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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晔他们当年不理解,现在终于深有体会。

    这种仰仗刀兵之利,火炮之威的财大气粗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每临攻城之际,看到敌人龟缩在坚固的城中进行防守,坚决不出城作战,要是以往他们肯定会头疼不已,现在他们是巴不得敌军如此密集的进行防守。

    炮声隆隆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瞭望手放下手里的千里镜咧着嘴朝着阵台下望去。

    “启禀大帅,城门破碎,先锋兵马随时可以破城。”

    南宫晔三人登时笑逐颜开的对视了一眼,南宫晔默默的举起手中的令旗挥动了起来。

    “擂鼓传令,三发鼓落三军将士即刻攻城。

    前军破城之后杀上城墙斩杀守兵,中军主力以五百人为方阵掩杀城中继续反抗的敌军,务必最快的速度清理城中残余敌军,后军兵马配合掩杀,压制城中百姓以防暴动滋生。”

    “得令!”

    “大帅有令,擂鼓传令,三发鼓落……”

    隆隆的炮火声中骤然响起了密集厚重的战鼓声,随着第一发鼓声落下,炮火声逐渐稀疏下来,第二法鼓落之时,炮手阵地再也没有火炮的声音响起。

    三发鼓落,号角悠扬划破天际,二十多万精锐雄师在各部执旗手的引领下浩浩荡荡,井然有序的朝着笼罩在硝烟内的曲女城冲杀了过去。

    约莫一炷香功夫左右,曲女城中便回荡起来令人惋惜的厮杀动静。

    南宫晔淡笑着望着云冲,完颜叱咤他们抚着战刀之时脸上跃跃欲试的神色:“怎么,你们别告诉老夫想要跟营将,部将,普通的将士们抢首级之功吧?

    跟弟兄们抢功劳你们也想的出来,还要不要老脸了?

    都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听到南宫晔调侃的话语,云冲,完颜叱咤两人对视一眼悻悻的笑了笑,原本下意识抚摸着刀兵的粗糙大手也收了回来。

    云冲长长的叹了口气:“跟弟兄们抢功劳不至于,只能说是有点手痒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道如此强烈,你敢说你自己不手痒?”

    完颜叱咤也淡淡的瞥了一眼南宫晔:“自从上一次哈普王朝的遭遇战之后,老夫的战刀已经三个月没有饮血了,你这位三军主帅的战刀只会更久。

    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南宫晔倒是没有反驳什么,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直言不讳的说道:“手痒当然是手痒,可是总得给弟兄们把战功留下来啊!

    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跟着咱们万里远征,不就是想博取一个马上功名吗?

    咱们这些把酒话封侯的老家伙就别跟着掺和了,老了,未来的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

    看着他们奋勇杀敌的骁勇姿态,本帅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咱们年轻的时候。

    完颜兄,当年咱们第一次交手,那应该是在宣德二年的时候吧?”

    完颜叱咤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笑眯眯的看着南宫晔:“是宣德二年八月份在山海关与代州之间的路阳谷境内,那是咱们之间第一次棋逢对手。

    那时候你们的睿宗李政刚刚继位,老夫时任黑狼骑大将军,你那个时候也只是龙武卫的一个小营将。

    一个营将竟然能跟老夫一卫大将军在军事上不分伯仲,足以你南宫晔自傲一生了。”

    南宫晔神色不忿的吐了口吐沫:“狗屁,要不是因为你是金国王爷的身份,你那时候能坐到一卫兵马大将军的椅子上?

    完全靠自己的话指不定还不如老夫呢!一个关系户跟老夫充什么大头蒜呢?

    要不是老夫当时手中的兵力不够,你个老匹夫早在几十年之前就被老夫给生擒活捉了。”

    “扯淡,老夫能够坐到黑狼骑大将军的位置上那是老夫自己一点一点用军功积累上去的。

    不然的话,老夫除了皇兄之外那么多亲兄弟,为何只有老夫一个人能成为执掌一国尽半兵马镇国王?

    再者说了,要说关系户,你南宫晔也比老夫强不到哪里去吧?

    睿宗李政那是你妹夫,当时的皇后娘娘南宫梦那可是你家亲妹子。

    你一个当朝国舅的闲置官职竟然能统帅北疆六卫之一的飞鹰卫,要说里面没点黑幕,鬼都不信。”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当年是先自己立功封了永安子爵,之后才因为妹妹跟妹夫的婚事成的当朝国舅。

    老子那时候时任飞鹰卫营将,全是靠自己战功杀上去的。”

    完颜叱咤哼哼唧唧的耸了耸肩膀:“嘁!说得好听,谁信呢!”

    “狗日的,你丫的满嘴放屁,完颜叱咤老子要跟你单挑。”

    完颜叱咤直接将自己的战刀插在黄沙地中,吊儿郎当的跟南宫晔对视着。

    “老子怕你啊?屎都给你打出来。”

    云冲一头黑线望着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两个老东西:“够了,一个三军主帅,一个副帅,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跟泼妇骂街一样成何体统?

    当着几千亲兵的面就这般有失德行,还要不要老脸了?”

    互相摩拳擦掌的南宫晔两人神色一僵,瞄了一眼身后几十步外探头探脑观望的亲兵将士,悻悻的整理起了自己的甲胄。

    “这就对了嘛!几十岁的人了,为了那么一点虚名至于吗?

    你们都是关系户,谁也别说谁。

    本督军这个兢兢业业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将军都没说什么,你们两个关系户还呲牙咧嘴了。”

    “草!云冲你狗日的原来在这里等着老夫二人呢?

    就你还兢兢业业?你他娘的最不要脸了,当年要不是云叔的缘故,你丫的能不能成功从军入伍都是个问题。

    当初要不是云叔从中调和,柳颖弟妹不吐口,你丫的还想入伍?你能不能走出你家大门都是个问题。

    惧内老货。”

    完颜叱咤也嫌弃的看了云冲一眼:“无耻老贼,不要批脸!

    竟然还惧内!思之令人发笑也!”

    “他娘的,你们两个关系户的老东西过分了,没这么怼人的!”

    “惧内老货!”

    “惧内老货!”

    “关系户!”

    “……”

    日头西斜,三人还在互揭老底的斗着嘴,一骑从曲女城中奔袭出来。

    “报!启禀大帅,城中敌军现已经全部肃清,波罗国贵族大臣全部拘押王宫之中等待候审。”

    南宫晔三人神色一正,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骑在马上的斥候。

    南宫晔轻轻地吐了口浊气:“传令,进城。”

    “得令!”

    “大帅有令,全军进城。”

    曲女城王宫大殿之中,南宫晔先是望了一眼浑身浴血的大龙将士们,见他们虽然血染战袍,却并未受到重伤,这才松了口气。

    淡淡的扫了一眼殿中央被五花大绑的一群波罗国贵族大臣,南宫晔抬眸打量了一会儿风格依旧是与大龙建筑风格截然不同的王宫大殿,朝着将士们早已经备好的椅子走了过去。

    云冲几人也按照自己的位置相继坐到了南宫晔的下首。

    “怎么样?破城之后找到波罗王罗耶波罗三世了吗?”

    “回禀大帅,破城之后俘虏的最大官员就是波罗国的首相艾波拉,波罗王不知所踪。”

    南宫晔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扫视了一眼几步外的几十个波罗国的贵族大臣:“哪一个是波罗国首相艾波拉?”

    扎木纳翻译了南宫晔的话语之后,一个穿着华丽衣衫,约莫五六十岁上下的白胡子老头被亲兵押了出来。

    打量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波罗国首相,感受到他眼中的恐慌之意,南宫晔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意。

    “年龄这么大了,就没必要把人家五花大绑了,松绑赐座。”

    “得令!”

