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樱就趴伏在柳大少怀中,如此亲密的距离,自然将柳明志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的愧疚之意看的一清二楚。
芳心中骤然兴起一股本不该有的酸楚,更多的是一种颓败心理。
原来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正视过自己一眼,没有将自己当成一个合格的敌人。
从头到尾他都在利用自己,等候他真正看重的敌手到来。
自己费尽心机对待的对手,原来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一盘菜。
这种轻视,可谓是重重的打击了陶樱的心境。
明白这些不请自来的黑影并不是鬼魅之物,而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之后,陶樱心里的慌乱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陶樱深深的凝视了一眼柳大少,不声不响的从柳明志怀中起身朝着一旁的凳子走了过去,默默的坐了下来。
柳明志本想跟陶樱说些什么,可是辰影这位先天大高手就在自己眼前咫尺距离,柳明志自然不敢分心。
将眼角的余光从坐到自己一侧的陶樱身上收了回来,柳明志脚尖一转,猛然用力一挑,一个空凳子留下一道残影,径直朝着站在几步外的辰影胸口激射过去。
站在不远处罩着斗篷只露出双眼的辰影风轻云淡的抬起双手,双手罡气萦绕的轮了个半圆,目光古朴无波的将朝着自己激射而来的凳子禁锢在半空之中。
微微用力一收,凳子不疾不徐的落在了身前。
大摇大摆的坐到了凳子上,辰影看着柳明志的眼睛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经年不见,并肩王的实力简直是进步神速,不可同日而语,老朽佩服。
谢并肩王赐座。”
“客气,前辈也是老当益壮,实力不减当年呢!”
柳明志言毕,微微侧首朝着辰影身后的门外张望了一眼:“怎么?谍影一影主,四法王,十二影护法竟然只来了前辈一位先天高手?
其余十六位先天高数呢?
尤其是影主,竟然到现在还不露面,莫非是认为晚辈实力不行,只来了前辈一人与一群好手便足矣了?”
“并肩王说笑了,谁不知道并肩王您最是深谋远虑,我们这些老东西轻视任何人,也不敢轻视并肩王您呢。”
“呵呵!前辈谬赞了,说起老谋深算,深谋远虑来,有影主前辈存在,晚辈愧不敢当!
既然影主前辈不愿露面,只有前辈出面与晚辈会面,想来前辈是能全权代表谍影的决定了。
不知前辈此来意欲何为?”
辰影苍老的目光中流露着淡淡的复杂意味,盯着柳明志看了许久,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起身在房中踱步了片刻,停在门口大摇大摆的转身望着门外月上中天之际挥洒下来的银辉,丝毫不在意柳明志会不会在背后偷袭自己。
“老朽自入门之后,一直以并肩王称呼王爷。
难道以王爷的聪明才智,还猜不出老朽等人前来的目的吗?
亦或者说,王爷的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期望吾等最终会因为荣华富贵与王爷您同流合污,辜负李氏皇族数代帝王所寄予的厚望?
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为人臣子,当尽忠而死。
谍影的存在,便是为了守护李氏皇族的祖宗基业,王爷昔年身为人臣,却做出了举兵造反,弑君篡位的恶行。
吾等身为谍影之人,自当是与王爷水火难容,势不两立。
此次老朽前来,自然是希望王爷能够及时回头是岸,将江山社稷还于旧主。”
柳明志默默的注视着辰影有些萧索的背景,他能从辰影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无奈苦楚。
对于这种忠心耿耿的人,虽然是敌人,依旧挡不住柳明志对辰影他们的敬佩之情。
明知李氏皇族大势已去,仅凭他们谍影一部势力已经无力回天,竟然还想着做那力挽狂澜,扶大厦将倾之人。
对于这种人,柳明志明明觉得他们很傻,可是却又真心实意的生出敬佩之情。
甚至生出一抹感同身受的情绪,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如果没有风云渡刺杀之事,或许自己还在因为父皇与皇兄的恩情,继续做一个甘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良将吧。
待天下一统之后,还权于新君以后……柳明志的心乱了。
如果没有风云渡刺杀之事,现在的自己又该在干些什么呢?
是已经告老还乡了,带着妻儿老小云游天下,遍览大龙山河的无限风光,还是在做一个闲散王爷,每日无所事事,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柳明志心神一颤,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目光复杂的看着辰影萧瑟的背影。
敬佩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人不假,可惜的是,他们想杀的那个贼偏偏是自己。
“所以前辈今天带人来是为了匡扶前朝,诛杀我这个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的对吗?”
辰影猛然转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寻找到王爷一个人落单的机会太难了。
两年多了,终于等到了这次机会,实在是来之不易啊!”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已经彻底表明了辰影的来意跟立场。
柳明志了然的点点头,微微转眸看了一眼身后俏脸也紧张起来的陶樱,轻然一笑:“告诉这个傻女人三哥李云龙是我亲手所杀的幕后之人,也是你们派遣的吧?”
辰影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微微侧身绕过柳明志,走到了陶樱身前,看着陶樱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无奈与愧疚之意,单膝跪地对着陶樱行了一礼。
“老奴谍影影护法辰影,参见蜀王侧妃,王妃千岁千千岁。”
陶樱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目光愣然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行礼的辰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从柳明志方才与辰影的交谈中的那些话语,陶樱隐隐听了出来,这些人应该是李氏皇朝暗中培养的势力。
至于是什么势力,陶樱一无所知。
连谍影的名头都是从柳明志的口中得知不久,就更别说知道谍影的具体情况了。
“免……前辈……前辈免礼。”
“谢蜀王妃!”
“前辈!前辈你就是两年前告知小女夫君身死真相的恩人吗?”
听到陶樱的问题,柳明志脸上带着揶揄之色,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辰影,他倒是想看看辰影如何告诉陶樱李云龙身死的真相问题。
果不其然,看着陶樱感激的目光,辰影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尴尬之色,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揶揄的柳大少。
“王妃,告知你消息的人是老奴的兄弟卯影,而非是老奴。”
陶樱神色遗憾的点点头,还是极为感激的对着辰影福了一礼。
“不管是不是前辈,小女都谢谢你们的帮助。”
“这……不敢,不敢!”
柳明志提壶倒了一杯凉茶浅尝了一口,目光戏虐的看着辰影。
“辰影前辈,三哥的遗孀在此,不如你当着她的面在仔细叙述一下当年晚辈是如何亲手杀死三哥的怎么样?
顺便也帮助晚辈我回忆回忆这一桩陈年旧事。”
辰影听了柳明志戏虐的话语,隐藏在黑斗篷下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
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陶樱想要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的纠结神色,目光不自然的瞥向了一旁。
陶樱能够想方设法的算计柳大少两年之久,自然不是一个傻女人?
从辰影一直含糊其辞的模样,以及现在不自然的眼神中,已经隐隐的察觉出了一丝的不对劲。
陶樱沉默了一会儿,神色渐渐僵硬起来。
转眸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揶揄笑意的柳大少,又回眸看了看站在面前沉默不语的辰影,陶樱的娇躯不自然的颤栗了一下。
“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夫君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妃,蜀王他自然是因为并肩王而死,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王妃就不用再问老奴了吧!”
“前辈明白小女的意思,小女想问的是夫君是不是在御书房中,被柳明志亲手所……”
柳明志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陶樱的肩膀,揶揄的脸色逐渐变得正色起来。
“行了,心里既然明白了什么,就没必要刨根问底了,给人家前辈高人留一块遮羞布吧。”
陶樱听了柳明志的话,怔怔的看了一眼低下头不敢看自己的辰影,神色呆滞,六神无主的跌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
柳明志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将手里倒好的凉茶塞到了陶樱的手里,对着手心呼了一口热气之后,双手好似因为发凉而不经意的抄在了袖口之中。
双手悄然攥在了藏在袖口中的两把匕首上,柳明志闲庭信步的朝着房门走去,探着身子打量了一眼屋外上百个黑袍罩体,将闺房重重包围起来的谍影密探。
“辰影前辈,晚辈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个傻女人当接近我的引子的?
毕竟在李氏宗亲的这么多人里面,可以接近我取得我信任的人这么多,这个傻女人绝对算不上是最好的人选。
为什么会选她呢?这点晚辈实在是想不明白。
长夜漫漫,不知前辈可否略费一些功夫,为晚辈解惑一二呢?”
辰影偷瞄了一眼坐在凳子上失魂落魄的陶樱,缓缓地朝着柳明志走了过去。
“并肩王错了,不是吾等主动找王妃充当引子,而是我们先无意中得知王妃有找王爷为夫君蜀王殿下报仇的念头,我们才开始慢慢接近王妃的。
最终经过一番商议,决定不如将计就计,想办法扶持王妃接近王爷。
毕竟谍影的探子都是有功夫底子的存在,想要瞒过王爷你与麾下众多高手的眼睛实在太难了。
而王妃不一样,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弱女子而已。
加上王妃本来就有找王爷为夫君报仇雪恨的念头,吾等只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帮助王妃接近你的同时,也在保护王妃的安全。”
柳明志朝着屋外瞥了一眼:“那些丫鬟?”
“没错!”
“不谋而合,你接着说。”
“至于为什么不找其他的李氏宗亲来接近王爷,不是吾等没有想过这个打算。
可是经过层层筛选,我们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来。”
柳明志诧异的看了一眼辰影:“哦?何解?”
