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墨国边关沙城的城墙之上,骤然响起了悠扬的号角声。
号角声平和悠扬,并未显露出示警的韵律。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因为西征大军的到来而仓惶关起的城门再次打开,上百骑奔袭而出,朝着西征大军的前军位置驰骋而来。
几十息的功夫便已经赶到大龙的龙旗之下。
“吁!”
“吁……”
勒紧马缰放慢速度的声音此起彼伏,数百骑稳稳的停在了大旗下二十步外,一群身着甲胄的跟各式官袍的人翻身下马朝着帅旗下的张狂,南宫晔两人步伐稳健的走了过来。
以张狂,南宫晔两路兵马大元帅为主的诸多将领也立刻翻身下马,目光如炬的望着对面而来的一群将领。
“末将安西都护府府帅张默!”
“邦臣姑墨国摄政大臣姑墨迁。”
“邦臣楼兰国兵马大将军谯楼月。”
“邦臣车师前国兵马大将军车师错。”
“邦臣大宛国兵马大将军呼呼率。”
“邦臣子合国兵马大将军..........”
“恭迎左路兵马大元帅。”
张狂收起了在自己儿子张默身上饱含思念的目光,跟南宫晔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同淡笑着点点头。
“诸位将军免礼。”
“多谢两位大帅。”
“孩......张默!”
“末将在!”
“西征将士们驻扎休整的营地可曾安置妥当?”
“回禀张帅,十日前末将已经携诸国各路兵马大将军,将将士们西征的营地处置妥当,随时可以前往营地驻扎休整。”
“好,办的不错!”
张狂给了张默一个满意的目光,转头看向了南宫晔等人:“南宫兄,诸兄,长途跋涉了数月,如今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休息一段日子了,先让弟兄们前往张默他们安排的大营休整如何?”
南宫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虽然士气昂扬,却满脸疲倦的大军将士,微微颔首:“正合我意。
奔袭了这么久,早已经人困马乏,先让弟兄们去大营安歇吧!”
“吾等无有异议。”
“张默,你挑选一个得力副手,为将士们引路,安顿好将士们,再领诸位大将军前往城中聚合!”
“得令!”
“关山度。”
“末将在!”
“你统帅三千府兵,分两路为将士们引路,前往两处大营前去休整。”
“得令!”
“程凯,楚敬,宁超,巴和拉,忽律库...........听令!”
“吾等在!”
“随关山度将军分散奔赴军中大营休整。”
“吾等领命!”
几人起身之后,立刻举着令旗纵马朝着各自麾下的大军方阵奔袭而去。
小半天的功夫,在关山度以及三千安西都护府府兵的引领下,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西征大军朝着沙城南北两侧驰骋远去。
“两位大帅,两位副帅,两位督军,诸位将军。
姑墨国摄政大臣姑墨迁已经在城中城主府摆好了宴席为你们接风洗尘。请!”
身着姑墨国官袍,三十岁出头的青年听完张默的话急忙走到张狂等人的跟前。
“邦臣姑墨迁见过诸位将军,宴席已经备好,请。”
“有劳了,同请!”
“不敢不敢,邦臣为诸位引路。”
各卫,营,部的将领就算分出一部分将领统帅西征大军将士前去两处大营安扎,跟着张默这群西域官员进入沙城的将领数目依旧超过百人。
他们的进城,令城中的姑墨国百姓既是紧张,又是好奇。
方才因为战马奔腾,城池内外都在颤动,他们不知道具体缘由,见到城门关起全都一股脑的缩到了城中。
如今城门大开,又进来了数百身着英武甲胄的将领,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视。
看着前头引路的龙旗,不少经历过柳大少西征的沙城百姓立刻回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
望着城主跟摄政大臣围在一群大龙将领身边有说有笑的模样,经历过那次西征往事的城中百姓才骤然松了一口气。
笑呵呵的跟周围后来搬入沙城,或者其它国度选来贸易的商队这些不知情的人解释起来。
半天功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沙城再次平静了下来。
城中的百姓,商队,路人又开始忙碌起了自己的事情。
城主府中,张狂等一部分没来过西域的人,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与大龙与众不同的建筑风格,至于当初跟柳大少西征过的一些将士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神色平静的跟周围的袍泽讲解着关于西域的风土人情。
“诸位将军请上座。”
“无妨,诸位与本帅有老相识,也有新朋友,都是为君分忧,同坐同坐!”
“本帅与张帅虽然与各位有的是当初为了朝廷一统天下,一起在关外征战沙场的故交袍泽,有的第一次相识。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如今大家同殿为臣,为国效力,吾等之间不用太过客气。
同坐!同坐!”
“谢两位大帅!吾等薄酒一杯,敬两位大帅,诸位将军。”
“共饮此杯!”
“共饮此杯!”
一杯酒下肚,气氛又融洽了几分。
张狂,南宫晔,呼延玉,完颜叱咤几人默默的对视了几下,眼神交流一会,张狂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放下酒杯扫视着儿子张默以及诸多西域将领。
“张府帅,辅兵将士先行运往都护府的火药跟火炮装填进程如何了?”
“回禀张帅,在工部,兵部随军工匠的指导下,末将率领两万府兵已经于七日前将所有炮弹火药装填完毕。
开花弹,实心弹,共计三万三千百发。
步兵炮炮弹一千发在运往都护府之时,已经被陛下特派的二百工匠装填完毕,封存入库,随时可以取出。”
张狂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好,此功劳陛下定会重重赏赐的。”
“这是末将的分内之事,不敢居公!”
“你们都护府的十万精锐,跟诸国的二十万精锐,五万辅兵可否已经整军备战了。”
“早已经整军备战,只待朝廷西征大军休整结束,即刻便可联军西出大宛,大月氏两国边界,进军黑衣大食,天竺境内进行讨伐。”
张默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本文书直接翻开。
“此次西域诸国联军兵力数目如下。
姑墨国精兵两万,精绝国精兵一万五千。
楼兰国精兵一万三千,且末国精兵一万。
子合国精兵八千,西夜国精兵六千。
莎车国...........
合计精兵二十万人。
辅兵五万,由姑墨国,楼兰国,若羌国,休循国,乌孙国各出兵一万人。
加上安西都护府十万府兵,共计兵力三十五万。
请两位大帅,副帅,督军过目。”
张默说完朝着张狂走去,将手中的文书递了过去。
“好,本帅与南宫帅他们事后会合议的。
本帅与南宫帅薄酒一杯,斗胆代替陛下先行谢过诸国王上,出兵相助。
共饮一杯。”
“吾等愿为天军先锋,痛击蛮夷贼寇。
敬两位大帅。”
张狂,南宫晔两人淡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好,诸位有此雄心壮志,何愁西征不胜。”
“请!”
“敬两位大帅,诸位将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酒足饭饱的张狂等人,在城主府亲兵的引领下朝着早已经安排好的厢房走去。
待到西域诸国的一群将领与重臣相继离开之后,大龙一干重要将领齐聚南宫晔房中,默默的展开了地图。
“张默。”
“末将在!”
“这里都是的叔伯辈或者兄弟辈,没有外人在,不用再用官称了!”
“好的!爹!”
“陛下密信上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能翻越地图上这个名为喜马拉雅山脉的隐秘路线,借此奇袭这个天竺国?”
张默神色无奈的摇摇头:“山高不知几何,崇山峻岭连绵起伏,根本没有翻越过去的可能。
孩儿派遣了三十路精锐斥候前去探查,他们全都是可以踏雪无痕的六品高手。
就这样都差点迷失在山脉之中无法返回,普通的精锐大军就更不用说了。
尤其是掌管辎重的后军,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啊。
除了西出大宛,大月氏两国,然后再迂回东南进军天竺,别无他法。”
张狂等人神色遗憾的点点头,将目光看向了一旁气色已经恢复完好的陆风双。
“陆公子,接下来只有靠你了。”
“风双一定不辱使命,誓死引领我朝天军西征讨贼。”
“好,大军休整之后,即刻西征!”
西征大军将士如期在姑墨国境内进行休整,以待随时开拔进军,征讨黑衣大食,天竺两国。
柳明志跟一干朝中官员,亦是因为倭国的请求事宜忙碌的不可开交。
书摊交给了柳松打理,算命摊已经七八天没有再次支起迎客。
又是一度的小朝会,本该充满威严气势的勤政殿中却在上演着一场‘闹剧’。
七八个官员气喘吁吁的死死拉着神色涨红,拼命挣扎着要朝一旁支撑大殿的龙柱上撞去的户部尚书姜远明。
“姜尚书,不可啊,不可啊。”
“姜大人,生命诚可贵,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呀!”
“老姜,这可是朝堂之上,跟泼妇一样寻死觅活,成何体统?”
“姜大人,陛下又没有逼着你非要..........”
柳大少瞥了一眼一群目瞪口呆的诸国国使,喘着粗气重重的拍了一下龙案,双眸含怒的指着龙台下面的一群用力拉着老姜的官员。
“全都松开,他不是要以死明志吗?让他死,朕还就不相信了,没了他这个户部尚书,天下还能亡了不成?
大龙乃是天朝上邦,诸国国使为了表达对朕,对朝廷的尊敬,关上万里赶来朝拜。
我天朝乃是礼仪之邦,素来讲究礼尚往来。
诸国国使进献了那么多的贡品,朕应允他们国书上的请求,赏赐他们所求之物,以示天朝隆恩怎么就不行了。
一说就没钱,一说就没钱。
这个天下,这个朝廷是你户部说的算,还是朕说的算。
好言相劝你不答应也就算了,现在还敢以死相逼。
你吓唬谁呢?朕是被吓大的吗?
让他撞,他真敢以死明志,撞死在朝堂之上朕追封他为忠义王。”
正挣扎着朝着龙柱上撞去的姜远明骤然停了下来,神色瑕疵欲裂的指向了柳大少,手臂颤抖不已:“昏君,昏君呢!
