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樱不明所以的看着嘴角扬起怪笑的柳大少,默默的点点头朝着雾气缭绕的屏风后走去。
“好弟弟,你先慢慢品酒吧,姐姐随意的洗一下身上的汗迹就出来陪你。”
柳明志端起了酒杯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又重新放回到了圆桌上面:“好姐姐,小弟还是等你沐浴完一起喝的更好。
五十年的竹叶青虽然不少见,可是却也是难得一见陈年佳酿。
如此美酒,小弟一个人独饮未免有些太孤独了,若是无美人亲口喂酒,岂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与美味佳肴?
好姐姐,你说呢?”
陶樱探出身子看着柳大少的背影媚笑着摇摇头:“你啊,花样可真多。
不想独自饮酒就算了,稍等一会姐姐洗完马上就出来陪你。”
陶樱话音一落,屏风后继而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显然小俏妇已经开始褪去身上最后的贴身衣物开始沐浴了。
柳明志转身望去,烛火映照之下,云纱仕女图的屏风上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陶樱褪去衣物之时的窈窕倩影。
随着一件件轻薄的贴身衣物搭在屏风之上,屏风后凹凸有致修长曼妙的身影缓缓跨入了热气蒸腾的浴桶之中。
最终只剩一个人头的影子在云纱上混合着哗啦啦的水声,不轻不重的摇动着。
“坏弟弟,你可不要偷看哦。”
“好姐姐,你就放心吧,用不了许久小弟可以光明正大的欣赏一整夜好姐姐你的曼妙胴体,现在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去看呢?
再说了,雾气缭绕的,小弟想偷看也看不到不是?”
“姐姐还不了解你?你这个人一直都是说一套做一套,说的自己跟个正人君子一样,谁知道待会会干出什么禽兽的勾当?”
“唉!人心不古啊,原来小弟在好姐姐心里就是这种人吗?小弟这心里好生难受啊!”
“你就装吧,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偷偷翻墙来姐姐这里偷腥了,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那也是好姐姐你这只娇艳欲滴的红杏先勾引小弟上门的,不然的话,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弟也只敢趁着好姐姐你睡熟的时候,偷偷的过过眼瘾罢了。
哪敢深夜前来赴约,与好姐姐你共行巫山云雨的缠绵之事啊!”
柳明志说完,收起了盯着屏风的目光,再次端起酒杯放在鼻尖下嗅了起来。
片刻之后,柳明志眼底带着迷惑之色的放下酒杯,拿起了一旁的两个酒壶细细的观察起来。
取下酒壶的壶盖朝着壶中看去,除了香气浓郁的清冽温酒之外,就是普普通通的两个官窑出产的酒壶瓷器而已。
柳明志又放下酒壶拿起筷子,贴着边缘拨弄了一下四个下酒菜。
将筷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柳明志轻轻地站了起来,打量着小俏妇闺房的布局。
“好姐姐!”
哗啦啦的水声骤然一停,小俏妇疑问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怎么了?真的等不及了想跟姐姐一起鸳鸯浴啊?
要是实在太想的话,你就来呗!
反正早晚也是便宜你。”
“小弟怕好姐姐你待会就会变得手脚无力,出不了浴桶。
好姐姐,看来你这个妾室深受你家那位主的宠爱啊,竟然能够住在跟正房长妇一样格局的闺房里。
西苑正房不是长妇或者平妻可没有这个福气入住进来,你家那位主如此的疼爱你,虽然他年纪不小了,对你来说却也是寻得了一位良人呢!”
“你说这些是良心发现了?不想跟姐姐继续恩爱缠绵了呗?”
“那倒不是,小弟出了名的不要脸。
能跟好姐姐云雨一夜,小弟才懒得管你家那位主疼爱不疼爱你呢!”
陶樱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惹人怜惜的感觉。
“这要是那个老东西的家,姐姐何至于天天去你那里待着啊!
姐姐我不过是他养的外宅罢了,否则以那个老不中用的异常惧内的性子,姐姐怎么可能会有福气住进这样的庭院之内。
他一年来不了这里三两次,空留着姐姐一个人独守空房。
还安排了那么多人保护姐姐,说是保护姐姐我,其实就是怕姐姐我这个深闺怨妇背着他红杏出墙,让他变乌龟而已。”
柳明志停到书架前,拿起一本书翻看了几下,回头朝着陶樱的位置望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原来是这个样子,如此一来小弟就明白好姐姐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时间去跟小弟偷偷私会了。”
“你这张破嘴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姐姐我是光明正大的去的,什么叫去跟你偷偷私会了?”
“呵呵!那咱们现在算什么?
方才那几位家丁兄弟不是也说了吗?是有野猫发春了来了你家的院子里私会来了。
没有你这个发春的小母猫在这里,小弟又怎么会来呢?
你说对不对?”
“呸,你再这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姐姐我就生气了。”
“好好好,小弟错了,小弟再胡说八道就罚我多伺候好姐姐你一次,这总行了吧。”
“你就跟姐姐我巧言令色吧,这样罚你吃亏的不还是姐姐我吗?”
“那姐姐是想吃亏啊还是不想吃……呦……好姐姐,想不到你还挺有雅兴的嘛?”
柳大少神色怪异的看着手中书籍上熟悉的内容,朝着小俏妇沐浴的方向瞥了一眼,合起了书籍放回来书架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屏风上又映射出陶樱曼妙的身影,衣柜打开的声音响起,传出了小俏妇疑问的声音。
“什么雅兴?”
柳大少在书桌下摸索的动作停了下来,探头扫视了一下再普通平常不过的书桌,柳明志眼中的迷惑之色不言而喻。
起身乐呵呵的朝着饭桌走去:“当然是素手读黄……诗书的雅兴了。
好姐姐,去跟小弟幽会了那么多次,小弟怎么不知道你还在小弟那里买过小弟亲笔所著的传世典籍呢?
不会是你珍我不注意偷的吧?
何必呢,小弟早知道好姐姐你有此等雅兴,小弟一定亲自送上几本典籍供应好姐姐研读啊!”
“你——你——你翻看书架上的书了?”
陶樱的身影随着话音落下急忙朝着屏风外跑了出来。
正在朝着饭桌走去的柳大少脚步一顿,愣愣的看着小跑出来的陶樱。湿漉漉的秀发披垂素肩,沐浴过后的红润姿态犹如杨柳醉舞春风,月貌花容明艳动人。
柳眉淡拂春山,双眸凝聚秋水。
洗去唇脂的红唇微微露出两排碎玉一样的皓齿,嘴角微张,明眸水光流转,焦急之中含着羞涩。
“谁.....谁让你偷看姐姐的书的?”
“额,等好姐姐你的时候闲着无聊,就随意的翻看了一下,我也想不到好姐姐你竟然如此的‘饱读诗书’嘛!
怎么样,小弟的文采如何,是不是看的好姐姐你食髓知味,春心大动呢?”
“你……你不许说了!”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嘛。
好姐姐,现在已经月上柳梢,夜深人静,如此良辰美景,咱们还是别辜负了为好。”
陶樱娇羞无限的白了柳大少一眼,将目光看向了别处:“你——你是男人嘛,想什么就做啊!
刚刚着急成那个样子,现在怎么跟个烂木头一样!”
柳明志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立刻色迷心窍的朝着陶樱扑了过去。
陶樱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直接被柳明志一下就抱在了怀里,。
佳人入怀,柳明志动作顿时僵了一下。
沐浴更衣过后的陶樱竟然只披了一件外面的素衣,素衣之下竟然没有任何的贴身衣物。
动人心魄的美景在灯火的映照之下若隐若现,稍微仔细一下便可看的一清二楚。
陶樱羞答答的看着发呆的柳大少,屈起手指点了一下柳大少的脑门:“愣什么呢?还不抱着姐姐过去?
刚刚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现在怎么又不急了?”
从一进来院子之后便不时地对陶樱动手动脚的柳明志,在陶樱此刻如此诱人的模样下反而老实了起来。
再也不像之前一样一抱住陶樱,双手就开始在陶樱身上不老实的来回游走。
低头望着小俏妇羞涩的模样,柳大少淡笑着点点头,老老实实的横抱着陶樱朝着圆桌旁的凳子走去。
“小弟跟好姐姐你相识快两年了,小弟也馋了好姐姐你快两年了。
早就恨不得将好姐姐你这个要人命的小妖精据为己有。
今日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不管好姐姐你有多少花招,小弟今天都陪好姐姐你玩到底。”
“真的奉陪到底吗?男子汉大丈夫,可要说话算话呦!”
“自然,小弟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下面不管好姐姐你有什么花招,小弟我一一接着便是。
保证让你这支娇艳欲滴的红杏更加的明艳动人。”
柳大少不轻不重的坐到了凳子上,似笑非笑的抱住了佳人的小蛮腰:“好姐姐,饱暖之后你懂得。
咱们赶快吃宵夜吧,别再浪费良辰了。”
陶樱面红如霞的斜坐在柳大少身上,纤纤玉指端起了尚有余温的酒杯朝着柳大少嘴角送去。
“好弟弟,姐姐喂你喝酒。”
柳明志露出一抹邪笑,抬手拦住了陶樱送到自己嘴角的酒水,手指点在了小俏妇的樱桃嘴唇上。
“好姐姐,小弟方才在你去沐浴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如此陈年佳酿,若无美人亲口喂酒,岂不是可惜了。
小弟我不但喜欢能够唇齿留香的美酒,更喜欢好姐姐你这张樱桃小嘴!”
陶樱看着柳大少手指点着自己嘴角之时若有若无的笑意,娇羞的拧了一下柳大少腰间的软肉。
“你平时跟你的小娘子也这样吗?”
“当然不是,小弟只喜欢跟好姐姐一个人如此。
小弟要你亲口喂我,这酒喝的才有滋味嘛!”
柳明志说完,反手接过了陶樱手里的酒杯朝着陶樱口中送去:“你喝一半,剩下的一半喂给小弟。
这样亲密的喝酒方式,才不会辜负春宵一刻呀!”