“王爷何必明知故问,李氏宗亲里面的人大都与王爷相熟,且在宗人府中待久了,身上的气势自然与众不同,极易被王爷察觉出不对。
庆王,云王,景王他们又都跟王爷相熟,且一举一动都在王爷麾下密探的监控之内,吾等自然不敢与之接触。
唯有明王殿下在明州就藩,可是明王年幼,刚刚就藩没有多久,根基不稳,实在没有实力跟王爷抗衡。
那么和宗……嗨……还是称呼蜀王殿下吧。
这么多李氏宗亲里面,也唯有已经大行的蜀王殿下的家人不会被王爷所熟知。
起初我们也没有想到这一点,还在想别的法子如何匡扶旧主。
是王妃的出现让我们陡然萌生了这个念头。
既然当时也是别无他法,不如顺水推舟试上一试。
皇天不负有心人,历代先帝保佑,吾等终于等到了王爷你落单的机会了。
不过,这主要都是王妃的功劳,若是没有她的帮助,或许我们直到终老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柳明志微微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佩服,你们可真是一个极有耐心的好猎手啊。”
“王爷何必挖苦我等,若非有别的办法,我们又何必与蛰伏起来,苦苦等待两年之久。
吾等十六人虽然皆是先天高手,全部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是王爷也不是良善之辈啊。
麾下高手如云,层出不穷,一旦我等被高手给纠缠下来,待精锐大军合围下来,内力耗尽之时,便是吾等身死道消之日。
为了历代先帝寄予的厚望,吾等自然不敢孤注一掷。”
“前辈倒是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你们可以擒拿我的亲朋好友来要挟我孤身赴约啊。
究根结底,还是你们的耐心太好了。”
“唉。人心难测,吾等怎么敢去赌王爷是否在意自己的亲朋好友呢?
毕竟到了王爷这种位置,已经趋近于无情了。
若是要挟王爷不成,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既然如此,不如一步到位,来一个擒贼先擒王的筹谋。
毕竟,只要没有王爷的朝廷跟军中,很快就会在各种情况下被瓦解成了一盘散沙。
其次,吾等也有着我们这些老东西身为先天境界的骄傲,我们的对手是王爷,又岂会牵连王爷的家人这些无辜的性命呢?”
听着辰影有些唏嘘的话语,柳明志不由得嗤笑了起来,对着辰影不轻不重的摇着头。
“不对!”
“嗯?王爷何意?”
柳明志冷笑着朝着陶樱走了过去,淡淡的扫了一眼眼神惊疑的辰影。
“你们是怕一旦要挟本少爷不成,我便心狠手辣的把李氏宗亲的所有人一举杀绝,彻底绝了你们匡扶旧主的希望而已。
什么所谓的担忧跟先天高手的骄傲?
狗屁!
是因为我手里还留着李氏宗亲这个筹码,你们担心我会怒上心头,给你们来一招鱼死网破。
所以才你们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们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未免令人发笑。”
辰影苍老的瞳孔骤然一缩,沉默了片刻轻轻地从黑斗篷下抽出一把雁翎刀。
“王爷,你虽然已经是先天高手,可是面对屋外这么多的上三品高手跟老朽这个同等境界的存在,根本不会有丝毫的胜算。
还是乖乖的跟老朽回去吧,等王爷写下退位诏书,让人交出传国玉玺之后,只要王爷识趣,吾等自然不会将王爷如何,会留下王爷一条命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天年。
若是王爷执意反抗,吾等兄弟也只好下死手了,请王爷不要刚愎自用。”
柳明志抄在袖口里的双手微不可察的转动了一下,神色平静的与辰影锐利的目光对视着。
“拼死缠斗本少爷确实毫无胜算,可是我要是想走的话,仅凭前辈一位同等境界的先天高手也拦不住本少爷。
你们苦心积虑的筹谋了这么久,不可能只来了你这一位绝顶高手吧?
让其他的影护法也现身一见吧。”
辰影尚且没有动作,门外便传出了几个爽朗的笑声,口中说着对柳明志的奉承之词。
“王爷不愧是王爷,到底是深谋远虑啊。子影佩服!”
“若非走到这一步,老朽几人定然会与王爷成为忘年交的好友,可惜了!戌影有礼!”
“佩服!卯影参见王爷!”
柳明志毫不意外的微微瞥了一眼缓缓走进房中的三个斗篷人,神色凝重的深吸了一口气。
“面对本少爷这个孤立无援的落单之人,你们谍影竟然一下子来了四位影护法。
若是一些心高气傲的江湖中人,肯定会觉得这是一种荣幸。
然而对于本少爷来说,却是一种不幸,以一敌四,又有上百上三品的高手虎视眈眈,看来本少爷今天注定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你们影主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四人看着柳明志脸上自嘲的笑意,目光越发的谨慎起来,从斗篷下抽出各自的兵刃,缓缓散开朝着柳明志四个方向合围了过去。
“王爷谦虚了,你再是中计落单了,可是猛虎终究是猛虎,我们又岂敢小觑王爷!”
“没错!王爷,你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到了如此境地,老朽也希望王爷能够言行如一。
识时务一些。
否则吾等也只有以武力取胜了。
毕竟影主的命令是带回王爷,可没说要带回去一个完好无缺的王爷。
为了吾等的性命着想,王爷若是不识时务的话,吾等也只好手下无情了。”
“虽然无意与王爷为敌,可是身为人臣,当尽人臣责任,只好得罪王爷了。”
“王爷如此惜命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做出糊涂的选择,请!”
听着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言相劝之词,柳明志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将自己包围起来的四个影护法。
目光平静的看着已经站在四个方位上,将自己牢牢的围困在中央的四个影护法,柳大少不由得苦笑着点点头。
“看来四位前辈今日是胜券在握,势在必得了。
既然你们是有备而来,罢了,本少爷也不再做困兽犹斗了。
只是我希望你们能够遵守先前话中的约定,等我跟你们回去之后不会将本少爷如何吧。”
柳明志默默的抽出了袖口里面的双手,解下了身上的大氅朝着陶樱走去。
在陶樱迷茫黯然的目光中,柳明志将大氅轻轻披在陶樱身上,双手揽着陶樱的双臂,微微用力将其扶起缓缓的朝着门外走去。
辰影四人全部挽起了彼此的兵刃,不远不近的围在柳大少周围缓缓跟了上去。
跟的太远了,他们怕柳明志突然施展轻功逃走,虽然在自己四个人的围追堵截之下逃出这座宅子的可能性不大,可是四人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跟的太近了又怕柳明志出尔反尔,骤然出手,虽然不怕,可是万一柳明志行殊死搏斗,拿到传国玉玺的机会就渺茫了。
故而四人的位置可谓是牢牢的锁死了柳明志的退路。
双手揽着陶樱走出了闺房的房门,柳明志四下望了望周围手持各种兵刃,严阵以待盯着自己的上百谍影密探,轻笑着摇摇头。
走出陶樱的庭院,默默的停在了宽阔院落里,柳明志微微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皎洁的月色淡淡的说道:“几位前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瞒天过海这句话?”
众人的心神一怔,心里不好的预感刚刚生出,柳大少忽然重重的拍了拍手掌,然后立刻将陶樱护在怀里,纵身朝着一旁飞退而去。
辰影等人刚想动身追击,左侧寂静无声的长廊下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破空声,如雨点半的箭雨拦截在了柳明志与辰影四人的中间。
继而一道道身着青衣,头戴斗笠的人影从长廊下的阴暗屋檐下激射而出,形成一道人墙将柳大少与辰影他们这些谍影之人死死地隔离开来。
陶樱闺房外的庭院内,屋顶上,以及空旷院落的院墙上瞬间出现了数不清的青衣人,皆是背负兵刃,手持连环劲弩对准了院落中的谍影密探。
劲弩的弩箭之上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各种光芒,一看就是淬了各种见血封喉的奇毒。
一道如同洪钟大吕的声音传来,声音平静,却令人心神激荡,不知何时,柳明志右边的房顶上出现了一道手持念珠,身着月白色袈裟的青年僧人,正淡笑着扫视着一众谍影密探。
“阿弥陀佛,诸位,小僧有礼了!”
僧人的话音一落,接着一道银铃般的轻笑声也传入了众多谍影密探的耳中,悦耳的铃铛声响起,一道艳红似火的身影直接闪现在了僧人对面的屋顶上,桃花眸妖娆如水一般,正嗔怒的看着美人在怀的柳大少。
“臭小子,把十三姨我从被窝里拽出来,就是为了他们啊!
让我们在外面冻了大半夜,你倒好,待着热乎乎的闺房里又是美酒佳肴,又是美人在怀,好不享受。
你可真是不孝啊!”
辰影四个影护法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了眼中的惊疑之色。
辰影目光惊疑的朝着宅子西面张望了一眼,要知道宅之外还有一个自己的老弟兄亥影在侦查外面的情况,防止不测发生。
宅子中一下子摸进了这么多的高手,为了亥影老哥一点示警的行动都没有。
难道已经被人给偷偷解决了?
辰影马上把这个念头给抛出脑海,想要无声无息的解决掉一位先天境界的影护法,就算四个先天高手一起出马也不可能。
既然亥影老哥不可能有事,那这些高手是怎么瞒过他的感知,悄然摸进来的?
辰影眼前不由的浮现起柳明志刚才说的那句话。
有没有听过瞒天过海这句话。
低眸看了一眼从走出闺房之后便一直浑浑噩噩的俏佳人陶樱,柳明志抬手为其系好了大氅上的绸带,淡笑着朝着被两司密探团团包围在院落中的辰影等人走去。
“四位前辈,是不是很疑惑这些高手是怎么躲过你们在宅子外面布置的暗桩,悄无声息的摸进宅子里面的?”