西征大军第三批粮草国库尚且没有银两支出,同州,象州旱灾接连三月,连州,龚州水灾五月难消,涧州,顺州,克州蝗灾数月以至于百姓颗粒无收,食不果腹。
数百万灾民犹如新生婴儿一般嗷嗷待哺,等待朝廷赈灾。
此时国库空虚,应急银两耗尽尚且拿不出赈灾银两。
你却又让老臣拿出三十万银两铸造兵备赏赐倭国使团,昏君,你这是把老臣往死里逼啊。
似你这等不懂勤政爱民的昏君,老臣不侍也罢。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陛下若要继续强逼,老臣唯有撞死龙柱之上,以死明志。
诸位同僚,你们放开老夫,是这个昏君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给老夫活路。
老夫唯有一死。”
哐哐哐三声闷响回想在勤政殿中,柳大少的手掌按在龙案之上,脸色涨红,目光阴沉的盯着姜远明。
“姜远明,谁给你的胆子骂朕是昏君的?”
“不知体恤臣公,不能善牧黎民,不是昏君是什么?”
“你——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户部尚书姜远明推出宫门外斩首示众。”
“你就是杀了老臣,国库还是没钱,杀了姜远明一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姜远明站起来。
老臣不怕,老臣不怕!”
“姜远明,这是你自己求死,就别怪朕不念君臣之情了,来人,推出去!”
兵部尚书,工部尚书急忙走了出来,举起朝笏对着柳大少行了一礼。
“陛下且慢!”
“陛下息怒!”
柳明志重重的坐在龙椅上,喘息着望着宋煜,杨涛两人。
“兵部,工部,你们是要为胆敢辱骂朕的姜老匹夫求情吗?”
“臣等不敢。”
“臣等不敢为姜尚书求情,只是恳求陛下三思而行。
如今四十万大军远赴万里之外西征蛮夷,已历数月,国库消耗一空,姜尚书拿不出银两来实属情有可原。
陛下为了彰显我朝天威,大肆赏赐诸国国使,老臣理解陛下体恤附属国之善心。
然而天恩浩荡,非赏赐一路也。
陛下更不可为了赏赐万邦,逼死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三朝元老啊!
否则定然百官寒心,万民悲痛。”
“老臣附议,请陛下三思。”
“好,朕可以饶他不死,但是两天之内你们必须给朕拿出一个完美处理此事的章程来。
否则,户部尚书姜远明必须推出宫门仔斩首示众。
退朝。”
柳大少一甩衣袖,阴沉的着脸色朝着殿后走去,连给百官恭送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姜尚书,你这是何必呢,陛下他也是为了我天朝的颜面嘛,国库再是空虚,紧紧总能拿出一些银子吧。”
“没错没错,陛下是君,咱们是臣,你一点台阶不留给陛下,陛下身为帝王怎么能不雷霆震怒。”
“姜尚书,服个软吧,大不了我们这些同僚帮你一起想想办法,这可不止是赏赐国使的问题了,还关乎你的性命啊!”
“老姜,你如此执拗下去.......”
官员们反应过来,一起簇拥到姜远明身边好言相劝起来。
鸿胪寺寺卿王贺正轻咳两声,脸色低沉的朝着一群反应过来茫然无措的诸国国使走了过去。
“诸位国使,先随本官回鸿胪寺吧,朝堂之上马上就要不太平了。”
酒井贺等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会,忙不吝的点点头,跟在王贺正身后朝着殿外走去。
王贺正带着诸国国使离开之后的两炷香功夫左右。
勤政殿后殿,柳大少端着茶水吊儿郎当的依靠在殿门上,双眼盯着姜远明看个不停。
“老姜,朕怎么觉得你个老货骂朕的那些话不像是在演戏,倒像是你自己的肺腑之言呢?”
喝着茶水的姜远明闷哼了一声,茶水从鼻孔里窜了出来,神色窘迫的看着柳大少。
“咳咳……陛下,你可不能凭空污蔑老臣啊!”
宋煜,杨涛两人闷笑了几声,望着老姜无措的反应也不插话。
“得得得,想骂就骂呗,只要不传到朕的耳朵里,爱怎么骂怎么骂,朕不在乎。”
“不敢,不敢!
老臣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暗地里咒骂陛下啊。”
柳明志用茶盖轻轻地叩击着茶杯,扫视着宋煜三人:“朕派人暗中到鸿胪寺的厢房调查了,除了进贡的金银玉器和那些贡品之外,每个附属国的国使私下里都还携带了大量的金银珠宝。
想来是都打算在京城坊市买点咱们的特产带回本土去,好发一笔横财。
尤其是倭国两路国使。
一边都带了近乎五万两左右的黄金,跟三十多万两上下的白银,还有各种各样的珍宝。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就算讨不到朕的赏赐,也会想办法在民间铁器铺里购买大量的武器运回本土去,完成他们各自主上的使命。
看来,鱼儿已经咬钩了,能不能钓上来,就看老王的本事如何了!”
听到柳大少的话,三人的眼睛登时一亮,呈现了铜钱状。
“陛下,要不老臣等人马上赶去鸿胪寺协助王大人?”
“对啊,演戏演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咬钩了,再跑掉了就太可惜了。”
“老臣附议。”
“千万不要如此行事,咱们精明,倭国人也不是傻子。
咱们越是心急,就越容易被他们看出破绽来,想要将倭国人手里的黄金白银搞到手里,必须步步为营,循序渐进才行。
为了完成各自主上的命令,他们比咱们还着急。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吊着他们,他们就跑不了。
毕竟,主动权在咱们的手里不是。”
“陛下言之有理,老臣失态了。”
“让你们打造的各一百战刀甲胄都完活吗?”
“陛下放心,三天前就已经打造出来了,就能倭国人上钩了!”
柳明志神色松缓的点点头:“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两边的黄金加一起近乎十万两,折合白银就是一百万两,折合铜钱更是不计可数。
这么大的肥肉,送到了嘴边,要是再让它给飞了,朕得难受的一年半载吃不下饭呢!
你们估计也比朕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老姜你,跳着骂娘都是轻的!”
三人神色悻悻的笑了笑,倒也没有出口否认。
毕竟吃下倭国人手里的金银,陛下可是答应要给自己三人提成的。
这可比偷偷摸摸的收授一些不轻不重的贿赂来钱快多了。
而且来的光明正大,想怎么花怎么花。
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跟俸禄和赏赐一样,必须被夫人知晓,妥妥的是自己的小金库,私房钱啊。
这家伙,天香楼想怎么去就怎么去了,想去几次就去几次。
“伯父,老杨。”
“老臣在。”
“各国使团一旦回到了鸿胪寺,老王的第一把火就烧的差不多了,第二把火就看你们俩的本事了。
伯父你去酒井贺那边,老杨你去藤野宁和那边。
必须让他们自己着急起来,咱们才能主动掌控所有的局面。”
“陛下放心,臣等明白。”
“对了,新打造出来的那些战刀跟甲胄,质量还行吧?可别到了紧要关头出了岔子。”
“陛下放心,器胚都是咱们打造横刀,马槊,锁子甲这些兵备的器胚,绝对是百炼精钢。”
“那就好,出了岔子,你们可别怪朕翻脸不认人。
你们回去之后,告知那些紧赶慢赶翻新兵备的工匠,这个月的薪资全部多发五两银子。
你们吃肉了,也得让工匠们喝口汤。
工匠们的赏银加在一起不是一个小数目啊,你们要是谁敢在这上面动小心思。
无论亲疏远近,朕决不轻饶。”
三人身体一抖,急忙躬身行礼:“臣等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工匠的薪资之上动小心思。”
“不用这么紧张,这句话朕不是说给你们听的,而是说给你们各自的下面人听的。
你们的俸银跟一些其它收入,完全不需要干这些可能掉脑袋的事情。
但是不代表你们各部衙署,以及辖下各司的官员也干不出利益熏心的可恶行径。
你们自己可把好关了,别到时候牵连到你们的头上就行了!
你们心里也清楚,有些事闹大了,朕也兜不住的!”
三人登时松了口气:“是是是,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关于户部弹劾你们两个跟老王私通国使的奏折,你们四个自己商量着写就行了,言辞犀利一些无妨,但也不要太过分。
弄到了万一不好收场的地步。”
“臣等明白!”
“没别的事了,都回去吧。”
“是,臣等告退。”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地消失在前殿,柳明志这才似笑非笑的打了个手势。
约莫盏茶功夫,朱雀穿着一袭深红似火的轻薄劲装朝着后殿飞跃而来。
“少爷!”
看着成了妇人之后,越发风情万种的朱雀,柳明志淡淡一笑,将佳人抱在了怀中。
“查到了吗?”
朱雀神色娇怨的摇摇头:“没有,你交代雀儿的事情怎么越来越难了。
不过,前些日子你交代雀儿的事情倒是有了一些头绪,去御书房,雀儿取给你过目好不好?”
看着佳人美眸中妩媚的神色,柳大呵呵一笑,拉着佳人朝着御书房走去。
“走。”
鸿胪寺中。
王贺正四下张望了一下,悄悄的关上了房门。
“酒井国使,你不在房中安歇,怎么跑到本官办公的房间来了,有何贵干?
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本官还要处理政务,就不能多招待了。”
酒井贺神色犹豫了一会,乐呵呵从袖口取出一块成色上乘的玉佩,装作若无其事的系到了老王的腰间。
“王大人,你这玉饰看着不错啊,不知是在哪买的?有时间鄙人也去买上一块带给家父啊!”
王贺正眉头一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被酒井贺系在腰间的冰种翡翠玉佩,浅笑着抬手指了指酒井贺。
“酒井公子,本官最近得到了一筒好茶,咱们坐下来边喝边聊如何?”
“固所愿而,在下就叨扰了,王大人请!”
片刻之后,王贺正提着一壶泡好的茶水,坐在椅子上给酒井贺倒了一杯。
“酒井公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说,你的来意本官已经知晓了了。
此事有些难办啊!朝堂上的情况今天你也看到了。
国库实在是没钱了,本官帮你说说情,兵部,工部会卖给本官一个情面不假,但是顶多只能弄出来几百武器跟甲胄的兵备而已。
距离酒井公子的预期,相差甚远呢!
不止是酒井公子,藤野国.......哼哼.....高句丽国使,暹罗国使那边刚刚也来拜会了本官一趟。
询问本官关于国书上关于赏赐请求的........”
酒井贺取出了一张从钱庄兑换的银票放到了桌案上。
“酒井公子这是何意?”
酒井贺又从袖口取出一张银票叠加到了上面,王贺正苦笑了一声:“酒井公子想问什么?”
