞭望手已经挥动了手中的旗帜。

    “二十步到五十步误差,炮身架高两指,五发急速射。”

    威亚斯哈迪跟麾下的兵马刚从炮弹爆炸的威力下反应过来,又是轰隆隆的炮声响彻旷野之上,冒着火光的炮弹再次朝着大军方阵轰击而去。

    天竺兵马愣愣的望着天际犹如流星坠地一般朝着己方轰击而来的炮弹,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没有见过火炮的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抵御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

    当炮弹再次炸裂的声音跟兵马的惨叫声传来,威亚斯哈迪才惊醒过来,神色惊慌的望着包围圈外面云冲所在的中军位置。

    “那......那是什么东西?佛祖的惩罚吗?”

    然而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威亚斯哈迪的疑问,只有一波接着一波冒着火光的炮弹持续轰击在密集的万人方阵之中。

    每一波轰击之下,密集的大军方阵必然要出现一个缺口,缺口中央充斥着兵马的哀嚎声。

    “散开,快散开阵型!”

    当第五波炮弹轰击过来之时,从迷茫中反应过来的威亚斯哈迪挥舞着短剑嘶吼起来。

    然而兵马的反应速度又如何是炮弹速度的对手。

    威亚斯哈迪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完全淹没在了炮弹爆炸的动静之中。

    “散开,快散开阵型。”

    “散开,快散开阵型。”

    爆炸声消失之后,威亚斯哈迪再次挥舞着短剑嚎叫起来。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的天竺兵马这才阵型混乱的拉开了彼此之间的间隙。

    云冲放下千里镜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传令,炮手全部开花弹轰击,间隔开炮,直到炮身彻底发热。

    各部兵马持续迂回,逐渐收缩防线,直至敌军阵型散乱,无法进行还击,立刻逼近箭雨覆盖。”

    “得令!”

    整齐有序的战鼓声再次一变,游曳在五万天竺兵马方阵外围的大龙骑兵再次加快了奔袭的速度,弯弓搭箭逐渐的收缩起了包围圈的范围。

    “大帅,敌军的骑兵又有收缩包围圈,逼近我军的趋势了。”

    “传令,收缩.....收缩......”

    威亚斯哈迪举着手中的短剑,望着天上不断轰击而来的炮弹,收缩阵型的命令迟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方阵如今却成了让他进退两难的阵型。

    听着周围炮弹的爆炸声跟将士们的惨叫声,威亚斯哈迪将目光看向了一边脸色涨红,汗如雨下的副帅库尔斯:“库尔斯,怎么办?”

    “要不进攻吧,想办法毁掉大龙敌军这些恐怖的武器。”

    威亚斯哈迪愣了一下,忙不吝的点点头:“全军进攻,只要攻到他们将领的位置,咱们就可以反败为胜了。”

    在传令兵的奔袭下,缺口连连的天竺兵马压制着心底的恐慌,迎着长号的号角声再次举起兵刃朝着大龙骑兵的包围圈冲击而去。

    “启禀督军,敌军再次发起了冲锋。”

    云冲神色不变的张望着数里外的战场,看着已经朝着敌军再次收缩包围圈的将士们。

    “擂鼓传令,两波箭雨覆盖,立刻拉开距离。

    敌军阵型不乱,一直放风筝!

    炮手阵地随时准备变动,重新布置炮火阵地。”

    “得令!”

    战鼓声又一次发生了改变,令骑在马上的威亚斯哈迪心脏狠狠的颤动了一下,他渐渐发现,敌军那隆隆的鼓声一旦发生了改变,己方的兵马就要遭遇一波重创。

    那鼓声好似来自地狱恶魔的召唤一样,一直在默默的蚕食着己方兵马的性命。

    又是一波箭雨覆盖下来,天竺兵马数万人的方阵直接犹如秋风扫落叶一样倒下了一片。

    当弓箭手停下脚步开始还击的时候,大龙敌军已经纵马远在数十步之外,脱离了弓箭手的射程范围。

    位居中心方阵的威亚斯哈迪望着前后左右四个方阵外围兵马缩小了数列的阵型,举着长剑的手臂不停的在颤抖着,望着先锋兵马的大旗高声咒骂起来。

    “卑鄙大龙人,卑鄙的大龙将领,有本事与本帅正面对决啊!”

    然而他的声音直接淹没在了战马奔袭过后的烟尘之中,根本不能为云冲所得知!

    “库尔斯,让甘地路率领麾下的骑兵前去追击卑鄙的大龙骑兵。”

    “大帅,不可啊,一旦甘地路的骑兵离开了咱们的阵型,咱们就完全没有办法阻挡敌人的冲锋了。

    而且甘地路还会被大龙的骑兵团团的包围在其中一点一点的歼灭。”

    “那你让本帅怎么办?这些恐怖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帅,撤兵吧,咱们的步卒根本追不上大龙的骑兵。

    这些卑鄙的大龙人根本不敢与咱们近战交锋,射完箭就跑,咱们的步卒就是累死也跑不过战马的四条腿啊。”

    威亚斯哈迪看着烟尘内一会椭圆形状,一会正圆形状远远的游荡在战阵外围伺机而动的大龙铁骑,又抬头看着包围圈外不时地朝着方阵中轰击而来的炮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撤退!撤退!

    马上撤退回扎拉城!”

    威亚斯哈迪旁边的传令兵立刻高声喊叫着,朝着周围的四个方阵奔袭而去。

    在火炮炮弹的轰击下,两炷香功夫上下,仅剩的天竺兵马开始朝着后方撤离。

    “报,启禀督军,敌军阵型转换方向了,似乎要撤军了。”

    云冲放下了手里的同样在观察战场情况的千里镜。

    “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擂鼓传令,敌军变阵期间,立刻逼近箭雨覆盖,然后拉开距离,吊死他们,等候主力大军的到来。”

    “得令!”

    战鼓声的变化,让已经摸索出大龙鼓声代表着什么情况的威亚斯哈迪虎躯一震,急忙四下张望过去。

    看着再次加快速度朝着己方兵马冲击过来的大龙骑兵,再想传递停止变阵,就地防守的命令时已经晚了。

    正如程凯,云冲两人所言。

    万人阵固然是铁桶一个,可是变换阵型也将受到最大的掣肘,他们手里的长枪固然是骑兵的克星。

    可是骑兵的速度又何尝不是他们的克星。

    在威亚斯哈迪瑕疵欲裂的目光下,变换阵型中的天竺兵马迎来了大龙骑兵最严重的一次攻击。

    密密麻麻的箭雨一波接着一波覆盖在天竺兵马的头顶之上。

    每一波箭雨就意味着天竺兵马的万人方阵外围的兵马减少一批。

    “还击敌......撤.......收缩........”

    一个个本应该脱口而出的命令卡在了威亚斯哈迪的嗓子眼,始终无法说出。

    等各自方阵的将领指挥着兵马变阵结束之后,天竺兵马四个外围方阵兵马已经死伤一地,原来的万人方阵人数减少了三成左右。

    库尔斯望着再次纵马远去的大龙骑兵,神色惊慌的看着威亚斯哈迪。

    “大......大帅,怎么办?敌人似乎不让咱们撤军啊!才半天时间,咱们的兵力已经折损快两万多人了!

    再打下去,就该全军覆.......”

    大地颤动,冲杀声响彻天地之间。

    大龙先锋骑兵包围圈外围东,西,北三个方向的旷野之上,各自出现了一道一望无际的兵马长龙。

    旌旗呼啸,战马驰骋。

    在大龙龙旗之下,三个方向各自五万人的铁骑长龙正在朝着战场奔袭而来。

    云冲放下千里镜诧异的环视了一周,看着三个方向龙旗下乌压压的铁骑长龙,眼神有些意外,又有些理所当然的意味。

    抽出腰间战刀,乐呵呵的翻身下马,扶着护腕朝着战场的中心走去,看着跟自己一样跟过来的程凯以及一干将领咧嘴一笑。

    “兵力悬殊?没错,确实是兵力悬殊。

    那个叫库尔斯的天竺将领,马上就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兵力悬殊了。

    陛下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哦!本督军想到了。

    人一旦作死,就很盲目。”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八个大字的成语完美的阐述了威亚斯哈迪与天竺兵马,现在所面临的境地。

    虽然一开始不清楚东,西,北三个方向再次赶来的十多万铁骑具体是什么身份。

    可是当那旌旗猎猎,迎风招展的龙旗映入眼帘,已经向天竺兵马透露了这三路兵马的身份。

    那就是将自己团团包围在战场中间的这支大龙兵马的援兵。

    大龙不是只有三万兵马吗?这十几万的兵马又是从何而来?

    这是目前威亚斯哈迪脑海中唯一还能闪现出来的念头。

    原来本在数里之外的三路大龙铁骑,顷刻之间便已经奔袭到了包围圈的外围,以往一同作战的默契,让三路铁骑将士心照不宣的朝着先锋兵马布置的包围圈外围渐渐环绕奔袭起来。

    又形成了数道包围圈。

    刹那之间,一道又一道翻滚的烟尘长龙直冲天际,将天竺兵马五个大军方阵彻底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龙将士们已经弯弓搭箭,望着阵中的天竺兵马伺机放箭,给了天竺兵马一种插翅难逃的绝望感。

    云冲淡笑着看着勒紧马缰,翻身下马朝着自己等人赶来的一群将领,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副帅,宁超,张默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老夫还以为起码得把这支天竺的兵马拖到黄昏左右你们才能赶来驰援呢?”

    完颜叱咤,宁超几人先是朝着烟尘之内被团团包围起来的天竺兵马张望了一眼,这才再次朝着云冲,程凯他们赶来。

    “午时之前,大帅接到了斥候弟兄的传书,得知天竺有一支五万人左右的兵马从天竺王城比罗城而出,然后出了边关扎罗城朝着咱们同向而来。

    他们出城的目的是什么,斥候弟兄暂时没有侦查到,不过因为咱们没有跟这个天竺国的兵马交过手,大帅担心你们万一遭遇上了,可能会因为兵力不足,从而吃亏。

    于是就派遣我右路兵马所有骑兵,跟迂回两国境内随时预防不测的张府帅传书,让我们快马加鞭立刻朝着你们进军的方向奔袭过来支援。

    看来大帅的担心没错,你们果然遭遇上了。

    情况如何?敌人的战力比咱们预估的相比上下几何?”

    张默轻笑着扫了一眼烟尘翻滚的战场:“副帅,不用说就知道云督军这边情势大好啊,咱们刚才不是看到了吗?在咱们赶来之前敌军就已经被团团包围在了骑兵的战阵之中了!