辰影,子影四人相视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中的迷惑之意已经是最好的阐述了。
柳明志从密探们留下的空隙中朝着包围圈中走了进去,淡淡的打量着所有的谍影密探。
目光最后落在了辰影他们四人的身上。
“只许你们玩灯下黑这一招,就不许朕反其道而行之吗?
你们以为朕回宫之后,待到月上柳梢头才赶来赴约是干什么去了?”
子影的目光一凝,惊惧的看着柳大少:“在你赴约之前,这些人老早就已经悄然进入宅子里埋伏起来了?”
“哎呀,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不用浪费那么多的口舌。
怎么样?只想到侦查宅子外兴安坊内是不是有朕布置好的埋伏,却忽略了朕早已经在宅子里面给你们布下了暗桩了吧?
知道你们谍影势力庞大,高手如云,不来点奇谋,又怎么能请君入瓮呢?”
“你……你真阴险。”
“前辈叫卯影是吧?
方才前辈不是说了吗?我如此惜命之人,自然不会做出糊涂的选择。
既然我是惜命之人,又怎么会将自己至于险地呢?”
柳明志说完,抬手朝着一旁的青龙伸去,一个竹筒直接被青龙递到了柳明志的手里。
柳明志举着竹筒,对着一群谍影密探把玩了一下。
“这个竹筒,朕轻轻一拉,兵马司早已经整军备战的五万禁军不出半柱香功夫,就会将兴安坊内包围的水泄不通。
还是那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朕建议你们放下兵刃,然后坐下来喝杯茶,开诚布公的与朕好好谈一……”
“弟兄们,杀出去!”
卯影的一道厉喝声打断了柳明志的话语。
柳明志看着那些瞬间朝着两司密探冲击而去的谍影密探,微凝着眉头转身朝着陶樱走了过去。
揽住佳人的肩膀缓缓的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柳明志不咸不谈的回眸看了一眼已经厮杀在一起的人群,将手中的竹筒对着夜空轻轻一拉。
“拒不投降者,一个不留!”
一朵绚丽多彩的花朵在皎洁的夜空下悄然绽放。
为月色朦胧的夜空增添了一分色彩。
当烟火的最后一抹火光消失在天际之时,宵禁之后近乎万籁俱寂的京城忽然喧闹了起来。
外城中的几处校场之上,五万兵马兵分四路,举着火把,提着兵刃浩浩荡荡的朝着兴安坊的方向奔袭了过来。
不少已经睡下的百姓跟官员登时惊醒了过来,惊慌愕然的朝着自家院子外的街道上望去,不知道平息了这么久京城之中又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一些没有及时休息,还在陪着娘子辛勤耕耘播种的百姓同样吓得兴趣全无,生怕京城又发生什么会祸及百姓的乱局。
听着身后越发激烈的厮杀声,柳明志扶着心不在焉的小俏妇径直朝着府门走去。
看着院门旁十几个朝着内院中张望着,完全手无足措的家丁,柳明志轻轻地拍打了一下陶樱的肩膀。
浑浑噩噩的陶樱本能的一颤,抬头看向了一旁的柳明志:“怎么……怎么了?”
柳明志神色平静的对着站在十几步之外,已经将目光从内院收回,转而落到自己跟小俏妇两人身上的那些家丁努努嘴。
“你不让他们这些无辜的人躲避一下吗?
当然了,如果他们被波及之后,不幸遇难了,你不会愧疚,就当我没说过。”
陶樱顺着柳明志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站在内院入口处,看着自己神色充满担忧的一群家丁。
挣脱了柳明志的搀扶,陶樱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施施然的走了过去。
“大哥,二哥,三哥,小四,小五你们怎么在这里?”
几个与柳明志年龄相仿的家丁一同朝着陶樱聚集了过去,目光谨慎戒备的看了不远处的柳大少一眼。
“夫人,你没事吧?
不知内院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如此的糟乱?”
“对啊,没有你的吩咐,我们哥几个不方便进去,也不敢擅自进去,看到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夫人,你没受伤啊!”
看着众家丁脸上关怀的神色,陶樱心里一暖,对着几人淡笑着摇摇头:“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方便跟你们细说。
你们回自己的房子里待着就行了,不到天亮和糟乱平静下来,无论听到任何的动静,发生了任何的事情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夫人您怎么办?”
陶樱回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柳明志,酸涩的笑了笑:“我自有安排,你们听我的吩咐就是了。
都回去吧,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十几名家丁犹豫了一下,转头又盯着柳明志看了一会儿,这才迟疑的点点头。
“好吧,我们听夫人的。”
“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吩咐,小的们万死不辞。”
“对,我们实力再不值得一提,可是拼了命也会为夫人争取一下的。”
陶樱脸色黯然的点点头:“嗯!多谢几位哥哥,几位贤弟的好意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
“是,小的们告退。”
家丁们一走,柳明志便朝着陶樱走了过去,回眸朝着内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抱着佳人的肩膀再次朝着府门赶去。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你的住处就会恢复如初的。”
陶樱默默无言的跟在柳明志身边,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木讷的任由柳明志扶着出了府门。
柳明志看着两旁的大红灯笼,微微抬头看了一下上面的匾额。
李宅。
看着宅子的匾额,又想到陶樱的真实身份,柳明志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心情。
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微微弯腰一把将陶樱横抱起来,朝着长顺街的尽头缓缓地赶去。
陶樱微微侧首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宅子,又偷偷的抬眸看了一眼柳明志刚毅威严的相貌,默默的将脸颊贴在柳明志的胸膛上闭眸假寐起来。
待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兴安坊内,夜色下平静的兴安坊街道上到处回响着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宋清举起了手中的火把,打量着两侧房顶上的情况:“将兴安坊团团包围起来,身份不明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令!”
“杨泰,尔等统领点齐五千神射手,随本都统来。”
“得令!”
听着身后兴安坊中震天的喊杀声,柳明志微微低眸看了一眼怀中呼吸均匀,却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假装酣睡的佳人,默默的摇摇头,朝着蓬莱酒楼的方向走去。
施展轻功翻窗进入了酒楼里没有客人居住的天字号客房中,柳明志看着一尘不染,布置温馨的客房,将陶樱放到了床榻上,盖好了被子这才走了出去。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躺在被窝里假寐的陶樱微微睁开了眼睛,打量了一下房中的环境,听着楼梯上渐渐消失的脚步声,又轻轻地闭上了双眸。
两抹泪痕悄然滑落,顺着面颊静静地流淌在枕头上,最终浸没了下去。
约莫一炷香功夫左右,柳明志领着酒楼里名叫鲁牛的小二哥重新折返了回来。
在柳明志的轻声示意下,小二哥轻手轻脚的将铁钳上燃烧正旺的煤球放到了窗口边的火炉里,又放上了几块新的煤球,这才微微对着柳明志点点头,小声说道。
“姑爷,小的先退下了。”
“嗯,辛苦你了。”
“不敢,小的告退”
小二哥离开之后,柳明志又走到床榻边看了一眼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熟的佳人,神色复杂的退了出来。
用火折子点燃了从薛碧竹两女闺房里取来的旱烟袋,驻足打开的窗前,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神色忧愁的朝着夜空下的兴安坊方向默默凝视着。
自己精心算计的筹备了那么久,竟然还是没有把影主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钓出来。
虽然出现了四位影护法,可是也已经打草惊蛇了。
今夜一下子重创了这么多的谍影高手,定然已经引起了影主跟剩下谍影高手的警惕性,再想引蛇出洞,只怕没有这么容易了!
如果不能将谍影这股势力一下子连根拔起,自己后半辈子是别想安生了。
想到这里,柳明志满是忧愁的神色,更加的阴沉了。
难道非要让自己拿李氏宗亲逼迫影主主动现身吗?
倘若谍影的密探狗急跳墙的话,李氏宗亲这个保护家人的筹码,最后反而会成为要了自己家人性命的利刃。
动了李氏宗亲,难保谍影的高手不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十几位先天高手蛰伏起来,伺机暗杀,可谓是防不胜防啊。
将烟锅里燃烧殆尽的烟叶磕出了窗外,柳明志拿了一把椅子放在窗前,吹着窗外迎面而来的寒风,微微呢喃了一声,闭眼假寐起来。
“你们不最终表态,我睡不踏实啊!”
东方见白,天色大亮之时,火炉里的最后一块煤球恰好燃烧殆尽,散发着最后的余热。
柳明志眼皮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紧闭的双眸,望着东方升起的旭日,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
关节劈啪作响的声音传来,柳明志呻吟着呼了一口浊气。
想不到自己竟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柳大少甩着胳膊朝着床榻走了过去,看着躺在被窝里发丝凌乱,还在酣睡的小俏妇,柳明志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着一旁的桌案走了过去。
留下了一张纸条之后,柳大少走回床榻边沿重新给陶樱盖好了被子,这才朝着门外走去。
一到一楼,站在通往酒楼后院门口的鲁牛便迎了上来。
“姑爷,早安。”
“早安,起这么早啊。”
“习惯了,开酒楼做生意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客人就上门了,不起早一点怎么能行。
小的已经把洗漱的热水备好了,让兰儿送到了两位掌柜的闺房里,姑爷你直接上去洗漱就可以了。”
“麻烦你了。”
“姑爷这话就见外了,你先去洗漱吧,小的得去帮忙吊汤了。”
“好。”
柳明志看着搭起来毛巾跑去后院厨房忙碌的鲁牛,转身朝着二楼登了过去。
如今薛碧竹,黄灵依姐妹俩分娩在即,说不准哪天就要产子了,自然不会再待在酒楼里忙活生意了。
现在酒楼的生意又跟姐妹俩待在宫里居住的那段日子一样,全都交给了酒楼的一群老伙计联合打理。
“奴婢兰儿参见姑爷。”
“免礼,辛苦你守着了。”
“奴婢应该的,姑爷你快试试水温,凉了的话奴婢马上去换。”
“不用了,随便洗漱一下就好了,我待会要出门一趟,五楼天字号客房中的女子是本少爷我的好友。
她醒来之后,有什么需要你还要忙活一下。
不管她有什么要求,通通答应。”
“是,奴婢知道了,姑爷出门之后,奴婢马上去屋外候着。”
“小丫头这么听话,下个月让账房给你涨薪俸,马上就要过年了,回家过个好年。”
娇俏的小丫头大眼睛一眯,笑嘻嘻的行了一礼。
“兰儿谢谢姑爷。”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好了,我先洗漱了。”
“嗯嗯!”