“坏弟弟,喝个酒而已,至于这么花里胡哨吗?”
“哎!小弟不是说了吗?一定会陪好姐姐你玩到底的,不管你有什么花招,小弟豁出去这一百多斤七尺之躯也定然奉陪到底。”
“姐姐以前真是看走眼了,你这个柳弟弟真是太坏了。”
“常言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
小弟若是不坏,好姐姐又怎么会邀我来共赴巫山呢?
啊,小弟喂你!”
小俏妇樱唇微启,将柳大少送到嘴边的酒水默默的喝下去了一半。
抬手擦拭着嘴角的酒水,陶樱淡淡的呼了一口酒气,捏着柳大少的脸颊轻轻地扯了两下:“姐姐怎么觉得你是怕姐姐给你在酒里下毒呢?
姐姐叫你出柜子之前,自己就喝了一杯酒水了,难道你没闻到姐姐身上的酒气吗?
再说了,姐姐就是给你下毒,也只会下那种让你喝了之后恨不得立刻吃了姐姐的毒。”
“好姐姐,你可太冤枉我了,小弟怎么会这么想呢?
再说了,小弟方才一直都在嗅着好姐姐身上沁人心鼻的体香,根本没有时间去闻姐姐你身上有没有酒气。”
柳大少说完,马上低头在小俏妇玉颈间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陶醉的模样。
“百闻不厌呢!”
“有这么香吗?”
“当然有了,好姐姐闻惯了自然不觉得了。
小弟可不一样啊,我是今天才有幸抱得美人入怀,自然感觉好姐姐身上芳香扑鼻。”
“得得得,你再胡说八道下去,今天这两壶酒喝到天亮也喝不完了。”
陶樱一边说着,玉手一边顺着柳明志的胸口朝着下面滑落。
“坏东西,你不急了,姐姐还急呢!”
说完一手握住柳大少端着酒杯的手朝着自己嘴角送去。
“喝酒,姐姐喂你!”
剩下的半杯酒入口,陶樱迷离的双眸默默的合了起来,扬起臻首樱唇朝着柳明志嘴角送去,一副任君采撷的娇柔模样。
柳明志看着陶樱微颤的睫毛,快速的扫视了一下闺房内外,眼神犹豫了一下低头凑了上去。
四唇相接,温热的酒水直接渡入了柳明志的口中。
柳明志默默的咽了下去,看着已经睁开了双眸的陶樱,眼中的纠结之意一闪而逝,浅笑着望着目光泛着涟漪的陶樱。
“五十年的陈年佳酿,过了好姐姐的小嘴之后,简直比天上的琼浆玉液还要美味,此等回味无穷的感觉,小弟怕是永世难忘了!”
“就会说好听的,可是姐姐越来越喜欢听了呢。”
陶樱笑靥如花的转动了一下身子,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酱牛肉朝着柳大少口中送去。
“以前这牛肉啊,也就逢年过节的日子才能吃上那么一顿,而且还得偷偷地吃。
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一位勤政爱民的好皇上,寻常人家虽然不能说顿顿吃上肉食,隔三差五的也能开开荤了。
这可是下人在城东专门贩卖牛肉百年的一家铺子里买回来的酱牛肉,比你家小娘子酒楼里的酱牛肉还要正宗美味。
快尝尝好吃不好吃!”
“那么好的牛肉,小弟岂可独吞,一人一半,小弟还要好姐姐你喂我!”
陶樱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沾了口水,你也不嫌弃脏吗?”
“好姐姐的口水可比牛肉更加的回味无穷呢。”
“你啊,贫起来没完!”
陶樱说完将牛肉送入口中一般,再次朝着柳明志探头送去。
细嚼慢咽的将牛肉咽了下去,柳明志目光复杂的叹息了一声。
“好姐姐你说的好皇帝他可是弑君造反才得来的皇位啊!
我们这些读书人里面,偷偷骂他是乱臣贼子的可不少啊!
欲要将其除之而后快的人更是大有人在。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连小弟有时候也会偷偷骂他两句的。
你说像他这样的乱臣贼子,是不是真的该死啊?”
陶樱俏脸惊变,立刻捂住了柳明志的嘴唇:“不许胡说八道,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哪里管得了朝廷的事情。
虽说陛下登基之后,从来不过问民间咒骂他的那些言论。
可是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了,一样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你啊,祸从口出的道理都不懂吗?枉你还是一个读书人呢。
在这里跟姐姐偷偷地说两句也就算了,在外面你可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才行。
知道吗?”
看着陶樱双眼中真实流露的担忧之色,柳明志眼底的纠结之意更加的沉重了。
“是是是,好姐姐教训的是,小弟以后一定好好的管住自己的嘴巴,不再胡说八道。”
“知道就好,不说这些了,再说下去,你今天可就真的白来一趟了。”
“看来好姐姐你真的心急了呢!小弟马上吃……”
咬着半边牛肉的红唇直接堵住了柳明志的嘴唇,一如刚才,一块牛肉被两人一人一半吃了下去。
就这样,两人配合越来越娴熟开始享用丫鬟送来的美酒佳肴。
越是往后,柳明志眼底的挣扎迷惑之意便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增添几分。
两壶酒被两人瓜分着渐渐下肚,柳明志脸上也多了一分酒意,至于斜坐在柳明志怀中的陶樱更是不堪。
丽靥晕红,香唇微分。如兰气息混合着酒气不时地吹在柳明志脸上。
“好弟弟,姐姐吃好了。”
陶樱说完这句话,双手自觉的揽住了柳明志的脖子,睫毛轻颤的将臻首埋在了柳明志的肩膀上。
柳明志犹豫了一下,抱起佳人朝着屏风后的鸳鸯扶摇榻走去。
将陶樱放到床榻上,柳大少褪去靴子一掀锦被直接钻了进去。
陶樱呼吸紊乱的看着柳明志,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的闭上了双眸。
“好弟弟,你会爱我吗?”
“好姐姐,现在你就算说想要天上的的星星,小弟也答应你。”
“坏人!”
柳明志俯身看着任君采撷的俏佳人,不由的吞了吞口水:“好姐姐,我可真来了!”
“坏人!”
柳明志静气屏息的沉默了一会屈指一弹,屏风后的烛火顿时熄灭,独流外面的烛火照明。
看着陶樱颤抖的眼帘,柳明志眼神犹豫着朝着俏佳人凑了过去。
盏茶功夫左右,占足了便宜却衣衫完整的柳明志从锦被里退了出来,站在床头静静地凝望着坐起来之后目光茫然的看着自己的陶樱。
扫视着陶樱嫣红的面颊,不着寸缕的无暇胴体,柳明志目光沉着冷静,没有丝毫的欲念。
抬手搓了搓泛着蓝光的指尖,柳明志四下扫视着闺房中的环境。
“好姐姐,为了杀我,牺牲也太大了一些吧!
你们影主好歹也是个大人物,待客之道与身份实在是天壤之别。
陪你演了这么久,也该让影主现身一见了!”
柳明志的话令陶樱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情流露的迷茫神色,愣愣的看着柳明志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到这一步了,还不将你们影主请出来吗?”
小俏妇依旧迷茫的看着柳明志,眼中的愕然之色不似作伪。
“影……影主?好弟弟你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听不懂啊?”
柳明志也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陶樱迷茫的反应,他的直觉告诉他,陶樱真的不认识影主是谁。
面对茫然懵懂的陶樱,柳明志也迷茫了。
“好弟弟。你……你是嫌弃姐姐不是完璧之身吗?
若是这样的话,你走吧。”
柳明志目光如炬的望着陶樱黯然神伤的神情,神色谨慎的朝着床榻走了过去,一边盯着陶樱的一举一动,一边缓缓伸手探入了床头的绣枕下面摸索了起来。
片刻之后,一把泛着蓝光的锋利匕首被柳明志拿在了手里。
打量了匕首一会儿,柳大少扯下一根头发对着匕首微微一吹,发丝立刻分为两截朝着地上落去。
眼神平静如水的望着陶樱不着寸缕的胴体,柳明志冷冷一笑。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好姐姐,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啊!
为了杀我,连自己的清白之躯都可以不要,你们也太不择手段一些了吧。
让你们影主现身一见吧,找了他这么多年,再躲躲藏藏的不露真身就没有意思了。”
“影主?”
陶樱轻声的呢喃了一下影主两个字,望着柳明志的目光依旧只有迷茫之意。
柳明志看着陶樱在自己再次提出影主的名头以后,跪坐在锦被上那副依旧迷茫不解的反应,将淬了剧毒的匕首一挽,嗤笑几声朝着屏风外走去。
不一会儿,柳大少手中提着一个凳子放到了火炉旁,衣摆一掀翘着二郎腿坐到了凳子上。
一边用手里的匕首拨弄着火炉里的煤球,一边似笑非笑的凝视着不着寸缕的陶樱。
“好姐姐,小弟承认你的演技不错。然而事到如今,再演下去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到现在你还不把你的上司影主请出来吗?
小弟我敬佩他是个忠心不二的前辈,所以才会深更半夜独自前来赴约。
小弟想要跟你们谍影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可是你们影主却一直这样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愿现身一见。
未免有些太不识时务了。
要知道,不识时务的人,往往只有——死路一条。
我承认你们谍影的势力不错,可是如今大局已定,你们再想复辟前朝不过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而已。
何必呢?
小弟几次好言相劝,希望好姐姐你莫要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把你们影主请上来吧!”
“谍……谍影?柳弟弟,你到底在说什么?姐姐我真的听不明白!”