    看样子,云督军把天竺兵马这支五万人的风筝放的不错嘛!”

    云冲唏嘘的吐了口浊气:“贤侄,可不要诞生轻敌的念头啊。

    凭心而论,天竺兵马的实力还是不错的,步卒战阵攻防有序,进退有据。

    唯独他们的软肋是缺少骑兵的协助。

    否则的话,这支五万人的风筝可不好放啊。

    而且这还是因为火炮的缘故,若是没有火炮的开花弹轰开了他们步卒方阵的缺口,仅仅依靠老夫麾下的三万先锋铁骑,万万是放不起这支大风筝的。

    最终的局面,就是他们追不上咱们的骑兵,而咱们的兵马也破不开他们的方阵防线。

    要想破敌,唯有等你们主力大军赶来。

    或者有步卒协助,否则,先锋兵马的三万弟兄跟天竺的兵马将彻底陷入胶着之状,都要面对进退两难的局面啊。”

    张默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看着云冲:“云叔,如果我们无法及时赶来的话,难道仅靠你们先锋兵马的三万铁骑就一点胜算都没有吗?”

    云冲果决的摇摇头:“那倒不至于,只是没有步卒方阵弓箭手,投石车,盾牌手,刀盾兵的掩护,仅仅依靠骑兵冲击敌人的步卒方阵,纵然歼灭了敌军,我军兵马也将死伤惨重啊。

    这恰恰是老夫不想看到的局面。

    咱们奉命西征,是来复仇扩土来了,而不是领着弟兄们送死来了。

    能以兵力取胜,何必要用弟兄们的身家性命强行拼杀呢?”

    程凯急忙附和着点点头:“副帅,张府帅,督军说的没错。

    真正激烈拼杀的话,以骑兵的优势吃下敌军五万兵马,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可是你们充其量只有大半天时间就能赶来支援,我们再拿弟兄们的性命往上堆,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况且,我们还有五十门轻型的火炮在手,完全可以协助骑兵弟兄彻底把风筝放起来,那就更没必要强行用骑兵冲击敌人的步卒方阵了。

    而且............”

    程凯说着说着,露出了个高深莫测的笑意:“待会你们见到了敌人的步卒方阵就明白了,他们步卒手里的长枪,粗略估计将近十五六七尺的长度。

    不容小觑啊。”

    程凯的话说完,完颜叱咤,张默,宁超他们的神色也都好奇起来,十五六七尺的步卒长枪,确实超过了他们曾见过的所有枪戟兵刃。

    完颜叱咤垫脚望着隔绝在数道烟尘长龙之内的模糊身影,转头看向了云冲。

    “接下来怎么办?一举歼灭?还是传令将士们收起阵型,进行劝降?”

    云冲闻言,扶着胡须沉默了一会:“副帅的意思呢?”

    “敌军的伤亡情况如何了?”

    云冲指了指不远处的战场,将千里镜取出递给了完颜叱咤:“粗略估计,应该一两万左右吧!

    全都是因为火炮的轰击而手忙脚乱,然后被骑兵在外围箭雨覆盖层层掩杀的。”

    完颜叱咤从腰间取出了自己的千里镜给云冲示意了一下:“我还是习惯用自己的。”

    话毕,完颜叱咤便举起了手里的千里镜,朝着主战场上张望了过去。

    其余几人也急忙取出了千里镜望去,看着镜筒中的场景,众将领的神色渐渐的严肃起来。

    血肉模糊的尸首在战马的践踏下逐渐的覆盖上了一层黄沙,残缺不全的尸体也像皮球一样被马蹄踢来踢去。

    战场的外围,简直就是人间炼狱一般的恐怖。

    完颜叱咤神色唏嘘的放下千里镜:“没有骑兵协助的步卒,完全就是铁骑之下的瓮中之鳖,被彻底吃掉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这支天竺的兵马的原本打算想来应该是收缩防线,等我方兵马奔袭到人困马乏,再行列阵冲杀。

    可是他们的统帅却忽略了,骑兵一旦奔袭起来将是一种何等浩荡的声势。

    先锋三万兵马,只需一万五千兵马就可吊住他们,逐渐的消耗他们的士气跟耐力。

    你们可以轮番进行休整,他们却要一直被困在阵中滴水难进。

    看来,就算我们三路兵马没有赶过来支援,你吃掉他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云冲不骄不躁的点点头:“大抵如此,可是敌军还有几千兵马的骑兵两侧协助。

    仅靠老夫跟程凯我们两人破敌,弟兄们的伤亡就要白白的增加许多了。

    敌军的情况你也看了,大抵的局势你也估测了,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下面该怎么办?一举歼灭还是收阵型劝降?”

    完颜叱咤微眯着精光闪闪的双眸沉吟了片刻:“再行斩杀一波,将他们彻底打服了,打怕,然后再行劝降。

    以免俘虏了他们之后,继续进军路上他们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咱们是远征,人生地不熟,若是不彻底灭绝了他们的反抗之心,肯定会对咱们造成不利的影响。”



    云冲心里仔细的权衡了一下完颜叱咤的话语,心里虽然有了打算,却也没有直接拍板,而是又思索了片刻之后看向了其余的将领。

    “诸位,你们的意思呢?”

    “末将附议,不将他们打服了,杀怕了,对咱们接下来进军天竺王城,难免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必须让他们心里有一种胆敢反抗就会必死无疑的念头,咱们才可以高枕无忧的继续挥师进军。”

    “末将也附议,俗话说,人心隔肚皮,这里始终是敌军的主场。

    万一他们假意投降,然后突然倒戈。

    定会给咱们右路大军的进程造成极大的影响,若是在我军攻城之际,他们集中一起发动了哗变,届时,咱们的心神必定分散。

    副帅的建议,完全是顾全大局,末将毫无异议。”

    “末将也附议!必须将他们打的不敢再有丝毫不轨的念头滋生出来。”

    “末将也...........”

    一群人全都同意完颜叱咤的建议,云冲也不再犹豫,跟程凯几人对视了一会儿,立刻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传令兵!”

    “卑职在!”

    “擂鼓传令,令骑兵战线拉长,炮手继续........对了,副帅,张默,宁超你们携带轻型火炮了吗?”

    “三十门!”

    “三十门!”

    “五十门!”

    “太好了,传令,在包围圈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外围,全部布置炮兵阵地,集中火炮轰击被团团包围在阵中的敌军。

    只待炮火一停,命令一到,全军立刻收缩阵型,迂回冲杀,箭雨覆盖敌军之后四散而去,然后进行劝降。”

    “得令!”

    传令兵举着令旗远去的片刻之后,战鼓声再次改变了韵律,令阵中本来就已经不知所措的威亚斯哈迪,彻底的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知道,大龙骑兵外围的鼓声一旦发生了改变,就意味着敌军又要有所动作了。

    可是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茫然无措的望着五个方阵的将士们自行下意识的收缩阵型,紧紧的依靠在一起,来祛除心底的恐慌。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左右,混合着战鼓的号角响起。

    大龙骑兵迂回而成的四层包围圈,再次循着战鼓声的韵律,依次逐渐拉开了己方兵马跟中心天竺兵马的距离。

    当天竺兵马见到这种情况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之时,便迎来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百多门火炮的集中轰击。

    眼睁睁的看着四个方向的半空中犹如流星火雨一样,密密麻麻轰击过来的炮弹。

    已经见识过火炮威力的天竺兵马彻底慌乱了起来,根本不听各级将领的号令,溃不成军的抱头鼠窜起来。

    一阵比小半个时辰前不知道密集了多少倍的爆炸声,不绝于耳的回荡在黄沙遍地的旷野之上。

    就连游荡在外围防止敌军强行突围的大龙将士,望着战场中央浓烟滚滚的场景,都不由自主的汗毛炸立起来。

    几万人密密麻麻的集中在火炮的射程之内,没有城池躲避,没有天险防守,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直到所有火炮炮身发红,无法继续开炮,持续了一刻钟的火炮声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炮声彻底消失不见,一群将领扇了扇面前刺鼻的硝烟,抬手拍打着头盔,甲胄,披风上的沙尘。

    “呸呸呸.........”

    程凯吐了吐口中的尘土,擦着脸上的烟尘愣愣的望了一眼不见人影的战场,转头看向了抖动披风的完颜叱咤,云冲两人。

    “副帅,督军,这么大的阵势,敌军不会全被炮弹炸死了吧?”

    云冲解下水囊给完颜叱咤和倒了一些水清洗眼角:“不至于,咱们的轻型火炮顶多不间断开上二十炮就得等着炮身冷却。

    方才只不过开了十炮左右,一千多炮弹全轰击在敌军方阵中也炸不死完。

    就算是步卒手里的神武大炮一下子也炸不死所有敌军,何况咱们的轻型火炮了。

    一百多门步兵炮还有可能,可是陛下只让咱们带了十门步兵炮而已。

    主要他们这里的全部都是黄沙地,所以才烟尘翻滚不停。

    其次,能弄出这么大的烟尘,说明打空在空地上的炮弹很多。

    敌军被吓到了是肯定的,炸死完的话你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完颜叱咤洗掉眼角的灰尘,又给云冲倒了一些水。

    “云督军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咱们的火炮是很厉害,可是也不是万能的。

    加上炮弹射程有限,很多炮弹大部分就在几十步的差距内来回轰击,老夫估计,顶多是外围的兵马,或者是中军位置被炸出了一个缺口。

    毕竟这里是旷野之上,不是范围有限的城墙。

    一下子炸死几万人,你想的太美了点。

    等烟尘散去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你们几个立刻赶去自己麾下的兵马阵前,一旦敌军还有意图反抗的举动,立刻弯弓自行掩杀。”

    “吾等得令!”

    程凯,张默等将领四散而去的一刻钟左右,烟尘彻底消散,露出了战场中央的场景。

    毫无规则的坑坑洼洼一眼望去比比皆是,所有还活着的天竺兵马全部趴伏在地上,几千匹阵型散乱的战马之上早已经不见人影,只剩战马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打着喷嚏。

    云冲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看向完颜叱咤:“副帅,你觉得还有再派遣骑兵继续奔袭掩杀必要吗?”

    完颜叱咤仔细的扫视着天竺兵马的情况,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呼了口气。

    “你觉得以夷制夷,以夷攻夷的想法如何?”

    云冲眉头一挑,环视了一眼蠢蠢欲动,只待战鼓一响,号角一鸣马上对敌军发起冲锋的大龙铁骑,捻着胡须沉吟了良久。

    “副帅的意思是说,马前卒?”