“藤野宁和那家伙是不是也来拜谒过王大人?”
“公子的话本官怎么不是太明.......”
看着酒井贺放上的第三张银票,王贺正叹息着点点头,不经意的将三张银票纳入了袖口之中。
“就在小半个时辰之前,藤野国使来了一趟,也是询问国书上关于兵备赏赐的事宜。
本官跟他说的话,跟酒井公子你相差无几。
酒井公子你们是不了解我们大龙朝廷之上的局势,陛下虽然是一国之君,可是也不可能肆无忌惮的决定任何事情。
下面还有百官督促着陛下的一言一行呢。
户部说没钱,陛下也无计可施。
就像今天一样,户部尚书宁愿撞柱明志,也拿不出钱财来。
陛下到时候若是为了安抚朝中百官,十有八九会驳回你们国书上的请求,改为其它的赏赐啊。”
酒井贺眉头一凝,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王大人,藤野那家伙对于大人的答案是何反应?”
房中明明只有自己两人,王贺正还是四下看了看,凑到酒井贺身边低声说道:“这.....此事你可得保密啊。”
“大人放心,在下保证不会泄露出去,影响了大人的前程。”
“藤野国使那边询问本官,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陛下实在不能应允国书上的请求进行赏赐,他愿意花银子向朝廷购买大量的兵备带回本土。
朝廷若是不能售卖的话,他就去民间购买兵备。
看他的意思,好像已经联系好了民间的买家了。
至于是买家是什么来路,本官就无从得知了。
毕竟,除了甲胄,弓弩之外,寻常刀兵朝廷是不禁止民间公开售卖的。”
酒井贺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桌子下的拳头本能的握紧了起来。
房中寂静了许久,又是两张银票偷偷的塞到了老王的手中,酒井贺神色紧张的看着老王。
“王大人,在下也愿意向大龙朝廷购买兵备,不知王大人可否给在下牵线一二?
事成之后,在下定有重谢。”
老王眉头一紧,将酒井贺塞到自己手里的银票推了回去,忙不吝的摇摇头。
“酒井公子,你可别害了本官啊,这个钱本官有命拿,可是没命花啊。”
“寻常的刀兵也就算了,可是你们要的还有甲胄跟弓弩这些东西呢。
打造这些东西,除了工部,兵部两位尚书点头,或者陛下直接下旨,谁敢越权到兵备的事情上,轻则斩首示众,重则抄家灭族啊!
其中的风险太大了,别说本官扛不起,就连陛下的骨肉至亲皇子公主也扛不住这样的事情啊。
前面的钱本官收了,下面的钱你还是收回去吧。”
酒井贺望着老王惶恐不已的神色,若有所思了片刻,继续将手里的银票塞到了老王的手里。
“王大人,在下不问兵备的事情了,这点是在下的一点茶水钱,请大人收下。”
“这.........”
“在下保证不让大人你牵扯进兵备的事宜中。”
“那......那本官就不客气了!”
“无妨,无妨,在下就不打搅王大人处理政务了,先行告退了。”
“好好好,酒井公子请,为了以防万一,本官就不远送了。”
“留步,告退!”
“请!”
酒井贺离开之后并且带上了房门,待脚步渐渐消失之后,老王笑幽幽的起身朝着壁挡后走去。
“一个去告诉宋尚书,杨尚书鱼儿咬钩了。
一个把酒井贺私访本官的消息传到藤野宁和的耳中。”
“是!”
两声截然不同的声音消失以后,老王掏出袖口的银票看了看,再次塞到袖口里面倒了杯茶水默默的等候起来。
仿佛胜券在握。
酒井贺刚刚离开王贺正公房外的回廊下,一个身着倭国服饰的身影便一闪而逝,消失在通往西跨院厢房的拱门处。
酒井贺脚步猛然一停,神色阴晴不定的望着消失的身影,眼底闪露一抹不安之色。
那是方向是代表天皇陛下的国使藤野宁和暂时居住的地方。
难道这个老狐狸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成?
想起王贺正方才跟自己说的关于藤野宁和已经在民间暗中联系好了买家的那番话,酒井贺脸色阴沉的朝着衙署东跨院的厢房疾步赶去。
待到酒井贺的身影消失以后,那个消失的‘倭国人’又在墙角走了出来。
看着酒井贺消失的方向,慢慢的脱掉了身上的倭国服饰,露出了里面鸿胪寺衙役的穿着,朝着老王的公房跑了过去。
盏茶功夫左右,酒井贺直接推门进了一间厢房。
三五个端坐在椅子上默默等待的倭国人急忙起身相迎。
“殿下,你回来了!”
“殿下,商谈的如何了?姓王的大龙官员能否帮助咱们让大龙皇帝赏赐给咱们需要的那些兵备?”
“公子,你的神色..........”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让本就心烦意乱的酒井贺更加的烦躁。
重重的呼吸了几下,示意几名贴身随从安静下来,这才朝着椅子上坐去。
端起凉茶细品慢咽的思索了片刻,酒井贺放下茶杯对着几名神色期待的随从默默的摇了摇头。
“王大人说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他倒是告诉了本公子一些可以得到兵备的门路。
而且本公子发现了藤野宁和这个家伙正在派人监视着咱们的一举一动,而且他还在京城中的民间秘密寻找好了大龙的工匠,想要从他们的手里购买大量的兵备运回本土交差。”
“什么?藤野这个老狐狸竟然也在监视咱们?而且还偷偷找好了货源?”
“殿下,不可能吧!咱们也一直在注意着这个老狐狸的一举一动,没发现他暗中私会大龙的民间工匠啊。”
“是不是这个王大人故意说这些话欺骗你,想要借口推脱无法帮忙的事情。”
酒井贺神色凝重的摇摇头:“刚一开始我确实也在怀疑,可是藤野宁和监视我的人手却是本公子亲眼所见。
虽然他的动作很快,可是消失在拱门处的一瞬间我还是看清了他的穿着。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看着酒井贺凝重的神色,几个倭国人的神色也开始急躁了起来。
“如果大龙皇帝如殿下说的那般,想赏赐咱们却因为朝臣的阻挡而收回本意。这可怎么办呢?”
“如果咱们都不能如愿以偿的得到赏赐,藤野宁和那边却因为找好民间工匠的原因,带回去大量的兵备回去交差。
家主那边可就危险了。
大龙的武器完全可以压制着咱们自己打造的那些兵刃,若是让天皇那边得到了大量的兵备,咱们一瞬间就会落入下风了!”
“殿下,不如咱们也做好两手准备吧,卑职也暗中先去联系大龙民间的工匠以防万一。”
酒井贺脸色犹豫起来,扫视着神色焦虑的一群仆从:“咱们带的金银宝物可是用来购买大龙的瓷器,丝绸跟大量的宝物,和大龙特产去笼络天皇那边的官员的。
还要买上普通的大龙名贵特产,偷偷前去天皇的地盘售卖,一来为了笼络民心,二来可以小赚一笔积蓄粮草,增添兵力。
若是全部买了兵备,本公子如何跟伯父交代?”
“殿下,家主常说大龙有一句古语,叫做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还有一句古语叫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现在藤野老狐狸已经提前咱们几步做好两手准备了,若是咱们还在犹豫不决。
一旦藤野宁和先行带着精良的兵备赶回本土,就算比咱们早上十天半月,家主跟咱们的勇士们都会受到来自天皇那边军队的重创。”
“殿下,卑职觉得松下说的不错。
咱们确实也得做好两手准备了,而且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京城中的各大坊市游走,据卑职观察和了解。
大批交易的生意只需要先付一部分定金,就可以谈成下面的合作。
咱们大不了先付出一部分定金,让大龙的民间工匠先帮咱们打造着武器。
如果朝廷那边可以赏赐,咱们就不要哪些定金了,带着朝廷赏赐的兵备,买上大龙的特产直接起航回本土。
如果无法得到大龙朝廷的赏赐,同样可以从民间的工匠手里带回去大量的兵备交差。”
“卑职也附议,藤野宁和这个老狐狸搞不好也是这样的打算。”
酒井贺眉头紧皱的思索了许久,无奈的点点头:“渡边,你的汉话说的最好,按照咱们方才说的那样,你带几个人秘密去找大龙民间的工匠。”
“遵命!”
“对了,别忘了全部都换上大龙百姓的衣物,以后咱们可能还要赶来大龙,别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以后不好在大龙行事了!”
“是,卑职明白!”
“松下,你再吩咐下面的人多派一些人手监视藤野老狐狸。
松本,你随本公子前去拜谒一下大龙的兵部尚书。”
“得令!”
酒井贺一行人各行其事的散去,另一路倭国国使藤野宁和这边正急匆匆的朝着老王的公房赶去。
脸上阴沉跟焦急的神色混合在一起,好不纠结。
酒井贺派去监视藤野宁和的人手正好见到了藤野宁和偷偷进入老王公房的这一幕。
一切都跟柳大少几人预料的一样发展着。
只要兵部尚书宋煜,工部尚书杨涛两人将最后一把火烧起来。
柳大少想要留下倭国两路使者手中金银宝物的筹算便可彻底的水到渠成。
亦或者说此刻已然水到渠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城东兴安坊内。
这里聚集了大批的以打造铁器为生的铁器铺营生。
锄头,菜刀.....这些百姓使用的工具,亦或者江湖人打造趁手的兵刃,都可以来到这里。
只要不打造甲胄,弓弩这些兵备,寻常的刀兵朝廷并不禁止,但是却要控制数量。
夏日本就炎热,兴安坊内更是热气蒸腾,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一眼望去,全都是赤膊或者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在汗流浃背的围着火炉敲打着手里的器胚。
“老板,你们这里能打造刀兵吗?”
中年壮汉放下手中的铁锤,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低头看着身高勉强到自己胸口的五个客人:“行啊?你们谁要?还是都要?”
“我们都要,一把百炼精钢的好刀什么价格?”
“百炼精钢?”
“对,我们行走江湖,自然要配上好的兵器防身!”
“行走江湖?”
“怎么?我们不像是江湖中人吗?”
老板神色怪异的摇摇头:“某看你们非但不像是江湖中人,更不像我大龙汉家人士!”