柳明志看着陶樱始终这副迷茫的神情,眼中闪过一抹戾气,迅速又被压了下去。
举起已经微红的匕首在鼻尖下嗅了嗅,闻着上面腥臭的味道,柳明志举起匕首对着陶樱挥了挥。
“好姐姐,我方才说了,我承认你的演技确实不错。
可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这样装糊涂,非但不会让小弟我高看你一眼,反而会让小弟觉得你有些做作了。
如果没有这个淬了剧毒的匕首出现,小弟真希望能陪着好姐姐你一直把这出戏演下去。
直到演到你我都不在人世了,也算有个结局了。
哪怕明知道这出戏不过是与好姐姐你逢场作戏而已。
毕竟有你这个亦敌亦友的好姐姐存在,小弟枯燥乏味的生活起码能多出一份别具一格的色彩,让小弟我的日子不至于乏味到消极而过。
然而好姐姐你让我失望了,小弟我也让你失望了。
当这把匕首出现的那一刻,你我之间注定无法再跟以前一样,亲密相处了。”
小俏妇陶樱看着柳大少略含愠怒之色的目光,眼神迷惑的打量了一下闺房中的布置,最终将无助的目光定格在柳大少的身上。
“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柳弟弟你说的影主还有谍影是什么啊?
你说的话我真的听不懂,也听不明白。
你一直说让姐姐我把影主请出来,姐姐连影主是谁都不知道,姐姐又如何把他请出来呢?”
柳明志看着陶樱楚楚可怜的无助模样,重重的拍了一下一旁的浴桶,目光阴沉的起身朝着跪坐在锦被上的陶樱走了过去。
反正方才在被窝里已经占足了便宜,柳明志也在乎什么所谓男女有别,直接一把擒住陶樱吹弹可破的肩膀禁锢在自己怀里。
慢慢将已经冷却下来,泛着蓝光又带着淡淡乌黑的匕首架在了陶樱凝脂一般的脖颈上。
“陶樱,这是不是你的真名也无所谓了。
你是真的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死心啊,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否则的话,我轻轻地这么一抹,你可就真的香消玉殒了无痕了。
活着不好吗?何必非要求死呢?”
柳明志说完,吹毛断发的匕首匕身直接贴在了陶樱脖颈的肌肤上,微微一转淬了剧毒利刃便可划破俏佳人的肌肤。
陶樱不由自主的颤栗着,双手紧紧的攥着柳明志的衣襟不敢大力动弹。
“姐姐要是跟你说这把匕首我真的不清楚它怎么会在我的枕头之下,你相信姐姐说的话吗?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这把匕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枕头之下。
不是姐姐不想说,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唉!你还真是嘴硬啊。”
陶樱眼中含着水雾仰头看向了柳大少无奈至极的眼神不停的摇着头:“柳弟弟,姐姐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影主是谁,也不清楚谍影是什么。
更不清楚这把淬毒的匕首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枕头之下。”
柳明志看着陶樱真诚可怜的目光,柳明志急忙避开了她楚楚可怜的眼神。
近乎两年的相处,就算没有爱情滋生,也已经有了深厚的友情。
他真的很想相信陶樱说的话是真的,可是他不敢赌。
因为这不单单关乎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死安危,还牵扯到了自己的妻儿老小一家几十口的身家性命。
偏偏自觉又告诉自己,陶樱真的没有对自己说谎。
她确实不认识影主,更不知道谍影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个人的嘴是会骗人的,但是一个人的眼睛却无法骗人。
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陶樱黯然的神情,柳明志这个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马上皇帝也不由的犹豫了。
握着匕首的手腕微颤了一下,始终下不去狠手。
不去看陶樱的反应,柳明志目光凌厉的扫视着闺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看向房外审视着,仿佛能够透过门窗上的宣纸看到外面的一切一样。
“影主前辈,昔年自风云渡一别,已经三载光阴了。
费尽心机的把本少爷引到这里,前辈却一直不露面,未免有失风范了吧?
自前辈携麾下众高手无声无息的消失以后,晚辈一直在寻找前辈的踪迹。
奈何前辈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晚辈寻找前辈一直无果。
今日前辈既然主动相邀,不妨直接现身一见。
晚辈虽然与前辈在风云渡的事情上沾染了些许的不足为道的干戈,实际上却并未有什么深仇大恨。
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何必要闹到如此水火难容的地步呢?
前辈高风亮节,忠心不二,晚辈深感佩服。
然而前辈心中悉知,一切具有因果,很多事情非晚辈所能左右。
至于今日之结果,晚辈亦是逼不得已。
似前辈这等高人,何必把一女子推出来受到牵连呢?
晚辈知道,以前辈的功力,足以将晚辈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晚辈诚心赴约,也请前辈坦诚一些。
晚辈再请前辈现身一见。”
话音一落,柳明志立刻闭上眼眸静气屏息的感知屋外的动静。
足足盏茶功夫左右,柳明志猛然睁开双眸,愣愣的望着空荡荡的闺房,眼中的充满了迷惑不解之意。
“柳弟弟,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姐姐好不好?”
柳明志神色挣扎的低头看去,只见小俏妇陶樱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关怀之意。
一时间,柳明志再次陷入了迷茫的心理斗争之中。
默默的思虑了良久,柳明志松开陶樱的香肩,起身缓缓的朝着火炉走去。
快要走到火炉旁凳子的一瞬间,柳明志留下一道残影,握着匕首猛然转身朝着跪坐在锦被上的陶樱刺去。
双指中夹着匕尖的剑指直接点在了陶樱白皙无暇的肩胛处,留下一道红痕。
跪坐在锦被上的陶樱还在愣愣的望着柳明志怔怔发呆,不知道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右手无力的垂落下来,望着反应过来后神色愕然的陶樱,柳明志疑惑又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俏佳人。
“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功夫高深到连我都察觉不出来境界的存在,原来你真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
好姐姐,你让小弟我好生为难啊!”
陶樱看着柳明志挣扎的迟疑的眼神,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唉!姐姐也不知道,刚才还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柳弟弟,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影主跟谍影是什么。
对于你说的这些姐姐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至于匕首的事情,姐姐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反驳,这把匕首出现在姐姐的枕头之下,换做姐姐我是你的话,也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柳明志沉默了许久,神色苦笑不跌的摇摇头。
“好姐姐,对不起,是小弟心弦绷得太紧了,误会你了。
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怪的话,姐姐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怪你,毕竟这把匕首出现的太离奇了。
看来你的身份真的不一般呢,有人竟然想假姐姐我的手至你于死地。
比如你刚刚一而再,再而三提及的影主。
他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深仇大恨谈不上,可是……嗨……往事而已,不提也罢。
不过小弟此次也没有白来一趟,起码让小弟明白,原来小弟一直苦苦寻找的人就在小弟身边蛰伏着。
好姐姐,你好好休息吧,小弟先告辞了。
今日之事,冒昧了!”
柳明志说完,将手里的匕首丢到了火炉里,抱了一拳朝着屏风外走去。
“等等!”
“好姐姐还有什么事情?”
“你……你就这样走了吗?把姐姐吓得心惊胆战的,你就不留下来陪陪我吗?”
“啊?陶樱姐,其实我此次来……”
柳明志一句话没有说完,便被走下床的陶樱牵起手朝着扶摇榻走了过去。
看着主动俯身自己上方娇媚迷人的小俏妇,柳明志不由的吞了吞口水。
“好姐姐,小弟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啊!你要知道,你我之间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过是露水姻缘而已,注定无法修成正果的。”
“坏弟弟,把姐姐吓得心惊胆战的,看姐姐怎么惩罚你。”
当柳明志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锦被翻滚,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经久之后,寒风瑟瑟混合着云雨之声,给寂静的庭院之内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
如此结果,对于怀着目的来赴约的柳明志来说,可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烛光摇曳生辉,房中散发着淡淡的靡靡气息。
屏风后扶摇榻外的珠帘内,本该遮蔽着两人身体的蚕食锦被早已经滑落在床榻边缘,露出了方才还在你情我愿抵死缠绵,却在一瞬间就变得针锋相对的两个人。
柳明志眼中带着阴沉的怒气,心有余悸又失望的审视着娇颜绯红,双眸中含着浓浓的失望与不甘之意的陶樱。
柳大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目光谨慎的看着眼角挂着淡淡泪痕愣愣望着自己的陶樱,微微颔首将夹在两指之间的匕首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下。
与上一把匕首有所不同的是,这把匕首上面并没有淬毒,而且小巧了许多。
虽然比不上之前那一把能够吹毛断发的淬毒利刃,倒也是难得一见足以轻而易举就可以致人于死地的利器。
若是在后心或者胸口突然的来上那么一下,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想起方才那一瞬间,陶樱从床榻内侧突然摸出这把匕首朝着自己后心猛然刺过来的举动,柳明志的心脏依旧在砰砰乱跳。
若非自己始终没有彻底相信这个陶樱是会红杏出墙,随随便便就找自己这个好弟弟苟且偷欢的那种深闺怨妇,自己今天可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默默的凝视着神色遗憾不已,盯着自己默默发呆的陶樱,柳明志将双指间的匕首重重的甩到了地上。
锋利的匕身直接刺透了青石地砖,将地砖变得四分五裂。
匕首刺进地砖中的当啷一声脆响,让失魂落魄双眸无神的小俏妇陶樱猛然反应了过来。
先是瞄了一眼没入地砖中的匕首,继而转眸看着目光阴沉的柳明志,陶樱贝齿将红唇咬的毫无血色,目光中闪烁着不愿相信的痛苦之色。
“你在恩爱的最后关……在意乱情迷最后的那一刹那,怎么可能躲得过我突然出手的这一击的?”
柳明志拿起一旁的外袍披在了身上,依靠在床头眼神复杂的望着神色不甘的小俏妇陶樱呼了口气。
“好姐姐,你终究还是露出了隐藏的狐狸尾巴。
你若是一个上了品的高手,或许还可能在一个男人那个时候的一瞬间偷袭得手。
不过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你若是了解我当年乃是从军出身,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能够在紧要关头,立刻躲得过你的这一计突如其来的行刺,且反手夺过你手里打算要我命的凶器了!
战场上的厮杀,已经让小弟我对杀机敏感到在熟睡中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何况我一直在提防着你呢?
只是我很是不解,你连自己的清白都可以舍去,也要杀我,到底是为什么?”