    艾波拉不知所措的坐到了椅子上,神色慌张的看着左右排列的一群大龙将领,最后将目光放到了南宫晔的身上。

    他虽然听不懂南宫晔他们说的话,可是从一群将领的神色上,他看的出来南宫晔应该是这群大龙国将领的统帅。

    南宫晔手指敲击着膝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幽幽的盯着艾波拉看了起来。

    “首相大人,尔等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我大龙天朝之所以让尔等俯首称臣,并非是在羞辱你们波罗国,而是想要给你们一条活路。

    可惜,你们自己放弃了俯首称臣这条可以和平共处,好好活着的生路,主动刀兵相向。

    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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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晔话语中的深意波罗王朝的首相艾波拉,以及一群波罗王朝的官员能否听得已然不重要了,毕竟波罗王朝的覆灭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南宫晔就是罗里吧嗦的再给他们讲上三天三夜的大道理,也已经于事无补。

    对于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波罗国首相,南宫晔也没有想要继续挖苦他的意思,随意的问了一下曲女王城中的情况,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至于波罗国曲女王城南边剩下的七八座城池,对于南宫晔他们来说已然没有放在心上的必要了。

    连王城这种凝聚了一国民众信仰的城池都已经被攻陷了下来,剩下的几座边陲小城对于兵强马壮的西征大军来说,攻占下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在南宫晔等人看来,攻占波罗国仅剩的几座小城,甚至不需要西征大军的主力兵马出动,只需调遣一部分大龙精锐跟哈普王朝的先锋兵马便足以拿下波罗国全境了。

    倘若那些城池的城主比较配合的话,甚至于都不用兴师动众,仅仅靠使者游说就足以让他们出城投降了。

    在扎木纳的翻译之下,南宫晔又继续询问了一番艾波拉关于波罗王行踪的问题。

    奈何艾波拉一问三不知,剩下波罗国贵族大臣知道的情况还不如艾罗拉这位首相知道的情况更多呢!

    询问无果的南宫晔只能下令让将士们先将波罗国的这些官员们看押了起来,然后才召集城中率领着将士们打扫战场的诸多将领来王宫中议事。

    “吾等参见大帅。”

    “免礼,入座。”

    “谢大帅。”

    “唐将军,将士们清理战场的情况如何了?

    关于我军跟天竺兵马的战损数目统计出来了吗?

    我方将士伤亡的情况应该不严重吧?”

    “回禀大帅,目前末将尚未核算出来具体的数目,不过从各部将领汇报的大致情况估算,我军将士战损的数目非常的可观。

    此次攻城,火炮覆盖之后,先有天竺的先锋兵马率先破城承受了守城敌军还击的八成压力,我大龙主力步卒才顺利的攻入城中逐步掩杀敌军。

    因为兵甲之利的缘故,加上守城的敌军被火炮的威势震慑的魂不守舍,我军轻重伤亡者虽然不少,可是直接战死的将士却并不多。

    至于依附咱们麾下的天竺国兵马,伤亡虽然略重,却依旧在战损的允许范围之内。

    接到大帅的命令之前,末将已经与天竺兵马一方的副将库尔斯打过了交道,看得出来他对于天竺兵马的伤亡人数并未有太大的怨念。

    只是具体的情况末将还没有来得及核算,待末将核算出来结果之后,一定会马上将文书呈交大帅的手里过目。”

    南宫晔微凝的眉头渐渐地松缓了下来,拨弄着茶盖吹了口气。

    “只要我军将士们并无大恙就行了,至于天竺国战亡的将士,该有的抚恤金银照常发放就行了。

    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

    咱们一路攻城拔寨屡次让他们天竺兵马充当我军的马前卒,他们虽然碍于咱们兵强马壮的实力不敢反抗,但是并不代表心里一点怨言没有。

    说句不好听的,或许是敢怒不敢言更多一些。

    为了保存我西征大军将士的整体实力,本帅也不想跟他们计较那么多。

    不过咱们也不能丝毫不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此次攻城之所以如此的顺利,除了我军炮手将士,床弩将士,投石机将士之外,他们天竺兵马组建的先锋兵马可居第二等功劳。

    攻城之时的大体情况本帅与完颜副帅,云督军在千里镜中都看到了,他们的伤亡确实不小。

    若是在战亡抚恤金上再亏待了他们的兵马,难免让人会心寒,以后再驱使他们充当马前卒冲锋陷阵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或许因为咱们的威势会不得已屈服,但是想要用的顺手,只怕很难。

    须知,大棒加甜枣的手段只要用得好,到哪里都会吃得开。

    这话不但是跟唐儒说的,尔等也要牢记在心。

    不管以后如何,眼下无论如何都得利用好两国中那些依附咱们麾下的天竺兵马,绝对不能主动逼的他们与咱们刀兵相向。

    哪怕将来有朝一日会刀兵相见,也得是他们自己找死,而不是咱们强逼所至。

    不然的话,咱们以后想要在天竺南北境内立足的话可就难咯。

    你们也清楚,咱们之所以能在天竺境内这么快站稳脚跟,其中少不了他们这些地头蛇的协助。

    一旦他们与貌离神合,或者貌合神离,对于将来咱们配合张帅的左路大军继续西进,将会受到最大程度的掣肘。

    最坏的结果便是会腹背受敌,被他们跟更西方的某一个国度夹击在中间进退两难。

    所以,现在稳住依附咱们的天竺兵马,是当务之急。

    只要把他们利用好了,他们就会成为咱们右路兵马手中一把指哪打哪的利刃。

    尔等必须要把我方兵马跟天竺兵马之间的关系,掌控在一个度之内。

    西征乃是百年大计,吾等万万不可为了一时之快,而坏了朝廷的高瞻远署长久筹谋。”

    “吾等谨遵命令,定不敢违。”

    “你们能明白就好,至于对待城中百姓的事情,还是老规矩行事吧。

    但是本帅还是得说一下曾经三令五申的规矩,希望你们不要觉得不厌其烦。

    无论贫富一家一户只需抢夺一半以下的财产即可,不得杀人,不得见血,不得***女。

    但凡有违抗命令着,军法处置。

    希望尔等不要以身试法。”

    一群将领神色激动的看着南宫晔:“吾等明白,多谢大帅。”

    “至于这一次由那卫营的兵马出动,就按照你们私下里自己约定好的规矩就行了。”

    “吾等得令。”

    南宫晔望着一群将领脸上亢奋的神色,浅尝了一口茶水神色平静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案上。

    完颜叱咤,云冲两人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当年也是从小小的兵卒一步一步爬起来的,深知下面的将士们最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征战期间,你就是把大道理滔滔不绝的讲上半天,也远不如一句弟兄们,抢金银抢女人咯更能激励三军将士的士气。

    奈何军中不但有军令节制,更有出征之前柳明志授意的话语掣肘,南宫晔他们几人身为三军将士的大小主帅,自然不可能让麾下的将士们太过肆无忌惮的行事。

    否则一旦让几十万将士彻底放开手脚的话,只怕整个天竺境内都将要面临房屋过火,石头过刀,人要换种的厄难了。

    可是身为三军的统帅,南宫晔他们也不能不照顾一下麾下几十万将士的情绪,如此一来只能想一个折中的法子出来。

    那就是让将士们可以对当地百姓强征一半的金银财宝,但是不得有过激的行为。

    而且强征各地夷人百姓金银财宝的行为不得由大龙兵马出面,而是让他们授意那些天竺的兵马为其效力。

    如此一来,将来随军录事就算记述了出征期间的具体情况,自己等人班师回朝之后也能有个托辞。

    起初南宫晔他们还有些担心麾下的将士们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为此担心了好一阵子。

    好在西征大军的将士们全都是当初三国之间接连打了十几年仗的精锐兵马,令行禁止早就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并未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才让南宫晔他们提起来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

    慢慢的,这套心照不宣的不成文规定也渐渐的在右路大军中流传了下来。

    一开始南宫晔,完颜叱咤,云冲他们这些老将还在担心回京之后该怎么跟柳明志交代,毕竟这种事情有随军录事所在,根本没有办法瞒得住。

    可是当他们从程凯,宁超他们的口中得知柳大少昔年西征西域的时候,也曾如此行事过,忧心忡忡的心神登时平静了下来。

    也许柳明志当年深得几十万将士们爱戴并非只是因为他能征善战,统军有方这些表面上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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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晔喝了一口茶水平复心神:“本帅心里明白这些事情你们心里都有底线,既然如此本帅也就不再唠唠叨叨的说什么了。

    如今天竺境内南北两国的局势算是大致的稳定了下来,那么咱们也该探讨探讨治理两地民生的问题了。

    常言道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虽然天竺境内的这十万里山河已经插上了我大龙的龙旗,可是咱们能不能守得住现在所打下的疆土,同样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问题。

    毕竟咱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就连最基本的语言交流也是多仰仗随军翻译的存在。

    如此根基不稳的局势下,谁能保证天竺两国的旧势力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你们谁有这个底气保证?”