渡边野的神色惊变了一下,立刻掩饰了下来。
“老板,你开什么玩笑,在下等人哪里不像你.....咱们大龙的百姓了。”
“现在已经六月天了,我们大龙内府的人从来不会傻到穿这么厚的衣物出来,你们也不怕悟出痱子来。
而且除了朝廷用百炼精钢来划分兵刃的好坏,江湖人都是用百炼铁来划分兵刃的。
某只是说你们不是汉家人士,没说你们不是大龙百姓,你可别胡说八道害了某家。
你们是从北地来的新民或者金民吧?”
渡边野神色不自然的看了一下自己跟几名手下身上的衣物,急忙抬手脱去罩在外面的长衫。
渡边野的几名手下见状也立刻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脸上带着淡淡的窘迫之色。
这些衣物是他们几月前登岸后,在他们遇到的第一座大龙城池中购买的衣物,那时候天气依旧微凉。
这次因为急于殿下交代的事情,就没去购买新的衣物。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一个普通的大龙铁匠给看出了自己等人漏洞。
渡边野将长衫丢给了其中一名手下,悻悻的对着铁匠老板笑了笑:“老板真是好眼力。”
老板随意的摆摆手,端起一旁的茶水痛饮了一口:“什么眼力不眼力的,你们北地出了名的冷,至于到底多冷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也没去过。
你们可能刚来内府还没适应过来,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你们应该是商队的护卫吧?”
“对,我们是跟随商队的护卫,所以希望打造一把好兵器用来保命防身。”
老板随意的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不说这些了,你们确定要用百炼铁打造兵器吗?百炼铁打造出的兵刃价格可不菲啊。”
“这.......不知多少银钱一把?”
“铜钱八千文,银子给七两五钱银子就行了!”
“这么贵?在下听说朝廷兵部也用不了这么多的银子吧?”
“普通的上乘兵刃三千五百文,你们嫌弃不好不想要啊!
再说了,我们这些营生能跟朝廷比吗?
朝廷的都是能工巧匠,人多了去了,打造的兵备自然会便宜一些。
他们吃的是朝廷的薪资,我们是自己养家糊口,那能一样吗?
你在兴安坊打听打听去,百炼铁都是这个价格,有的还要十两银子呢。”
“那有没有比百炼铁更好的器胚?”
“有啊,武林世家,江湖名门大派都能打造出数倍于百炼铁威力的兵刃。
可是那是人家的独门秘技,概不外传,而且,就算是他们想打造出一把神兵利器也是看机缘的。
你以为神兵利器是烂大街的菜刀锄头吗?
你们到底打不打?不打别打扰某忙活了!”
“打,当然打了!先根据我们的体格来五把趁手的长刀吧,如果兵刃的质量上乘,让我们满意的话,我们使....护卫队全都在你们这里打造了!”
正准为加火的老板眼前一亮,笑呵呵的看着渡边野。
“那你可算找对人了,从这里往东的三十间铺子,都是某家的营生,你们大概需要多少把?”
“一万把!”
老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声音陡然提高:“多少?”
“一万把!不行吗?”
“行倒是行,某家大不了分摊给别人一部分,只是时间上可能要消耗久一点,不知你们能不能等。”
“只要能打造出来,时间不是问题,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打造出来。”
“没问题,兵部批发的公文拿来,某家找人去验看一下。”
渡边野愣愣的看着壮汉老板伸过来的大手:“啊?公文?什么公文?”
老板激动的神色沉了下来:“客人,你不会在戏耍某家吧?
没有兵部批发的公文,一次私自打造超过三十把兵刃某家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们难道不知道民间工匠一次打造兵刃超过三十之数,都要去官府报备的吗?”
看着渡边野脸上迷茫的神色,老板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
“客人,看在你们打造了五把兵刃的分上,你的玩笑某家就不在意了,明天来取吧。
定钱五两银子。”
渡边野反应过来,从怀里取出一锭五两银子放到了老板的手里。
“好....好吧,明天我们再来。”
心思复杂的渡边野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兴安坊外走去,出了兴安坊之后狠狠的踹了一下左侧的院墙。
“大龙怎么还有这样的规矩?还要找兵部批发公文才能打造武器!”
“渡边首领,大龙好像是有这样的规矩,家主曾经说过,他带回去的那四千兵刃就找了好多铁匠铺合在一起才打造了出来。”
渡边野转头看向了其中一名手下,无奈的点点头。
“先回去汇报殿下吧,若是没有别的法子,也只能跟家主当年一样,积少成多了!”
“是!”
渡边野一行人再次朝着鸿胪寺赶去。
与此同时,酒井贺满面春风的从兵部走了出来,显然是得到了什么有利的承诺。
守在兵部衙署外的松本次急忙迎了上去:“殿下,怎么样了?”
酒井贺四下望了望,对着松本次点点头,低声说道:“算成了,也算没成。
最坏的结果就是如果大龙皇帝最后无法赏赐给咱们请求的兵备,咱们可以兵部手里购买大量的精良兵备。
如果不能如愿,兵部尚书宋煜会把兵部将作监打造出来的战刀,偷偷送给咱们检验威力跟质量。
不过大龙的官员是真的黑心啊。
王大人那边送出了三百两银票,这个兵部尚书宋煜竟然吃了一千多两银票才吐口答应咱们的请求。
一千多两银票,这得买多少大龙的珍贵特产啊。”
“唉,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天皇那边的官员也是心黑的很,当初在本土为了笼络他们,花费的金块看的卑职心疼的睡不着啊。”
“小心有藤野的耳目监视咱们,留下几个人监视兵部的衙门,咱们回去再说。”
“是,殿下请。”
当酒井贺离开之后,藤野宁和相继带人赶来兵部求见了兵部尚书宋煜,却被宋煜以忙碌公务给回绝了。
这一幕正好被酒井贺留下的眼线看在眼里。
分出一人去禀报酒井贺这个好消息,剩下的人依旧继续监视着兵部衙署的情况。
被拒之门外的藤野宁和咒骂了几声,又带着随从悄悄赶往了工部衙署,这一次并没有被拒之门外,直接得到了工部尚书杨涛的亲切招待。
而酒井贺得到了手下人的汇报,知道了藤野宁和在兵部衙门碰壁的消息,结合渡边野在兴安坊带回来的消息,登时高兴起来。
一个是在民间打造兵备会处处受到掣肘的藤野老狐狸,一个是得到大龙朝廷兵部尚书允诺的自己。
谁先带着兵备赶回本土,结果一目了然。
大龙承平三年五月二十八。
柳明志以户部尚书跟满朝文武阻止为由,回绝了倭国两路国使国书上关于赏赐兵备的请求,改由其它名贵宝物赏赐倭国使团带回本土,以示天朝隆恩。
安南,暹罗......几国的国使,皆是得到了相差不大的赏赐。
高句丽除了被回绝了下嫁天朝公主的请求之外,亦是得到了柳大少大量的赏赐。
无可奈何的金泰恩只能应承了下来,默默的接受了柳大少的赏赐。
承平三年,六月十五。
各国国使全部满载而归的相继离京,回归本土。
尤其是倭国两路国使酒井贺,藤野宁和两人,心思更是极为复杂。
虽然完成了彼此主上交代的使命,带回了大批的精良兵备,可是这些兵备却非大龙皇帝的赏赐,而是跟大龙朝廷的兵部,工部两部的官员花费重金购买到手的。
等交付了兵备的银两之后,剩下的金银宝物能够买到手的大龙特产,跟之前心里预期的数量一比可谓是少之又少。
好在虽然没有得到大龙皇帝兵备的赏赐,却也得到了不计可数自己等人看不明白,但是一看就‘价值非凡’的大龙宝物。
几日后,各自心怀鬼胎的酒井贺,藤野宁和两人,带领麾下使团使者先后叩谢了柳大少之后,也向柳大少辞行了。
满载而归的离开了大龙京城。
京城东城墙之上,柳明志与一干正官员默默的眺望着藤野宁和这一路渐渐远去的倭国使团。
酒井贺已经三天前就启程上路了,藤野宁和是诸国使团中最后一批离京的使团。
当再也看不到车队的踪迹,如沐春风的宋煜笑呵呵的看着神色平静的柳大少。
“陛下,老臣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呗!”
“这么多赴朝使团,为什么你只对倭国使团成见如此之大?
老臣隐约记得多年以前,也是倭国的使团,好像是叫酒井一子的一对兄妹吧。
陛下对他们兄妹为主的倭国使团,也曾有着极大的防备之心。
难道这个倭国有什么特别之处,令陛下讳莫如深?”
听到了宋煜的疑问,其余的一干官员也看向了柳明志。
他们同样心有不解,为何陛下如此针对这个倭国使团呢?
柳明志淡淡的轻笑了两声。
“倭寇者,蛮夷也。畏威而不怀德,定为大患也。”
几人虽然不知道柳明志话中的意思,却也附和着点点头,将心思转到了自己的利益之上。
“陛下,你看这个提成的事情?”
“对啊,君无戏言,咱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老臣附议!”
“附议。”
事关自己等人的私房钱,几人自然极为上心。
柳大少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转身朝着城墙下走去。
“君无戏言,朕自然不会反悔。
提成的银票朕已经派人给你们往府上送去了,现在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四人如沐春风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嘴角抽搐的看着柳大少的背影如丧考妣。
“陛下,没这样的啊!”
“造孽啊。”
“非人....非明君也!”
“还说什么啊?赶快找禁军借一匹马赶回去啊,万一送到夫人手里全部都白忙活了!”