大约一炷香功夫,换了一身新衣物的柳明志出了酒楼,不疾不徐的朝着皇宫的方向赶去。
“吾等参见陛下。”
“免礼,武义王进宫了吗?”
“回禀陛下,武义王昨夜寅时便在宫门外等候了,天一亮,宫门一开便直接去勤政殿了,并且告知臣等,他会在勤政殿等候陛下的。”
“好,朕知道了,你们继续当值吧,天冷了,勤换班,别冻伤了手脚。”
“臣等多谢陛下关怀,恭送陛下!”
柳大少进入宫中之后,一路直奔勤政殿而去。
在殿外的台阶上瞄了一眼官员穿梭往来的内阁位置,柳明志满意的点点头,直接朝着殿中走去。
一进入殿中,柳明志便看到了甲胄上带着已经发黑的血污,将兵刃抱在怀里,倚靠在龙柱上酣睡的宋清。
犹豫了一下,柳明志还是直接走了过去。
“大哥!醒醒!”
“嗯?什么人……臣禁军都统宋清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行了,没有外人在,不用这么多礼。”
宋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的污秽:“三弟,让你见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着的就睡着了。”
“忙活了大半夜,不困是不可能的,殿中不方便,咱们去御书房详说。”
“好的,请!”
“一起!”
兄弟俩步伐稳健的朝着御书房走去,进入御书房中的时候,小诚子正指使着一群太监打扫御书房中的灰尘,听到脚步声便朝着殿门望去。
“小诚子参见陛下,恭迎陛下回宫,万岁万万岁。”
“我等参见陛下,恭迎陛下回宫,万岁万万岁。”
“全都免礼!”
“谢陛下!”
“你们先退下吧,朕与武义王有要事相商。”
“遵旨,咱告退。”
小诚子带着一群小太监离开之后,柳明志提起御书房中常备的茶水倒了两杯,一边示意宋清自取,一边喝着茶水润了润嗓子。
“怎么样?抓到活口了吗?”
宋清端起茶水神色无奈的摇摇头:“一个活口都没有抓到,直接战死的战死,咬毒自尽的咬毒自尽。
忙活了大半夜,就收拾了八十七具尸体而已!”
柳明志喝茶的动作一顿,眉头微皱着看着宋清:“尸体里面有没有四个穿着黑斗篷的人?”
“除了那些黑衣蒙面的杀手之外,穿黑斗篷的人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对,只有一个人,我从他身上只搜出了一把兵刃跟一块玉牌,其它的东西一无所有。”
“玉牌呢?”
宋清急忙从护腕里取出一块玉牌递到了柳明志面前:“在这里,你过目一下吧。”
柳明志接过玉牌捧在手里打量了一下,看着玉牌上的卯字,眼前浮现起那个叫卯影的影护法。
“尸首呢?”
“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别的打算,我暂时没有将这些尸首移交刑部的停尸房,现在全都在校场大营摆放着呢。
你要看吗?是咱们过去还是派人送进宫里来?”
“等我抽空过去吧!吩咐将士们,没有我的旨意或者口谕,任何人不得接近那些尸首。”
“明白了!”
“大哥,你回去传令吧,然后就回家歇着吧。”
“好吧,倘若还有别的事情,直接派人去传我就是了。”
“好,先回去吧!”
“臣告退。”
望着宋清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柳明志放下茶杯,走到窗台前推开窗户打了几个手势,回到龙案后神色阴晴不定的等候了起来。
片刻之后,三个身影从大开的窗户外纵身飞跃进了御书房中。
“属下青龙!”
“白虎!”
“朱雀!”
“参见少爷!”
柳明志眯着眼眸喝了一会茶水,才将目光转到了三人的身上。
“都免礼吧!”
“多谢少爷。”
“本少爷等了两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把谍影的人给钓了出来。
然而四个影护法,你们竟然只留下了一个卯影,你们让我很失望啊。”
三人惴惴不安的对视了一眼,刚刚起身又急忙单膝跪了下去。
“我等办事不利,请少爷降罪。”
柳明志不耐烦的摆摆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起来,坐下说,昨夜我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是,谢少爷赐座。”
“青龙,此次行动你是主要的负责人,你来说吧。”
“是!
回禀少爷,不是属下等无能,而是影护法他们太厉害了。
少爷您走后,那些谍影的密探拼了命的往外冲。
当时的院落太狭窄了,跟当初风云渡的宽阔地形完全没法比。
谍影的探子八十多人全都是上三品的高手,那种地势,弟兄们手里淬了毒的弩箭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稍微不慎便会误伤自己的兄弟。
无可奈何之下,弟兄们只能收起兵弩箭跟敌人近战拼杀。
少爷你也是先天高手,自然明白我们这些用内力的属下跟先天高手真气护体的区别。
四大影护法罡气护体,我们根本无法奈何的了他们,又不能用毒箭消耗他们的真气,弟兄们围剿的行动完全受到了掣肘。
等宋都统派遣大军赶来,宅子里那种狭窄的地势,禁军将士别说帮忙了,反而拖了弟兄们的后腿。
四大影护法在弟兄们的围剿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冲杀。
而且谍影在外面放哨的暗桩竟然是一位影护法这等先天高手的存在。
少爷你刚走没有一盏茶的功夫,他就持着兵刃冲杀了进来协助其余四位影护法。
了凡大师跟白小姐两人合力才勉强缠斗住一位影护法无法脱身。
可是剩下的四位,弟兄们根本阻拦不住。
他们真气罡气护体,拼着重伤的代价杀出了宅子外。
战死的那位卯影影护法拼死托住了了凡大师,白小姐他们两个,还牵连着弟兄们追击的行动。
虽然八十六位谍影密探全部被斩杀了,可是其余的四位影护法却凭借着强悍的实力硬生生的冲杀了出去。
最后在弟兄们的追击下,行踪全无。”
柳明志看着青龙无奈的委屈神色,搓弄着手里的茶杯回忆着李宅的地形。
想起先天高手被称为陆地神仙的强悍实力,柳明志重重的叹了口气。
自己终究是大意了。
柳明志懊恼的同时,脑海中又浮现起昔年老爷子闻人政,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先天高手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纵然无法真的斩杀数万兵马,他们只要不存心死战,想要逃走的话,大军却也无可奈何。
自己如今也到了这种境界,自然清楚老爷子所言非虚。
可是自己的根基毕竟太过浅薄了一些,手下高手层出不穷不假,可是像影主,风雷雨电四大法王,十二影护法这等绝顶的高手却没有一个。
了凡和尚,十三姨白铃儿他们能帮助的了自己一时,却不可能永远都待在自己身边供应自己驱使。
难道自己有生之年,真的没有办法将谍影连根拔起了吗?
婉言手里的五大金刚,老头子手里四大先天,瑶儿手里的护国国师这些人虽然都可以供应自己驱使,可是终究不是自己手里的势力,用起来始终不是那么顺手。
而且面对的对手还是谍影这帮成了精的老狐狸,一个不慎还有走漏风声的可能。
难道自己要跟影主他们这些老狐狸比寿命,比谁活得久吗?
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柳明志若有所思的看着青龙:“你方才说,弟兄们追击的时候,最终那几个逃出生天的影护法踪迹全无了?”
“回禀少爷,属下率领弟兄们追击到外城的时候,那几个影护法仗着功力高深,最终还是把弟兄们给甩开了。
然后便消失在城中,不知所踪。”
柳明志转动着扳指沉默了一会:“也就是说,城中很可能有谍影的秘密据点存在?”
“有这个可能,但是也不排除他们施展轻功,翻越城墙逃出了城外。
毕竟他们盘亘京城多年,对京城中的地形熟悉无比,他们想要借着地形的优势逃出城外,不算什么难事。”
柳明志将目光看向了朱雀:“十六坊里,这两年多以来你们朱雀司的密探就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宅子,院子,府邸吗?”
朱雀神色遗憾的点点头:“没有,属下麾下的探子虽然已经遍及京城内外,可是依旧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柳明志神色失望的点点头:“看来你们跟谍影这些老牌势力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啊。
对了,你们现在的实力都到了半步先天的境界了,有生之年有没有突破到那个境界的可能?
若是多年后,你们的实力依旧还是现在的样子,将来谍影再次现身的时候,本少爷不依旧无法将他们的高手无可奈何吗?
现在有关司中不缺高手,缺的是顶尖高手,你们明白吗?”
“这……我等一定拼尽全力突破那一层境界,为少爷分忧解难。”
“尽力吧,我也明白这种事情毕竟是无法强求的事情。
谍影几百年的底蕴,毕竟不是你们才十年光景的有关司能够比拟的!
朱雀。”
“少爷?”