陶樱提起搭在床榻边沿的锦被,默默的包裹着自己嫣红的玉体,蜷缩在床头看着柳明志的目光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我……”
望着陶樱眼中痛苦挣扎的神色,柳明志揉着额头吁了口气。
“陶樱,还是叫你陶樱姐好了,从你刚才的反应跟眼神我心里早就已近明白,你的身份确实不是我最初怀疑的谍影密探。
但是,你纵然不是谍影的密探,你的身份也绝对非比寻常。
我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然致仕你如此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掉我?
其实想要杀我的人太多了,多你一个倒也不算什么。
但是你起码让我明白一下,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必须你死我活的恩怨?
你到底是谁?又是什么身份?
而且——而且——”
柳明志的目光瞥了一眼锦被上的那一抹嫣红,目光有些后悔:“你明明是一个姑娘,为什么要装作自己是一个妇人?
宁愿委身于我牺牲自己的清白,也要取我性命。
咱们之间到底有着怎么样的深仇大恨?”
陶樱看着对面柳明志眼中清晰可见的迷惑之意,犹豫着看了柳明志很久,眼中闪着痛苦的神色。
“我……我跟你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柳明志虎躯一震,神色惊愕的看着陶樱凄然的模样:“不……不共戴天的仇恨?”
“对!不共戴天的仇恨,不杀了你,我死不瞑目。”
看着眼中恨意与复杂之色交织在一起的陶樱,柳明志仔细的审视着陶樱的相貌,脑海里回忆着往昔十多年来所有折戟在自己手中,最终惨遭身死的仇敌。
然而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左右,柳明志最终却一无所获。
仔仔细细的将十几年来所有跟自己有着生死仇恨的敌手回想了一遍,愣是没有任何对手的身影能跟眼前的陶樱重叠在一起。
要说跟自己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一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可是那些人的身份,完全不应该会跟陶樱会有什么关联呢!
“你……你真实的名讳是叫陶樱吗?”
“没错!我的真名就是叫陶樱!”
“陶樱!陶?”
柳明志揉着太阳穴,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青州赈灾,自己按照大龙律斩杀的那些官员里面好像没有姓陶的官员,而且他们是罪有应得,纵然有陶樱的家人,也不该是跟自己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江南剿匪那次?乱匪里跟官员里面有姓陶的人吗?
好像白莲教的七长老叫陶德,可是当时他因为珊儿的事情虽然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可是却是他咎由自取。
再往后的每一次事情,好像再也找不到姓陶的敌人了。
难道陶樱是陶德他的女儿或者妹妹之类的关系,来找自己报仇雪恨来了?
“你是昔年白莲教七长老陶德的亲人?”
陶樱眉头一凝:“小女子的身份再不济,也不至于跟乱匪牵扯上关系。”
“可是跟我有仇的且还是姓陶的就只有他了,除了他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这么多年来还跟什么人姓陶的结下过仇恨。
而且还是这种不共戴天的仇恨。
咱们也别打什么哑谜了,你直说就是了。
费尽心机花费两年的时间接近我,宁愿舍弃自己的清白之躯,就为了今日能够给我来上这一匕首取我性命。
你得多恨我啊。
你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身子,不可能是谁家的娘子或者妾室身份。
既然如此,除了你的本家之外,我真的猜不到你具体是什么身份。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想要杀我,总得让我知道你的身份。
而且,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确定我是你的仇人吗?”
陶樱嗤笑了一声,直直的盯着柳明志:“当今天子,一国之君。柳明志,你不认识我,我却认得你。”
柳明志眉头一挑,惊疑不定的眯起了眼睛看了陶樱一会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陶樱姐,就在刚才你回答问题之前的一刹那,我还在思考着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存在。
现在看来,咱们之间是真的有着我不清楚的陈年旧怨了。
报上你的来历吧,也让我明白一下自己到底遗留了什么这么多年都未曾化解的恩怨。”
陶樱沉默了一会,感受着柳明志眼中满是求知的神采樱唇微启。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想杀你的?”
陶樱看到柳大少眼中隐隐闪过的那一抹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脸上并未有什么惊慌不安的反应。
转眸瞄了一眼没入地砖的匕首,看着柳大少咧嘴苦笑了几声,一副要杀要剐全部认命的模样。
“小女子非但没有成功取你性命,反而落到了你的手里。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早已经做好了刺杀失败之后,最终会被你擒拿起来命绝当场的心理准备。
你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而我不过只是一介女流而已。
我确实没有跟你讨价还价的资格。
但是对于一个已经做好等死准备的人来说,有无资格讨价还价已经不重要了。
早晚不过是难逃一死,小女子为何不能选择死的更有尊严一些。”
柳明志看着陶樱这副坦然认命的姿态,脸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说服了我,虽然很不想承认,我只能说,对于你拿出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小弟我还真的没办法奈何得了你。
一个可以舍去清白之躯来报仇雪恨,被擒拿之后更是连死都不怕敌人,不止小弟我一个人,只怕很多人都对这种敌人会无可奈何。”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想刺杀我的吗?”
陶樱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眼眸中带着与柳明志方才夺过自己手里匕首之后,凝视着自己之时一模一样的疑惑不解
“对!我与你相识近乎两年的这段日子里,自问跟你在一起之时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从来都没有露出过什么端倪。
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杀你的?
仅凭你是在战场上摸爬打滚出身的马上皇帝,应该不足以在男人最后关头的那个时候就能立即反应过来,躲过我突然出手的致命一击。
除非你始终都没有对我放下戒心,无时无刻的都在防备着我。
可是你既然一直防备着我,为何还要与我……我想不通。
如今我刺杀失败,且成了你的阶下囚,注定难逃一死。
但是我跟你迫切求知我的身份一样,也想死个明白。
我想知道我到底因何失败的。”
柳明志默默的沉思了良久,将披在身上的外袍直接穿好,起身朝着火炉旁走了过去。
提起水壶倒了一杯茶水,柳明志坐在了火炉旁的凳子上,默默的审视了陶樱一会儿。
“我可以告诉你我怎么知道你要杀我的,但是我说了之后,你必须把你的真实来历,跟我与你之间到底有着怎么样不共戴天的仇恨,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我可不希望我给你解惑之后,你突然来个咬舌自尽或者服毒自尽的行径,给我留下了满腹疑问!
你能答应吗?”
“自然。只要你愿意相信我这个敌人不会出尔反尔,最终会给你答案。”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柳明志眯着眼睛沉吟了一会,抬手屈指对着陶樱裹在锦被中的玉体从上到下比划了一圈。
“气质,你身上的气质是你暴露的第一个疑点。”
陶樱娥眉微蹙,眼神疑惑的低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气质?什么气质?”
“当然是一个不属于商人妾室的身份应该拥有的气质。
有你身上这样气质的女子,要么出身达官显贵之家,要么出身在豪门大族府邸之内。
唯独不该出身在一介商贾的妾室身上。
就算你真的是妾室。
也只会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家道中落,不幸流落教坊司或者勾栏院之后,被有钱商人赎身之后养起来的外宅或者小妾。
但是你与我渐渐熟络之后,告诉我的出身却是平民百姓之家出身,因为家乡受了天灾,生计困难,被生父狠心卖到了富商府上为妾,民间女子的可怜身世。
寻常的富商豪绅家里的妾室,都养不出你身上无意中流露出来的贵气,更何况寻常百姓的家中了。
所以当初你告诉我,你只是一个出身孤苦,成为普通商贾家中不受宠幸的小妾身份以后,我就知道你说谎了。
但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身上还没点秘密了。
再加上你我萍水相逢,何况我又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我并未拆穿你什么,依旧把你当成一个不错的朋友继续相处下去。
所以我方才说了,你的真实身份,纵然不是谍影的探子,也绝对非比寻常。
你身上不经意流露的高贵气质,说明你的出身定然是一个人上人的位置。
哪怕是后天养成,你的出身也绝对不是普通豪门望族出来的女子。
气质这东西啊,看似虚无缥缈,却是真是存在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久居高位,不怒自威这句话广为流传了。
我说的对吗?”
陶樱看着柳大少精明的眼神,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红唇嚅喏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我……我……”
看着陶樱的反应,柳明志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虽然她没有亲口承认什么,但是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呵!好姐姐啊,所以啊,从咱们熟络之后,你告诉我你只是一个小妾的身份之后,小弟就知道,你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跟身世。”
“可是……可是你方才也说了,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是没有怀疑我什么吗?”
“没错,刚一开始我确实没有怀疑你什么,毕竟你在家中不受重视,想找我这个言辞风趣幽默的闲人聊聊天,解解闷太正常不过了。
可是再不受重视的小妾,三天两头的外出与男子闲聊,近乎一年都没有人发现过,然后去禀报你家的那位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毕竟,小妾虽然不受重视,说不定哪天就因为男人一时不爽,就面临被换给别人的下场。
可是在这个小妾还是自己女人的时候,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的了自己女人常年与别的男人去偷偷相会,谈笑风生。
你低估了男人的占有欲了。
哪怕他不爱这个女人,毫无感情,可是也会将属于自己的女人当成禁裔,不容他人染指。
当然了,不止男人,女人也是如此。
只不过方法跟手段有所不同而已。
越是往后,我就越怀疑,你如此接近我这个闲人,肯定别有目的。
渐渐地我就把你的身份往谍影密探身份怀疑了。
对了,你真的不知道谍影吗?”
陶樱默默的点点头:“真的不知道,从来没有听过谍影是什么存在。”
“不知道就算了,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怀疑你是谍影的密探,有意在接近于我。
小弟我一直在寻找突然消失的谍影,可是却一直无果。
你的到来,让我看到了希望。
然而谍影的探子,个个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为了怕打草惊蛇,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丝线索再给弄断了,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一直陪着你插科打诨,虚以委蛇,就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更在筹谋着如何利用你,反把影主跟谍影的人钓出来。
正如你所说,你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想要刺杀我的端倪。
我虽然心里急的不行,可是也只能一直忍着。
因为你是我找到谍影的唯一突破口,再无奈,我也只能陪你干耗下去。
耗的我自己都有些怀疑,我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一些,也许你真的不是谍影密探。
虽然你确实不是谍影的密探,可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身份的真相,只能将你的嫌疑保留了下来。
是的话最好不过了,不是的话多了一个聊天解闷的绝色佳人当好友,也是一桩美事。”
陶樱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呢?”