    众将领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纷纷沉默了了下来。

    若是让他们冲锋陷阵他们自然是当仁不让,可是要说考虑大局观的问题上,他们现在还真的没有这个觉悟。

    毕竟将帅分工明确,他们实在不愿意浪费心神去思虑不该自己考虑的问题。

    程凯,宁超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嘴唇嚅喏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众将领眼神交流了一下,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吾等见识浅薄不敢妄言,一切谨遵大帅吩咐。”

    南宫晔心底一抽,眉头微凝的站起来朝着东方抱了一拳:“糊涂,尔等与本帅皆遵陛下旨意。

    本帅是你们的大帅不假,可是你们别忘了,咱们都是陛下的臣子!

    故而诸多事情,一切当以陛下旨意为本。

    你们效忠的是吾皇陛下,而不是本帅。

    军事上尔等听本帅的号令乃是理所当然,然而国事上必须听从陛下口谕!”

    众将领一愣急忙站了起来,有些已经明白了南宫晔的心思,有些还在不知所措中。

    “吾等知罪。”

    南宫晔轻轻地吁了口气,从护腕里取出一本有些折痕的文书递到了程凯的手里。

    “这是本帅与完颜副帅暂时拟定的文书,上面有关于治理两地民生的十条提议。

    尔等暂时先按照文书上的内容治理各地的民生,至于最终的结果,本帅明日传书陛下一封,接到陛下回书之后再行议定!

    眼下,先按照文书上的大致提议安抚两国境内的民生吏治。

    若是没有别的事,尔等先回去安顿一下各自麾下的弟兄们安营扎寨吧!”

    “得令,吾等告退。”

    “嗯!”

    一干大小将领走后,完颜叱咤端起茶水漱漱口,笑眯眯的看着脸色无奈的南宫晔:“老匹夫,原来你也有害怕功高震主的时候?”

    南宫晔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你个老东西少说风凉话,你敢说你个老东西不怕会功高震主?”

    完颜叱咤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怕!当然怕了。”

    “那不就得了,你自己也怕功高震主,凭什么老夫不能害怕功高震主?

    要知道咱们在军中的威望绝对不能太高,否则的话定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陛下当初称帝是因为……嗨……你明白老夫想要说什么的。”

    云冲也煞有介事的附和起来:“完颜兄,南宫他说的没错,陛下他……他当年是怎么称帝的咱们彼此心里都明白,老夫就不明说了。

    有些事情该注意的时候,还是得注意啊!

    虽然老夫两人与陛下昔年都是一起共事的老同僚,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呀!

    而且老夫跟南宫更是一个姑父,一个舅舅的身分摆在这里,纵然如此,有时候也不得不谨小慎微才行。

    开国之君,不同于守成之君!”

    完颜叱咤神色无奈的嗤笑了两声,抬手指着南宫晔两人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老东西啊!就是忧心过重了。

    或者说是当局者迷更合适一些。”

    南宫晔一愣,诧异的看着完颜叱咤:“嗯?完颜兄请指教!”

    完颜叱咤端起了两杯茶杯递到了两人的手中,满不在乎的摇摇头。

    “你们觉得就凭借咱们灭了区区两个蛮夷小国的这点功绩,还能功高震主了?

    哈普王朝,波罗王朝两国兵马的战斗力到底如何,你我三人心知肚明。

    别说咱们了,就算是程凯,宁超他们这些跟随陛下南征北战多年的骁勇将领,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将其攻陷下来。

    当初我朝为了一统天下,只算上陛下入得庙堂的时间,三国之间尚且苦苦征战了十余年才终得其果。

    不算陛下当初更是割据了上百年之久。

    眼下区区几个月就被咱们西征大军横推下来的两个小国,相比陛下这位马上开国之君一统天下的丰功伟绩,你们也有必要担心自己会功高震主?

    要是这么说,那当年陛下他西征之时横扫西域三十多诸国的功绩,岂不是要把睿宗这位盖世君主功绩给盖了下去?

    滑天下之大稽也。

    要说咱们能把地图上的一半国家全给攻占了,那咱们或许会有功高震主的可能。

    只是纵然如此,咱们也完全无须担忧什么。

    因为老夫方才说了,程凯他们这些年轻的将领同样有横扫天竺两国的实力,既然如此,为何会是咱们几个老家伙挂帅出征呢?”

    南宫晔沉思了片刻,恍然大悟的看着完颜叱咤:“因为咱们老了!”

    完颜叱咤猛地一拍巴掌,淡笑着点点头:“一语中的,因为咱们都是老骨头了!

    反观陛下他却正值春秋鼎盛之际,你们说他会怕咱们功高震主吗?

    可是程凯他们这些年轻将领就不一样,倘若征讨大食,天竺两国蛮夷的功绩要是落在了他们这些年轻将领的身上,会如何呢?

    懂了?”

    看着南宫晔他们似有明悟的神色,完颜叱咤默默的叹了口气。

    “若是如此,陛下膝下的这些儿女们将来无论是谁继承大宝,你们说,谁能有震慑程凯他们这些骁勇悍将的能力?

    各个都是从龙之臣,若是再加上开疆扩土之丰功伟绩。

    别说将来的新君了,就算是陛下也不得不慎重对待啊!

    也就是说陛下重用咱们这些老骨头之时,已经开始给未来的新君铺……咳咳……有些事大家心里清楚就好。

    所以嘛,放心征战,尽管立功,咱们这些老骨头的功劳就算再大,也震不到陛下这位一统天下的开国之君。

    马上皇帝!开国之君!对于臣子来说这根本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啊!

    别看陛下还年轻,要是想在权势心术上跟他斗,咱们三个绑起来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既然如此,咱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以说根本就不用担心。”

    南宫晔,云冲两人沉默了良久,眼神清澈不已的苦笑着点点头。

    “明白了,到底是前金国的镇国王,在庙堂上的远见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只知道戍守边关的将领能够比拟的。”

    “老狐狸!”

    两人一人一句随意的点评了一下完颜叱咤,南宫晔从怀里掏出一封文书递到了两人跟前。

    “关于治理两国民生的事情,本帅全部都是按照咱们之间先前商议的那些建议陈述的。

    你们两个核审一下,若是没有问题的话本帅就连同战报一块传往京师了。”

    “没必要。”

    “核审什么核审,只要陛下同意咱们的建议,比我们核审一万次都强。”

    南宫晔看着完全不在意的完颜叱咤两人,淡笑着点点头,朝着王宫殿外望去。

    “传令兵。”

    “在!”

    “把比文书交给金雕手,即刻传往京师。”

    “得令!”



    大龙承平四年,元月十三日。

    南宫晔等人合议之后一边传书京师报捷,告知柳明志天竺南北两国的战事终于大功告成的消息,一边暂时自作主张的开始分散麾下的兵马治理天竺各地的民生。

    不少表面粗狂却心细如针的将领接到命令之后,渐渐的明悟过来,南宫晔三人传递的治理天竺两国各地民生的命令中,处处充斥着陛下一统天下之后治理北府,新府两地民生的影子。

    不少心思敏捷的将领顿时心头火热,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大龙天朝将要新增一个幅员辽阔的都护府了。

    而作为此处都护府的奠基之人,他们想不名留青史都难。

    也许史书不会将他们每个人记述的太过详细,然而只需记下开疆扩土四个大字,便足以令他们**平生了。

    试问世界热血男儿,谁人不想赢得生前身后名?