“京城里面再撒一批探子下去,把所有认为不可能的地方全部侦查一遍。”
“是,属下得令。”
“你们都退下吧,尽量去追查一下那四个影护法的行踪!”
“是,吾等告退。”
朱雀三人悄然离开御书房之中以后,柳大少盯着殿门沉默不知道多久时间,忽然重重的拍了一下龙案。
“影主,本少爷就不相信你宁愿藏在阴暗的地方直至终老都不露面。
你可千万别让本少爷找到了你的藏身之处,否则本少爷直接弄来几吨火药,顷刻之间就把你们一起送上西天。”
将手里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柳大少一甩衣袖,神色阴晴不定的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几炷香的功夫,柳明志的身影再次回到了蓬莱酒楼外。
与此同时,一只雄健的金雕在兵部上空盘旋了片刻,朝着兵部衙门的方向俯冲了下去。
“姑爷,你回来了。”
“嗯!五楼的客人起了吗?”
“回少爷,已经起了,正在房中沐浴呢。”
柳明志眉头一挑,乐呵呵的点点头朝着楼梯走去,对着兰儿摆摆手。
“知道了,你先忙吧。”
“是!”
一路到了五楼,听着天字号客房中哗啦啦的水声,柳大少尝试着推了一下房门。
房门颤动了几下,却并未打开,想来已经是插上了门栓。
回眸看了一眼对面同样没有住人的地字号客房,柳明志嘴角含笑的抽出了袖口里那把普通的匕首,轻轻的插到了门缝里轻轻的拨动起来。
几个呼吸之间,柳大少听到门后的轻响,笑眯眯的收起了匕首轻轻一推,房门登时缓缓的打开。
柳大少跟做贼似得偷偷摸摸的进入了客房中,将房门关起之后再次拉上了门栓。
捻手捻脚的逐渐靠近烟雾缭绕的浴桶位置,只顾着偷偷靠近浴桶的柳明志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凳子,哗啦啦的水声骤然一停,响起了陶樱惊慌不已的声音。
“谁?”
柳明志神色悻悻的直起了身子,脸上的猥琐的笑意直接消失不见。
“嗯哼,陶樱姐,你还在睡觉吗?”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了,大白天的我总不能翻窗户吧?你声音怎么这么紧张,你在干什么呢?”
“从大门进来的?我明明已经插上了门栓了,你怎么可……啊……你快出去,不准进来。”
柳明志双眼目不转睛的缩在热水中陶樱,扣着脑门笑了起来。
“原来陶樱姐你在沐浴啊!你也是的,大白天沐浴也不知道关上房门,也得亏是我进来了,万一进来了色狼可怎么办?”
透露蒸腾的雾气,陶樱看着柳大少煞有介事的模样,神色不由得愣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忘记了插上门栓了。
“陶樱姐,客栈里也没有个丫鬟服侍你擦背,要不小弟委屈一下帮帮你?”
口中说着询问的话语,柳大少脚步却没有丝毫客气之意,直接朝着浴桶走了过去。
陶樱本就被热气蒸腾的娇颜,看到柳大少的行径登时更加滚烫起来,目光慌乱不已,娇躯又往水中深入下去,眼看着整个人都直接藏在热水面下面。
“我……我……我不要你帮忙,你快点出去。”
柳明志直接忽略了陶樱的驱赶,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捋起衣袖双手朝着水中探去。
“陶樱姐你这就见外了不是?昨夜咱们好歹也恩爱缠绵了一番,小弟我帮你擦擦背,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都不介意自己屈尊服侍你沐浴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见外,实在是太见外了!”
昨夜因为种种缘由未能尽兴而为,现在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的地盘,且确认小俏妇陶樱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威胁自己安全的凶器。
完全已经变成了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而且是一只光溜溜的人畜无害的小兔子。
如此局面之下,柳明志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听话离开客房之中。
感受到柳明志手指已经触碰到自己肩膀上的肌肤,陶樱颤栗了一下急忙朝着一旁躲去。
“你?你要干什么?”
看着盯着自己惊慌失措的陶樱,柳明志玩心大起,啧啧两声脱去了身上的外袍。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姐姐你说小弟想要干什么?”
看着柳大少脱去外袍的动作,陶樱神色一慌,本能的站了起来想要逃跑,却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正在沐浴之中。
等反应过来想要再藏进去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落到了柳明志的怀中。
“好姐姐,昨夜接二连三的发生刺杀之事,小弟惊心动魄到现在还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你可是刺杀我的人之一,我没有杀你,已经够仁慈了,你不得补偿补偿我受伤的心灵吗?”
感觉到柳明志下巴上扎的自己肩膀微痛的胡茬,陶樱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你——柳明志,我求你了,不要这样。
我的身份你都已经知道了,你怎么还能这样对我……嘤咛……”
陶樱的声音渐渐羸弱到微不可闻。
不久之后,哗啦啦的水声再次响起,动静相比之前不知大了多少。
客房外,兰儿听到房中有些耳熟的声响,看了看手上托盘中的糕点,脸色微红的退了下去。
日上中天左右。
柳明志托着下巴默默的注视着缩在锦被中神色慵懒不已,沉沉的陷入酣睡的陶樱,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了笑意。
如果不是之前的刺杀之事,这个女人还真是让自己赏心悦目啊!
也不知道多久时间才能让其收心。
正在静静地打量着美人儿如玉的相貌时,房门传出了急促的敲打声。
“三弟,你在不在?”
盯着美人神游天外的柳大少猛然惊醒,转身朝着房门的方向望去。
“大哥?”
“对,是我!”
“你不是回家去休息了吗?”
“一个半时辰之前,你伯父接到了北地的紧急军情,立刻让我来寻你。
我先去了你家却没有找到你,便来了酒楼,一问小二哥你果然在这里。”
柳明志蹭的一下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看着娥眉微微蹙起轻声梦呓的小俏妇陶樱,弯腰拿起地上的衣物,垫着脚尖朝着房门走去。
一边穿着衣物,一边皱着眉头看着房门轻声问道。
“怎么回事?新府或者北府的兵马造反了?”
“当然不是了,北府,新府的戍边兵马与不请自来潜入我边境内的沙俄国,前西突厥两国的兵马。
十五日之前,于史毕思草原境内开战了。”
柳明志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套在了身上,也不顾上仪态的问题,直接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看到站在门口神色焦急的宋清,柳明志系着大氅上的绸带开口便问道:“边军将士半月前跟沙俄国还有史毕思穆尔特他们开战了?
他娘的,都已经十月多了,新府边境的史毕思草原估计都已经下上了两三场雪了。
天寒地冻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战了呢?
具体情况如何?敌人多少兵力?战斗力如何?边军将士吃亏了吗?”
柳明志一连几个问题让宋清发懵片刻,才想好怎么回答这么多的问题。
“具体情况你伯父还没有来得及跟我细说,吩咐我寻你入宫之后,便急匆匆的赶去了内阁了。
不过边军好像并未吃亏,据说周宝玉,叶宝通他们两个接到了巡边斥候的消息,立刻调集了就近兵马前去迎敌,数次交锋之下,边军将士倒是斩获颇丰。
具体情况,还得进了宫才知道。”
柳明志蹦跶着套上了靴子,一招手先行朝着楼下赶去。
“那还说什么啊,赶紧进宫啊。”
“好,你的头发不整理一下吗?”
“一边走一边整理。”
两人疾步朝着楼下走去,刚刚赶到一楼,柳松急匆匆的从酒楼外跑了进来,看到疾步从楼上走下来的柳大少,眼前一亮,急忙迎了上去。
“少爷!找到你太好了,快回去吧,碧竹少夫人马上就要分娩了。”
柳明志脚步一顿,神色欣喜的同时眉头却微微皱起。
“怎么会这么巧呢?”
“啊?少爷说什么这么巧?”
“没什么,产婆都过去了吗?”
“什么都备好了,就等少爷回去抱孩子呢!”
柳明志转眸看了一眼宋清脸上也纠结起来的神色,迟疑了一下拍了拍柳松的肩膀。
“柳松,边关发生了紧急军情,少爷我必须得马上进宫召集百官议事。
你回去告诉韵儿,雅姐她们,让她们一定要好好宽慰碧竹的情绪,踏踏实实的把孩子生下来。
少爷我一处理完边关的事宜,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回府里。
快回去吧。”
柳松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也知道紧急军情跟少夫人分娩孰轻孰重。
“是,小的告退。”
“兰儿!”
“姑爷,奴婢来了,你有什么吩咐?”
柳大少一边朝着酒楼外走去,一边吩咐着兰儿话语:“不定时的去楼上看看,一定要照顾好贵客。”
兰儿看着已经消失在酒楼外的柳大少,宋清两人,听着渐渐远去的铮铮马蹄声仰着脖颈高声回应了一声。
“知道了。”
“大胆,宫门不得……臣等恭迎陛下回宫。”
柳明志没有功夫跟宫门的禁军寒暄,阻止了想要下马的步行入宫的宋清,一挥手,两人再次纵马朝着内阁的方向奔袭而去。
“吁!”
“吁!”
两人先后翻身下马,急忙朝着内阁的殿门赶了过去。
“兵部何在?”
宋煜正捧着一本文书跟内阁首辅夏公明讲述着什么,听到问询声下意识的转身回复了一声:“本官……臣宋煜参见陛下!”
一群内阁官员也发现了龙行虎步的走进殿中的柳明志两人,急忙起身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全都免礼。”
“谢陛下!”
殿中火炉烧的正旺,柳明志直接解下了身上的大氅甩给了宋清,迎面朝着夏公明,宋煜两人走了过去。
“战报还是文书?”