    完颜叱咤听到云冲似疑问,似明白的话语,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毕竟是人生地不熟的天竺之地,咱们的兵马虽多,可是能少伤亡一名将士,就多保全了我大龙本土的一家老小啊。

    其次,出征之前陛下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天竺的西边,大食的西边,谁敢保证没有更加强盛的朝廷?更加强大的兵马?

    此次远征,咱们虽然是兵多将广,却也是孤军深入,独自作战。

    前路如何,谁也难以预料,唯有保存实力才是正道。

    咱们的主要目的,是生擒大食国,天竺国两国的王上,跟那些屠戮我商队百姓的刽子手。

    既然如此,咱们完全可以以夷制夷,以夷攻夷。

    咱们可以威逼利诱驱使这支天竺兵马,去反攻天竺的扎拉城兵马,以及诸多城池中的兵马,乃至王城。

    一来,可以起到让他们引路的目的,而来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消耗天竺的实力。

    这不是一举两得.....不......一举多得的好事吗?”

    “嘶........可是万一他们临阵倒戈怎么办?”

    “分批掌控,许以王位重利。”

    “以扶持威亚斯哈迪为天竺王来掌控他?”

    “对,他不想当,总有人想当天竺的王。

    宰辅,大将军,重臣都可以扶持。

    反正是傀儡而已,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想让谁当这个天竺王,由什么人掌控天竺。

    扶持了之后,如果更西边还有国度,咱们依旧可以故技重施,让这些蛮夷互相消耗实力。

    如此一来,总比咱们让将士们去拼杀的更好。

    届时,等他们自相残杀的差不多了,咱们随意找个借口..........

    不费一兵一卒是不可能的,可是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陛下开疆扩土的重任。

    反正老夫辅佐大金.....前金一统天下,名垂青史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咱们就在别的地方青史留名,万古流芳。

    这些可都是开疆扩土的丰功伟绩啊!”

    “呼.......呼........呼........此事....此事干系太过重大,非你我可以决定的,还是等大帅来了,跟张帅那边传书商议一下再做打算吧。

    副帅意下如何?”

    “无妨,先把眼前的局势收拾好了再说.....”

    “报,启禀副帅,启禀督军,敌军派人前来联系咱们了,据扎木纳先生翻译所言,敌军来投降了。

    希望咱们别再进攻了!”

    云冲,完颜叱咤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老狐狸眉头一挑,对视了一眼乐呵呵的朝着战场中央望去。

    “传令,让扎木纳教会一千弟兄关于天竺国投降的话语,让他们阵前高喊敌人放下手中的兵刃。

    一旦敌军放下兵刃,各部兵马立刻前去接收俘虏。”

    “得令!”

    日落西山。

    随意搭建起来的简易大帐,云冲,完颜叱咤等人正在打量着桌案上的地图,帐外传来了亲兵的话语。

    “启禀副帅,督军,诸位将军,降将带到。”

    “押进来!”

    “得令,押进去。”

    帐中所有将领的目光,一下子全都放在了被亲兵推进大帐中的众多天竺人身上。

    程凯扫视了一会这些天竺将领,端着茶杯起身朝着其中一个蒙着黑布的人走去,眼神戏虐的打量着眼前的天竺副帅库尔斯。

    “天竺东征大军副帅库尔斯,对吧?

    大半天之前本将军说过的,你会为天竺带来灭顶之灾的,现在可以相信了吧?”

    库尔斯迷茫的看着嘴角含笑,眼神戏虐的程凯,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他听不懂,大龙的将领却听得懂。

    听着程凯调侃的话语,扫视着威亚斯哈迪这些人的目光也变得戏虐起来。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威亚斯哈迪望着帐中几十个大龙将领意味相同的目光,心底悲凉不已。

    自己引以为傲的五万大军,面对大龙敌军竟然在大半天的时间就一败涂地,不对,自己是败给了那种可怕的武器才对。

    想起十日前,巴霍利王说的那些话,自己给王的那些保证,威亚斯哈迪顿时羞愧欲绝起来。

    短短十天左右的光景,自己竟然沦落到如此的境地。

    若是知道诸葛武侯是何许人也的威亚斯哈迪,肯定会仰天长叹一声。

    “出师未捷啊!”

    “扎木纳,告诉他大龙皇朝愿意接受他的投......”

    “报,启禀副帅,督军,大帅还有三里左右便可赶来军中!”



    完颜叱咤,云冲等右路大军的将领听到了斥候的汇报,立刻起身站了起来。

    云冲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几个天竺将领,对着一旁的亲兵摆摆手。

    “先把他们押到别处等候,诸位将士,吾等前去迎接大帅。”

    “吾等得令!”

    然而当亲兵上前的时候,中间蒙着面纱的天竺将领猛烈的挣扎了起来,正是天竺兵马元帅威亚斯哈迪。

    “卑鄙的大龙人,不敢正面公平交锋的懦夫。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王封赏的贵族,你们不可以杀了我们。

    公然处死贵族,这是违背各国之间达成公约的。”

    正要动身的云冲等人神色一愣,将茫然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扎木纳:“他说什么?”

    “诸位将军,此人以为咱们要把他押下去处决掉,其中有一句略微不敬的话语,他说他是天竺的王封赏的贵族,就是类似于咱们大龙爵位的身份。

    说咱们不可以杀了他们。

    小的想,可能是大食国,天竺,以及更西方的一些国家之间各自的王,达成了什么君子协约这种不成文的约定。

    不可以随意的斩杀掉彼此国家的贵族之人。”

    听完扎木纳的翻译,众人这才了然的点点头。

    “谁说要杀他了?你告诉他,我们现在是去迎接自己的大元帅,审问他们的事情暂时......”

    “等等!扎木纳,你方才说他刚刚说了一句略微不敬的话?他说了什么?”

    扎木纳看着揉着鼻子的程凯,犹豫了一下低声翻译道:“卑鄙的大龙人,不敢正面交锋的懦夫。”

    程凯目光幽幽的盯着威亚斯哈迪看了一会,嗤笑着转头看向了云冲他们。

    “副帅,督军,看来这家伙败的口不服心也不服啊。”

    “行了,一个败军之将罢了,跟他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先去迎接大帅吧,晚上再审问他们。”

    “是!”

    “扎木纳,吾等离开之后你就告诉他,大龙的天军不会随意斩杀手无寸铁的败军之将,然后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小的明白。”

    完颜叱咤一行人相继离开大帐前去迎接南宫晔的到来,扎木纳这才跟被俘虏的威亚斯哈迪他们这些天竺将领翻译了一下云冲的话语。

    夜幕降临,天竺,大食两国境内的夜空格外的灿烂。

    繁星点缀在夜空之间,配合着皎洁的皓月,极易引起远行之人的思乡之情。

    中军大帐之中,南宫晔听完云冲等人仔细的汇报完这次遭遇战的经过,明悟的点点头,起身朝着地图前走去。

    “根据斥候弟兄的传书,加上这支天竺兵马的出现,也就是说咱们右路大军奔赴天竺的扎拉城,最慢需要十天左右,最快的话只需要五六天左右。”

    “大抵是如此,毕竟这支天竺兵马步卒居多,进军缓慢,而咱们八成兵力皆是骑兵,速度比他们快上太多了。

    末将估算,如果先锋兵马不考虑粮草问题的话,快马加鞭持续进军的话,四天就可以奔袭至扎拉城之外蛰伏起来,休整过后便可攻城。”

    南宫晔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了片刻:“云兄,程凯,你们方才说,刚一遭遇之时,你们推测这支天竺兵马可能是敌军的先锋兵马,擒拿了俘虏之后,斥候继续前进侦查了吗?

    现在可有情报传来?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回禀大帅,三千路斥候在战事刚一结束,便继续深入侦查了。

    不过大帅方才说,化妆成商队的斥候弟兄传来了情报,此次出了扎拉城的兵马总共就只有五万左右的兵力。

    或许是末将跟程将军太多疑神疑鬼,自己吓唬自己了。

    也许这五万兵马根本就是天竺的主力兵马吧。”

    “大帅,末将跟督军也是稳妥起见,毕竟五万兵力的主力大军实在是.........嗨........看来我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哎!话可不能这样说,你们考虑的很全面,做的也很正确。

    别说是你们,就算是本帅无意中遭遇这支兵马也难免会疑神疑鬼。

    骄兵必败可不止四个字那么简单,而是多少前人总结出来的教训。

    不止本帅,咱们所有人都得切记,无论遭遇了多少兵马,都不可有轻敌之心。

    你们给诸位将士做了一个正确的表率啊。”

    南宫晔说完转身看着一群将领神色凝重了起来:“从扎木纳小兄弟翻译的那些话来看,这个天竺的巴霍利王屠杀了咱们商队的百姓,洗劫了他们手中的货物之后,已经从中尝到了甜头。

    从你们尚未开战之前交涉的那些话,天竺人一清楚咱们是大龙的兵马,张口便让咱们献上丝绸,瓷器这些咱们大龙的特产。

    从这些话语推测的话,不难看出这五万大军此次的目的便是想要前往咱们大龙。

    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似此等不知悔改的狼子野心之辈,唯有我大龙天军兵临城下,才会让他们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此战斩获的俘虏,老老实实的倒也罢了,若是有什么不轨之举,不必留手。

    有一个是一个,全部就地格杀勿论。

    本帅绝对不会用每一个将士的性命,去跟这些蛮夷俘虏的人心去赌博。”

    “吾等明白。”

    “完颜兄!”

    “末将在!”

    “你方才提及的关于以夷制夷,以夷攻夷的想法,闲暇之余拟出一个章程出来,本帅过目之后会给张帅传书过去,咱们左右两路兵马一同探讨这个问题。

    一旦确定可行,立即照此行事。”

    完颜叱咤神色激动的点点头:“末将明白,末将会尽快拟出一个详细的章程出来。”

    “好,你办事本帅放心。

    公事该说的都说完了,下面也该提审一下这些天竺的将领了。

    让亲兵把他们押解过来吧。”

    “好!来人,把天竺兵马的将领押解过来。”

    “得令!”

    盏茶功夫左右,所有的天竺将领再次被亲兵押送到了大帐之中。

    南宫晔诧异的看着全部蒙着面纱的这些天竺将领,转头看了云冲他们一下:“怎么跟那些天竺商队的人一样也都蒙着黑布。

    这样不会耽搁观察战场上的战况吗?”

    程凯等人苦笑着耸耸肩:“不清楚,可是是怕晒黑了吧。”

    程凯的一句话让众将领哑然失笑了,看着彼此黝黑的脸庞,寻思着要不要也学学这些天竺人,用块黑布遮住自己的面颊,防止被骄阳暴晒。

    “把他们的面布取下来。”

    “得令!”