大龙京城朝廷这方面,在柳大少的操作下,联合了四位得力重臣,一下为国库增加了一百多万两的库银。
其中净利润更是超过了六成左右。
再加上各国使团进献的那些宝物,换算成银两铜钱的话,又足够朝廷维持小半年的各项不太重要的开支了。
对于柳大少来说,听不到老姜跟户部官员跟自己哭穷的声音,这样的日子真好。
在各国使团离京还国之后,朝廷的事情又交由内阁,十王殿手里处置。
柳大少又回归到了蓬莱酒楼旁的算命摊上悠闲度日起来。
在柳大少琢磨倭国使团银子的这段日子里,西征大军在姑墨休整之后,如期联合安西都护府的府兵,西域诸国的联军,再次踏上了讨伐大食,天竺两国蛮夷的征程。
承平三年七月初三。
八十万联军浩浩荡荡的兵出大宛,大月氏两国边疆,长驱直入原安息国,现黑衣大食国的境内。
在西域诸国献上的地图,大龙朝廷自己绘制的地图联合为辅助,陆家商号幸存者陆风双与大宛国商队护卫的引领为主。
西征大军准确无误的奔赴到了距离黑衣大食边关吉斯坦城外八十里之外的平原上驻扎了下来。
正在中军大帐数十步之外,张狂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凝望着天边的夕阳,神色有些凝重。
“狗日的,太阳都快下山了,大食国境内怎么依旧如此的炎热,这可比咱们大龙热太多了。”
一旁的南宫晔以及一群将领同样神色郁闷的点点头,郁闷的神色上还掺杂着淡淡的凝重之意。
南宫晔解下了腰间的水囊痛饮了一口:“张帅,根据从陆公子的讲述,和从大宛国商队中得到的情报,大食国,天竺国两国境内的天气就算到了冬天都依旧不热不冷。
七八月正是秋老虎张牙舞爪的时候,就算咱们大龙本土都气温高涨,就更别说冬天都不热不冷的这两国境内了。
将士们怕是一下子很难适应这样的温度啊。
若是继续进军下去,大军直指大食国的吉斯坦城,弟兄们搞不好会因为天气的原因导致水土不服,从而出现差池!
到时候别说攻城了,弟兄们甚至可能会产生畏战的心里。
若是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张狂的神色更是凝重了,微眯着眼眸沉吟了一会转头看向了南宫晔。
“南宫帅的意思是?”
“我建议在此以最短一月为期进行休整,操练兵马,让弟兄们尽快适应两国境内的水土,然后再行分兵进军。
届时,弟兄们适应下来,你率领大军直取黑衣大食吉斯坦城,而为兄转道天竺边城扎拉城讨伐天竺。
这是为兄的建议,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狂眉头紧锁的沉默了一会:“南宫帅,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你可曾想过,咱们八十万大军加上战马多休整一天,就得白白消耗粮草几十万石呢。
虽然陛下与户部告诉咱们不用担心后继粮草问题,且有西域诸国源源不断的提供粮草。
可是这样平白的消耗粮草,始终有些不太妥当。
要知道咱们国库虽然因为这两年刀兵入库,马放南山的原因丰盈了数倍,可是依旧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如此行事的话,本帅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张帅,为兄理解你的意思,可是让弟兄们顶着水土不服的风险直接进军的话,其中蕴含的风险可比白白消耗一个月的粮草大太多了。
咱们为帅者,首先得以将士们的性命为第一等重事才是呀,我想如果就算是陛下御驾亲征的话,肯定也会如此选择的。
你难道忘记了十年前陛下出征西域诸国,因为那个什么高原反应的缘由让大军原地休整数月,适应水土的往昔了吗?
随军录事可是详细记载了这些经过的。”
张狂抚着因为汗水微湿的胡须叹息了一声:“我当年不止一次翻阅了关于西征的记录,当然不会忘记这件事情。
或许南宫兄你说的对,就算是陛下御驾亲征的话,可能也会如此抉择的吧。
咱们两个虽是大军统帅,可是下有两位副帅,两位督军,以及各卫,营,部的将领所在,要不先找他们商议一下此事?
尤其是张府帅跟西域诸国的兵马大将军,粮草能否及时供应上来,跟西域诸国有着莫大的关系啊。”
南宫晔浅笑着点点头,抬手指着张狂指了几下。
“英雄所见略同,你个老狐狸啊!其实你早就做好了跟为兄一样的打算,只是想让为兄出这个头对吧?”
张狂揉着鼻子悻悻的笑了笑:“谁让你老哥是本帅的大兄呢?你不担待兄弟谁担待兄弟?
咱们几个当年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人,都是生死拼杀出来的兄弟,谁不了解谁啊!
正如你所说,将士们的性命才是头等大事啊。
可是你也知道老夫跟张默的父子身份,有些事情我实在不方便出面的!
事关我大龙国威的第一次远征大战,绝对不能在咱们的手里出现差池啊。”
“你说的是啊,身死是小,国威是大。
你我兄弟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走吧,先去召集各部将领吧。”
约莫小半个时辰左右,所有正在指挥麾下兵马安营扎寨的各路将领才相继齐聚搭建起来的大帐之中。
经过小半天的探讨,程凯,宁超几个跟随柳大少西征过的将领直接力顶张狂,南宫晔两位兵马大元帅的建议。
程凯走到地图前指了指天竺的位置:“张帅,南宫帅,诸位前辈,兄弟。
从地图的地势推断,天竺的位置是在吉斯坦城的东南的方向。
虽然末将不清楚这边的气候是不是跟咱们大龙一样,越往南便越炎热的厉害。
可是根据西域的商队跟陆公子讲述的内容,估计十有八九是这个样子。
如今咱们驻扎在吉斯坦城八十里之外,而天竺的边城扎拉城距离此地少说五百里之遥,处在更南方的位置。
刚刚到了此地,弟兄们就已经热的汗流浃背了,甲胄里的衬衣更是能拧出水来,可想而知,再往南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到时候另一路大军的弟兄们别说攻城讨贼了,怎么防备不中暑的的事情都是一个大问题。
万一被蛮夷大军借机进攻,其后果不堪设想。
末将认为,眼下的当务之急并非直接进军讨贼,而是让将士们跟当初西征的弟兄们遭遇了陛下所说的高原反应一样,尽快适应两国境内水土不服的难题。
出征之前,陛下说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切局面视情况而自行决定。
末将跟在陛下身边效力十多年,深知陛下的为人,此言绝非陛下空口白话。
末将的意思便是如此,请诸位前辈,兄弟三思。”
“两位大帅,末将附议程将军的意思。
咱们在此驻扎休整,适应此地水土的同时,一旦发生不可预估的情况,此地完全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势。
而且咱们还可以派遣斥候,在此期间进行侦查,摸清两国兵力的部署情况。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咱们虽然没有直接征讨蛮夷,可是并非毫无动作。
先探查出蛮夷各城的情况,又让弟兄们适应了此地的水土,远比直接盲目进兵更加有利,更快的结束此次西征。”
南宫晔,张狂,完颜叱咤,呼延玉他们听完宁超的话,对视了一会。
“诸将,可有异议?”
“吾等无有异议。”
“好,传令三军将士,就地安营扎寨。
自明日起,以方圆三十里之内进行操练兵马,为期一月适应此地水土。”
“本帅同令!”
“吾等谨遵帅令!”
承平元年七月二十日。
西征大军在吉斯坦城外为期一个月的休整,已经度过了超过一半的日子。
在此期间,几十万大军每日都按部就班的进行兵马操练,适应本地的水土跟气候。
西征之前,将士们的肤色看起来虽然跟白白嫩嫩不沾边,可是比之现在的模样不知白净了多少。
如今几十万大军将士的肤色犹如古铜色一般,充满了阳刚之气。
在这短短的大半月日子,各部兵马先后相继扣押了来往商队共计三十多路。
其中九成的商队乃是大食,天竺两国前往西域诸国进行贸易的队伍,另外一成乃是罗马与埃及人的商队。
可惜无论是张狂这些大龙的将士,还是西域诸国的将士,乃至临时招募过来随军出征的商队护卫,对于罗马,埃及两国商队领头人言说的话语全部一窍不通。
为了避免西征大军的踪迹暴露,张狂,南宫晔他们虽然没有虐待这三十路商队的各国商人,却也禁锢了他们的自由。
并且派遣懂得大食国,天竺话的西域将士,前去扣押营中的商队里面旁敲侧击两国的情况。
然而早已经被八十万大军营寨连绵数十里的阵仗吓破胆的几国商人们,透露出的有用情报寥寥无几。
中军大帐之中,众多将领齐聚一堂。
张狂将手里的一叠宣纸丢到了桌案上。
“诸位,咱们化妆成商队前往吉斯坦城的斥候传回了第一批情报了。
据他们重金利诱城中大食人得到的情报,吉斯坦城的守军数量大约两万余人上下,城主乃是一个名为艾格拉的家伙,约莫四十岁上下。
据说是一个喜好美色,贪得无厌的老不羞。
至于这两万守兵是如何划分精兵,辅兵数量的,碍于语言上沟通的问题,斥候弟兄并未详细侦查出来,跟在他们身边的西域商队护卫,说大食话也是个二把刀
目前只能探查到这么多的消息了。
如今斥候弟兄已经离开了吉斯坦城,朝着更西边的木鹿城,呼罗珊城继续深入侦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咱们休整结束,正式进军吉斯坦城之前,第二批情报应该能传到咱们的手里。
大致的情报都在上面了,你们传阅着过目一下吧。”
众人几人一张宣纸,围在一起仔细的审视着上面的情报。
良久之后,不少将领相继嗤笑了出来:“张帅,吉斯坦城这种边关大城才区区两万兵力,这个黑衣大食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
“末将也觉得如此,若是只有两万兵力,我军攻下吉斯坦城都不一定需要中军主力出手,仅仅咱们的先锋兵马就够他们城破人亡的了!”
南宫晔将手里的宣纸递给了完颜叱咤,狠狠的瞪了一眼几个有些轻敌的将领。
“尚未交兵,你们怎么知道大食国兵马的实力如何?骄兵必败的道理都忘了吗?
就算吉斯坦城只有两万守兵,你们跟随张帅攻城的时候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谁若是因为轻敌,无故增加了将士们折损的人数,本帅便代替张帅首先将你们军法从事。”
“是,吾等知错了!”
张狂非但没有因为南宫晔越俎代庖训斥自己麾下的将领而心神不满,眼神反而满意的点点头。
就算刚刚南宫晔不率先开口,自己也会训斥这几名轻敌的将领。
要知道,无故轻敌,永远都是兵家大忌。
“南宫帅,你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前去天竺的斥候传回消息了吗?”
南宫晔默默的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任何情报传递回来,不过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咱们的位置距离天竺边城扎拉城太远了,还得绕过大食国西南方向的边城吐火罗城。
在他们保证自己性命的前提下,能在咱们正式分兵进军讨贼之前,能传回来关于天竺的大致情报我就知足了。”
张狂了然的点点头,环视了一周帐中的将领们。
“情报你们都看完了,剩下的时间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双管齐下,一边练兵适应此地的水土,一边派遣斥候侦查两国的情报。
直至所有兵马完全适应了此地的水土,立刻挥师攻城。”
“吾等领命。”
“接着练兵去吧!”