柳明志淡淡的看着陶樱脸上满是疑问的神情,微微低头喝了一口温茶润了一下嗓子。
并且举杯示意陶樱要不要也来上一杯。
陶樱刚想点头同意,想到自己现在不着寸缕的窘状,紧了紧胸前的被角忙不吝的摇摇头。
“不渴。”
柳明志见状不由得哑然失笑:“呵呵,你们女人可真是奇怪,明明早就已经坦诚相对,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那个时候非但没有羞涩,反而极力迎合。
现在云消雨歇了,生米早已经煮成了熟饭,你反而又害羞了。
有这个必要吗?”
看着柳大少脸上揶揄的神色,陶樱面颊不由自主的红润了起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少扯开话题说这些没用的,接着说你最终确认我想杀你的前因后果。”
“我家老头子曾经说我拔……拔剑无情,穿上衣服不认人,我跟陶姐姐你一比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你这还没穿衣服呢,就开始不认人了。
咱们虽然没有夫妻之名,好歹也有夫妻之实了,你这样未免也太无情一……”
“你到底说不说?”
“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
因为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一直将你当成了谍影的密探,以为你奉了影主之命故意来接近我。
深知谍影实力可怕的我,害怕会打草惊蛇,引起你们的警惕,我并未派人暗中调查你的行踪。
反而等你主动露出破绽。
奈何将近一年多时间你一直没有展露出自己任何是谍影密探的端倪,我自己也怀疑是不是我猜错了。
本来我都开始放弃了,不想再在你身上浪费心神,只想把你当成一个知心好友。
然而这几个月以来,你去小弟算命摊的次数虽然不如以前那么勤快了。
可是言辞之豪放,行为之大胆,有意无意的在勾引小弟做那背着妻妾外出偷腥的人。
让我本来已经开始摇摆不定的心又提了起来,认为你这位我以为的谍影密探终于要出手了。
虽然明知道这种以身饲虎的将计就计太危险了,可是为了查出谍影的所在我也只好以身犯险了。
无论好姐姐你怎么下招式,小弟都极力的迎合你,就是为了让你以为我因为沉迷你的美色缘故,开始上钩了。
直至今天,接近我近乎两年之久,你终于走出了这一步。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处理完宫里的一些俗务之后,我便孤身前来赴约了。”
陶樱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柳眉蹙起:“你说了一大通废话,还是没说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想杀你的前因后果啊!”
“别急嘛,马上就说到了。
事情要从进入这座宅子以后说起,我翻墙进入宅子以后,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你的腰肢。
那个时候你猛然尖叫了一声。
认为你是谍影密探的我,自然以为你这声尖叫是故意在给你的同谋传递某种我所不清楚的信号,告诉他们我已经来了府中,进入了你们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
如你后来所说,我差点都被人发现了,还不想着赶紧逃跑,反而反客为主带着你这位女主人来到了内院之中。
寻常夜会佳人,来偷腥的男人自然会惊慌失措的翻墙逃跑。
可是我本来就是怀着目的来的,没有达成目的,又怎么会离开呢?
不知道你搞什么把戏的我,只能跟你将计就计下去。
我带着你飞跃到长廊的屋顶上之后,就一直在默默的观察着宅子里的所有情况。
可是那些家丁的出现,让我迷惑了,他们只不过是一些会几招粗浅拳脚功夫的人,与谍影密探应该有的实力格格不入。
虽然心生疑虑,不知道是何缘由,可是为了弄清真相,我别无退路,只能陪你演下去。
等糊弄过这群家丁之后,我便带着你飞檐走壁进入了内院之中。
在此期间,我一直在默默的估算着从后门到内院的距离。
你被小弟我从后面偷偷抱住之后那声突然的尖叫声虽然很大,可是如此距离之下,又有层层房屋,墙壁格挡,凭借那几个家丁的粗浅功夫,绝对不可能听到你的尖叫声,且来的那么及时。
那个时候我突然明白了过来,那些家丁的出现,非但不是为了惊吓走我,反而是想把我留下来。
因为他们的出现,以常人的思维肯定是慌忙逃走。
可是认为你是谍影的我,反而会以为你是在激将。
那么不是谍影的你为什么要安排这些家丁的出现呢?
自然是因为我害怕被人出现,不敢随意的走动,只能留在你的闺房里,好令你施行下面的计划,也就是为了刺杀我。
从当时咱们所处的位置到后门的距离,纵然我及时逃跑,有不错的夜色跟家丁手里的火把照明,也会在我翻出墙外之前就被发现踪迹。
其实你的本意目的,是想在我无法逃出宅子之后,借口熟悉自家的院子,带我避开家丁跟你来到闺房之中。
可是你没想到,小弟我不但其它的功夫强悍无比,轻功更是不错。”
“你……好好说!”
“是是是,不过不管我如何跟你进了内院之中,总算是遂了你的愿,让你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将我留了下来。
你的目的就是想将我禁锢在你的书房之中,无法离开你的左右!
我说的对吗!”
陶樱看着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的柳大少,缩在锦被中的娇躯不由的颤抖了一下,看着柳明志的目光犹如见到了鬼魅一般。
“没……没错。
那些家丁是我故意安排的,就是为了让你今夜哪怕得到了我的身子之后,也不敢太早离开,好留给我足够刺杀你的时间跟机会。
只是我没想到,留下你的真正缘故竟然不是我特意安排的家丁,而是你所怀疑我是谍影的身份这层原因。
枉我还在沾沾自喜呢!想不到反而反中了你的圈套之中。
你真阴险!
然后呢?”
“然后!”
柳明志端着茶杯径直站了起来朝着床榻走去,将小俏妇陶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着床榻的内侧缩了过去,神色不安的盯着走过来的柳大少。
“你……你要干什么?”
柳大少无语的看着小俏妇惊慌的目光,他喵的该发生的早都发生了,现在又紧张个什么劲啊。
苦笑着摇摇头,柳明志弯腰捡起了自己的内衬衣物,摸索出一个火折子吹燃了之后,点燃了床头的蜡烛。
因为屏风外烛火闪烁而昏暗不定的内屋登时亮堂起来,两人之间相视起来全部清晰可见,不再那么费力。
看着小俏妇红润又慌乱的俏脸,柳大少没好气的摇摇头,将火折子熄灭放到了床头。
“然后就是你这间闺房告诉小弟我的疑点了。”
陶樱谨慎的看着柳大少,慢慢探着柳腰跪坐在床榻边沿扫视着房中的一切,将自己早就已经熟悉无比的每个角落全部仔细看了一遍,陶樱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愣愣的看向了柳大少,陶樱的眼底充满了疑惑之意。
“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你不会在胡说八道的唬我吧?”
柳明志猛然坐到了床榻上,一把将裹着锦被的陶樱抱在了怀里。
禁锢住她想要挣脱的身子,柳明志轻轻地提了提她身上因为挣扎缘故滑落的蚕食锦被。
“老实点,屋里再点着火炉,也是有可能感染风寒的。”
挣脱不开柳大少的禁锢,陶樱只能俏脸含怒的坐在柳大少身边,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亲昵模样。
“你说,我房间里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又让你怀疑了。”
柳明志幽幽一笑,抬手指了指房中的布置:“好姐姐,你真的觉得你房中没有什么破绽跟漏洞吗?”
陶樱下意识的又抬眸扫视了一圈自己早已经无比熟悉的闺房,还是愣愣的摇摇头。
“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呀?就是正常的闺房布置,很多大家闺秀的闺房都是这个样子的陈设啊!”
“唉!就你这样还想行刺我,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
柳明志叹息着低笑了几下,将手中茶杯中已经渐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把玩着茶杯递到了陶樱的眼前。
“远的不说,就先说小弟我这手里的茶杯吧。
好姐姐,这茶杯既然是你所有,你可知它是何处窑口出产的瓷器。”
“顺官窑出产的彩釉云纹杯,这是我喝茶用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它是哪里出产的瓷器。”
“没错,顺官窑的茶具瓷器。
那你可知道只要是顺官窑所出的瓷器,在它们刚一出窑之后,从来都是直接由禁军押解送回宫里,拉到内务府贮藏起来,只供宫里或者皇亲国戚使用的事情啊?
这可是宫里的御器。”
陶樱疑惑的表情猛然一怔,身体不由得软坐了下来。
“这种宫中御用瓷器,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商贾妾室,就算是我家老头子柳之安这种天下闻名的大豪商,在小弟我没有入殿为官之前,也不敢明面上使用这种御用瓷器。
你家那位主倘若真实的存在,他都不敢明着使用,何况你这个只是他养的外宅身份的小妾了。
寻常富商豪绅就算偶然得到了这种瓷器,也只会偷偷珍藏起来当做传家宝看待,根本舍不得使用。
你方才能一口说出这套瓷器的名字跟产地,且脸上带着习以为常的表情。
说明这种宫中御器你以前经常使用。
而这种瓷器流入民间的途径不外乎几种而已。
一来是那些僻府之后不得宠的皇子或者公主,为了补贴家用,拿到坊市上高价出手。
二来是功勋卓著的官员从皇帝手中得到的赏赐。
三是内务府的小太监们监守自盗,偷偷拿出宫外换了银子。
可是宫外敢光明正大使用这套瓷器的人,只有得到皇帝的赏赐之后,才能毫无忌讳的当着外人使用。
好姐姐,你说你属于哪一种?
是你家那位可能存在的主得到的赏赐?还是你得到的赏赐?
亦或者别的?
不管是哪一种,既然你敢公然使用这种瓷器,就说明你以前的身份,有可以光明正大使用这套瓷器的地位跟资格。
纵然被人知道了,也会安然无事。
这种出身的身世,会是一介商贾的妾室吗?会是平民百姓的出身吗?”