    亲兵的动作让这些天竺将领挣扎了起来,最终还是没有反抗的了,脸上的黑布统统被取了下来,露出了彼此的相貌。

    南宫晔他们愣愣的望着威亚斯哈迪,库尔斯他们十个人的长相,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迷茫。

    “怎么....怎么感觉长得没什么区别啊?这谁是谁啊?”

    “嗯?你也这么觉得吗?不能是亲兄弟吧?”

    “这怎么看长得都是一个样子啊!要不是胡子有些差别,完全跟一个人没什么区别呀!”

    一群大龙将领面面相觑的对视着,眼中全都是古怪的好奇之色。

    然而他们口中长相似乎完全一样的十个人,其实完全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只是乍一见到之后,不由得犯了脸盲症罢了。

    “卑鄙的大龙人,你们要将我们怎么样?”

    威亚斯哈迪的声音让众人彻底反应了过来。

    “扎木纳。”

    “大帅,此人问咱们要将他们如何处置?”

    “告诉他,怎么处置他们不在本帅,而在于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可以饶他们一命,但是他们要听从........”

    “是!”

    威亚斯哈迪听了翻译之后的话语,咬牙切齿的看向了云冲跟程凯两人:“卑鄙,你们这些懦夫.........”

    “他说咱们胜之不武,不敢跟他们面对面交锋展开两军对垒,若是不是依靠那些恐怖的武器,咱们一定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已经清楚具体战况的南宫晔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威亚斯哈迪的意思。

    嗤笑着摇摇头:“幼稚,你打我我打你的那一套,孙子的孙子都不用了。

    连兵者,诡道也都不清楚,也敢领兵出征?”

    南宫晔的话令大帐中的大龙将领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确实,如今两军交战,完全是出奇制胜,谁管你怎么胜的,胜了就是道理。

    这个威亚斯哈迪竟然还认为己方兵马胜之不武,简直是可笑至极。

    “先押下去,磨磨性子再说。”

    “得令!”



    翌日,旭日东升。

    生火造饭之后的右路大军将士,留下了一部分兵力看管敌军的伤兵。

    其余兵马押解着剩下的四肢健全,行动无碍的那些被收缴了兵刃的俘虏继续南行。

    径直朝着天竺的扎拉城进军。

    昨日的遭遇之战,威亚斯哈迪麾下引以为傲的五万大军,最终只有两万三千多人除了受到惊吓之外,完全安然无恙。

    其余的两万多人,直接战死了一万六千多人,重伤四千余人,轻伤一万余人。

    威亚斯哈迪平日里在哈普王朝的王城比罗城之时,好多次极力的吹嘘自己用五万的兵力组建出的马其顿方阵,打败了大食国十几万人的辉煌战绩。

    如今他引以为傲的五万大军,却在一日之内被大龙兵马用放风筝的战法打了个半残。

    甚至与全军覆没无异。

    而大龙的兵马伤亡的数目加在一起却也只有四千多的兵力,其中多是流矢造成的轻重伤口。

    只有几十个将士因为不幸被敌军弓箭手的流矢命中了要害,重伤跌落马下,最终惨死在了自己袍泽的战马践踏之下。

    这场遭遇战,以一种不可思议,载入史册的伤亡比例告一段落。

    正如威亚斯哈迪说的跟云冲说的那样,自己不是败给了大龙的骑兵,而是败给了他们手里那种恐怖的武器。

    云冲,程凯他们也没有否认威亚斯哈迪的说辞,己方本来就是仰仗火炮之利才将天竺兵马的万人马其顿方阵轰出了缺口。

    轰的他们军心涣散,轰的他们溃不成军,然后骑兵将士们才能将放风筝战法发挥到了极致,用手里的弓箭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们的兵力。

    对于云冲他们来说,这不是什么不敢承认的事实。

    面对云冲他们这些大龙将领的坦然,威亚斯哈迪这些天竺将领无言以对。

    进军路上,南宫晔他们一直派人对威亚斯哈迪他们这些将领进行洗脑,想方设法的打算将剩下的天竺兵马收为己用之后编入大军之中,充当己方兵马的马前卒。

    南宫晔他们首战告捷,士气昂扬。

    张狂的左路大军局势同样是形势大好。

    在云冲他们解决了无意中遭遇在一起的天竺兵马的同一日,张狂的左路大军亦是长驱直入的攻进了大食的吉斯坦城之中,生擒了吉斯坦城的城主艾格拉。

    斩杀城中守兵八千人,俘虏一万余人,却未折损一兵一卒。

    如此辉煌的战绩,并非张狂用兵如神,战无不胜,而是另有它故。

    左路大军攻入吉斯坦城的那一日,登上了城墙记录战况的随军录事唐河挥笔记录道。

    承平三年八月初六。

    左路兵马大元帅张狂,下令炮轰蛮夷之国吉斯坦城。

    神武大炮二百,步兵炮五,将军炮三百,遍及城外。

    炮声轰鸣三时而止,硝烟遮蔽长空。

    大食边关吉斯坦城,顷刻之间化为火海。

    焦尸遍地,城塌地陷。

    城主艾格拉,带领城中幸存残兵。

    不战而降。

    西征天军,首战告捷。

    攻下吉斯坦城之后的左路大军,于城中休整两日补充了淡水,再次朝着大食国的木鹿城挥师而去。

    左右两路兵马的战报,皆于两日后整理完毕,用金雕传书开始飞向大宛,然后由大宛转交姑墨国,再转交玉门关,甘州,直至呈交到柳大少手中。

    而当第一封战报传到柳大少手里的时候,西征兵马左右两路大军的战事会进行到何种地步,谁也不敢妄言。

    西征大军两战告捷,继续进军讨贼,远在大龙京师的柳大少虽然过着看似潇洒惬意的日子,可是一颗心却全都吊在了西征大军将士的身上。

    八月十五月正圆。

    柳大少坐在柳府内院的凉亭之中,怔怔的望着西方发呆,手中的月饼都拿在手里半个时辰左右了,却一点没有吃下去。

    “夫君,天上的月亮有那么好看吗?你至于一动不动的盯着看这么久吗?”

    “啊?”

    柳明志回过神来,转身看向了不知何时走进凉亭中的一群佳人,淡笑着点点头。

    “当然好看了,都说月宫中的嫦娥多美多漂亮,为夫就想看看,这月亮里到底有没有嫦娥仙子。”

    齐雅将手里的盛着葡萄的托盘放到了石桌上,娇嗔的白了柳大少一眼:“有也不是你的。有我们姐妹还不知足吗?还想觊觎起天上的仙女了。”

    “就是就是,花心大萝卜。”

    “坏夫君,你就眼馋吧,有嫦娥仙子也是人家后羿的,跟你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凡间的仙子都喂不饱呢,还想着天上的仙子,你可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也不能这么说,吃不到还不许人家看看嘛?是吧,夫君!”

    众女明知道夫君在开玩笑,也附和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了起来。

    柳大少砸吧着嘴摇摇头:“你们啊,一个个的看来是又痒了啊。

    不教训教训你们,你们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小溪,清诗,为夫说的对吗?”

    听着柳大少故意少说了一个字的调侃话语,众女纷纷暗啐了一声,将手中的瓜子皮砸向了柳大少。

    尤其是今天该自己姐妹俩服侍夫君的云小溪,云清诗姐妹俩更是抬脚轻轻的踢了一下柳大少的小腿,脸色微微有些娇羞。

    “依依,菲菲,月儿,承志......他们几个呢?今天怎么一个都没见到呢?”

    女皇无奈的摇摇头:“都被月儿这丫头生拉硬拽的去城外的灯会上猜灯谜了呗!

    你这个当爹的不问朝政,她们好不容易抓到了休沐的日子,怎么可能闷在家里不出去疯玩一下。”

    柳大少捏起一颗葡萄丢尽了嘴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中秋佳节了,咱们也去灯会上转转如何?

    又是一度月儿圆,闷在府里赏月,哪有去看看国泰民安来的舒心。”

    “好啊!好啊!”

    “夫君,妾身先去换衣物了!”

    “妾身也去了,在门外等着妾身哦。”

    片息间,众佳人犹如鸟兽四散一样,急匆匆的朝着给自己的庭院赶了过去。

    “蓉蓉,为夫的大小姐诶,你马上就快分娩了,慢点啊!慢点啊!

    碧竹,灵依,你们两个也注意点,肚子这么大了,小心动了胎气啊。”

    “莲儿,你换好了衣物,顺便去前院的厢房把任清.....为夫的小书童任小子喊上,咱们都出去闲游了,把客人一个人留家里不合适。”

    “知道了。”

    一群佳人相继消失在长廊下,柳大少看着站在一旁笑颜卓卓的女皇,蹲了下来在贴在女皇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上听了听。

    “婉言,你不去换身衣物吗?”

    “这身不好看吗?”

    “挺好的,你穿着舒适就挺好的。”

    “没良心的,刚刚你一直盯着西方发呆,是不是在担心西征大军的安危?”

    柳明志一顿,站了起来苦笑着点点头:“你看出来了!”

    “不止婉言看出来了,姐妹们都看出来了,只不过都在装糊涂不说而已,方才姐妹们全都在逗你开心,希望转移你的忧虑你看不出来吗?”

    “当然看出来了,可是有些事的心思是分散不了的。

    自从大军西征之后,这几个月以来为夫是寝食难安,一直都在做噩梦。

    总怕会出点意外。

    这么久了,大军到了两国境内了没有?跟敌军交手了没有?适应当地的水土没有?

    这些问题为夫一天能想个几十次,早知道为夫还不如跟夏老头硬刚一把,直接御驾出征。

    起码不用在这里忧心忡忡,翘首以待了。”

    “你啊,这是关心则乱。

    其实有什么可担忧的?八十万西征大军,其中七十万兵马是身经百战的各部精锐。

    全军披甲,粮草充足,又有一千多门各式火炮在手,且配备了充足的炮弹。

    就连你当成宝贝疙瘩的步兵炮都带去了十门,上千发的炮弹。

    婉言就不相信,此等雄师,放眼寰宇之内,还有去不得的地方?

    别担心了,婉言想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收到咱们西征大军连战连捷的战报了!”

    柳大少闭上双眸重重过得呼了口气,沉默了片刻睁开眼睛点点头。

    “对,是为夫关心则乱了。

    此等雄师,寰宇之内何处不可去的!