夏公明将手里的两本文书递到了柳明志面前:“回陛下,战报,文书各一份,陛下请坐下过目。”
柳明志接过两本文书,径直坐到了夏公明的椅子上低头翻看起来。
片刻之后,柳明志紧皱的眉头渐渐的松缓了下来,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意。
将两本文书搁置在公案上,柳明志扫视了一周殿中的内阁官员:“朕来之前,两本文书上的内容你们都看了吧?”
“回禀陛下,臣等具已知晓内容。”
“知道了就行,两国联军此次又是十万兵马,说多不算多,说少倒也不算太少。
对于他们不请自来的秘密潜入我边关境内,你们有什么看法?”
宋煜提壶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柳明志的手里:“陛下,在你赶来之前,老臣正在与夏首辅和诸位同僚探讨这个问题。
北地边境虽然刚刚进入了冬季,可是按照以往的惯例,此时北地应该已经大雪纷纷了。
冬季用兵乃是大忌,毕竟无论是人还是战马都受不了,这个时候却突然开战了,实在是有些违背常理。
老臣在赶来内阁的路上就在一直思索这个问题,可是截止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正想问问夏首辅他们有什么高见,陛下就进殿了。”
夏公明附和着点点头:“确实如此,两封文书上的内容陛下也亲自过目了。
老臣记得不久前咱们的巡边斥候就发现了两国联军的踪迹,那个时候不过只有五千兵马左右。
现在看来,这五千兵马便是敌军的先锋兵马了。
根据文书上所述,这五千先锋兵马兵分五路,冬季未曾来临之前,一直在阴山与史毕思草原境内来回游荡,并未有想与我戍边兵马发生兵戈的意图。
偏偏等寒冬降临,大雪覆盖草原之际突然朝着史毕思草原的边境集结了过去。
要说他们想趁着寒冬之时,我边军将士开始休养御寒之际进行偷袭也不合乎情理,毕竟他们集结过去之后并未有想要偷袭我新府各部落大营的举动。
似乎此次聚集就只是简简单单的集结而已。
而此次开战的大致原因,是我巡边斥候发现他们太过靠近噜噜部大营了,对他们进行驱赶的时候,他们才对我巡边斥候的一队兵马展开了攻击。
继而引来了后面始终没有露面的十万敌军兵马进入我阴山境内,与接到斥候传书的各卫支援兵马发生了激战。
此等怪异的局面,老臣实在想不通沙俄两国的敌军意欲何为呀。
这个时候想趁着寒冬之时,在我大龙将士休养之际进行偷袭,对他们自己的局面同样不利啊。
而且是极为的不利,首先他们是疲惫之师,而我戍边将士却是以逸待劳。
再者粮草方面,咱们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就近调集足够的粮草供应过去,他们想要调集粮草却是千难万难。
沙俄国的蛮夷不懂天时地利人和也就算了,可是敌军里面还有着史毕思穆尔特这个当初的西突厥大汗所在。
他当年雄踞草原一方,不可能不了解草原上的天候环境啊。
偏偏……这这……老臣实在是糊涂啊!”
“臣等也是稀里糊涂,对于敌军不符合常理的行径可谓是一头雾水。”
“以不利之势与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强敌开战,难道沙俄国的百姓已经多到可以无视几万兵马的生死了吗?”
“不怕跟他们开战,可是这种仗打的心里没底啊。”
“不知陛下有何高见?”
柳明志看着众多官员不解的神色,淡笑着浅尝了一口茶水。
“因为宝藏。
他们不是来跟咱们开战来了,而是来挖掘宝藏来了,所以他们的行为之怪异才会令你们看不明白。”
柳大少的话语令殿中诸多官员迷茫的神色不由得一愣,继而眼前一亮,目光如炬的看向了品着茶水似笑非笑的柳明志。
尤其户部尚书姜远明更甚,若非身在内阁之中,这个老狐狸马上就能拽着柳大少的衣摆开始对关于宝藏的问题刨根问底。
“宝——宝藏?”
“敢问陛下是何宝藏?”
“对啊,是什么宝藏啊?为何老臣等人一无所闻呢?”
“陛下可是得到了边关将领的秘密奏折?”
柳明志看着众官员一个个伸着脖子,眼睛发亮的模样,轻抚着茶盖给宋清使了个眼色。
“宋都统,朕的嗓子有些不舒服,还是你给诸位爱卿解释一下这个宝藏的事情吧。”
宋清的眼神飘忽了一下,轻轻的咳嗽了几声。
“是!”
宋清将两件大氅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朝着木架上的地图走了过去。
“诸位大人,陛下方才说的宝藏,是关于当年西突厥大汗史毕思穆尔特,溃败与前突厥呼延王庭大汗呼延筠瑶之手以后,败逃沙俄国境内的前夕所埋下的一批宝藏。
据说这批宝藏是西突厥上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宝,大多都是昔年他们南下犯边之时,从我朝百姓手里掠夺回去的金银珠宝,玉石玛瑙,古董瓷器等类的财物。
具体有多少,除了史毕思穆尔特与当年随同他埋葬这批宝藏的亲兵之外,任何人都不清楚。
同样也不清楚这批宝藏到底埋在了史毕思王庭境内,或者阴山境内的哪个地方了。
只知道当年史毕思穆尔特败逃前夕,率领麾下的亲兵将手里的宝藏全部埋在了某处地方,以待将来卷土重来,东山再起之资。
而这个沙俄国的兵马突然出现,并且愿意受史毕思穆尔特所驱使,助他一臂之力,夺回属于他的汗位跟权利,十有八九跟这批宝藏有着极大的关系。
陛下曾派遣新军六卫的将士秘密寻找过这批宝藏。
然而草原茫茫,一望无际,景色大同小异。
没有特定的标识,想要找到这批宝藏埋葬的地点,无异于大海捞针。
寻找宝藏的事情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史毕思穆尔特贼心不死,一直想要夺回自己的天下,竟然再次利诱了沙俄国的兵马潜入我大龙边境之内,想要挖掘出来这批宝藏。
根据他们此次的行动,这批宝藏十有八九埋在阴山与史毕思草原接壤的境内的某个地方了。
而他们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以将宝藏挖出来带回沙俄国招兵买马为主,而非是想要在局势不利于他们的情况下对我朝宣战。
大致情况就是如此了。”
宋清简洁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叙述了一遍,众多官员听完之后,这才恍然大悟。
若是如武义王所说,敌人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偷偷挖掘出这批宝藏带回沙俄国招兵买马,壮大自身,那么敌人的种种怪异行径就清楚明了了。
他们趁着边境大军寒冬休养避寒之后再次集结起来逼近史毕思草原境内,不是因为想要偷袭新府的大龙兵马,而是想要趁着草原上大雪封路,人烟稀少的时候偷偷的把这批宝藏挖掘出来偷偷的带走。
魏永轻轻地抚着胡须沉默了一片,看向了柳明志。
“陛下,若是如此的话,虽然不知道这批宝藏到底价值几何,可是史毕思穆尔特既然将自己招兵买马,东山再起的希望寄托在这批宝藏之上,那就说明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童三思这个魏永的老对头难得附和起了魏永的话:“言之有理,毕竟是一国的底蕴,虽然无法比拟我大龙国库,也绝非一般的小数目。”
夏公明将目光看向了地图上当年史毕思王庭所占据的疆土。
“陛下,当年史毕思王庭在草原之上一家独大,虽然不能说是一呼百应,起码也是鲜有敌手。
上百年间,史毕思王庭三代可汗先后雄踞草原之上,屡屡统帅麾下兵马南下犯边,掳我百姓,掠我财宝。
就算层层分摊下去当年依附在史毕思王庭下的各部落一部分,史毕思王庭手里的财宝同样不容小觑啊。
而且还有当年从我边关互市贸易走的一些财物。
虽然前突厥才是主要受益者,可是西突厥当初依旧没少占便宜。
这批财宝要是能重新收回,充入国库之中,对于我朝的民生社稷,都将更上一层楼啊。
老臣斗胆说句不太中听的话,起码陛下的皇陵修建方面,便不至于还是修建成了一个空壳子摆在那里。
宫里的一些殿宇楼阁,也该修缮修缮了。
民生吏治方面,也能再次提升一些。”
“虽说钱与粮挂钩,只有钱没有粮会令民间的物价虚高,但是有了钱之后,难题就解决了一半了。
老臣以为,这批宝藏若是真的存在的话,万万不可流入蛮夷之手啊!”
户部尚书姜远明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搓着手乐呵呵的看着柳大少:“陛下,老臣附议夏首辅的建议。
能引得沙俄国的兵马数次为史毕思穆尔特所利用,这批金银珠宝再少也不会很少。
陛下,这批宝藏可都是当年我朝势微之时流失出去的啊!
我大龙的瑰宝,岂能为蛮夷所得!
否则陛下天威何在?我朝威严何在?”
“臣等附议,我朝之宝,岂可流落异邦之手!”
柳明志眉头一挑,揉着下巴上的胡茬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姜:“哦?姜爱卿的意思是?”
老姜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义愤填膺的环视着周围的同僚:“当然是应允周将军,耶律将军,哲别术将军他们等人的恳求了。
要粮草给粮草,要兵备送兵备了!
必须夺回咱们的宝……嗯哼……老臣失态了。
当然是要歼灭但敢犯我疆土的敌军,扬我大龙天威了!”
柳明志神色迟疑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朕当然想如此了,毕竟这可是事关朕的颜面。
可是咱们现在好像是国库空虚啊!频频用兵的话,会不会太劳民伤财了?