    他们背井离乡,万里远征,求的不就是建功立业,为朝廷开疆拓土,开创万世基业嘛!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焉能不心生慷慨豪迈之情。

    一时间,不少大龙的将领想到了将来的锦绣前程,浑身充满了干劲。

    大龙西征大军右路兵马的西征事宜已然初见成果,而此时的西征大军左路兵马大元帅张狂却是愁眉不展。

    张狂之所以愁眉不展,并非因为大食国的战事不理想,而是张狂看过了柳大少出征之前交给他的密信之后,一直在筹谋着继续西征的事情,可是却始终找不到继续领兵西进的正当理由。

    大龙乃是礼仪之邦,向来讲究师出有名,从不妄动无名之师。

    张狂要想统帅麾下几十万雄师继续西进,为朝廷开疆扩土,必须有一个顺天应人的正当理由才行。

    然而大食国的战事已经结束了有一段日子了,张狂,耶鲁哈,呼延玉三人几经商议,依旧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兵发毗邻大食国的埃及,罗马两国。

    张狂自也门国偶遇安狗儿之后,轻而易举的生擒了逃亡到也门国的大食国王穆罕默德迈德,且一路畅通无阻的将其跟一帮子王子公主,顺利的押解回了大食国王城巴格达城与呼延玉他们汇合。

    如今战事结束后过去了这么久,呼延玉,耶鲁哈两人秘密寻找的黑水都装好了几百桶了,可是想要继续西进的事情却没有丝毫的进展。

    故而愁的张狂可谓是茶不思饭不想。

    巴格达王宫之中,张狂一边品尝着茶水,一边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里的文书。

    这些文书都是麾下各部将领所传,汇报的关于大食国各地城池目前情况的文书,上面的内容详细的记述着数月以来,大食国自从被大龙兵马占据之后的一切变化。

    “报,启禀大帅,耶鲁副帅殿外求见。”

    “请!”

    “是!”

    “副帅,大帅有请。”

    殿外传出几声说话声,副帅耶鲁哈手里捧着一叠文书大阔步的走进殿中,张狂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跟文书,起身迎了上去。

    张狂眉头微皱的看着耶鲁哈手里的一叠文书,有气无力的说道:“耶鲁兄,不会又是关于大食国各地城池的文书吧?

    月月都是这些一成不变的内容,本帅脑子都快炸了了。”

    耶鲁哈轻笑着摇摇头:“那大帅你可要失望了,末将手里的文书还真不是关于大食国各地民生的文书,你想看也看不上咯。”

    张狂眉头骤然一松:“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来,坐下说。”

    张狂两人坐定之后,耶鲁哈接过张狂递来的茶水翻开了手里的文书。

    “封不二那边汇报,如今干净的黑水已经装了整整三百桶了,他上书询问咱们是不是调遣一路兵马先押送回京一批黑水。

    让陛下验看一下他所说的黑水是否正是咱们收集的这些。

    若是这些正是陛下需要的黑水,那就再好不过了,若是不是的话,咱们也好及时再次重新寻找陛下需要的黑水,省的这样白白的浪费时间。

    末将接到书信之后考虑了一下,觉得封不二说的极有道理。

    如果没有陛下的亲自证实,咱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真的是徒劳无功了。

    稳妥起见,还是先调集一路兵马押送一批回京更为合适一些。

    同时,咱们也可以把穆罕默德迈德以及大食国的那些参与了屠杀我大龙百姓的罪魁祸首,随着这批黑水一并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处置。

    末将想,陛下应该一直等着咱们此次西征的成果呢!

    咱们虽然接二连三的往京师传递了数次捷报,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没能交到陛下的手里处置,我想陛下始终是没有办法安心的。

    不知大帅意下如何?”

    张狂解下腰间的旱烟袋用火折子点燃,眯着眼睛默默的吞云吐雾,一锅烟丝燃烧殆尽,张狂这才默默的点头回应了一下。

    “本帅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此事需要传书南宫晔兄,完颜兄他们一下,让他们也抽调一路兵马,押解天竺国那些屠杀我大龙百姓的刽子手于途中与咱们这一路兵马汇合,随后一同归还京师。

    毕竟天竺,大食两国境内的战事早已经结束,俘虏却分两批押解回京师交由陛下处置算怎么一回事。

    还是先给右路的弟兄通气一下的为好。”

    “对对对,这点末将倒是疏忽了,还是大帅考虑的周到一些,确实应该先跟南宫帅那边通下气更合适一些,争取把黑水与两国的刽子手俘虏一下子全部押解回京,省的一次一次的浪费时间和人力,再有什么变故丛生。

    此事是大帅亲力亲为还是末将代劳?”

    “耶鲁兄代劳就是了,又不是军机大事,没有必要那么谨慎。”

    “好,末将明白了,回去之后末将就处置此事。

    除了关于黑水跟押解俘虏回京的事情,还有就是张默小侄的传书。”

    耶鲁哈说着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文书,又拿起了另一份文书递到了张狂的面前。

    “张默侄儿传书回来,他率领自己麾下的精锐兵马兵分三路秘密调查,终于找到了金银矿的踪迹。

    其中金矿三处,银矿七处。

    至于能开采出来多少金银,现在尚且还不能妄下结论。

    张默侄儿的意思是趁着现在我左路大军并未找到能够继续西下进军的托辞,正好趁此机会马上调集兵马把这几处金银矿开采出来,然后熔炼成金砖银锭秘密押送回京城。

    末将觉得张默侄儿的建议十分可行,毕竟现在我左路兵马迟迟不能继续西下进军,除了镇守大食国各地城池的部分兵马之外,六成的将士除了闲着操练还是操练,不如让他们去开采这些金银矿更好一些。

    除了金银矿之外,还有这种矿石,张默侄儿也不知道这种矿石珍贵与否,在书信里夹带了一包样品让咱们过目一番。

    末将先前看了一下,这种矿石华丽夺目,但是珍贵与否末将就不敢妄下断言了。

    大帅你也看看。”

    耶鲁哈说着话从护腕里取出一个手绢递到了张狂的面前。

    张狂准备翻看张默文书的动作一顿,放下文书挑开了扎好的手绢,十几颗耀眼夺目的钻石躺在手绢上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张狂皱着眉头捏起一颗钻石打量了一会儿:“这应该是钻石吧?”

    耶鲁哈一愣,诧异的看着张狂:“嗯?钻石,何为钻石?”

    “本帅也说不上来具体的情况,但是本帅当年见过皇后娘娘的手上带着跟这种石头极为类似的戒指首饰。

    听说是陛下当年从西洋人手中得来的,全大龙仅娘娘手上的那一颗。

    物以稀为贵,本帅想这应该算是一种宝石!”

    “嘶……也就说价值非凡咯?”

    “不好说!本帅知之甚少,也不敢妄下断言,不过陛下既然给娘娘当做首饰佩戴,想来价值应该不凡。

    若是不费力的话,开采一些运回京城也并无大碍。



    耶鲁哈跟张狂一样,也捏起一块拇指大小的钻石对着殿外的阳光打量着,看着手指尖中钻石耀眼夺目的光芒,了然的点点头。

    “可行,末将觉得这种矿石就算价值没有金银矿珍贵,可是如此耀眼夺目的光芒也定然会为名门望族,达官显贵之家的豪门妇人和大家千金所心喜。

    若是那些妇人知道连皇后娘娘都以此宝石为首饰,肯定争相效仿,届时户部辖下的市坊司稍微运作一番,也许能为国库带来不小的收益。”

    张狂将手里的钻石随意的丢到了手绢上,对于他这种武将来说,宝石这种东西除了好看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用处了。

    “暂时先开采一批,至于运回去之后如何处置,交由陛下定夺就行了,咱们就没有必要操这份闲心了。”

    耶鲁哈也是满不在乎的将手里的钻石丢了回去:“末将明白,那末将就按照咱们方才商议的意思回书给张默侄儿了?”

    “可以,你看着回书就是了。”

    “那么调集兵马开采金银矿一事?”

    “本帅看完各部呈上来的文书之后,就传令下去让他们秘密开拔前往张默所说的矿脉驻扎下来。

    目前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次发兵西下,让弟兄们活动活动身子骨有益无害。

    虽说让精锐兵马干矿工的勾当有些屈才了,可是总比闷在城外训操练合适一些。”

    “嗨!谁说不是呢!

    可是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但愿将士们不会心有怨言吧!”

    “心生怨言肯定是不会的,就是有些委屈他们了。

    不说这些了,如今城中埃及,罗马两国商人现在是越来越多了,本帅跟呼延玉为此可愁的是……”

    “报,启禀大帅,呼延督军求见。”

    “请!”

    “是。”

    张狂淡笑着摇摇头:“看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张狂话音一落,呼延玉的声音便传入殿中:“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大帅,副帅你们两个不会是在说末将吧?”