    不说这些了,你先去府门等着韵儿,雅姐......她们,为夫先行一步去办点事,咱们城门汇合。”

    女皇愕然的望着一言不合就朝着府门方向小跑而去的柳大少,反应了过来皓目有些怪异。

    “没良心的,这等佳节都在团圆,你有什么可忙的?你不会真背着我们姐妹养外宅了吧?”

    柳大少一个趔趄又加快了脚步。

    “瞎说什么呢?为夫可是正经人!”



    京城南门。

    齐韵,齐雅,女皇.......她们十几个娇俏佳人正站在城门外面的灯笼下翘首以待。

    一边交谈着,一边不时地朝着城门洞中张望了几下,等候着柳大少的到来。

    众佳人神色一个个的幽怨无比,心里‘埋怨’着夫君真是不靠谱。

    说好的一起出门,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呢?

    还让好姐妹婉言带话在城门汇合,这都两刻钟了也见不到人影,什么小事能耽搁如此之久?

    似齐韵众女这些风韵佳人,平日里见上一个都不容易,一下子出现十几个聚集到城门外,自然吸引了大量路人的目光。

    对于那些落在自己姐妹们身上的惊艳眼神,齐韵她们虽然察觉到了,却也没有说什么。

    只能装作没有看到,心无旁骛的等着夫君的到来。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柳大少终于姗姗来迟。

    在众女嗔怒惊喜的目光注视下,柳大少吊儿郎当的朝着城外走来,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打量着两侧张灯结彩的街道。

    这阵仗比起元月十五来的灯会也不遑多让。

    “夫君,你可算来了,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对啊,对啊,你再不来的话,姐妹们都打算自己去逛灯会了。”

    “就是就是,说好的一起逛灯会的,一转眼就不见了,是不是去私会外宅了?”

    “一定是的,不然的话.........”

    面对众多佳人的声讨,柳大少乐呵呵的收起了折扇砸了几下手心:“小事,顺道去办了点小事而已。

    让诸位娘子久等了,为夫给你们赔礼道歉了。

    走走走,咱们去青菱河畔那边的灯会转转,看看今年的花灯如何。”

    众女立刻收起了娇怨的神色,神色期待的簇拥着柳大少,急切的朝着城南的青菱河方向赶去。

    扫视着通往青菱河的官道上人来人往的百姓,跟叽叽喳喳追逐打闹的孩童,柳明志眼中的欣慰之意不言而喻。

    如今京城百姓的生活确实称得上是国泰民安,就是不知道其余各地州府的情况如何了。

    比如江南的秦淮河畔,这么久没回去了,如今的金陵应该比以前更加的繁荣了吧。

    对于柳大少来说,虽然造反称帝的事情自己做的问心无愧,可是得位不正终究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关于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这个身份,柳大少心里要说一点不膈应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却又无话可说,因为自己造反夺位乃是事实。

    任何人都掩盖不了的事实。

    自己手段狠辣一些,或许有可能篡改了史书上的评价,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夏公明那个老家伙可是犟驴脾气。

    让他这位御史大夫修改史书,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算逼死他强行更改又能如何?终究是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挡不住野史的流传。

    而且这样做还有欲盖弥彰的感觉。

    自己不会这样做,也不屑于这样做!

    自己总不能为了自己后世的名声,就跟大清朝一样干出大兴文字狱这种丧尽天良,有悖天理的勾当。

    如今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模样,心里的那根小刺总算磨平了一些。

    如果一统天下之后李晔仍然在位当权,他也许,可能会将天下治理的比自己更好,可是他却没有这个机会跟自己比较一二了。

    最起码,现在自己将天下治理的还算不错,这就知足了。

    其它的,公道自在人心吧!

    “哇,夫君你快看,那一盏龙灯扎的真漂亮。”

    “那些纱灯,花篮灯也不错呢,看来夏首辅为了让百姓高高兴兴的欢度佳节,没少花费心思呢。”

    “百姓自己扎的棱角灯,鸳鸯灯,莲花灯也不错呢!”

    神游天外的柳大少被众佳人欢笑的声音惊醒了过来,下意识的朝着前面望去。

    当看到青菱河盘几条绵延了数里,完全用各种各样的花灯组建起来的宽阔通道,柳明志也是被狠狠的惊艳了一下。

    眼前青菱河畔的灯会,比起多年前自己在金陵游览秦淮河畔的灯会气势恢宏了太多了。

    这等盛景,是后世所不能相比的。

    哪怕有各种科技,有万家灯火,有灯红酒绿,可是那种心灵上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夫君,咱们快去猜灯谜吧,妾身想要那一盏莲花灯。”

    “妾身想要那一盏八宝灯。”

    “妾身要那一盏纱灯,你必须把灯谜猜出来才.........”

    正在一群佳人围着柳大少挨个点名要夫君猜灯谜拿奖品的时候,一声轻柔嚅喏的说话声在一旁响起。

    “柳.....妹夫,你.....你们也来逛灯会了啊?”

    柳大少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飘忽,装作迷茫的朝着一旁望去,众佳人也是神色诧异的朝着一旁望去,不知道遇到了哪路熟人。

    “皇....嫂子?小弟柳明志,见过大嫂,二嫂。

    两位嫂子安好,小弟有礼了!”

    众女除了三公主,女皇,呼延筠瑶几姐妹之外,看到一个身着淡白色落纱襦裙,一个身着杏黄色织锦衣的陈婕,何舒姐妹俩本能的愣了一下,眼中带着淡淡的诧异之色。

    有的是好奇两女的身份,有的是好奇自夫君称帝之后,一直闷在家里闭门不出的两女竟然也出门了。

    听到了柳大少问安话语,众女也反应了过来,对着两女福了一礼。

    “我等姐妹见过两位嫂夫人,嫂子安好。”

    陈婕,何舒两姐妹神色局促不安的连连摆手:“免礼免礼,都是游人,不用这么客气。”

    “我们姐妹当不得这等大礼。”

    “谢嫂夫人。”

    众女起身之后,望着神色拘谨的陈婕两姐妹,偷瞄了夫君一眼,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为好。

    毕竟自己的夫君跟李家宗亲的之间的关系始终因为那把椅子的缘故变得有了隔阂,街上偶遇,乍一见到,毫无准备之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下面该如何交流。

    还是三公主最先反应了,急忙朝着陈婕两姐妹走了过去,凤眸中带着愧疚又欣喜的神色的望着两女。

    “大嫂,二嫂,见到你们能出门散心,嫣儿真的太高兴了。”

    陈婕美眸躲闪的偷瞄了一眼柳大少,默默的点点头:“哀家.....我跟妹妹待在府里太久了,已经快忘记了京城中是什么样子的了。

    今天是中秋佳节,听着院墙外人声鼎沸的热闹动静,便出来转转,没想到竟然偶遇了你们。”

    何舒纤纤玉指缠绕在一起,附和着点点头:“是啊,真是太巧了,起初我跟姐姐还以为是我们看错了呢!”

    听到两女的话语,女皇,齐雅两姐妹美眸若有所思着,不约而同的朝着中间的柳大少看了一眼。

    真的是巧合吗?

    感受到雅姐,婉言姐妹俩‘凌厉’的目光,柳大少挠着脑门四下张望了起来,装模作样的欣赏着周围的花灯,不时地颔首评价几句。

    “嗯!这个灯不错。”

    “这个也好,简直是色香味......色彩鲜明,别具一格!”

    “这个也不错,一看就是出自心灵手巧的姑娘之手,这花瓣简直跟真的一……”

    “夫君!”

    “啊?啊!嫣儿,怎么了?”



    三公主李嫣看到夫君跟自己的两位嫂子随意的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将目光放到了周围的花灯上品头论足,似乎有意不去跟自己的两个嫂子继续交谈。

    一时间,三公主心里还以为夫君是因为两位嫂子一个是前朝太后,一个是前朝太妃的身份故意装作欣赏周围的花灯,不想再跟她们两人接着寒暄下去。

    毕竟夫君以前是自己李家的臣子,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当今天子。

    跟前朝的太后娘娘,太妃娘娘待在一起,确实极不自在。

    可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夫君也是被逼的无奈造反,而且称帝之后还对李氏宗亲格外开恩,保留了宗人府的衙署。

    并没有做出心狠手辣,斩草除根的行径。

    难道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关于两年前互相无奈才发生的局面,还是没有办法释怀吗?

    望着夫君转身过来看着自己疑惑的目光,三公主轻咬红唇,神色彷徨的犹豫了起来。

    沉默了良久之后,三公主眼神不安的看向了柳大少,双手犹豫连连的抬起握住了陈婕两姐妹的手腕,一手牵着一个朝着柳大少走了过来。

    左右转头看了两眼娇颜局促不已的两位嫂子,三公主目光紧张又期待着跟柳大对望着。

    “夫君,反正咱们出来也是为了逛灯会散心,大嫂跟二嫂她们两个闷在家中那么久不出门,此次好不容易出来了也是要逛灯会散散心。

    不如……不如……不如就让她们俩跟咱们一起逛灯会吧?

    你看这几条张灯结彩的过道上游人全部都那么多,赏灯的时候难免会被挤过来挤过去的。

    她们两个弱女子又没带护卫跟下人,待会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让她们俩跟咱们一起闲游,也能互相有个照应不是。

    而且人多更热闹一些,猜灯谜的时候还能互相帮助一二。

    毕竟人多力量大嘛!夫君你觉得呢?”

    三公主说完,目光中充满了不安和恳求,她一直担心夫君会因为两位嫂子的身份开口拒绝下来。

    虽然两年前夫君称帝之后,并没有将宗人府的李氏宗亲处理掉,可是却再也不能跟以往一样毫无间隙的打交道了。

    太过于亲近,夫君不安心,自己的族人宗亲们也会惶恐不安,可能认为夫君再打着什么主意。

    虽然自己的二哥李柏鸿如今在内阁中担任了助辅一职,涛儿这孩子更是入了十王殿掌权。

    可是越是如此,李氏宗亲就越会不安。

    因为怎么看,这样的安排都太过不符合常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这两年一直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可是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发生意外。

    虽然保留了宗人府的衙署跟荣华富贵,可是如今宗人府中的李氏宗亲依旧过得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引火烧身,惹来杀身之祸。

    宗人府宗令李成白不止一次三令五申的告诫李氏宗亲的子弟,没有威胁的李氏宗亲才是好的李氏宗亲。

    否则会有什么后果,谁也不敢保证啊!

    尤其是大嫂陈婕还是晔儿这孩子的生母,若是夫君因为她的身份......

    看着三公主凤眸中充满恳求意味的目光,柳大少毫不犹豫的轻笑着点点头:“好啊!当然没问题了,只要两位嫂子愿意一起赏灯,为夫怎么着都行!”