不会为难你吧?
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
老姜脸色一正,毅然决然的摇摇头:“陛下,常言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能为陛下分忧解难,是老臣的分内之事。
就是再为难,老臣也定然万死不辞。
粮草跟兵备这些事情交给老臣来处理就行了,老臣就是当裤衩子也保证不会延误了军机大事。
辱没陛下天威,就是跟老臣过不去。
不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真以为我大龙疆土是他们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简直是岂有此理!”
柳大少瞄了一眼揉着鼻子憋笑的宋清,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姜爱卿果然是忠君爱国之典范呢!”
“分内之事,都是老臣的分内之事。”
“尔等呢?”
“这……臣等附议!”
“臣也附议!”
“老臣自当附议。”
一群官员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老姜的谏言。
柳明志淡淡的点点头:“那行,文书上的事情就不用层层核定了,朕直接准奏了!”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万岁!”
“兵部!”
“老臣在!”
“大军西征事宜尚且没有结果,为了以防万一,沙俄国,前西突厥这两只小跳瘙一直在边关蹦跶着难免会徒惹麻烦。
你马上拟策回书周宝玉,叶宝通,耶律乎,哲别术他们,就按照姜爱卿方才所言。
要粮草给粮草,要兵备给兵备。
让他们就近调集各自麾下兵马跟辖下兵马,把边境内的麻烦给朕一劳永逸的解决了。
朕在京城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老臣遵旨!”
柳明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呼了口气双手高高举起,舒展了一下被小俏妇陶樱害的有些酸痛的腰肢,缓缓的站了起来。
“行了,除了边关紧急军情的事情,朕此次入宫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关于如何尽快的将不请自来的敌军一举歼灭之事,你们各司其职处理此事吧。
朕的爱妃马上又要给朕添一个子嗣了,因为边疆紧急军情的事情,现在还不知道是皇子还是公主呢!
朕就不陪你们絮叨了,先回家去了,你们忙吧!”
礼部尚书秦子英立刻迎了上来:“陛下,这次要不要在宫里大摆宴席宴请百官为陛下庆贺?”
柳明志称帝以后,后来的几个子女出生之后,柳明志没有一次大摆宴席的行为,全都是在家中宴请了一些主要的亲朋好友摆上一桌家常便饭。
秦子英虽然知道柳明志的习惯,可是身为礼部尚书的他还是要按部就班的问上一问。
柳明志随意的摆摆手:“老规矩,国库紧张,能不要铺张浪费还是不要铺张浪费的为好。”
“是,老臣明白了。”
“你们这些老家伙要是想沾沾喜气,跟以前一样吩咐宫里的御厨给你们准备几桌御宴,小酌几杯就行了。
切勿不可耽搁了政务。”
“臣等明白,多谢陛下。”
“就这样吧,朕先回去看望刚出生的孩子了。”
“臣等恭喜陛下,恭送陛下。”
柳大少也不再继续寒暄,拿起了自己的大氅披在身上,迫不及待的朝着殿外跑去,接过禁军将士手里的马缰,翻身上马朝着宫外驰骋而去。
马蹄声渐远之后,宋煜轻轻地碰了一下正在暗自沉思的老姜。
“姜尚书,要粮草给粮草,要兵备给兵备,你这答应陛下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武断的一些了?
要知道,这个季节运输粮草的消耗可比道路畅通之际超出将近一倍左右啊。
国库好不容易又积攒下来一点家底,你别一下子全给嚯嚯了!”
吏部尚书杜成浩也附和着点点头:“宋尚书说的不错,老姜啊,你这也大包大揽的太厉害了,我们想帮你缓和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虽说朝廷两月前已经停止了向西征大军供应粮草,可是现在的国库依旧不算丰盈呀。
咱们这边刚商议完把给陛下修建皇陵的银子节省出来,你就来了这一出,你不会打算把修建皇陵的银子也直接用出去吧?”
老姜回过神来,看着一**情不错为自己担忧的同僚随意的摆摆手。
“不至于,本官刚刚已经想好了,粮草就近从北府境内跟北地六府境内调集就行了。
今年的冬税明年开春才开始交收国库,现在各地州府的库房里粮草颇丰啊。
从这两地就近调集粮草,这就省去了八成运输粮草的消耗了。
这个打算本官虽然尚未禀明陛下,不过本官知道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毕竟粮草就算运到国库来再行调集,也不过是左右转右手的事情罢了。
何必要大费周折,白白的消耗那么多的粮草呢?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不管调集哪个州府的存粮,只怕当地官员又要喋喋不休的诉苦了。”
“言之有理,西征大军的粮草虽然已经可以在敌国境内进行缴获,强征自给自足,可是之前咱们消耗的粮草同样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才刚刚消停两个月左右,又要征集粮草,难免下面各地州府的官员会闹情绪的。
现在可跟以往不一样了。
下面各地州府官员的情绪,咱们内阁的官员是首当其冲啊!”
“国之大业,军机大事,容不得他们诉苦。”
“补充炮弹,箭矢这些兵备的消耗呢?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老姜看着询问自己的工部尚书,揪着胡须环视了一眼周围的同僚,嘴角扬起一抹怪笑。
“诸位大人,众位同僚。
你们说,民间的名门望族,富商豪绅若是知道沙俄国有奇花异草,男子食之,非但可延年益寿,且通宵达旦连御数佳人而体安无恙。
翌日依旧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与少年郎君无恙,会怎么样?
消息传出去之后,如此一来的话,本尚书要是借口筹集点军资,应该不会太难吧?
啊?你们觉得呢?”
内阁一众官员愣愣的看着老姜询问的目光一会儿,渐渐地反应了过来。
怪异的看了老姜片刻,各个轻咳着端起茶杯翻看起自己手里的奏折。
“夏首辅,下官夫人炖了一只老母鸡,散朝之后一块去尝尝啊?”
“没问题啊!”
“杜尚书,本官也厚着脸皮去讨一碗如何?”
“欢迎之至!
一碗鸡汤本官还不至于将诸位拒之门外。”
“那老夫也去讨上一碗。”
“恭候大驾!”
老姜看着众位同僚的反应,觉得有些自讨没趣,神色悻悻的挥了挥官袍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你们不去,本官自己去,什么东西!”
约莫半柱香功夫,柳大少勒紧马缰,风风火火的朝着家门中跑去。
“少爷,您回来了!”
“废话少说,人呢?
算了,我自己去内院,你先去把马栓到后院去!”
下人无奈的看着柳大少急切的朝着内院跑去的身影,只能走出门外前去牵马。
一进入内院之中,柳大少隐隐约约的便听到了女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顿时揪心起来,朝着薛碧竹的庭院内小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生出来吗?是不是出了……咦?”
赶到庭院里后,柳明志这才发现,嘶喊声好像是从隔壁黄灵依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看到从薛碧竹闺房里走出来的齐雅,柳大少急忙迎了上去。
“雅姐,怎么回事?不是碧竹分娩吗?怎么是灵依在哭喊不停呢?”
齐雅用手帕擦拭了一下额头的细汗,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柳大少:“傻夫君,灵依妹妹也一块分娩了!”
“原来是这样,碧竹呢?碧竹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母子平安!”
柳明志嘀咕了一下母子平安,惊喜的看着齐雅:“是儿子?”
“对,碧竹妹妹给你生了个带把的!高这下兴了吧!”
柳大少憨笑着挠了挠头:“雅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对为夫来说,儿子女儿没什么区别。
我先去看看碧竹跟儿子,然后再去灵依那里。”
齐雅一把扯住了柳大少的衣袖:“产婆正在给孩子清洗,丫鬟也在清理女人分娩后的秽物,你现在进去像什么样子?
还是先去灵依妹妹那里吧,顺便把孩子的名字给想一下。”
柳明志朝着门缝里张望了一眼,犹豫着点点头:“好吧,那为夫先去灵依那里一趟。
雅姐,辛苦你照顾碧竹了,我先过去了。”
齐雅看着夫君毛毛糙糙朝着隔壁院子赶去的身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傻样!”
柳明志一进入黄灵依的庭院,柳夫人以及柳大少的一大群佳人正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院子内乱转。
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不时地朝着黄灵依的闺房张望一眼。
“娘亲,韵儿,瑶儿,婉言,嫣儿……你们都在呢?灵依怎么样了?”
“夫君,你回来了!”
“夫君!”
“夫君!”
“灵依怎么样了?没什么危险吧?”
柳夫人一把揪住了柳大少的耳朵用力扭了一下:“憨货,就不能说点好的吗?一回来就一张臭嘴!”
“哎呦呦,轻点轻点,娘亲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孩儿就是关心灵依而已,我再也不瞎说了,快松开!”
柳夫人又用力扭了一下,这才松开了柳大少的耳朵:“娘子生孩子你都不知道及时赶回来,摊上你这样的夫君,老娘真替儿媳们不值。”
“娘亲啊,我不想急着回来吗?可是毕竟国事为重啊!
边境紧急军情,孩儿能有什么办法嘛!”
“这话你跟老娘说有什么用?跟你娘子说去!”
“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我不该……”
“哇……”
一声嘹亮的哭喊声打断了柳大少的话语, 引得院子中的众人惊喜的朝着房中望去。
柳大少更是搓着手心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一个因为着急俏脸微红的丫鬟跑了出来。
“少爷,是个小小姐,母女平安,母女平安!”
柳大少重重的拍了一下双手:“太好了!赏,全都重赏。”
“多谢少爷!”