    “没错,方才本帅跟耶鲁兄刚刚聊到你这位大督军,你就赶来了。

    本帅甚至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一直在外面偷听我们的谈话,所以才能赶来的那么及时。”

    “凑巧而已,末将可没有那么闲散的时间偷听你们两个闲聊。”

    “怎么?萨菲莎王后又缠着你了?”

    呼延玉笑呵呵的脸色一僵,神色尴尬的苦笑了几声,走到两人右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没好气的看了张狂一眼。

    “老东西,你忒不正经。”

    张狂笑眯眯的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呼延玉:“呼延老弟这话从何谈起?男欢女爱乃是人之常情,它怎么就不正经了?

    呼延老弟啊!人家萨菲莎王后好歹也是一国王后,能够对你青睐有加,这明明应该是值得骄傲自豪的事情,你怎么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呢?

    要老哥哥说呀,你也就别端着了,趁早随了人家的心愿,成全一桩美事不好吗?

    你是不是嫌弃人家现在不是完璧之身的大姑娘身子?

    老哥哥我可听说了,人家萨菲莎王后也没说非要做你的正妻,不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你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不就行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这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

    再拖下去,你呼延一脉可就绝后了。

    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呼延玉准备去接茶的动作一顿,嘴角抽搐的将手缩了回去。

    “张狂老匹夫,你丫的别没话找屁放行吗?

    本督军跟萨菲莎之间那可是清清白白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了?”

    张狂还没有说什么,耶鲁哈笑吟吟的喝了一口茶水:“清清白白到人家看你一副含情脉脉的眼神?

    老弟啊!老哥哥跟大帅可都是过来人,那萨菲莎王后看你的目光是什么情况我们会看不出来?

    你无情,但是不代表妾无意呀!

    你要是因为穆罕默德迈德这个老家伙的缘故不方便下手,交给老哥哥跟大帅就行了,保证让萨菲莎王后变成一个可以改嫁的寡妇身份。

    女追男隔层纱,我说你就成全了人家吧!”

    呼延玉重重的呼了口气,猛地拍了一下桌案:“你们两个不正经的老东西,本督军懒得跟你们斗嘴,我来找你们是谈正经事来了。

    你们再这么不正经下去,本督军可就转身……”

    一声略微拗口的汉话打断了呼延玉无奈的话语:“呼延大哥,原来你真的忙完回来了!”

    呼延玉虎躯一震,脸色窘迫不已的朝着殿门望去,只见大食国王后萨菲莎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摇曳着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浅笑着朝着殿中走来。

    张狂,耶鲁哈两人看到呼延玉窘迫的神色,吭哧闷笑了几声朝着自己的椅子走去,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呼延玉,眼底藏着淡淡的戏虐之色,想要看其如何应对不请自来的大食王后萨菲莎。

    呼延玉感受到张狂两人揶揄的目光,脸色尴尬的站了起来:“萨菲莎,你……你怎么来了?”

    萨菲莎先是对着张狂,耶鲁哈两人福了一个不太规范的大龙女子礼节。

    “小女见过张元帅,耶鲁副帅。”

    “免礼免礼,随便坐。”

    “萨菲莎王后免礼,就当我们不存在!”

    “谢谢两位长者!”

    “呼延大哥,小妹特意从你们大龙火头军那里学来的烤肉厨艺,你快尝尝味道如何。

    看看小妹的手艺跟你家乡的烤肉味道有什么区别。

    要是不满意的话小妹再去请教火头军的大哥,保证有一天一定让你吃上家乡的味道。”

    “我……我……萨菲莎,我现在跟大帅有正事要谈,不方便陪你闲聊,你的烤肉我心领了,但是我现在必须……”

    “呼延大哥,小妹明白,小妹绝对不耽搁你们谈论正事,烤肉小妹给你放下了,小妹先告退了。”

    “这——慢走不送。”

    “两位长者,小女告辞了!”

    “慢走不送。”

    萨菲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殿中,倩影逐渐消失不见。

    张狂笑眯眯的起身走到呼延玉身边,拿起托盘里的一串烤羊肉品尝了几口。

    “嗯!美味,当真是美味啊!就是有些咸了!”

    耶鲁哈也毫不客气的拿起了一串烤肉吃了起来:“大帅,你也真够挑剔的,人家萨菲莎王后又不是给你送的,咸一点怎么了?有人就爱吃咸的。

    有人合口不就行了,跟咱们两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关系?”

    呼延玉听到张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话语,端起茶水痛饮了一口,喘着粗气瞪着咀嚼着烤羊肉品头论足的张狂两人。。

    “怪本督军咯?

    要不是你们两个老东西说什么要想治理好大食的民生吏治,少不了萨菲莎这位大食国王后的协助,非让本督军去教导她汉话,本督军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一步吗?”

    张狂无奈的耸耸肩:“怪本帅咯?咱们三个当初只有你坐镇巴格达城,接触的大食国话语多一些,你不教导人家萨菲莎,总不能让我们去教导吧?”

    “没错,我们倒是想去,关键我们没你懂的大食国话多啊,想教也教不了。

    再者说了,我们让你去教人家汉话去了,也没让你去偷人家美人的芳心呢!

    你们俩走到这一步,于情于理都怪不着老夫跟大帅吧?”

    “你们——唉,你们两个老东西可算是把本督军坑死了,懒得跟你们计较,先说正事,关于埃及跟罗马国的。”

    张狂两人闻言神色一正,放下了手中的烤肉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张狂神色正然的看着呼延玉:“怎么样?现在城中的局势如何了?”

    呼延玉神色无奈的叹了口气:“城中赶来贸易的两国商人是越来越多了。

    咱们灭了大食国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传到了埃及,罗马两国境内。

    现在不止两国的商人,就连两国的朝廷也全都上赶着来跟咱们交好。

    据咱们斥候弟兄侦查的情报,大食国在他们的眼里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

    现在大食国被咱们灭国了,罗马两国的朝廷认为咱们比大食国更加的强大。

    根本没有敢与咱们为敌的意思,现在正想法设法的如何跟咱们交好。

    长久以往下去,咱们就更找不到继续西进的理由了。

    若是直接二话不说的发兵攻打,跟咱们西征的宗旨完全是背道而驰了。”

    张狂眉头紧皱的看着神色无奈的呼延玉,抚着茶杯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他娘的,这些西洋人也太会审时度势了吧?

    他们这样一搞,咱们想要师出有名的话就更难了。”

    耶鲁哈眼眸转动了一会儿:“大帅,呼延老弟,要不咱们从随军录事身上下手试试?

    我军是不是师出有名,不过是他们笔杆子一动的小事情而已。

    只要搞定了他们,夏老大人核审出征记事的内容以后,将来在史书上记录的史册就不是问题了!”

    张狂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不可,随军录事那边都是软硬不吃的硬骨头。

    若是徐徐图之还有让他稍微改写一下内容的可能,若是太过强硬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样吧,先请他们喝顿酒探探口风,若是他们有愿意改动出征记事的苗头,咱们再做打算。”

    “大帅,副帅,末将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之所以这么急来面见你们两个,是因为末将这边找到了可以出兵的转机了。”

    “嘶……有转机了?”

    “快说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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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玉看着张狂两人激动好奇的神色,也没有要卖关子的意思,四下看了看,呼延玉直接从护腕里抽出一张折叠好的宣纸递到了张狂的手里。

    “大帅,副帅还是先过目一下吧。

    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末将再给你们详细的说一下我探听到的情报。”

    张狂两人立刻凑到了一起,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宣纸目光炯炯有神的审阅着。

    看着宣纸上记录的内容,两人好奇的神色逐渐的被沉思所替代。

    时间无声的流逝,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两人放下了手里的宣纸,眉头微皱的对视了一眼,彼此看出了对方眼中似懂非懂的疑问之色。

    张狂抬手一甩,将手里的宣纸折叠了起来递给了呼延玉:“呼延老弟,老哥哥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此次前来的用意,可是宣纸上的内容记述的太过笼统,老哥哥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

    还是你详细的给我们两个老家伙解释一二吧。

    来,坐下慢慢说。”

    张狂重新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呼延玉跟前,坐在椅子上一脸求知的望着呼延玉,等着他的下文。

    呼延玉接过茶水浅尝即止,走到距离张狂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两个多月以来,咱们几经商议,却始终找不到再次发兵西进的借口,其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什么两位老哥哥心里也都清楚对吧?”