“得令!吾等告退!”
盏茶功夫,人头攒动的中军大帐瞬间人去帐空,只剩下几个主要的统帅人员。
呼延玉将手里的宣纸放到了桌案之上:“末将觉得,仅仅依靠斥候弟兄们的侦查还不足以了解清楚两国的情况。
最重要的突破口始终是在咱们扣押的大食,天竺两国商人的身上。
刚一被咱们扣押之时,他们心慌意乱,言语不清尚且有这个可能。
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了,咱们并未有任何为难他们的行径,他们的心神应该早已经平静了下来。
所以,末将建议接下来十几天的日子里,必须在这两国的商人身上打开突破口。”
完颜叱咤附和着点点头:“老夫跟荣威王的私下探讨过这件事。
若是咱们实在因为语言沟通的难题得不到有利的情报也就算了,可是咱们招募了那么多懂得大食,天竺两国话语的商队护卫,再无法从这些商人的口中得知有利的情报那就是咱们自己的问题了。
老夫建议,先利诱一下试试,如果不行的话,就用刑威逼一下。
他们都是从大食,天竺两国的本土赶来,不可能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提供不了。
大食,天竺两国的王为了抢夺咱们大龙商队百姓金银货物,甚至残杀了他们的性命。
咱们扣押他们之后,没有将他们就地斩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老老实实的交待还则罢了,否则的话,除了死人之外,老夫就不相信还有撬不开的嘴巴。”
看着完颜叱咤狠辣的眼神,张狂,南宫晔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有些犹豫之色。
“你们几位的意思呢?”
“老夫附议呼延督军,完颜副帅的意思。
这些蛮夷商队经历了最初的慌张之后,现在早就平静了下来,再问不出什么有利的情报,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一旦咱们正式进军,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毕竟咱们没有他们熟悉地势,一旦他们绕近道,在咱们兵临城下之前把咱们的消息带回了他们的朝廷,咱们想要奇袭两国的筹谋可就落空了啊!
将士们可是有很多刑讯高手的,只要他们嘴硬,不弄死他们也得让他们生不如死。
不过就像完颜副帅说的那样,先利诱试试,不行的话再用刑威逼。”
“末将附议云督军的意思。”
“附议!”
“附议!”
“附议!”
一干重要将领全都同意下来,张狂,南宫晔二人犹豫了片刻轻轻地点点头。
“好,就按刚才说的办,晚上想办法先将唐录事,沈录事他们两个随军录事跟副手给灌醉了,然后再偷偷把扣押的商人带到大营外。
只要能套出情报,手段随你们用。”
“张帅说的话是最坏的结果,如果有别的手段可以让他们提供情报,尽量不要弄死。
参与此事的人,必须把嘴给闭严实了,否则咱们将来班师还朝之后不好交差的!”
“吾等明白!”
天竺。
如今的天竺北部由哈普王朝巴霍利当权,称为巴霍利王,以恒河为界限与波罗王朝南北割据。
屠杀大龙商队百姓,洗劫货物的天竺人正是这个巴霍利当权的哈普王朝。
哈普王朝比罗城,莲花禅林。
天竺北王巴霍利正与一名六十岁左右的天竺僧人,在硕大的佛像之下轻声交谈着。
身为天竺北部权利最大的王,巴霍利本应该是意气风发的神色,然而此时此刻的巴霍利却因为对面那位名为加尔的老僧人,脸色阴沉的恨不得能滴出水来。
巴霍利将自己身上的包袱解下,放到了老僧面前古朴的木桌上慢慢解开,与木桌上一个精美的彩釉梅瓶摆放在一起。
“智者,这些被西域商人称之为丝绸的布料,跟这些精美的瓷器,简直就是佛祖和上天的恩赐。
我是哈普王朝的巴霍利王,希望让所有的子民都穿上这种如美少女肌肤一样丝滑的丝绸布料,用上这些精美的瓷器,哪里做错了?
我是王,希望自己的子民日子过得更好,这是我的本分之事。
无论你愿不愿意为前去为远征的兵马加持佛祖的荣光,我都要派遣兵马前去遥远的东方,去那个叫做大龙的王朝去寻找这些丝绸跟瓷器,还有无数的宝物带回来。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识趣一点,不要为了所谓的仁慈故意拖了王的后腿,耽搁了勇士们的行程。”
老僧加尔望着巴霍利阴沉的脸色,双手合十叹息了一声。
“王!前去遥远的大龙去寻找丝绸跟宝物,需要派遣五万之多的兵马吗?
你这不是去寻找,不是去贸易,而是去掠夺。
佛祖的恩赐是不会保佑以抢夺他人财物为目的信者跟教徒的,去年你跟大食王已经犯下了佛祖都不能原谅的过错了。
贫僧希望你能回头是岸,不要一错再错了。
王跟大臣们已经屠杀了一千多带着和平信念来天竺贸易的商人,再次派遣兵马前去大龙王朝抢夺的话,佛祖是会降下惩罚的。”
“所以智者的意思是不愿意为远去的兵马加持佛祖的恩赐了?”
“请王恕罪,老僧做不到。
而且老僧希望王你能收回自己的恶念,你的父王巴霍夫王在位的时候,你口中的大龙王朝曾经有一名叫做了凡的僧人来莲花禅林交流佛法。
先王隆重的接待了这位来自遥远大龙的年轻智者,并且希望这位智者能带回他希望与大龙的王和平共处的信念。
你破坏了先王的信仰,会受到佛祖的惩罚的。”
巴霍利眼前一亮,紧紧地盯着老僧:“原来智者你知道这个大龙的国度?智者可否知道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国度?”
老僧加尔朝着外面十丈高的佛像望了一眼,眼前浮现起那位来自大龙王朝名为了凡的年轻智者。
那名智者纵身一跃十余丈,身着月白色僧衣犹如佛祖降世一般的身影,让自己至今仍然记忆犹新,久久无法忘怀。
加尔双手合起默念了一声佛号。
“王,那是一个神奇的东方国度,老僧再次恳求王收回自己的恶念,否则佛祖会降下惩罚的!”
“哼!你不愿意就算了,比罗城有三处禅林,你不愿意,我就去找其他两位智者加持佛祖的恩赐。
告辞。”
巴霍利说完,俯身抱起了丝绸跟彩釉梅瓶,直接朝着禅林外走去。
望着巴霍利的背影,加尔叹息着摇摇头。
“佛祖保佑,希望王不要把来自大龙的厄难带到天竺来啊!
卡沙,巴吉尔,你们也都见过那位来自大龙的年轻智者,希望你们不要犯错啊。
新王已经犯下了恶行,你们继续支持他执迷不悟的话,哈普会万劫不复的。”
时光流逝。
转眼便是大龙承平三年八月初三。
为期一个月的休整,完全适应了中亚地带气候的西征大军,立刻兵分两路,朝着大食,天竺两国境内挥师进军。
吉斯坦城五十里之外。
张狂,耶鲁哈,呼延玉三人正在翻看着斥候传递回来的第二批情报。
“诸位,从大食商人口中得到的消息你们也都看过了,大食国的总体兵力据说是六十万有余。
是真是假,有待考却。
而这六十万兵力的战力,精锐与否,需要咱们自己去探查。
明天晚上,秘密行军吉斯坦城东二十里外蛰伏起来养精蓄锐,后天一早,立刻挥师城下,直接攻城。”
“大帅,不跟吉斯坦城的城主艾格拉下征讨檄文吗?”
“本帅倒是想下,他们看得懂吗?”
“额......末将明白了!”
“暂定计划就是如此了,都回去养精蓄锐吧,明日一早开拔进军。
这是咱们远征的第一战,必须打好了。
打出咱们大龙的天威来,打出咱们左路西征兵马的气势来。”
“吾等得令!吾等告退。”
张狂统领的左路西征大军,随时可以兵临吉斯坦城城下,南宫晔率领的右路大军正在朝着天竺边疆扎拉城进军。
大食国东南边城吐火罗城,百里之外的通往扎拉城的旷野之上。
南宫晔望着头顶的漫天星辰,朝着简易的大帐中走去。
“参见大帅。”
“全都免礼!”
“谢大帅!”
“本帅方才夜观天象,明日又是一个好天气,不会耽搁咱们行军的速度。
希望上天保佑,咱们十日之内便可奔赴扎拉城,一举将其攻陷下来。”
“大帅,斥候不久前汇报,吐火罗城八十里之内没有发现任何大食国的探子,看来大食人跟天竺人应该还没有发现咱们大军的行踪。”
“嗯!这是好事啊,咱们大军的踪迹暴露的越晚,对咱们奇袭天竺就越有利。”
“明日一早,派遣三千路斥候一路南下,先行奔赴扎拉城境内侦查敌情。
不过这三千路斥候不能跟以往一样了,一路最少三人互相协助,每路斥候必须携带烟花信号弹,且间隔距离不得超过二里地之内。
保证无论任何一路斥候遇到了紧急情况,其余各路斥候弟兄都能及时赶过去驰援。”
“大帅,末将还有个建议。”
“完颜副帅请说。”
“末将建议,三千斥候之后,先行派遣三万先锋兵马紧随其后。
毕竟是化外陌生之地远征作战,有三万先锋兵马在前面开路,远比斥候弟兄起到的预警作用多出了数倍不止。
而且可以预防不测发生。”
督军云冲沉吟了一下点头附和起来:“大帅,末将附议副帅的意思。
末将说句不好听的,一旦三千斥候遭遇了不测,三万先锋兵马就是咱们的后继斥候跟第一道兵马防线。
末将身为督军,也愿意担任先锋将领南去讨贼。”
南宫晔犹豫了一会,默默的点点头:“可以,明天就以此传令,让程凯麾下的陷阵军,跟飞鹰卫各出一万五千铁骑,组建一支先锋兵马,紧随斥候之后,先行奔赴天竺扎拉城。”
“吾等得令!”
“行军一天了,都回去歇着吧。”
“吾等告退!”