    三公主神色感动的点点头,眼中的柔情蜜意恨不得能将柳大少融化。

    对着夫君展颜一笑,三公主急忙转头看向了陈婕两姐妹:“大嫂,二嫂,你们就跟我们一起逛灯会吧。

    灯会上人来人往的那么多人,你们两个弱女子也没有带点护卫跟下人出来,太不安全了。

    还是跟我们一起稳妥一点,万一遇到了什么麻烦,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这.....”

    “大嫂,二嫂,往事如烟,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再耿耿于怀又有什么用呢?

    发生的注定已经发生了,再互相怨恨下去,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希望你们早日看开!”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犹豫着点点头。

    “好吧!那就打扰你们赏灯了!”

    “我听姐姐的!”

    “不打扰,不打扰。

    太好了,走走走,咱们一起去逛灯会,小妹要是有猜不出来的灯谜,还得你们帮忙呢。

    夫君,大嫂跟二嫂同意了。”

    “同意了就好,一起走吧。别离太远就行了,尤其是蓉蓉,碧竹,灵依,婉言你们四个,一定要待在为夫身边才行,可不许瞎跑。

    人来人往的万一动了胎气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咱们快进去吧,再晚一会好看的花灯就全都没有了。”

    “大嫂,二嫂,你们先请!”

    “没关系,没关系,一起走就是了。”

    看着率先朝着靠近青菱河畔那条名为龙虎会的花灯长街走去的一群人,女皇,齐雅姐妹俩对视一眼,神色古怪的跟了上去。

    总觉得事情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雅姐,没良心的在凉亭赏月的时候穿的好像是轻便的快靴吧?什么时候换成了千层底的步鞋了?

    而且还这么新,一看就是是刚刚做出来的新鞋。

    姐妹们最近谁给没良心的做新鞋子了吗?”

    齐雅美眸笑眯眯的摇摇头:“没注意,好奇的话你去问问不就行了。”

    “额!还是你去问吧,妹妹怕气到了腹中胎儿。”

    “姐姐也怕气到啊!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夫君,你快帮妾身把这个莲花灯的灯谜猜出来,妾身好喜欢这一盏莲花灯。”

    守在花灯旁边不知道哪家学院,或者某家书堂出来的年轻郎君听到说话声,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当看到围在柳大少身边的一群桃李芬芳,各有千秋的绝色佳人之时,眼中闪过一抹艳羡之意。

    望着柳大少身上跟众女身上非富即贵的穿着打扮,马上收起了被惊艳的目光,急忙起身对着柳大少一众人行了一礼。

    “先生,诸位夫人,要猜对下面的灯谜才能带走这一盏莲花灯。请!”

    “小郎君,这花灯是你自己扎的吗?真是好手艺。”

    “夫人说笑了,在下哪有这个手艺,这是在下小妹扎出来的花灯。夫人想要的话,只需先生猜出小妹设置的灯谜便可。”

    柳大少微微颔首,探着身子看着下面纸条上的灯谜:“蜜饯黄连共入口,打一成语?”

    “对,先生若是猜对了,就可以为这位夫人带走莲花灯。”

    青莲美眸期待的看着柳大少:“夫君,你行吗?”

    “哎,你这话说的,为夫行不行你还不清楚?”

    “呸......快猜灯谜!”

    柳大少用折扇顶着下巴沉吟了起来:“蜜饯黄连共入口?蜜饯黄连?

    一成语?蜜饯,黄连,一甜一苦?

    哦——谜底可是同甘共苦?”

    年轻郎君惊讶的点点头:“想不到先生竟然如此的才思敏捷,片息之间就猜出了谜底,晚生佩服,佩服。

    先生稍等,晚生马上把莲花灯取下来!”

    “哇,夫君你真棒,这么快就猜出谜底来了。”

    “那是,为夫何止是棒啊,简直是棒棒哒!

    小郎君,多谢了。”

    “先生客气了,本就是欢度佳节,高兴便好。”

    “夫君,莲儿妹妹的莲花灯都到手了,妾身的八宝如意灯呢?”

    看着云清诗期许的目光,柳大少抬手一指:“引路,看为夫给你手到擒……”

    “混蛋,你们再给姑奶奶跑啊,敢惹你们姑奶奶我,你怕是活腻歪了。

    大哥,二哥,小三,你们别拉着我,我非得教训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小姑奶奶诶,我们知道错了,你踹两脚得了,别打脸行不行?”

    “对对对,别打脸,别打脸!就一盏花灯至于吗?”

    “你们想得美,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也不去打听打听姑奶奶我混哪条道的?

    姑奶奶我后台多,路子硬,皇宫大内勤政殿都能平蹚的主。

    别说你们几个小屁孩了,皇帝老子我都敢刚一下子!

    想跟我柳落月拼,你们有这个实力吗?”



    小可爱柳落月自报家门的话语,让本来想凑上去看热闹的柳大少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嘴角抽搐着急忙上前疾步走去。

    众佳人如花似玉的娇颜上也挂上了惊愕的神色,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挤过尚且不算密集的人群,柳大少一眼便在两侧灯火的照耀下,看到了二十多步外小可爱的身影。

    此时这丫头正一手提着一个不成样子的花灯,一手提着自己的裙边,抬起小脚对着三个跟她年龄相仿,身着绫罗锦衣的小少年轮流踹起了屁股。

    柳大少见状,这才松了口气,好在这丫头下手...不...下脚还有分寸,没往要害上招呼,否则万一打出什么好歹来可就麻烦了。

    瞅着小可爱手里变了形状的花灯,再回想一下之前某位少年喊的那句就一盏花灯至于吗这句话?。

    柳大少瞬间便猜测到了矛盾的来源,十有八九跟小可爱手里的花灯脱不了干系。

    “还敢躲,把手拿开,姑奶奶我今天非得打你们桃花朵朵开不可。”

    “不拿,你答应我们不打脸我们就不躲了。”

    “想得美,把手拿开,非得揍你们两拳消消气不可。”

    “这位大姐,我们兄弟三人好歹也是京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我们在京城的圈子里从来没有见过你,想来你是某地州府的豪门千金吧?

    他们爹跟我爷爷可都在六部当值,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打狗.....打孩子还得看长辈呢!你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不客气了,到时候你的父辈出面也得掂量掂量我们的身份。

    就弄坏了你一个花灯罢了,你跟看到杀父仇人似得追了我们三条花灯过道。

    什么仇什么怨呢?至于吗?至于吗?”

    小可爱立刻转头看向了中间的较为年长的少年,抬脚又在这家伙屁股上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大姐?你叫谁大姐呢?本姑娘有那么老吗?叫小姑奶奶!”

    “大......小姑奶奶诶,这样叫不就更老了吗?”

    小可爱柳眉一挑,上去又是一脚:“嘿,你还敢还嘴?人小辈大不行吗?”

    “行行行,小姑奶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能不能不打脸?

    就一盏花灯而已,我们赔你给你还不行吗?”

    “对对对,我们赔给你。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再这样不依不饶我们可真翻脸了,京城里没有见过你这号人物,想来是外地的千金吧?

    我们真动真格的话,你爹就是封疆大吏也扛不住六部的压力吧。

    为您父亲积点德好不好?”

    小可爱娇哼了一声,一人又赏了一脚,两手掐住小蛮腰气呼呼的弯腰瞪着三个大有狐假虎威之意的少年郎。

    “不就一盏花灯吗?你们说的容易,姑奶奶猜的脑壳都炸了才把奖品拿到手,你们是属螃蟹的吗?

    走路不长眼就算了还那么横?

    撞坏了姑奶奶的花灯连句赔礼道歉的话都没有,走过去之时还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

    本姑娘欠你们的吗?啊?本姑娘欠你们的吗?啊?啊?啊?

    不揍你们一顿,姑奶奶半个时辰的脑子不白费了吗?”

    “还有你,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着?威胁姑奶奶是吧?

    就打了你怎么着?就打你,就打你!

    来来来,跟姑奶奶说说你爹是六部的谁啊?”

    左边的少年郎看着小可爱朝着自己屁股上踹来的连环脚,急忙爬动着躲闪了起来:“哎呦呦,轻点轻点,我错了,我错了!”

    中间的少年郎看着小可爱只追着自己的兄弟踹,急忙拉着另一名小伙伴站了起来朝着后面缩去。

    哥俩互相搀扶着,一手揉着全是脚印的屁股,一手色厉内荏的指着小可爱:“姑娘,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别欺人太甚。

    姑娘,听哥哥一句劝,年轻人可别那么气盛!”

    “对,年轻人可别那么气盛,维护灯会秩序的禁军听到动静一会就该赶过来了,你再打下去,小心引火烧身啊。

    这可是陛下授意,内阁统领六部九卿的官员经办的灯会。

    搅闹了陛下授意经办的灯会,你——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杨哥,潘哥,你们俩少说点,先把我救起来啊!

    这丫头疯啦!”

    小可爱停止了对脚下少年郎的摧残,双手撸起了云落袖,露出了白皙粉嫩的双臂,立刻转身,玲珑的大眼睛朝着两个‘逃出生天’的少年郎瞪去。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姑奶奶刚刚说的话你是一句没有听进去啊。

    姑奶奶再跟你们说一遍,本姑娘柳落月,人美路子野,皇宫大内勤政殿都能平蹚的主,会怕你们?

    别说搅闹了当今皇帝老儿的授意经办的灯会,就是皇帝老儿在这里,本姑娘都敢刚一下子。

    怕你们?怕你们我就不叫柳落月。

    在京城的显贵的圈子里没见过我,那是本姑娘太忙了,其次是你们档次不够。”

    “你大胆,大庭广众之下你竟然敢公然......”

    “杨……杨哥,这次……这次我听清楚了,她……姓柳!”

    “姓柳怎么了?公然藐视陛下,此乃……”

    “柳!姓柳!”

    “姓柳又……咕噜……她……她……她姓……姓……姓什么?”

    “柳!”

    “柳……柳树的柳?”

    “嗯,是柳不是刘!”

    “跟那个柳一样的柳树的柳?”

    潘姓小哥眼看着就带了哭腔,可怜兮兮的点点头。

    “嗯!”

    杨姓少年愣愣的看着气质非凡,对着自己两人张牙舞爪的小可爱:“咕噜……没……没见过呀!”

    “落月啊!金国……前金国的那位主呗!”

    “得宠到女儿家的身份逛天香楼都没事的那位主?”

    “嗯!不然,哪敢这么狂!”

    “几个皇……她的几个哥哥呢?怎么没看到他们一起啊!见到了他们咱们不早就跟这位姑奶奶道歉了吗?”