“妾身姐妹恭喜夫君喜得龙子龙女。”
“都起来,都起来,一家人哪有这么多的虚礼。”
齐韵浅笑着看着柳大少:“母子平安,母女平安,夫君,该为兄妹俩取个名字了!”
“对对对,该取名字了,让为夫我好好的想想。”
柳明志低头沉吟了片刻:“哥哥有成,正之字,姐姐之名多取自诗经。
男孩就叫柳云睿,青云直上,聪明睿智,女儿就叫柳可心,可爱乖巧,心善志诚。”
“好名字!”
“娘亲,韵儿,招待宾客的事情就有劳你们俩费心了。”
“妾身晓得。”
“为娘都已经年过半百了,竟然还得为了你的事情操劳啊。”
柳明志喜得一子一女的幸福冲淡了与沙俄国两国兵马开战的烦恼。
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始了筹备宴请宾朋的事宜。
而大龙朝廷准备将沙俄,前西突厥的兵马一举歼灭的事宜也走上了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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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龙承平三年十月二十日。
天竺哈普王朝比罗城。
这座昔日里集结了西域诸国,黑衣大食,罗马,阿尔人,埃及商队的繁华王城,此时此刻已经硝烟弥漫,战火四起。
各处城门更是频频失守!
自大龙承平三年八月起,右路兵马在南宫晔的统帅之下,先是击溃了天竺兵马的五万大军,俘虏了大量的敌军俘虏,然后便进军天竺哈普王朝的边关扎拉城。
自此展开了对天竺哈普王朝的血腥征讨盛举。
大龙西征大军右路兵马一路可谓是高歌猛进,劝降失利之后,直接炮轰扎拉城,然后耗时近乎三月时间,以势不可挡的威势,一路连下天竺大小城池三十八座。
踏着敌人的尸骨,大龙雄师终至天竺哈普王朝王城比罗城城下。
大龙承平三年十月十四日。
右路兵马大元帅南宫晔,派遣愿意接受劝降的天竺兵马进入比罗城中,对天竺北王巴霍利进行劝降。
安知巴霍利面对来势汹汹的几十万大龙兵马虽然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惶恐不安,却依旧拒不投降。
非是巴霍利自以为是,认为自己仅仅靠王城中剩余的几万早已经士气全无的王城兵马,能够抵挡住大龙右路兵马几十万雄师的猛烈攻势。
而是巴霍利早在接到距离王城中间位置的城池也已经陷落的消息之后,便已经派遣使者带着金银珠宝前往黑衣大食求助支援了。
巴霍利希望大食王穆罕默德.迈德这位盟友能够派遣大食国的兵马立刻赶来支援自己,帮助自己击退来自遥远的东方,那个名为大龙的这支被臣民们视为恶魔的兵马。
然而巴霍利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哈普王朝朝不保夕的同时,他寄予了极大希望的黑衣大食王穆罕默德迈德,在大龙左路大军的攻势之下同样是自身难保了!
大食王穆罕默德迈德现在别说派遣兵马支援天竺了,能否在张狂统帅的左路大军的进攻之下保住自己的国家尚且是个未知数。
巴霍利不清楚这些的同时,自然也不会清楚自己的决定会为哈普王朝带来灭顶之灾。
大龙承平三年四月十九日。
给了巴霍利五天考虑时间的南宫晔,完颜叱咤,云冲等重要将领,见到依旧没有投降意思的巴霍利,不再有任何的仁慈之心,即刻下令炮轰比罗城。
半天之后,巴霍利引以为傲的坚城在大龙的炮火之下化作了一片火海。
于第二日,各部兵马将领驱使着数万愿意为大龙所用的天竺兵马,展开了对比罗城的猛烈进攻之举。
在大龙炮火猛烈的轰击之后,早已经残破不堪的比罗城连半天时间都没有撑到,便已经彻底被攻陷了下来。
用千里镜观战的众多将领心里倒是清楚,比罗城之所以如此之快便陷落下来,不过是比罗城中的天竺兵马早已经在己方兵马的浩荡声势之下士气全无。
再加上昨天下午一通火炮轰击,犹如佛祖灭世一般,更让比罗城的兵马毫无抵抗之心。
望着已经攻入比罗城中的各路兵马,南宫晔淡笑着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看向了身边的十几个天竺将领。
“威亚斯,辛格拉,萨洛夫,艾瑞尔……此战你们功不可没,本帅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待会先一人赏赐一箱金银珠宝。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为我大龙效力,本帅答应你们成为天竺手握大权者的事情马上就能应验。”
南宫晔说到的十几个天竺将领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努力学习汉话,可是对于南宫晔语速极快的话语还是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他们只能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扎木纳。
西域商队的翻译扎木纳,淡笑着将南宫晔的话翻译给了一群天竺将领听讲。
“谢南宫大元帅赏赐,我等一定听从你的号令!”
经过了扎木纳的翻译,南宫晔也知道了一群天竺将领说的什么,淡笑着摆摆手,看向了一干大龙将领。
“现在咱们也进城吧,是该见识见识这个巴霍利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英雄人物了。”
“吾等领命,大帅请。”
南宫晔等人翻身上马,张望着数里外模样与大龙城池大相径庭的王城,缓缓纵马赶了过去。
三个月就攻陷了哈普王朝全境,对于南宫晔等人来说何尝不是犹如做梦一样呢。
与此同日,大食国王城巴格达城王宫殿宇之中。
张狂看着瘫软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一群大食国官员,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西域翻译。
“拖善,这些大食国的官员说什么?他们的王上呢?”
“大帅,这些大食国的官员说他们的大王穆罕默德迈德两日前就带着王后,王妃,王子,公主这些妻儿老小逃出了王城,向着他们的附属国也门奔逃而去了。”
“逃走……逃走了?”
“对,这些大食国的官员是这么说的,至于是真是假小的就不知情了。”
张狂眉头一凝,与一群将领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副帅耶鲁哈扣着自己的脑门神色无奈的看着张狂:“大帅,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朝着也门进军?”
呼延玉的脸色同样有些郁闷:“倒是不怕朝也门方向进军,关键是这个穆罕默德迈德是不是真的逃亡这个也门国了呢?
要是没有的话,浪费时间不说,万一被大食王借机走逃了其它的国家,咱们抓他们回去问罪的目的可就无疾而终了!”
张狂揉着眉头沉默了许久,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陆风双:“陆公子,这些人里面有你认识的大食王穆罕默德迈德吗?”
陆风双毫不犹豫的摇摇头:“没有,大食王穆罕默德迈德那个老东西的样子晚辈就是死了也不会忘记他是什么样子。
这里面虽然没有大食王,但是晚辈认识这个叫阿朴勒的老家伙,他就是给大食王出谋划策的人,类似我大龙宰相的治国大臣。
就是他在我们逃出去巴格达之后依旧对我们穷追不舍,想要将我们斩草除根。”
张狂顺着陆风双的手指看向了天竺官员中间那个年逾六旬上下,一脸大胡子的大食老者,抚着胡须沉吟了一会摆摆手。
“押出去,问他愿意不愿意将功赎罪。
愿意的话看他交代的情报重要与否,不愿意的话直接斩首示众,杀鸡儆猴。”
“得令。”
“众将士听令!”
“吾等在!”
“即刻传令各部兵马暂时先在巴格达城驻扎下来,尽量不要袭扰了城中的百姓。
另外,马上审讯这些大食国的官员,问出大食王的逃亡的方向之后,即刻派遣斥候前去侦查。
一旦确定下来,大军休整之后,立刻挥师而上,直至擒拿大食王为止。”
“吾等得令。”
“来人!”
“卑职在!”
“把这些大食国官员押下去。”
“得令!”
两盏茶的功夫,王宫之中只剩下了几个重要的大龙将领。
张狂扫视着眼前与大龙风格迥然不同的王宫,转身看着耶鲁哈,呼延玉等人。
“遥记得去年出征前夕,陛下说给咱们两路大军最少三年的时间结束西征。
如今咱们左路大军三个多月就完成了西征重任,对于本帅来说真是犹如梦境一般呢!
也不知道右路兵马南宫帅那边进程如何了!
是否已经打到了天竺的比罗城了。”
“大帅,末将同样也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信。
不过细细想来也不算什么,一个没有火炮,连兵马都不能全军披甲的国家,三个月左右彻底拿下,似乎不算什么太过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止如此,说到底还是大食国的兵马太怕死了,一点为国尽忠的大义都没有。
他们口中保护他们的真主,看来也不过如此。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其实咱们的西征尚未结束。
先不说咱们现在尚未擒拿住屠杀我大龙商队百姓罪魁祸首之一的大食王。
根据缴获的地图来看,在大食国王城的西,南两个方向,还有着他们的疆土。
只有彻底攻陷了这些疆土,咱们才算真正的大功告成。
不过他们的王城已经陷落,王上溃败逃亡,咱们可以尝试着先劝降一下剩下的大食国兵各城城主。”
“暂时先不说这些了,如今吾等一举攻陷了大食国的王城,是该传书给陛下报捷了,按时间来算,第二份战报应该也快传到陛下的手里了吧。
但愿中途别出现了什么差池才好啊!
你们先去辅助各部将领兵马安扎的事情吧,本帅思虑思虑捷报内容的事宜。”
“得令,吾等先行告退。”
呼延玉几人走后,张狂目光凝重的从甲胄的软衬口袋里取出一个牛皮锦囊。
缓缓的开了解开了丝线从里面抽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宣纸。
回眸看了一眼外面的亲兵,张狂微微侧身将宣纸拆开翻看。
‘西征大功告成之后,若力所能及,须一路西进。’
‘柳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