    “当然清楚,不外乎咱们灭了大食国的消息流传了出去,传到了更西方埃及两国的朝廷之中,让埃及,罗马两国非常忌惮咱们的军事实力。

    毕竟对于现在的罗马两国来说,咱们的底细他们根本不清楚。

    或许他们应该会知道咱们来自遥远的东方,可是具体来自哪里,又有多么遥远他们就一无所知了。

    故而,他们原本或许有分一杯羹的打算,可是却因为忌惮咱们的神秘身份和强大的军事实力,不得不找咱们主动交好。

    这一点从这几个月以来巴格达城中越来越多的两国商人,就可以看的出来。

    这要是在咱们大龙本土,有两个蛮夷小国主动前来俯首交好,我等自然是乐得成见的事情。

    偏偏咱们是万里远征的西征大军,咱们的最终目的是一路西进,直至打到天涯海角。如今他们两国前来与咱们主动交好,完全与咱们的既得利益背道而驰了。

    咱们大龙有句俗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

    本帅在城中闲逛的时候,看着那些整日里笑脸相迎的两国的商人,突然毫无理由的发兵攻打两国,本帅这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相对于因为贪得无厌主动屠杀咱们大龙商户百姓的大食,天竺两国,罗马,埃及两国与咱们大龙天朝截止目前并未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冲突。

    可是陛下秘密交代老夫的旨意又……唉……难为人啊!”

    耶鲁哈端着茶水揉了揉眉头:“大帅其实也不必为此烦闷,末将以为埃及,罗马两国的商人见到咱们身着甲胄的大龙将士之所以笑脸相迎,其根本原因不外乎是因为畏惧咱们强大的军事力量。

    如果咱们的实力不及他们,他会还会如此的笑脸相迎吗?

    恐怕早就挥着屠刀冲入咱们的大营之中了。

    他们恭敬的对待咱们,是真心实意?还是曲意逢迎?咱们谁能说的准呢?”

    呼延玉急忙放下手里的茶杯点点头:“对对对,副帅说的这番话末将还是比较认同的。

    末将从萨菲莎王后的口中听说过,现在咱说所说的这个罗马国,在很久之前出现过一位亚历山大大帝,这个亚历山大大帝就曾经统帅着自己麾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罗马军团,大肆侵略过大食,天竺两国。

    而且据说还有现在的埃及国,曾经也陷落过罗马军团的铁骑之下。

    然而因为萨菲莎王后并非是大食国本土人,而是大食国的附属国也门国的长公主,这个亚历山大大帝最后如何,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了,她也说不了太详细。

    当然了,事关这位亚力山大大帝的传闻对于咱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罗马国曾经侵略过现在的天竺,大食,埃及三国。

    这就说明,罗马国人并非是现在咱们看到的这般温顺近人。

    他们对咱们笑脸相迎,十有八九是因为畏惧咱们的军事力量。

    毕竟灭在咱们手里的大食国对于他们来说都非常的强盛了,此消彼长之下,对于咱们的实力,他们就更加的畏惧了。

    也许两国这些商人的到来不仅仅是因为货物贸易那么简单,同样也不排除有充当细作探听咱们虚实的可能。

    当然了,这也只是末将的猜测而已,毕竟城中货物的贸易数目是实打实的,这点是做不了假的。

    眼下据末将了解,咱们的将士们因为怀念故乡带来的一些土特产,轮班休沐闲逛的时候几乎都被两国的商人购买一空了。”

    张狂眉头一凝:“将士们没有出手什么违禁的货物吧?”

    “没有没有,这点大帅无须担心,但凡涉及军中的物品,将士们没有从手中流出去一丝一毫。

    而末将所说的转机就出现在了罗马国商人的身上。

    宣纸上的内容你们两个也看了,末将提及了这一点,正是罗马国的商人想要从咱们手里购买精良兵备的事情。

    只是,咱们根本不可能答应此事。

    末将接到了汇报之后,立刻派遣精锐的斥候秘密的调查这支想要购买咱们兵备的罗马商队。

    果不其然,这支商队的背后有罗马朝廷的影子存在。

    随着斥候弟兄的深入侦查,末将终于弄清楚了罗马国想要购买咱们大龙精良兵备的根本缘由。

    那就是现在罗马国正在与其更西方的一个名为法兰克国的国家交战呢!

    这些罗马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食国降卒的口中得知,我大龙雄师的手里有火炮,床弩,箭阵这些威力不凡的作战器械,尤其是宛若天雷的火炮,更是他们梦寐以求想要购买的兵备。

    如此一来,咱们完全可以在罗马人的身上做些文章。”

    “你不会告诉本帅你想要卖给罗马人火炮吧?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出征之前,陛下可是三令五申过,火炮哪怕是咱们亲手毁了,也绝对不能落到化外蛮夷的手里。

    缴获的那些普通物品卖点也就算了,可是是从咱们本土带来的火炮,床弩,连环弩这等作战利器是万万不能流出去的。

    这是原则问题!”

    “嗨!大帅你想哪里去了?你就是不说,末将也不会将心思往卖火炮,床弩的事情上去想。

    给多少钱都不卖,高低不卖。

    末将的意思是,现在罗马国既然与法兰克国正在交战呢!哪咱们完全可以从两国的战事上入手啊。

    罗马人他们为什么要找咱们购买精良的兵备?说明他们认为自身的实力可能不会是法兰克国的对手。

    现在你应该懂末将的意思了吧?”

    张狂看着呼延玉饱含深意的眼神,扶着胡须若有所思的沉吟着,片刻之后张狂双眸一亮,笑吟吟的指了指呼延玉。

    “出兵援助友邦,借此打开西进的缺口。”

    还在暗自嘀咕的耶鲁哈猛然抬头看着相视而笑的张狂两人,重重的拍了拍桌子。

    “妙计!妙计啊!这下子总算可以找到正当出兵的理由了。”

    三人相视而笑了良久,张狂眯着眼睛抚弄胡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行。

    必须得让罗马人先与咱们建立邦交关系,然后主动求咱们出兵相助。

    当然了,就算是友邦,也得让他们进献一笔可观的费用才行。

    毕竟几十万大军一动,可不是儿戏。”

    “大帅,大概的计划已经有了,总比闷在大食国一动不动强上太多了。

    故而咱们完全不需要发愁了。

    现在当务之急乃是如何安排人跟城中的罗马商人慢慢接触,以他们为媒介让罗马朝廷感受到咱们的善意,然后再徐徐图之。”

    “对,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必须得稳打稳扎才行。

    呼延老弟,耶鲁兄要经办押送俘虏和黑油回朝廷的事宜,跟罗马人接洽的事情你就全权处理吧。”

    “是,末将领命!”

    “行,那就这样定了,本帅马上拟定传回京城的文书,咱们各司其职,争取早日完成陛下所托厚望。”



    大龙承平四年元月十五,元宵佳节。

    一路上策马扬鞭的柳明志,陈婕两人终于在这一日从莱州赶回了大龙京城之中。

    两人赶到京城东门的时候夜幕已然降临,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外俱已经开始了喜气洋洋的元宵灯会。

    京城之中更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出门逛灯会的百姓一眼望不到尽头。

    若是搁在以往,柳明志肯定会拉着陈婕在灯会上好好的逛上一逛,陪佳人散散心。

    奈何两人刚从莱州境内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一路上风尘仆仆三餐不继,几日下来早已经是人困马乏,京城内外的元宵灯会再是热闹,柳明志也提不起任何的雅兴了。

    柳明志一个习武之人尚且疲倦如此了,陈婕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俏妇人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为了尊重陈婕,柳明志还是有心问了一下陈婕,要不要自己陪着她在灯会上转一转,挑一盏称心如意的花灯带回去。

    一路上纵马驰骋颠簸不停,陈婕早已经筋疲力尽,听到柳明志关怀的询问,陈婕意兴阑珊哈欠连连的直接拒绝了。

    现在她只想回到家中扑到床榻上美美的睡上一觉,除此之外其它的任何东西都令她提不起半分的兴趣。

    柳明志见到陈婕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骑在马上穿梭在潮水一般的人群中朝着城中赶去。

    因为元宵佳节的缘故,大街小巷之中人群密布川流不息,两人回到太子旧府之后,月色已经高悬半空之中。

    柳明志本想着送了陈婕回家之后就赶回家中报个平安的,可是想到城中的情况,今夜还是在这里安歇的更方便一些。

    陈婕的闺房之中隐隐还可以听到府邸外的人声鼎沸,可是对于被困意侵袭的两人来说,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沐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尘嚣之后,两人便相拥而眠沉沉的睡去。

    翌日,天色大亮。

    柳大少伸了个懒腰之后看着一旁还在酣睡的陈婕,动作轻盈的走下床榻开始穿戴衣服。

    这几天自己两人一直在埋头赶路,陈婕一个弱女子能承受下来已经不容易了,现在终于回到了家中,看着她休息了一夜之后依旧略带倦意的脸庞,柳明志心生怜惜,实在不愿打扰她的清梦。

    几炷香功夫之后,柳明志洗漱完毕之后在陈婕的梳妆台上留下了一张纸条,随后悄然无声的离开了太子旧府赶回家中。

    齐韵正在整理着房中的衣柜,看到毫无征兆的走进闺房中的柳大少不由得怔了一下。

    “夫……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想看到为夫啊?”