    “刚刚跑太着急了,没注意到方才一直拉着她的几个人是谁呀。”

    “喂,你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姓杨的那个毛头小子,你爷叫什么你倒是说啊?”

    杨姓少年蔫啦吧唧的望着小可爱询问的目光,嘴唇嚅喏着露出一丝苦笑:“王……王二!”

    “啊?王二?你姓杨你爷爷怎么可能姓王?”

    “小姑奶奶你有所不知,这是一段我们家不为人知的往事,嗯哼,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小可爱眼前一亮,将花灯的事情立刻抛之脑后,神色异常八卦的看着杨姓少年:“嗯?你奶奶出墙了?”

    “额!怎么可能,我爷上门女婿!”

    “你呢?你爹不会也姓王吧?”

    “额……我爹,我爹姓张。”

    小可爱点着嘴角沉吟了一下,茫然的看着潘姓少年:“兵部右侍郎张文悦?”

    潘姓少年神色窘迫的看了一眼小可爱脚边的兄弟一下:“额!没错!”

    小可爱蹲了下来,看着还趴在脚边不敢动弹的少年郎:“你姓啥?你爹叫什么?也姓王?”

    不知道俩同伴嘀嘀咕咕说什么的少年郎战战兢兢的看着小可爱疑问的目光:“小姑奶奶,我姓张,我爹叫张文悦!”

    “嘶.....嘶.....”

    小可爱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怪异的在两人身上徘徊着。

    “厉害呀,你们俩老爹玩挺花啊!”



    小可爱惊异好奇的眼神让站着的哥俩讪笑着走了上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小姑奶奶,我们知道错了,撞坏了你的花灯是我们不对。

    现在你踹也踹了,骂也骂了,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好不好?我们赔礼道歉,别跟我们这些纨绔的公子哥一般见识好不好?”

    “小姑奶奶,对不起,我们不该撞坏你的花灯,你就原谅我们吧!”

    “不威胁本姑娘了?”

    “嘴贱,嘴贱!”

    “气话,气话!”

    “杨哥,潘哥,你们怎么能……唔……”

    姓杨的少年一把捂住了趴在地上小伙伴的嘴巴:“姑奶奶,这小子脑子一根筋,小时候被驴踢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对对对,不但被驴踢过,还被他爹我叔摔过一次,时好时坏,不跟他一般见识。”

    小可爱望着兄弟俩点头哈腰,客客气气的模样,神色悻悻的笑了笑,将捋起的衣袖放了下来,随意的摆摆手。

    “行了行了,这件事也是本姑娘太冲动了,原谅你们了,起来吧!”

    “谢小姑奶奶!”

    “唔唔唔。”

    “他也说谢小姑奶奶!”

    “哎,没关系没关系,别捂着嘴巴了,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再给捂死了!”

    “他气量大,没事的。”

    “对对对,我们都捂习惯了。”

    “小姑奶奶,要不我们给你赔一个花灯?你喜欢什么样的?

    只要你开口指出来,我们哥几个脑子想破了我们也给你拿下来,保准让你满意这次的灯会之行。”

    “没错没错,喜欢什么样的尽管说,灯会上找不到什么喜欢的,你说个样式出来,我们自己扎出来赔偿给您。”

    “不用了不用了,走吧走吧!”

    “是是是,我们就告辞了!”

    望着哥仨有些狼狈的身影,小可爱收起了八卦的脸色,看了一眼两侧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了,这才气呼呼的转身看向了身后。

    “大哥,二哥,小三,你们就这样干看着吗?幸好我练过功夫,若是没练过被欺负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上来帮帮忙,月儿不喜欢你们了!

    坏了,依依姐,菲菲姐,静瑶姐姐……她们还没跟上来呢,咱们快去找她们吧!

    灯会上游人那么多,再走散了可就麻烦了。”

    柳乘风哥仨神色拘谨的瞥了一眼大大咧咧走过来的小可爱,目光不时地朝着小可爱身后瞥上一眼,老老实实的样子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你们怎么了?傻了?

    不帮忙打架也就算了,怎么还呆住了呢?

    没事吧?”

    看着还是双手垂直落下,还是一动不动的哥仨,小可爱抬手在哥仨面前挥了挥。

    “怎么了?跟犯事之后见了老爹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瞅瞅你们这个熊样,至于吗?”

    “至于,那哥仨说的没错,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气盛的为好。”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嘛?本姑娘人美路子野,遇强则强,皇宫大内……内……”

    柳大少用指甲拨弄了一下指甲缝中的污泥,目光戏虐的望着转过身来看到自己之后神色僵硬下来的小可爱。

    “皇宫大内怎么的来着?接着往下说啊。”

    小可爱确认了站在不远处的一行人真的是自己的老爹跟娘亲,还有姨娘她们之后,玲珑的大眼睛飘忽不定的转悠了起来。

    “啊!月儿今天出来干什么来着?

    赏灯,对了,赏灯来了。

    大哥,二哥,小三,都是你们拉着我走那么快,害的依依姐她们都追不上了。

    我先去找她们了,待会见!”

    话音一落,小可爱便提着裙摆朝着远处疾跑而去,直接把哥仨给留了下来。

    “爹……爹!”

    “娘!”

    “姨娘!”

    柳明志移开了落在哥仨身上的目光,幽幽的朝着小可爱风风火火远去的背影望了过去。

    神色难以捉摸的沉吟了一会儿,柳大少似笑非笑的看着哥仨:“还不去赏灯,留在这里等着挨揍吗?”

    “嗯?啊!是是是,孩儿告退。”

    哥仨对视一眼,佝偻着身子急忙朝着小可爱跑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众佳人诧异的神色下,柳大少似笑非笑的摇着手里的折扇,率先朝着前面的八宝如意灯走了过去。

    扫视了一下花灯下几个有娘子陪在身边,望着如意灯下谜语轻声嘀咕的青年,对着花灯拥有者的老者抱了一拳。

    “老先生,猜出灯谜便可取走八宝如意灯了吗?”

    “公子说的不错,请!”

    “中秋菊放?也是一成语?”

    “对,中秋菊放。”

    柳明志若有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看着已经跟过来的一群佳人淡笑着说道:“花好月圆?对否?”

    “公子大才,稍后,老朽立刻取灯!”

    见到柳大少一上来就猜对了灯谜,取下了她们心仪的八宝如意灯,其余几个年轻士子的娘子娇嗔的捶了一下各自夫君的手臂。

    见到他们盯着齐韵这些佳人目不转睛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纷纷相继跺了自己夫君脚背一下,直接朝着前面的花灯走去。

    “哎哎哎,娘子,等等为夫啊。”

    老者浅笑着将花灯递给了柳大少:“公子真是好福气啊,您的灯!”

    “多谢!”

    “清诗,给你想要的花灯。”

    云清诗欣喜的接了过来:“谢谢夫君!”

    柳明志对着老者行了一礼,挥手一指。

    “下一个是谁?”

    呼延筠瑶急忙指着十几步之外的花灯:“我我我,妾身要那一盏云纱灯。”

    “走!看为夫给你手到擒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左右,除了柳大少之外,所有佳人的手里都挑起了一个模样各异的花灯。

    就连陈婕,何舒两姐妹与身着书童服饰,带着一撇假胡子的任清蕊她们三女也是人手一个。

    陈婕,何舒两女虽然芳心暗喜柳明志也给自己两人拿到了一盏花灯,可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娘子们全都在场,两女还是故意推辞了几下。

    最终在三公主的劝说下,装作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下来。

    只是挑着花灯的陈婕,凤眸始终不时的瞥上一眼跟在一旁同样挑着锦鲤花灯的任清蕊。

    初见之时,因为跟柳明志的私下的关系,令她见到齐韵,齐雅她们这些佳人之时有些心慌意乱。

    并未仔细注意跟在柳明志身边的一群人都是什么人。

    一直等到关系渐渐融洽下来,众人也开始有说有笑的聊上几句,她才注意到了这个一直跟在冤家身边,乍一看有些眼熟的小书童。

    起初她还以为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而已,并没有太过在意。

    可是当任清蕊停站在一盏心仪花灯之下的时候,灯光清晰的映照出来任清蕊俊俏的模样,不经意看去的陈婕就觉得柳明志身边的这个小书童异常的眼熟了。

    眼熟到绝对不是以前偶然见过那么简单。

    他的样子跟那个差点害了自己儿子的妖后任清蕊越看越相似,虽然一举一动的神态,行为都截然不同。

    身份上更是男女有别,可是陈婕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将她们两人的相貌重叠在一起。

    柳大少早就察觉到了陈婕不时的看向自己身后任清蕊的目光有些不对劲,虽然有意无意的挡在两人之间,可是却也没有做什么太过异常的举动。

    毕竟,有些行为总是越怪异越会引人胡思乱想。

    “呀!爹爹,娘亲,姨娘们,你们也来逛灯会了?月儿还以为你们闷在家里赏月了呢!”

    听到小可爱惊讶的说话声,众人的脚步停了下来,朝着前面望去。

    看着小可爱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等人一样,惊讶的朝着自己一行人迎来的欣喜模样,柳明志与众佳人不由得有些哑然失笑。

    柳大少看向了女皇,女皇也看向了柳大少。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

    “你生的好女儿啊!”

    “你宠的好女儿啊!”

    柳大少收起折扇,在小可爱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你啊!”

    “爹爹,你打月儿干什么?是怪月儿没有去接你们吗?你们也没说你们要出来赏灯的啊!”

    柳大少看着小可爱捂着脑门无辜的大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这丫头,若非自己方才亲眼目睹,还真以为自己错怪她了呢!

    “爹!”

    “娘亲!”

    “爹爹!”

    “娘亲!”

    “娘。”

    “姑……姑父。姑母。”

    柳明志听到怯懦懦的话语声,抬眸望去,一眼便看到站在大姐柳依依,柳菲菲,老二柳承志他们身边,越发落落大方,气质出众的李静瑶。

    望着这丫头看着自己紧张不已的目光,柳大少暼了一眼一旁目光诧异复杂的何舒,乐呵呵的点点头应承了一声。

    “哎,乖孩子,你也一起出来了!”

    “嗯,依依姐她们去府上喊的我。”

    “以后你们不忙的时候就一起多待一起亲近亲近,灯会还喜欢吧?他们兄弟姐妹几个没有欺负你吧?

    尤其是承志这臭小子,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姑父说,姑父给你做主。”

    “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欺负静瑶呢!”

    李静瑶听到柳承志的话语,脸颊微红的瞄了一眼柳承志急忙摇摇头。

    “没有,承……乘风哥哥他们可照顾静瑶了!”