陶樱神色惶恐,呼吸紊乱的看着柳大少,想要挣脱远离,却被柳大少牢牢的禁锢着动弹不得:“我……我……”
柳明志看着陶樱无助的模样,主动松开了抱着陶樱腰肢的手臂,起身朝着屏风后走去。
在陶樱迷惑不解的目光中,约莫盏茶功夫柳大少抱着一摞书籍,跟文房四宝重新折返了回来。
将手中的书籍跟文房四宝轻轻地放在了床头的桌案上。
“你若是一个商贾养的外宅,你闺房中的书架和桌案上不至于一点商人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这些书籍,没有任何的账本,这些文房四宝更是全部都是女子所用。
就算你说你家那位主一年也只可能来上三五次,他起码要在这里备上一些算账的毫笔,算盘,跟空白的账本这些符合商人身份的物品,来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你告诉我这些东西里面,除了你这个女子用的东西之外,有属于男人和商人所用的东西吗?”
望着陶樱哑口无言的模样,柳大少又起身朝着衣柜走了过去,一把拉开了面前的衣柜,望着全部都是女子各种衣物的衣柜,柳大少转身走了回去。
也不管陶樱挣扎与否,直接隔着被子将其抱了起来,再次朝着双门大开的衣柜走了过去。
“你曾经不止一次跟我说,你家那位主常年在外行商。
对于行商之人来说,风尘仆仆,一身臭汗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回京之后,若是因为一时兴起连回自己府上沐浴更衣的时间都来不及,直接来你这里想要与你恩爱缠绵。
岂会不备上几身衣物以待更换?
他总不至于穿着你的衣物离开这座宅子,招摇过市的回到家中吧!”
柳明志说完抱着陶樱折返了回去,将已经变得目瞪口呆的佳人放到了床榻之上。
“这些是最直接的疑点。”
“啊?”
“我说这几点是最直接的疑点,间接的疑点还是跟房中的布置陈设有关系。
一个人的生活习性,最能表明一个人的性格如何。
你不觉得如此素雅清幽的闺房,与一个性格大大咧咧,言辞口无遮拦,行为甚至有些放荡,想要红杏出墙的女子有些格格不入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呢?当然是因为这个女子在装作故意如此。
她为什么要装作形态放荡呢?自然是因为她别有目的。
而且那些服侍你的丫鬟,都有着中三品实力的功夫,就更说明你的身份非同一般了。
好姐姐,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啊?环儿,绿儿她们有功夫?”
“没错,而且实力相当的不错,难道你不知道吗?”
陶樱愣愣的摇摇头,明显不是装模作样。
柳明志还想问一下情况,陶樱恍然大悟的看着柳大少:“这就是你在担心酒菜里下毒,全部都跟我共食的试探之后。
纵然知道了我不是谍影密探的身份之后,依旧对我心怀戒备的根本原因?”
“没错,虽然我已经明白你不是谍影的密探,可是你如此处心积虑的接近我,肯定有着别的目的。
在我没有彻底弄清你的身份之前,我自然不敢完全放下对你的芥蒂。
毕竟我的身份你也清楚,很多看似平常普通的小事,在我这里都不会普通平常!
可是你……”
“可是什么?”
柳明志看着陶樱的眼神复杂惆怅起来,拿起火炉上的那把淬了毒的匕首叹了口气。
“可是你方才几经真情流露的模样,让我心里又存了那么一些侥幸想法。
认为你我之间的一切也许都是一个误会而已,也许你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你毫不犹豫的跟我一起共用了那些酒菜,让我心里对你虽然尚有戒备,却降到了最低。
所以我才会在确定了你的身份之后,在你的请留下,犹豫着留了下来与你发生男欢女爱的人伦之事。
一来确实是喝了酒之后情欲上头,二来我想确认你确实只是小弟心里期待的那个好姐姐,之前的那些猜疑都是误会而已。
想要以后毫无芥蒂的跟你相处下去。
我更愿意去相信你是因为经历了淬毒匕首之事,而六神无主想要我留下来陪你。
而不是想要看到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经历了这种事情之后,还从容不迫的想着如何刺杀我的性命。
可惜——”
柳明志摇摇头,弯腰拔出了地砖上的匕首,吹了吹上面的灰渣。
“可惜,我想跟你一直演下去的这场戏,终究还是没有如愿以偿。
留下来之前的短短一瞬间,我多么希望咱们之间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更想过很多种你接近我的目的,唯独没有想到你会刺杀于我。
还是那句话,你让我失望了,我也让你失望了。”
看着柳明志忽然变得落寞的神色,陶樱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痛惜,神色黯然的叹息了一声。
“是啊,我们彼此都让对方失望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在天衣无缝的计划之下,彻底取得了你的信任,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原来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柳明志闭上双眸仰头沉默了许久,睁开眼睛神色恢复了平静,又倒了一杯热茶坐到了凳子上。
“小弟我已经为你解答了你心里的疑惑,现在该你说说你的来历了。
我们之间又有着怎么样的不共戴天之仇。”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却对我的身份一清二楚,我以前到底伤害到了你的什么亲人?
紧紧地凝视着柳大少眉头微皱,充满迷惑的双眼,陶樱目光复杂的紧咬着红唇沉默了许久,冷冷的说出了四个字。
“杀夫之仇!”
柳明志想要低头喝茶的动作猛然一顿,愕然的看着盯着自己眼中带着恨意的陶樱,话语有些磕巴:“杀……杀夫之仇?还是杀父之仇?”
“杀夫之仇,夫君的夫!”
柳大少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陶樱的相貌,确定她与自己年龄应该相差不大。
“杀……杀夫之仇确实是不共戴天,与夺妻之恨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只是我……你说我杀了你的夫君?你确定吗?”
陶樱贝齿咬的咯吱作响:“天下皆知,有什么不确定的?”
“还……还天下皆知我杀了你的夫君?你有没有搞错?
你到底是谁?你夫君又是谁?
跟我结仇了,然后还死在了我的手里,最后还闹到天下皆知的地步,我根本没有这种仇敌的好不好?
你确定你没搞错吗?或者被人利用了?又或者你脑子……得得得,你直接说你夫君姓甚名谁好了。
再说我马上快要被你给搞疯了。”
柳明志一头雾水的低头喝起了茶水,他实在怀疑陶樱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家夫——李云龙!”
“噗!”
柳明志顾不得去帮陶樱擦拭她头发以及脸上被自己猝不及防喷洒上的水迹,重重的深呼吸了几次,才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陶樱。
“谁?你再说一遍你的夫君是谁?”
陶樱抓起散落在床头的亵衣,一脸不爽的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水迹。
“你没有听错,家夫——李云龙!”
柳大少神色纠结的默然了许久,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指了指蜀地的方向,又指了指皇陵的方向。
“你口中说的李云龙,是我想的那个李云龙吗?”
陶樱望着柳大少纠结无比,不愿相信的郁闷脸色,表情不咸不淡的点点头。
“你不用胡思乱想的怀疑什么,我的夫君就是你想的那个李云龙,造反失败之后死在你手里的蜀王殿下。”
柳明志听着陶樱掷地有声,不容置疑的话语,重重的呼了口气,双手覆盖在脸上来回的搓动着。
“唉!你怎么会是这种身份呢?
倘若你要是不主动跟我坦白你身份的话,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你会是这种出身。
只是——”
“只是什么?”
柳明志脸色古怪的站了起来朝着陶樱走了过去,目光一直盯着陶樱的相貌又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我与三哥因为某些原因,虽然交情并不深,彼此之间私下也很少有单独往来。
尤其在我担任北地两府总督期间,更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一年半载也见不上那么一次面。
但是我蜀王妃名叫于晴我还是有印象的,而且我还见过她两次。
她是蜀王世子李庚的生母,当年父皇大行的时候,她还跟在三哥身边来给我见礼,相貌跟你现在几乎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啊!
虽然当年三哥造反失手之后,蜀王一门老小离奇失踪了一段时间,导致我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蜀王妃,可是一个人的相貌随着时间的流逝纵然有些变化,也不会变化这么大吧?
你不会……不会是易容了吧?”
柳明志迟疑了一下,缓缓伸手朝着陶樱的脸上摸去,不轻不重的撕扯了几下,然后疑惑的看着陶樱。
“咦?你是真皮呀!”
陶樱一把拍掉柳大少撕扯自己面颊的右手,没好气的瞪了其一眼:“废话,当然是真的了。
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了?
堂堂一国亲王,除了蜀王妃之外,有几个侧妃,侧嫔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啊?额!也是啊。
抱歉抱歉,只是你的身份太让我震惊了,脑子现在还懵懵的,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柳明志悻悻的讪笑着,挠着后脑勺又坐了回去,好奇的观望着陶樱。
“那你是侧妃还是侧嫔的身份?”
“勉强算是侧妃!