    齐韵急忙摇摇头,将手里的床单塞到了衣柜里朝着柳明志迎了过来。

    “当然没有了,妾身怎么会不想见到夫君你呢!

    只是你离家之前不是跟妾身说要去东海一趟吗?

    京城到东海如此路程,妾身以为你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赶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妾身难免有些惊讶。”

    柳明志吁了口气,朝着一旁的椅子走了过去:“为夫归程路上忽然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为夫放心不下,一路上两匹汗血宝马接连换乘,日夜兼程的赶回了京城。

    怎么样,家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齐韵看着眉宇间带着一抹忧虑的夫君,黛眉微凝了一下,赶忙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家里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呀!

    不但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连京城中也是一片祥和,昨夜的元宵灯会可喜庆了呢!

    前些日子六部九卿各司衙署的官员来府上拜年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给妾身提及别的州府有什么天灾人祸的大事发生。

    是不是夫君你因为舟车劳顿的缘故太累了,然后产生错觉了?”

    柳明志喝了一口茶水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默默的点点头:“也许是为夫产生了错觉了吧。

    只是一路上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既然没有,为夫也就放心了。

    对了,依依,菲菲,乘风,承志……他们兄弟姐妹七个给家里传书报平安了吗?”

    “传了传了!夫君你等一下,妾身马上将孩子们的书信给你取来。”

    齐韵莲步轻移朝着梳妆台走去,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叠书信折返了回来。

    “夫君,你离家之后的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七个孩子相继传回了一封家书报了平安,现在他们七个全都赶到了你当初交代他们要去的州府境内。

    如今七个孩子已经开始微服私访,暗中调查当地的民生吏治,并没有遇到什么危急性命的麻烦。”

    柳明志接过齐韵递来的七封书信挨个的拆看了起来,良久之后柳明志将手里的七封书信轻轻地放到了桌案上,目光怅然的望着门外的暖阳叹息了一声。

    “家中一切平安,远行的子女安然无恙,天下更是乾坤郎朗海晏河清,全都呈现出一片祥和。

    既然没有任何的祸事发生,为夫为何突然心悸不已,一路上始终心神不宁呢?

    难道是西征大军几十万将士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不成?”

    齐韵闻言默默的叹息了一声,走到柳明志身后轻轻地给夫君揉捏着肩膀:“夫君,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朝廷本土四十多万精锐雄师,又有几十万安西都护府与西域诸国联军的精锐兵马协助,如此兵强马壮的百战精锐,岂能有什么变故发生?

    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尽想一些坏事发生?”

    听着齐韵宽慰自己的话语,柳明志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站了起来将茶杯重重的放到了桌案上。

    “唉!但愿吧!

    韵儿,你继续收拾衣柜吧,为夫再出去转转。”

    “夫君啊,你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刚回来,先歇息一下养养精神再出去转转也不迟呀。”

    “不了!不了!

    为夫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先去各部王公大臣的府上走一遭,回来以后再好好的休息吧。

    只有确定了一切安然无恙,为夫才能安心休息,不然的话为夫怕是睡不香甜呢。”

    齐韵怔然的望着柳大少风风火火远去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夫君一回来就神神叨叨的像换了个人似的,若非同床共枕多年彼此熟悉无比,她真的怀疑夫君是不是被人给掉包了。

    直到柳明志的身影消失在长廊中,齐韵这才一头雾水的朝着屏风后的衣柜走去。

    柳大少第一站去了内阁首辅夏公明的府上,约莫小半个时辰上下,柳大少在夏公明一脸愕然的神色下离开了内阁首辅的府邸去了右相童三思的府上。

    日上中天左右,柳大少又来到了宋清的府上,受到了宋清热情的款待。

    不出半个时辰,柳明志在宋清一头雾水的目送下酒气微醺的离开了宋清的府上。

    柳大少神色茫然的走在回家的街道上,犹如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京城之中各部官员的府邸一上午的功夫被自己走访了一遍,也没有问道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既然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为何自己心底的不安感觉在回京之后越来越强烈了呢?

    总觉的有种自己要失去点什么的感觉。

    “柳……柳公子,奴婢终于等到你了。”

    柳大少回过神来,诧异的看着眼前娇俏可人的大美人。

    “咦?怎么……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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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莱酒楼大门外,柳明志诧异的望着身前虽然眉清目秀,却流露着成熟风韵气质的环儿大美人。

    环儿正是俏佳人陶樱的贴身丫鬟,这姑娘身为陶樱当年从娘家带出来的贴身丫鬟,服侍了陶樱二三十年上下的岁月,芳龄已经趋近三十岁出头。

    虽然环儿如今还是一个清清白白的老姑娘,可是举手投足之间无不跟寻常的妇人一样透露着一丝成熟的韵味。

    只是这姑娘自从那夜在李宅经历过谍影的血腥事情之后,每次见到自己无不躲躲闪闪,不敢与自己对视,甚至大有退避三舍的态度,这让柳明志很是无奈。

    今天这姑娘竟然主动来寻找自己来了,这对于柳明志而言,绝对是一件非常值得稀罕事情。

    环儿抬眸偷瞄了一眼望着自己神色诧异的柳大少,急忙低下了头,还是与以往一样根本不敢与柳明志对视一二。

    “柳……柳公子,奴婢终于等到你了!”

    环儿话音一落,顺势低下了臻首,眉宇间给人一种充满凄楚哀伤的感觉,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柳明志愕然的看着举止怪异的环儿,心里暗自猜测这丫头到底怎么了?

    明明还是跟之前一样这么害怕自己,为何还要单独前来寻找自己呢?

    莫非陶樱姐姐那边久不见自己前去与之私会,想念自己了不成?

    所以特意让贴身丫鬟前来邀请自己前去人约黄昏后。

    心里暗自嘀咕着,柳明志环视了一眼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朝着尚未开门迎客的蓬莱酒楼望了一眼,伸手拉起环儿的手腕朝着酒楼门前走去。

    环儿娇躯一颤,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的任由柳明志牵扯朝着酒楼走了过去。

    两人驻足于酒楼门前的屋檐下,柳明志饶有兴趣的看着颔首低眉的环儿,柔声问道:“环儿,你方才说终于等到本少爷了,这话的意思是你已经等了本少爷好久了是不是?”

    环儿美眸黯然的抬眸望了柳明志一眼,默默的点点头,声若蚊蝇的回复了一声。

    “嗯!”

    “哎呀!环儿啊!

    本少爷又不是吃人大妖怪,你至于这么害怕我吗?

    你既然等我这么久,肯定是有事情找我,是不是陶樱姐让你来寻我的?”

    “嗯!”

    “你等了我几天了?”

    “三……三天了。

    除了晚上宵禁之外,奴婢一直守着酒楼旁边的算卦摊等着柳公子。”

    “三天了?一连等了三天了?如此看来好姐姐是想本少爷想的有些急不可耐的要见到我了。

    你这丫头也真是的,死脑筋一个,元月十五的元宵佳节没过之前,你见过谁家的营生有开门迎客的?