一干将领离开之后,南宫晔看了一眼木架上的地图,俯身在简易的桌案上假寐起来。
正在制定进攻计划的南宫晔,完颜叱咤他们这些将领并不知道,早在十日前,一支五万余人的天竺哈普王朝的兵马正在朝着他们同向而来。
而深入天竺之内化妆成商队的大龙斥候,也已经在十日前将这个消息向着他们传递而来。
翌日,东方见白。
生火造饭之后的右路西征大军再次踏上了征程。
而第一批用饭的三万先锋铁骑,在云冲,程凯两人的统领之下早已经远在数十里之外了。
当右路大军再次启程后的半天左右,南宫晔便接到了月前化妆成商人前去天竺境内侦查消息的那批斥候的传书。
看着宣纸上关于天竺一方,哈普王朝的王上巴霍利王以威亚斯哈迪为统帅,库尔斯为副帅统领五万兵马朝着西域诸国赶来的情报,南宫晔,完颜叱咤跟一群大将军的脸色怪异了起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距离主力大军大约九十里之外的旷野上。
大龙的三万先锋兵马与对面距离二里左右之外的天竺五万兵马驻马对望开来,都在诧异愕然对面这支无端出现的兵马是什么身份。
看着三千路斥候纵马驰骋,快速朝着三万先锋主力合拢的身影,云冲,程凯两人凑到一起小声的交谈起来。
片刻之后,云冲跟精通天竺话的商队护卫轻声交代着什么。
不一会儿,数十骑掩护着这名叫做扎木纳的西域护卫,朝着对面的天竺军队纵马奔袭了过去。
“督军,你说对面的这支五万人左右的兵马是不是天竺的先锋兵马?
咱们的行踪暴露了?还是咱们派去的斥候无意中走漏了大军西征的风声?”
“不好说,他们的军旗咱们也没有见过,陆公子又在张帅那一边效力,这支兵马的身份是天竺的还是大食的,本督军也不敢妄下结论。
不过扎木纳刚才说这是天竺人的军旗,那这支军队十有八九就是天竺人的先锋兵马了。
可能是咱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泄露了行踪,引起了天竺人的戒备了吧,先行派遣兵马前来阻击。
若是这样的话,此次西征,咱们右路大军搞不好要陷入一场苦战咯。
仅先锋兵马就有五万余的兵力,主力大军少说也得三十万人左右吧!
倘若再加上后军,搞不好兵力与咱们右路大军旗鼓相当,甚至多出一些。
再加上失去了地利优势的地形,不小心的话,还真可能会吃一个大亏。”
“督军说的不错,虽然对面的兵马骑兵不多,可是你看他们步卒手里的那些长枪未免也太长了吧?这都快跟咱们各部兵马旌旗的旗杆一般无二了。
若是集体冲锋的话,这些长枪一旦列阵,就是咱们三万先锋铁骑的克星呢!”
“程凯呀,你可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咱们汉家儿郎战国时期的步卒手里的长枪同样很长,后来为什么被取缔下去?
还不是因为太长了不利于变阵。
咱们只要用放风筝战法,这些长枪变换阵型的时候,就足够咱们的箭雨给他们一波重创了。
只是咱们没跟这些天竺兵马交过手,对他们的作战方式一无所知,这才是咱们最大的弊端啊。
见机行事吧。
五万兵马而已,咱们全都是骑兵,三千路斥候聚齐起来又是九千精锐兵马,不算太过悬殊。
正面无法力敌,那就以骑射跟他们迂回袭扰。
步卒,又是长枪大盾,跟咱们的骑兵拼体力,累也累死他们。
再说了,咱们还带着五十门轻型火炮呢,他们不变阵,咱们就以火炮轰击,打开缺口。”
“明白了,到时候先派遣两千马弓手两侧袭扰,试试他们的本............”
“扎木纳回来了!”
“吁!”
“扎木纳参见几位将军!”
“不用多礼,对面的兵马身份问清楚了吗?”
“回禀将军,对面的兵马确实是天竺的兵马,小人告诉了他们统帅咱们的身份之后,他们的统帅威亚斯哈迪说.......说......说.......”
“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是是是,他说让咱们献上丝绸,瓷器,香料,宝物,缴械投降,就可以免除一死,否则便将咱们全部斩杀。”
云冲眉头一凝,微眯着眼眸朝着对面的大军张望了一会儿,转眸看向了同样神色阴沉的程凯。
“这个威亚斯哈迪,他一直这么勇敢的吗?”
“令人发笑。”
云冲,程凯等将领正在因为对面天竺统帅威亚斯哈迪的话语神色怪异之时,对面也有两骑迎面赶了过来。
云冲几人的神态立刻正色起来,目光炯炯的打量着对面天竺这两骑身上的军备。
看着他们两人黑布蒙面,身上只有上身有一块简易的护甲保护要害,腰间的长刀类似于突厥的弯刀,却又有着些许的不同。
片刻间,云冲他们已经将这两人的兵备给瞧了个遍。
虽然云冲从来不想轻视任何敌军,但是此刻云冲的神色还是有些忍俊不禁。
如此装备简陋的敌人,是什么勇气令他们能够说出让自己三万先锋铁骑放下兵刃弃械投降,并且献上丝绸,瓷器这些大龙的特产货物,否则便将自己等人全部斩杀的这句话的?
并非只有云冲一人,其余将领的也诞生了跟云冲一样的心思。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让他们竟然敢如此的轻视自己三万兵马。
难道不知道临阵轻敌,乃是兵家大忌吗?
然而云冲他们忘了,对面的天竺兵马压根就不知道兵家是什么。
云冲他们审视对面两人的同时,对面的两个天竺兵马何尝不在打量着云冲他们,以及他们身后士气昂扬的三万铁骑。
看着大龙兵马身上武装到牙齿的精良兵备,这两人的目光中露出了忌惮跟占有欲的神色。
显然生出了想将大龙兵马身上的兵备占为己有的心思。
一阵让云冲等人头大的话语,从左边那个身材较为高大的天竺人口中说了出来。
茫然了一下,云冲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西域翻译扎木纳。
“云督军,他说他是哈普王朝巴霍利王统治下,五万东征大军的副帅库尔斯,问督军的名字叫什么?”
云冲了然的点点头,抬手抱了一拳:“大龙皇朝西征大军右路兵马三军督军云冲,有礼了。”
扎木纳立刻对着库尔斯翻译了过去,库尔斯面罩内的微蓝的双眼打量了云冲一会,翻身下马对着云冲行了一个怪异的礼仪。
云冲见状,下意识按在马槊上的手掌也松了下来。
“他在干什么?还礼吗?”
“没错,库尔斯在对督军你还礼,他说你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云冲抚着胡须微微颔首,看向程凯等人呵呵笑了几声:“这个叫库尔斯的天竺人还挺有礼貌,搞得本督军待会还有点不忍下手了呢!”
“督军,那得看他自己想死还是想活了,要是跟他们的统帅威亚斯哈迪一样说话不过脑子,你想留他一命都没有机会。”
“问问他的来意!”
“是!”
一句话被扎木纳翻译了过去,库尔斯沉默了一会,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
“这......”
看着扎木纳犹豫的神色,云冲目光一眯,就知道库尔斯说的准是一些不太中听的话语。
“无妨,放心说,本督军倒是要看看他的口气到底有多大。”
“是!云督军,库尔斯说,伟大的巴霍利王是沐浴在佛祖的荣光下的王,是天竺权利最大,最受人崇敬的王。
他看出来咱们大约只有三万兵马左右,加上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探路人,就是咱们的斥候,加上咱们的斥候也就只有四万人上下。
而他们却有五万多勇士,兵力悬殊的局面下,咱们一定会战败的。
只要咱们愿意投降他们,臣服他们伟大的巴霍利王。
他可以给巴霍利王为咱们求情,饶恕咱们不死,以后一同为巴霍利王效力,享受荣华富贵。
他希望你这位值得尊敬的对手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
不要把自己麾下的勇士们带向了地狱之中。”
“呵呵...........呵呵.........哈哈.......兵力悬殊,好一个兵力悬殊啊。”
望着哈哈大笑的云冲,程凯纵马向前走了几步:“扎木纳,你问问这个叫库尔斯的天竺人,到底明白什么叫做兵力悬殊吗?
一万多兵力的差别,也敢叫兵力悬殊?
你告诉他,如果把带头杀害我大龙商队百姓的的巴霍利的项上人头献给本将军,本将军可以饶他们一命。
否则,不止他们,整个天竺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勿谓言之不预也!”
扎木纳把程凯的话语翻译了过去,库尔斯的眼中透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火气,瞪着程凯看了一会,说了几句话之后直接翻身上马,跟另一个天竺人朝着数里外的天竺兵马大军位置奔袭而去。
“他最后说了什么?”
“他说他一定要把将军的首级砍下来当功劳,献给他们伟大的王。”
程凯闻言,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朝着库尔斯两人的背影挥了挥小拇指。
“睡你祖母。”
“程将军,你也不怕他祖母老吗?”
“那就他老娘。”
云冲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默默的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别拌嘴了,准备作战吧!”
“吾等领命!”
云冲手中的令旗猛然挥动了几下:“传令,飞鹰卫一万马弓手,两千人阵,兵分五路朝着左右两侧散去,迂回环绕,长弓远射,手弩近攻,箭雨覆盖。
一旦出现缺口,横刀迂回掩杀!”
两侧的执旗手立刻纵马挥舞着令旗朝着身后的一万铁骑奔袭而去:“督军有令,两千人阵兵分五路......”
“传令,陷阵,飞鹰两卫共八千骑枪兵,两千人阵分四路,马弓手外围协助,一旦打出缺口,即刻外围迂回掩杀敌军伤兵,切记不得冲击敌军方阵。”
又是几路执旗手挥舞着令旗奔袭远去,传递着云冲的命令。
“传令,陷阵军五千刀盾手为一军,正面佯攻,掩护两千弓弩手以雷震子射击敌军人员密集之方阵。
剩下五千兵马,两千兵马迂回奔袭敌军后军,两千守护中军按兵不动,一千就地装填火炮,随时炮火支援。”
“是!”
所有的执旗手已经全部纵马朝着各部兵马奔袭而去。
“杨荣!”