与你相识近乎两年的这段日子里,起码有一点我没有骗你的,那就是我真的是妾室的身份,只不这个妾室是夫君蜀王的小妾而已。
当年夫君举兵造反的前夕,二姐侧妃冉彤云无意中发现了他与二哥,四叔,五叔,七叔他们的密谋之后,竟然暗中派她的丫鬟想要秘密传书大哥李白羽。
然后还没来得及送出密信,就被夫君养的死士给发现了端倪,经过夫君的一番审问,原来二姐冉彤云她很久以前就是武宗李白羽安插在夫君身边的奸细。
哪怕成了蜀王侧妃之后,她都一直在跟夫君貌离神合,暗暗为大哥李白羽效力。
然后她就被夫君给……你懂得,为了夺位大业,夫君绝对不允许有丝毫的差池出现。
后来事情平息以后,夫君就要把我这个侧嫔升为侧妃,只是还没来得及报备宗人府录入案籍,父皇龙体欠安,即将陛下大行归天的消息传到了夫君他们兄弟几个的手里。
我只所以认识你,对你的身份一清二楚,就是因为父皇他大行归天之后,你帮助还是太子殿下的大哥操持父皇的丧葬事宜,我跟在夫君身边,前往宫里吊唁父皇灵柩的时候在宫里见过你。
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资格跟在夫君身边给你见礼,你自然也没有见过我。
但是我在李氏宗亲的人群里,却早已经将前前后后主持大局的你给看的一清二楚了。
毕竟在进京路上,夫君一直在念叨若是有你鼎力支持,他要举兵夺位的事情将会如何如何的容易。
我就难免对你产生了好奇之心,入宫之后开始观察你这位当初的定国公柳明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心高气傲的夫君如此的推崇之至。
奈何父皇的棺椁葬入皇陵之后,夫君一直都在筹谋举兵的事情。
我成为侧妃的事情也就一直没有来得及报备宗人府录入案籍。
直至夫君造反失败,死在你手里前后,我都还只是夫君口头上许诺的侧妃身份而已,实际上只不过是夫君的侧嫔。
侧嫔的身份对比达官显贵府中的女眷身份,充其量只不过是小妾的身份罢了。
所以,这一点上我并没有骗你。”
柳明志了然的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原来大哥他当初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敦厚嘛。
看来他也在防着二哥,三哥他们想要造反夺位的事情。
也怪不得你对我的身份这么清楚,而我却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离奇的原委存在。
杀夫之仇的前因后果原来……原来……”
柳大少说着说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愕然的看着陶樱:“不对啊!不对啊!”
陶樱被柳大一惊一乍的行为吓了一跳,抚着胸口没好气的看着柳大少:“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又哪里不对了。”
柳大少扣了扣下巴上的胡茬,目光慢慢的转向了裹在陶樱玉体上的那张锦被,看着被子角落上的那一抹清晰的嫣红,柳大少脸色别扭起来。
“我跟三哥李云龙的关系实在一般,三哥他好不好色我并不太清楚。
但是蜀王世子李庚比我长子柳乘风还要大上两岁左右。
这说明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要是三哥他的侧嫔,怎么可能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身子?
你与我年龄相仿,推算下来你成为了三哥的侧嫔的时间少说也得五六年,多了十几年也有可能吧。
你可别告诉我说他为了忙碌造反的事情,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时间碰过你。”
陶樱逐渐平息的脸色,在柳明志火热如炬的目光下又滚烫嫣红起来,俏目飘无奈的躲闪了几下回眸瞪了一下柳大少。
“谁……谁告诉你我还是姑娘身子了?
夏天的时候我与你独处的时候穿着那么单薄,方才你我没有恩爱之前更是不着寸缕的跟你呆了那么久。
你看到我手臂上的守宫砂了吗?
我何时跟你说过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了?
一直都是你自己在说,我承认过一次了吗?
再说了,你妻妾成群,早已经是花中老手,我是不是姑娘,你还感觉不出来吗?”
感受到陶樱看傻子一样看自己的目光,柳大少神色呆滞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下跟陶樱独处的日子,又回想了一下方才陶樱沐浴过后的情形,好像还真的没有看到她手臂上的守宫砂。
“那……那……”
柳明志朝着锦被上的那一抹嫣红指了指,眼神有些纠结。
“那锦被反面上的落红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姑娘身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些?”
柳大少将信将疑的看了陶樱一会,眉头猛然一皱。
“本少爷总不可能是在浴血奋战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樱看着柳大少纠结到快要怀疑人生的神情,默默的将自己的左手藕臂从锦被里伸了出来。
柳大少见到陶樱的动作,下意识的转动目光朝着她伸出被子外的那只手臂上望去。
在床头烛火的映照下,只见陶樱左臂手肘处稍微靠上的位置,一道两指宽左右的伤口直接映入眼帘之中。
这道伤口虽然已经停止了流血,但是可以看出的出来乃是划破没有多长时间的新伤口。
柳明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下手中那把没有淬毒的匕首,将目光定格在陶樱手臂上的伤口位置:“这伤口是匕首划破的?”
陶樱微微颔首,没有反驳什么:“嗯!你刚刚夺我手里匕首的时候,我挣扎那几下的瞬间不小心划上的。
那时候我还躺在被窝里,手臂伤口上的鲜血自然要流在被子上了。
只是当时屏风后的内庭里又没有点着灯火照明,昏昏暗暗的你没看到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只是谁知道你竟然会认为这是我的……你就想美事吧!”
柳明志看着陶樱又藏到了被子里的手臂,一种失望至极,微微发酸的感觉涌上心头。
虽然这种情况合情合理,柳明志心里还是情不自禁的不爽起来。
仿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了一样难受!
不由得失笑了几声,默默的坐到椅子上扣着下巴。
“原本我还以为你脸上的泪痕是因为你还是姑娘的缘故。
嗨!搞半天原来只是误会而已。”
“我流泪那是因为我失去了清白之身,不行吗?
我虽然已经不是姑娘的身子了,可是为了给为夫报仇,无奈之下竟然要失身于你这个夫君的敌人手里,不由得悲从心起,流下眼泪是再正常不过了。
你真当我是青楼之中那些人尽可夫,不知廉耻的娼妇了吗?”
柳明志神色苦涩的点点头:“行,我也没说不行啊。”
“柳明志,咱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已经互相坦白清楚了,也都清楚彼此之间结下不共戴天仇恨的缘由了。
如今我行刺失败了,且落到了你的手里,不知道你打算将我处以何种极刑?”
陶樱说完,露出了一抹凄然的笑颜:“刺王杀驾,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然父皇他当年在位的时候废黜了夷三诛九的酷刑,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属于父皇这位雄主的时代过去了。
你柳明志才是当今的天下之主。
自从夫君造反失败时候,蜀王府这一大家子早已经分崩离析。
我已经没有九族可以给你诛杀了,但是就我一个人而言,想来落一个五马分尸跟车裂,又或者凌迟处死的刑罚是必不可免的了。
不过,我希望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情分上,能让我死的痛快一些。
给我留个全尸!
同时,我也求你,不要因为我的事情,迁怒了李庚这孩子,他已经够命苦的了。
他是夫君唯一的子嗣,你已经杀了夫君,我希望你可以饶过他的子嗣一命,为他留下一脉香火。”
柳明志看着陶樱言毕闭上眼睛一副等候处置的模样,默默的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沉默了下来。
“三……陶樱,三哥当年之所以英年早逝,乃是因为他举兵造反失败的缘故,是死于权利之争。
我当年乃是臣子,千里奔赴京师勤王救驾,乃是人臣本分。
我不否认,三哥之所以英年早逝,跟我入京勤王救驾有一部分关系。
但是他的死真正的原因却与我无关。
他饮鸩酒自绝于御书房中,死在了父皇的遗像前,香案下,这件事天下皆知。
虽然我对他的死甚是惋惜,但是如果非要做出评价的话。
我只能说他是咎由自取。
你将他的死归罪于我身上,未免太冤枉我了。”
“你闭嘴,如果不是你柳明志,我夫君岂会那么年轻就丢下一大家子人魂下九幽?”
看着陶樱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的神色,柳明志重重的呼了口气。
“陶樱,我给你辩解的机会,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不分青红皂白的胡说八道。
本来就是李云龙他心怀不臣之心在先,意图染指不属于他的皇位,才会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
皇位是大哥李白羽的,这是父皇大行之前钦定的旨意。
大哥李白羽登基为帝,乃是上承天意,下顺民心的事情,身为一国储君,先帝大行之后,继承大宝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他李云龙呢?明知大局已定,非要逆天而行。
不知忠心辅佐长兄勤政治国,善牧黎民也就算了。
竟然还拥兵自重,联合其余几路藩王,骤行起兵谋反这等大逆不道之举。
以至于数十州府百姓惨遭战乱波及,生灵涂炭。
更至于新君李白羽登基不足两年,为护京城数十万百姓安危而英年早逝。
此等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你竟然还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若非不是因为我,他就不会那么早就撒手人寰,魂下九幽的言辞来。
你为李云龙不公的时候,可曾想过因为他造反之事,数十州府百姓因为内乱而妻离子散,被迫颠破流离的下场?
对百姓来说,就公平了吗?
他是人,数十州府上百万百姓就不是人吗?
更甚至,如果不是他趁着后方兵力空虚,突然举兵谋反,当年我朝三路北伐兵马早已经一统天下,普天同庆,举国同欢。
大哥如果还活着,李晔这孩子就不会在年纪轻轻,少不更事的年岁继承皇位。
就更不会有几年前我柳明志被逼无奈,君逼臣反而不得不反,夺了他李家的江山社稷。
这就是因果循环!”
“我……我……可是夫君死在了你的手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柳明志看着陶樱明明害怕不已,却还硬撑着跟自己争辩的样子,不由的气笑了。
“呵呵呵呵,都说女子不可理喻起来没有道理可言,起初我还觉得这句话有失偏颇,今天你算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不可理喻。
李云龙之所以身死御书房,他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无言面对麾下将领,无言面对蜀地父老。
唯有饮鸩酒自绝,还能死的体面一些。
否则的话,就凭他狠狠逼死了自己的兄长,一旦落到了李晔他们哥俩的手里,想痛痛快快的求死都是一种奢望。
他饮鸩酒自绝地事情,天下皆知,你凭什么说是我杀了他?而且还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宁愿失去清白也要刺杀与我!”
“当时……当时御书房里只有你们两个人,是不是你杀的不全凭你一张嘴吗?”
柳大少神色一沉猛的扬起了巴掌:“你!”
陶樱惊呼一声,立刻朝着床榻后缩了过去,眼神惊慌的看着柳大少高高扬起的巴掌。
柳明志放下手掌重重的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哼!不可理喻!
陶樱,本少爷不与你争论,你说的没错,当时御书房中确实只有我们两个人,三哥他又已经不在了,完全是死无对证的结果。
是不是我杀的他,也只是五五之数罢了,你凭什么执意认为是我杀了他呢?
再者说了,我之所以能够勤王救驾成功,先有北疆六卫的兵马拖延前金突两国的犯边大军争取时机
再有满朝文武与城中禁军里应外合,又有二哥李柏鸿,四弟李云平,五弟李擎,老七李智他们内乱滋生。
种种前提都是他造反失败的原因。
导致他造反失败以后身死的人太多了,你为何就认为我柳明志才是导致他李云龙无奈自绝的罪魁祸首呢?