    “没有就好,以后他们无论是谁,敢大声吆喝你一声,你就去跟姑父告状,我饶不了他们。

    有姑父给你撑腰,谁都不要怕。”

    “是,静瑶谢谢姑父。”

    看着李静瑶要给自己行礼的动作,柳大少急忙上前抬手阻止了一下。

    “别见外,别见外,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到一家人的时候,柳明志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一旁神色变得不自然的何舒,一直乐呵呵的笑着。

    何舒神色纠结的偷瞄了柳大少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站在柳承志身边,跟乖巧懂事的小媳妇一样的娇羞姿态,哪还不清楚这俩孩子之间只怕感情早已经非比寻常了。

    不但自己跟这个男人有了有悖伦理的苟且关系。

    女儿除了婚约,竟然也真的对他的儿子倾心了。

    心思复杂的何舒无声的叹息了一声,默默的呢喃了一声。

    “冤孽啊!”

    “怎么手里连一盏花灯都没有啊?是不是承志这小子一个灯谜都没有猜出来?”

    柳大少说完,不由分说的朝着柳承志的屁股踹了一脚。

    “小王八蛋,让你读书的时候跟要你命似得。

    现在好了,连个花灯都猜不出来,白吃了那么多干饭。

    丢人不?丢人不?”

    “爹,冤枉啊,月儿妹妹猜出来第一个灯谜之后,我还没来得及猜就........”

    砰砰两声闷响,柳大少又是两脚赏给了老二的屁股。

    “小王八蛋反了你了,还敢顶嘴了。

    马上带着静瑶去找她喜欢的花灯,猜不出来就别回家了,滚蛋!”

    柳成乾立刻走了过来:“二哥,不要怕,我们帮你,一定给静瑶姐姐取.....哦吼......爹你踹我干什么?我给二哥帮忙还不行吗?”

    柳大少目光‘阴沉’的瞪着柳成乾揉着屁股委屈的模样:“显你能是吧?你晚饭吃很多吗?

    让他自己带着静瑶猜去,这就是不好好读书的惩罚。

    猜不出来,你敢回家老子腿给你打断了。

    滚蛋!”

    “滚啊!”

    柳承志看着老爹转过头背着娘亲,姨娘们给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渐渐的反应了过来,忙不吝的点点头。

    “是是是,一定猜不...猜出来再回家!”

    “静瑶,咱们走吧!”



    柳明志望着柳承志与李静瑶渐渐联袂远去的背影,神色无奈的摇摇头。

    这段位,真的是自己亲生的吗?

    不提醒一下都不知道找人家姑娘独处一会联络联络感情,若非自己提点,这小子以后能不能找到媳妇搞不好都是一个问题。

    自己柳家的优良基因在这臭小子身上愣是一点没有展现出来。

    小可爱的目光也从二哥身上收了回来,落到了娘亲跟一群姨娘手里挑着的花灯之上。

    “爹爹,娘亲跟姨娘她们的花灯都是你猜灯谜猜出来的吗?

    月儿也要花灯。”

    “爹爹,依依也要花灯。”

    “菲菲也要,爹爹给菲菲取一盏花灯好不好?”

    “夭夭也要。”

    “芸馨也要。”

    “好好好,都有都有,找到喜欢的花灯就来跟爹爹说,爹爹给你们取下来。”

    “谢谢爹爹!依依姐,咱们快去找花灯吧。”

    看着小不点柳芸馨也要跟上去的动作,柳大少一把将其抱了起来。

    “乖女儿,你还是跟着爹爹好一点。”

    小芸馨恋恋不舍的看着姐姐们小跑而去的身影,乖巧的点点头:“好吧,爹爹要帮馨儿找一盏比姐姐们都要漂亮的花灯才行哦。”

    “没问题,你想要哪个爹爹就帮你取哪个!”

    “韵儿,雅姐.....时间不早了,帮孩子们拿到她们喜欢的花灯之后,咱们也该回去了。”

    “好的夫君!”

    “爹爹,爹爹,馨儿要那个兔兔花灯。”

    “好,爹爹帮你猜谜底去。”

    低头看着柳芸馨盯着一盏玉兔花灯发亮惊喜的眼睛,柳大少急忙抱着小不点走了过去。

    “小郎君,有礼了。”

    “不敢不敢,先生是要为令爱取花灯奖品吧?请。”

    柳明志抱着柳芸馨看着花灯下的字谜沉吟了许久,直接说出了嫦娥两个字的谜底。

    瞧着女儿挑着花灯又蹦又跳的欢乐模样,柳明志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滋滋的。

    “爹爹,快跟我来,月儿选好花灯了。”

    “来了!”

    又是小半个时辰左右。

    一群儿女全都拿到了自己中意的花灯,柳大少一行人渐渐随着人群朝着城门走去。

    柳大少的一群娘子除了齐韵之外,皆在青龙街与玄武街的十字路口与夫君分开,带着儿女们先行回府了。

    而柳明志,齐韵夫妇俩自然不是去享受二人世界了,而是要送陈婕,何舒两女回府。

    虽然城中发生危险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柳明志还是带着娘子齐韵充当了一次护花使者。

    目送着陈婕何舒两女进入太子旧府的倩影,柳明志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皎洁的月色,转头看向了一旁神色恬静的齐韵。

    抬手握住佳人的皓腕,漫步在月光下不疾不徐的朝着柳府的方向走去。

    “韵儿,宵禁之前,别忘了让柳松带人把承志这臭小子叫回来,顺便把静瑶送回太子旧府来。

    多带俩丫鬟,万一俩孩子正好有些过于亲密的场景,下人去会让静瑶这个胆小的丫头不好意思的。”

    “啊?夫君不是希望他们俩今天不回.......”

    “想什么呢?俩孩子有婚约在身,独自游湖相会,卿卿我我的联络联络感情自然不是问题。

    至于男婚女爱之事现在还不行,他才十五岁,沾染女色过早,对他不是什么好事。

    不止承志,他们哥几个都一样,十八岁之前跟心仪女子,或者去青楼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为夫都可以当做视而不见。

    然而太早破了童子身,不利于以后的成长。

    我这个当爹的全管着不可能,加上孩子大了,也管不住了。

    但是必须得给他们兄弟姐妹套上一条缰绳才行。

    可以无才,但不可以无德。

    可以无能,但不可以行恶。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是非分明,以后咱们老了,百年之后他们才不会吃亏。

    子不教,父之过。

    为夫可不想以后百年之后,留下了一帮子因为自己身份仗势欺人,为虎作伥的不肖子孙。”

    齐韵四下望了望空旷无人的街道,一把将夫君的手臂抱在怀里,侧脸依偎着柳大少的肩膀皱了皱琼鼻。

    “还说儿子呢!你自己当初不也是十三岁就开始逛青楼了吗?秦淮河三大烟花之地你可是那里的常客。

    等妾身跟你成亲的时候,你留给妾身的早就是残花败柳的身子了!”

    “冤枉……唉,那是为夫年少不懂事,后来不就落下了体虚的病根了吗?

    要不是为夫人品好,毅力强,慢慢的休养好了身体。别说招惹你们这一大群绝色佳人了,就是你一个娘子为夫也吃不消啊!

    你们这群妖精啊,个个都能要了为夫的命啊。”

    “呸,说着说着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了。”

    “为夫说的是事实好不好,你忘了咱们当年洞房花烛夜的那天晚上了?要不是为夫再三求饶,你恨不得把为夫……嘶……不说了不说了!”

    齐韵娇哼一声,松开了掐着柳大少腰间软肉的手指:“算你识相,夫君呢!”

    “嗯?怎么了?”

    “承志今年也十五岁了,静瑶这孩子比承志还大半岁呢。

    别人家的孩子十四岁成亲,现在孩子都满月了。

    不如咱们也让这俩孩子早些成亲吧!

    咱们夫妇俩成亲转眼之间就十几年了,你我也都韶华不在,快要奔四十的人了。

    妾身想当奶奶了,你不想当爷爷吗?

    总不能跟咱们当年一样,别人的孩子都满地跑了,咱们俩才成家吧。

    那时候妾身刚刚十九岁,总觉的自己还小,觉得爹娘唠叨,心急。

    如今自己有了孩子,才能体会到当初咱们双方爹娘他们的焦急心思了。

    我觉得要不……”

    “打住,韵儿啊,你是孩子们的娘亲,为夫也是他们的爹,咱们俩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可是不能因为这些,就强行让孩子们早日成家立业。

    不止咱们自家的孩子,别人家的也一样。

    为夫称帝马上就三年了。

    明年户部就会颁发新的政令昭告天下,百姓无论男女不到十六岁之龄,一律不准完婚。”

    “啊?”

    “你不懂,这样做也是为了百姓们好。

    对了,说到登基三年了,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又要到了吏部考功司汇报官员政绩的日子了。

    齐良贤弟现在在……在……在什么地方任职来着?”

    看着夫君疑惑的眼神,齐韵故作娇嗔的轻哼了一声:“历朝历代的国舅哪个不是大权在握,人前显贵。

    齐良这位国舅倒好,自己的皇帝姐夫都不记得他在哪当官了!

    这一比,可真是天差地别啊!”

    知道齐韵是在开玩笑,柳明志也不在意,轻轻地拍着齐韵的手背笑了笑:“为夫称帝之后,连明礼,明杰这俩亲兄弟都待在家里过自己的日子。

    别说封王了,就连入朝为官的机会都没有捞到。

    何况为夫的小舅子了。”

    齐韵娇颜一慌:“夫君,你别乱想,妾身没别的意思。”

    “傻娘子,咱们夫妇相濡以沫这么多年,为夫还不了解你吗?

    别说你是在开玩笑了,你就是说真的,为夫也不会生气的。

    为夫亏欠你太多了,为夫称帝这都三年了,你这个正房长妇连皇后之位都是别人认为的,为夫连个昭告天下,正式的册封后宫之主的仪式都没有给你!

    其实为夫不立后宫之主,不立太子也是为..........”

    齐韵直接转身扑到夫君的怀里,双手抱着柳明志的脖子,凑上樱唇深吻了许久。

    唇分,佳人淡笑的跟夫君对视着,夫妇两人就这样站在月色朦胧下的街道上两两相望起来。

    “为夫是不是老了许多?”

    “你嫌弃妾身渐渐年老色衰吗?”

    “你在为夫心里,永远跟十几年前初见之时一样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虽然当年你把为夫从二楼打了下来,可是你的影子却早已经印在了为夫的心里,永远挥之不去。

    人生最美是初见呢!”

    “妾身也是。

    那时候你越坏,妾身就越忘不掉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