“末将在。”
“你指挥三千路精锐斥候,掩护袭击敌军后军的两千弟兄,自行冲杀。”
“末将领命。”
短短的两盏茶功夫,一个攻防一体的冲杀阵型便被云冲布置下来。
“擂鼓!”
战鼓一响,三万铁骑不动如山,动则犹如山崩地裂,跟着执旗手的大旗朝着无边的旷野上奔袭四散。
程凯收起了手里的千里镜淡笑着看向了云冲:“督军,此地阵型简完全可以成为咱们骑兵的主场了,一旦冲杀起来,将士们可谓是如鱼得水啊。”
“不错,马上就可以看到天竺兵马的战斗力是不是像他们的胆子一样厉害了。”
瞭望手的声音打断了两声的交谈。
“启禀督军,程将军,敌军有所动作了。”
两人立刻拿起千里镜朝着敌军的位置张望了过去。
云冲,程凯两人透过千里镜的镜筒神色凝重的观察着天竺敌军的阵型。
第一次跟这个天竺国的兵马交手,容不得云冲两人不谨慎以待。毕竟对于天竺的了解,仅限于商队护卫的讲述跟陛下当初出征之前模糊的讲解,谁知道这个天竺国用兵会有什么幺蛾子。
望着天竺步卒将手里十几尺的长枪朝着阵前压下,刀盾兵两侧掩护,弓箭手在内协助,骑兵迂回两侧奔袭的阵型,云冲两人的眉头不由的紧皱了起来。
程凯踩着马镫探身朝着天竺兵马的中军方向望去:“乖乖,怎么会是一万人方阵?这也太多了吧?
他们难道不知道兵力如此集中的话,一旦变阵的话会很耽误战机的吗?
这样下来不就是咱们马弓手的活靶子吗?”
云冲若有所思了一会,默默的摇摇头:“不止如此,你只看到了天竺兵马一万人阵的弊端,却没有看到这个方阵的厉害之处。
他们以一万人阵把自己打造成了铁桶一个,进可攻,退可守。
咱们的骑兵除了弓箭射击能够占到便宜,一旦贴近他们的阵型攻击,马上就会遭到猛烈的还击。
就如你方才所说,这些长枪阵就是咱们骑兵的克星。
从哪里攻击,都会被五个万人阵包抄在其中一举歼灭。
而且万人阵没有空隙,咱们只能在外围逐步掩杀。
这个阵型怎么那么像出征之前陛下说的那个什么马什么?马的盾牌方阵?”
“马其顿方阵?”
“对对对,就是马其顿方阵,只是这不是那个什么罗马国的用兵方式吗?
唉,时间一久,陛下说的话本督军也记不清楚了。
这个阵到底是什么国的阵型,本督军也迷糊了。”
“督军,这样的战阵不就是咱们战国时期的祖宗因为缺少战马组建骑兵,用步卒方阵组建起来的大型步卒战阵吗?
而且还不如咱们老祖宗的战阵呢,战车呢?投石车呢?强弩呢?据马呢?一个都没有啊。”
云冲放下千里镜,沉吟了一会:“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自从骑兵兴起,这种就是弓箭活靶子的大型步卒战阵就很少有人用了。
咱们几年前北伐之时,虽然也有步卒方阵。
可是那也是配合着骑兵以前,中,后三军主次分明的进行冲锋。
本督军估计,要么这个战阵不全,要么就是天竺人缺少骑兵。
就他们对面这五六千人的骑兵,根本无法有力的支撑步卒的冲锋跟防守。
要是十几年前,遇到这样的战阵,没有床弩,弓箭手,刀盾兵的掩护,仅靠骑兵冲击这样的大型万人方阵,还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现在嘛!”
云冲,程凯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身后一字摆开的五十门火炮望去,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赌一百两银子,一发开花弹能死几个?”
“末将赌十个,三个数目之内上下!”
“七个,两个数目上下。”
“传令兵。”
“在!”
“战鼓为号,传令所有将士,停止先前近战掩杀冲锋命令,所有兵马迂回冲杀,以强弓,劲弩外围围杀。
拖延住他们,等候主力大军赶来,将敌军一举全歼。”
“得令!”
充满肃杀之气的黄沙旷野之上,大龙的战鼓再次响起,响彻天际。
早已经四散而去,迂回在旷野上严阵以待,准备随时发起冲锋的各部兵马听到中军位置战鼓声,神色愣了一下。
然后在执旗手的令旗号令下,收起了手中近战冲杀的各种兵刃,取下了背后的轻弓,铁胎弓,大黄弓等等远程射击的强攻。
陷阵军的一万五千兵马更甚,马背上搭裢里的连环弩直接上好弩弦往腰间一挂以待随时取下射杀敌军。
当战鼓声落下,所有兵马一扯马缰跟着执旗手的大旗游荡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逐渐被包围起来的五个敌军万人阵。
骑兵上千,可裹万众。
何况数万铁骑乎!
库尔斯骑在马上,神色凝重的收起了游荡在己方方阵外围,那些大龙铁骑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了己方的主帅威亚斯哈迪。
“大帅,大龙敌军忽然变阵了,不再是随时发起冲锋近战的阵型了!”
威亚斯哈迪环视了一下逐渐合围的大龙铁骑:“不要紧张,这些身材矮小的大龙骑兵没有大量的步卒掩护,根本无法冲击咱们的方阵。
这可是上千年前亚历山大大帝流传下来的强大战阵。
没有步卒掩护,大龙的骑兵距离咱们十几步之外就会被长枪给捅下战马,再被后面敌军自己人的战马践踏成肉泥。
大食国征服了强大的安息国,却被本帅用五万人的马其顿方阵,反攻了他们十几万大军,为伟大的王开阔了数百里的疆土。
只要咱们互相协助,大龙的骑兵根本冲不进来的。”
“可是末将方才看到了大龙的骑兵身上好像每个人都有弓弩。”
“咱们也有弓箭手还击,而且咱们还有盾牌手掩护,就更不用怕了!”
“报,启禀哈迪大帅,所有将士已经列阵完毕。”
威亚斯哈迪抽出了腰间的短剑朝前一指:“吹号进攻。
把大龙骑兵的包围圈彻底撕成碎片,生擒他们只有几千人保护的大龙将军,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在上百号黄铜长号声错落有致的音符下,天竺兵马五个万人方阵稳打稳扎的朝着前面进攻过去。
目标正是游荡在五个马其顿方阵外围,形成了一个硕大包围圈的大龙铁骑。
正如云冲程凯两人所说的那样,如果没有火炮跟步卒方阵的援助,仅仅依靠骑兵冲击这样的阵型严密的万人大阵,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难题。
可是没有如果,大龙有火炮在手,而且是五十门之多。
“报,骑兵督军,程将军,天竺敌军以四个方阵联合中心一个方阵朝着我军骑兵包围圈发起了进攻。”
“传令,擂鼓鸣号,火炮炮筒调高三指,不可误伤袍泽。骑兵自行射杀敌军。”
“得令!”
在天竺兵马韵律十足的铜号声中,大龙战鼓声骤起,号角悠扬。
缓缓游荡的大龙铁骑一夹马腹,跟着执旗手快速驰骋开来,一边弯弓搭箭,一边逐渐缩小包围圈的阵型。
“放箭!”
烟尘翻滚,旌旗飞舞,当包围缩小到了长弓的射程之内,随着其中一营的将士松开来手中的弓弦,上万只箭矢朝着被包围其中的敌军方阵覆盖而去。
继而,各营兵马井然有序的开始弯弓搭箭。
晴朗的天空之下,登时下起了一场各式箭矢组建而成的箭雨,朝着中心的五个敌军方阵覆盖而去。
箭矢射击在盾牌上叮叮当当的声音,掺杂着天竺兵马的惨叫声,瞬间与马蹄声回响在黄沙旷野之上。
天竺兵马严密的方阵,瞬间出现了一些缺口。
威亚斯不慌不忙的挥舞着手中的短剑:“盾牌手掩护,弓箭手还击,快速冲锋。”
云阳望着敌军阵型的变动,立刻放下手里千里镜:“擂鼓传令,一波仰射覆盖,立即拉开距离,防止敌军弓箭手还击。
给本督军好好的放一放天竺兵马的风筝,本督军倒要看看他们的两条腿能不能跑过咱们战马的四条腿。”
隆隆的战鼓声陡然一变,大龙骑兵手里的弓箭立刻抬起,朝着中心的敌军又是一波仰射箭雨覆盖而去,然后动作流利的收起弓箭,一扯马缰拉开了跟敌军方阵的距离。
与此同时,快速奔袭拉开战线的大龙骑兵也迎来了天竺兵马弓箭手的还击。
然而由于战马快速奔袭之下,战线再次拉深,又有精良甲胄在身,在箭雨下受伤的大龙兵马寥寥无几。
“哈迪元帅,他们放箭之后立刻拉开了距离,咱们的弓箭射程不够啊。”
威亚斯哈迪也发现了己方的短板,望着再次扩大的包围圈,扫视了一下己方的受到箭雨覆盖而折损的伤兵,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
“卑鄙的大龙人,有能耐像骑士一样对决一场啊。
传令,所有兵马停止进攻,收缩防线,弓箭手预备起来,只要大龙的敌军再次收缩包围圈进攻,立刻放箭。”
“是!”
“报,启禀督军,敌军已停止冲击我军包围圈,原地收缩防线,似乎等候我军将士再次收缩防线,以弓箭还击。”
云冲神色遗憾的叹息了一声:“无趣,本督军的风筝线还没有放开,你们就气馁了,这仗还怎么打嘛。”
“督军,敌军收缩防线,兵马聚集一起了,那就开炮吧!一百两哦!”
云冲淡然一笑,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
“两发试射,五发急速射,实心弹,开花弹各间隔一枚。”
“得令!”
“哈迪元帅,敌军不敢收缩包围圈进攻咱们了!”
“太好了,看来他们也害怕咱们弓箭手的还击了。
咱们收缩防线,保留体力,本帅倒要看看他们的战马是不是能一直跑,等他们的跑到人困马乏再也跑不动了,就是咱们进攻围杀他们的时.......”
轰隆隆巨响声打断了威亚斯哈迪自信的话语。
五十道冒着硝烟的火光朝着天竺兵马的五个万人方阵轰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