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不止我柳明志一个人,全天下都是你的杀夫仇人。
因为他不得人心,举世皆敌。”
陶樱感受到柳大少阴翳的眼神,虽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可是看到柳明志这副模样的时候,依旧还是有些心慌意乱。
“我……因为有人看到了你亲手杀了我的夫君,然后又制造出了他饮鸩酒自绝的假象。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人证都有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对于我一个将死之人,你就算告诉了我真相又能如何?
杀了我之后,这个秘密一样不会泄露出去。”
柳明志愣愣的看着陶樱一切早已经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若非当年李云龙在御书房中祭拜父皇李政之后,喝毒酒自杀的时候他亲自在场知悉真相。
他都差点被陶樱胸有成竹的样子给震惊到了,会情不自禁的相信真的是自己亲手杀了三哥李云龙了!
看着陶樱虽然惧怕自己,却毫不躲闪与自己对视着的目光,柳明志微微眯起了双眸,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手中的淬了毒的匕首,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陶樱。
“谁?谁告诉你是我柳明志亲手杀了三哥李云龙的!”
“这个你管不着,我陶樱虽是一介女流,却也不会陷告知我夫君身死真相的恩人于杀身之祸。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然后杀人灭口是痴心妄想,我连死都不怕,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看着陶樱强装镇定的倔强模样,柳明志晃动了一下手中淬毒的匕首。
“陶樱,我问你,你真的不清楚这把匕首从何而来吗?”
陶樱看着柳明志手里的匕首,冷哼一声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事已至此,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都敢承认我想刺杀你这位当今皇帝了,多一把淬毒的匕首与否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我准备的绝对不会否认,不是我准备的就不是我准备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没必要继续奚落我。”
柳明志目光沉着冷静的审视了陶樱一会儿,瞳孔翻转着将淬了毒的匕首放在鼻尖下嗅了片刻。
“除了那个环儿之外,绿儿她们几个丫鬟会功夫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陶樱诧异的看了一眼柳大少,后知后觉的想了一会:“对啊,你刚才好像说了绿儿她们几个会功夫的事情。
不可能啊,她们在环儿的手下伺候了我两年多了,根本不会任何的功夫!你是不是看错了?
再说了,你当时在柜子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啊!”
柳明志默默的腹议了片刻,静静地看着陶樱:“你是不想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是我亲手杀了三哥,还是你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我……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透露关于恩人一点的事情的。”
“好好好,你嘴硬行了吧,小弟我对你佩服之至。
我可以不问你关于你口中恩人的事情,绿儿她们几个丫鬟什么时候跟的你,你总可以说吧。”
陶樱神色犹豫了一下:“好像快两年了!”
“环儿呢?”
“她是我从娘家出阁之时就跟在我身边的丫鬟,当年夫君造反失败之后,哪怕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依旧对我不离不弃。
你问这干什么?
你不会以为是环儿她们给我告密的吧?”
“也就是说,绿儿她们这些丫鬟是你跟我接触之前的前几个月才跟的你,对吗?”
“大概是我接近你的时候前两个月左右环儿在坊市里买来的丫鬟。
当初买了这座宅子之后,我手里的银两虽然绰绰有余,却也不多了。
她们几个比别的丫鬟便宜了很多,环儿就把她们买了回来。
而且她们服侍我一直尽心尽力,任劳任怨,从来没有抱怨过什……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啊?你到底想问什么?”
柳明志似有所思的沉吟了一会儿,目光隐晦的审视了一下陶樱闺房中的布置,缓缓地朝着陶樱逼近了过去,托起佳人的下巴俯视着看着自己畏惧不已的陶樱。
“你怎么知道我在蓬莱酒楼外摆摊算命卖书的?”
陶樱心里明明告诉自己不要说,可是望着俯身在自己头顶上充满压人气势的柳明志,还是情不自禁的开口回答了起来。
“当……当初我从恩人口中得知是你杀了我的夫君之后,然后我就折回到了京城中隐居了下来。
本想着先去宗人府利用自己是蜀王侧嫔的身份住进宗人府里,然后再想办法接近你为夫君报仇。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去宗人府,在宫门外想要窥探一下情况的时候就遇到了在宫门外蓬莱酒楼旁边大声吆喝着卖那种书籍的你。
起初见到你之时我虽然惊喜莫名,却还是没敢直接接近你。
毕竟你卖的那种书,我一个女子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去用买书的理由去接近你。
可是你后来又摆起了算命摊,我就知道机我的会来了。
然后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的。”
“没有人引导你去接近我吗?”
“没……没有啊!”
看着陶樱目光中坦然的神色,柳大少朝着闺房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松开了陶樱的下巴,褪去身上的外袍之后,弯腰在地上还有床头捡起自己的衣物,当着陶樱的面大大方方的一件一件穿戴起来。
柳明志穿戴整齐之后,又从衣柜里挑选了几件合眼的衣物朝着陶樱走了过去。
一把掀开锦被,露出了陶樱无暇的胴体,柳明志拿起衣物朝着陶樱玉体上递去。
“你……你要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柳明志淡淡的望着陶樱惊慌的神色,随意的笑了笑。
“老老实实的穿好衣物,否则我明天把你光溜溜的尸体挂在城门上供人瞻仰。”
“你——卑鄙!”
“多谢夸奖,穿!”
也不管陶樱同意与否,柳明志直接拉起陶樱抱在自己的怀里,将挑选出来的衣物一件一件的强行给其穿在了身上。
片刻之后,柳明志看着穿戴整齐一脸不忿的陶樱,淡笑着点点头。
“不错嘛!看来本少爷眼光还是有点实力的。”
言毕,从怀里摸索出一瓶金疮药的瓷瓶,捋起陶樱左臂上的云落袖,将一些灰色的粉末朝着陶樱手臂上的伤口倒去。
“嘶……”
“忍一忍,一会就不疼了!”
“柳明志,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柳明志没有理会陶樱的疑问,先将瓷瓶收入腰间,又把两把匕首藏到了袖口之中,走到火炉前倒了一杯茶水朝着屏风外走去。
陶樱犹豫了一下,还是踏上了自己的绣花鞋,一脸迷茫的跟了出来。
柳明志翘起二郎腿端坐在凳子上,浅尝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的望着门外。
“诸位,既然到了这么久了,还不现身一见吗?
侦查了这么久,还没有确定本少爷是一个人来孤身赴约的吗?
昔年在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谍影,什么时候行事起来变得这么胆小如鼠了?”
陶樱怔然的看着柳大少盯着房门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把戏。
自己早就告诉他了,在自己的安排下今晚不会有任何人敢来自己的闺房,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门有什么可说的?
柳明志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意的咂咂嘴角。
“诸位,这就没意思了啊。
从本少爷入府到现在近乎两个时辰,以你们谍影的实力别说将这座宅子周围的情况地毯式的侦查一遍了,就算查遍京城中的每一个角落也绰绰有余了。
我带没带人来,两个时辰都查不出来,你们谍影的实力未免有些名不副实了啊!”
陶樱看着柳大少坐在凳子上依旧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模样,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汗毛炸立,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你……你是不是有病啊?这房间里明明只有咱们两个人,你到底在跟谁说……”
一道爽朗的声音打断了陶樱的话语,由庭院内传入了闺房之中。
“哈哈哈,不愧是并肩王,心思竟然如此缜密,不才佩服!”
衣衫呼啸声在闺房周围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的传入了闺房之中。
在屋外回廊下灯火的映照下,一道道身影好似凭空出现一样,忽然闪现在闺房周围,黑影映照在门窗的宣纸之上,好不诡异。
陶樱愣愣的看着门窗上那些犹如鬼魅一样忽然出现的密集黑影,凄厉尖叫一声朝着坐在凳子上的柳大少扑了过去,趴在柳大少怀里头也不敢抬,手臂颤巍巍的指着房门的位置。
“鬼!有鬼!”
柳明志放下茶杯,轻轻的拍着陶樱的后背,目光平静的扫视着闺房四周的身影。
“并肩王这个称呼好久没有听到了,从阁下口中又一次乍闻,不由得有些唏嘘啊。
两年多不见,虽然觉得阁下的声音有些耳熟,却也分辨出阁下是哪一位了!
影主?风雷雨电四大法王,?子丑寅卯……十二影护法?不知阁下是哪一位前辈?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下喝杯茶,一叙旧情!”
紧闭的房门无风自开,令本想偷瞄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的陶樱看到后再次尖叫一声,缩在柳明志怀中瑟瑟发抖起来。
“真有鬼!”
一个斗篷罩面的黑袍人缓缓地走进了房中,斗篷下精光闪闪的双眸诧异的看着坐在凳子上盯着自己神色平静的柳大少。
“老朽辰影,见过并肩王。
并肩王似乎一点不意外老朽的出现呢!”
柳明志淡淡的嗤笑了两声:“若是不知道阁下以及诸位好汉早晚会来的话,我又何至于在这里夤夜静候呢?”
听到辰影说话声,又壮着胆子转眸偷瞄辰影是什么人的陶樱听到了柳明志的话语,娇躯猛然一颤,下意识的朝着柳明志的双眼中看去。
望着柳明志看着辰影那副胜券在握,毫不意外的神色,不由的有些迷茫了。
她忽然觉得,柳明志之所以留下来与自己恩爱缠绵,行巫山云雨的事情,并非是因为自己的挽留,更不是因为沉迷自己的美色。
而是因为他想要借着自己的身份等该来的人而已。
愣愣的看着柳明志,陶樱芳心一酸:“从……从始至终,你都在利用我,对吗?
我的身份是什么,对你来说也根本不重要,你只是在利用我等他们到来,对吗?
哪怕你跟我行欢爱之事,也是你的算计,对吗?
从进房间之后,你一直都在算计我,是不是?”
柳明志身体一绷,看着陶樱望着自己黯然神伤的目光,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