    就算过了元宵佳节,没个三五天京城各家店铺的营生也不见得能够全部开门迎客。

    本少爷的算卦摊就更不用说了,兴许再过个十天半月本少爷才会摆摊接客。

    你在这里等了两天,依旧等不到我的情况下就不能去我家问一问吗?

    今天得亏本少爷今天去各部达官显贵的府上转悠了一下,正好路过这里,不然的话你还真不一定能等到我。”

    环儿手指紧紧的缠绕在一起,怯怯懦懦的回复道:“我家小姐说不可以让奴婢去贵府寻找柳公子您的,奴婢没有办法,只能在你算卦的地方干等着了。”

    柳明志神色一僵,想起自己跟陶樱之间尴尬的身份关系,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是本少爷错怪你了,既然陶樱姐已经让你寻我好几天了,那咱们也别在这里干站着了,先去李宅跟陶樱姐碰面吧。

    本少爷这几天有些小事不得已离京了一趟,昨天夜幕降临之时才刚刚赶回京城。

    我不在京城之中,你守在算卦摊这里能等到本少爷才怪了。

    走走走,咱们一起回李宅,陶樱姐已经让你寻我好几天了,如今好不容易偶遇到了,咱们快回去吧,别再让陶樱姐久等了。”

    柳明志说完轻轻地拍了一下环儿的香肩,率先朝着酒楼的台阶下走去。

    柳大少已经大阔步的走到了主街上,环儿却依旧将头埋在胸口处站在酒楼门前的屋檐下一动不动。

    “嗯?环儿你愣着干什么?走啊?”

    环儿微微抬头美眸发红的默默望着柳明志,贝齿紧紧的咬着红唇沉默不言,脸色犹如一汪死水。

    “不是!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这样看着本少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少爷欺负你了呢!

    别这样,别这样,是不是好几天没寻到我,陶樱姐因为你办事不利惩罚你了?

    陶樱姐也真是的,毕竟事出有因也是情有可原,她又不让你去我家寻我,如此缘由下怎么能惩罚你呢?

    走走走,等见到了陶樱姐,本少爷一定还你一个公道,好好的惩戒这个坏婆娘一顿。”

    听到柳明志宽慰的话语,环儿本来微红的眼眶登时流出两行清泪,更咽着看着柳明志。

    “柳……柳公子。”

    柳明志见状,急忙走上了酒楼的台阶,有些无奈的看着一言不合就失声更咽的环儿。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虽然是好不容易的找到本少爷了,也不至于激动到哭出来吧?

    你这一哭,搞得本少爷犯了多大的过错似得。

    是不是陶樱姐惩罚你太狠了?不至于啊,不就是没有找到我吗?

    走,咱们先回李宅,本少爷给你讨公道去!”

    环儿泪如雨下的凝望着柳明志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失神更咽道:“柳公子,我家小姐她……我家小姐她……她……她为和宗先帝殉情了!”

    “嗨!本少爷还以为多大点事情呢!

    陶樱姐本来就是和宗的妾室,为他殉情有什么值得……殉……殉……殉情?

    你……你再说一遍,陶樱姐为和宗李云龙如何了?”

    环儿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双唇轻颤的看着神色骤然激变,脸色有些狰狞的柳大少更咽道:“元月十二日,和宗先帝大行归天的忌日那天,我家小姐为和宗先帝殉情了。”

    柳明志瞳孔猛然一缩,霎时间只感觉自己气血上涌眼前发黑,强撑着几欲栽倒的身体,嘴唇哆嗦着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环儿。

    殉情!殉情!

    陶樱给三哥李云龙殉情了?

    难道这就是自己一路上始终心神不宁的缘由所在吗?

    “不……不可能,不可能!

    你再说一遍,陶樱姐她怎么了?”

    环儿看着摇摇欲坠的柳明志,强忍着心底对他的恐惧,用衣袖抹了一把双颊上的泪痕急忙搀扶住柳明志手臂。

    “柳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你再说一遍,陶樱姐她怎么了?”

    环儿望着柳明志盯着自己猩红的虎目,颤巍巍回了一个柳明志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殉情了。

    我家小姐她为和宗先帝殉情了!”

    “不可能!

    大胆奴婢,你竟然敢欺骗朕,你好大的胆子!

    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环儿看着浑身充满煞气的柳明志,噗通一下跪在柳明志面前,臻首犹如拨浪鼓一样不停的摇动着。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我家小姐她真的已经为和宗先帝殉情了,就在元月十二日和宗先帝忌日的那一天……”

    环儿看着柳明志忽然朝着兴安坊方向疾奔而去的背影怔然了一下,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颊之上的泪痕,急忙起身提着襦裙的裙摆小跑着追了上去。

    “柳公子,你等等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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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志气喘吁吁的停在兴安坊长顺街的李宅府门前,看着一切如常并未悬挂丝毫缟素的府门,心里陡然升起了一丝希望,迈步朝着府中冲了进去。

    “什么人,竟然胆敢……柳公子?是……是您来了。”

    柳明志望着面前十几个腰系白绫的李宅家丁心里顿时有些惊慌失措,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希望,又犹如金乌坠地一般飞落了下来。

    “你家……你家夫人呢?”

    家丁中那个被陶樱都称呼一声三哥的中年人看着柳明志凌厉的目光,神色沉痛的朝着内院陶樱闺房的方向指了一下。

    “柳……柳公子,我家夫人她……她……她在闺房的正堂中等着您呢!”

    柳明志望着三哥黯然神伤的神情心底陡然一沉,来不及再问点什么,手足无措的朝着李宅的内院中疾跑了过去。

    柳大少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长廊下,陶樱的贴身丫鬟环儿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的跑进了府门中,双手按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一群家丁。

    “三哥,柳公子呢?”

    “柳公子他刚刚已经去了内院了,还不足半盏茶的功夫,环儿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歇……”

    三哥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环儿强忍着双脚的酸疼,再次朝着内院中小跑着追了过去。

    十几名家丁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叹息了一声,他们的身份不方便涉足内院之中,夫人的贴身丫鬟什么话都没交代就追了上去,他们也只好在外院中心神彷徨的继续等待了。

    当啷一声闷响,陶樱闺房的房门直接被柳明志一把暴力的推开,两扇门在门框上不停的摇晃着吱呀作响。

    柳明志虎躯一震,愣愣的的望着房中正堂内摆放着的精美棺材,双膝猛然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柳明志神色狰狞的盯着房中的棺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拳头攥的劈啪作响朝着房中扫视了一周,想要直接迈进房中走向棺椁,却没有那个勇气。

    “陶樱,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一点都不好笑,你别玩了好不好?

    你快点出来,为夫喊三个数,你再不出来,为夫就真的生气了。

    你是了解为夫的,为夫要是真的生气了,不付出点代价,你可就哄不好我了。

    快出来吧!我知道你喜欢开玩笑,但是我不喜欢你这种把棺材摆在正堂中的玩笑,你不觉得这种玩笑太不吉利了吗?

    陶樱!陶樱!陶樱!

    你快出来啊!你快出来啊!

    我求你了,你别藏着了!

    你只要听话乖乖的出来,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再也不跟你斗嘴了。

    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好不好?”

    柳明志声音略带哭腔的说完一通话语,目光紧紧注视着寂静无比的佳人闺房,双眸不由自主的发酸起来。

    看着久久没有任何动静的佳人闺房,柳明志扶着门框朝着屏风后望去哽咽的说道:“陶樱!陶樱。

    好姐姐,好姐姐。

    你别再调皮了好不好?你这样为夫害怕。

    真的害怕。

    快出来好不好?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为夫求你了,你快出来呀!”

    柳明志歇斯底里的对着空荡荡的闺房说着恳求的话语,一道门槛之隔,对于柳明志与正屋中的那个棺材来说,仿佛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般。

    经久之后,回应柳明志的只有闺房之中的穿堂风和摆放在正屋之中的那一个精美的棺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脚步声传来有远见近,环儿汗如雨下的停在了闺房外,顾不得擦拭俏脸上细密的汗水,美眸悲痛的看着扶着门槛对着陶樱闺房中自言自语的柳大少樱唇微启。

    “柳……柳公子。”

    柳明志眼神木讷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气喘吁吁的环儿,盯着环儿看了一会儿,扶着门框的大手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默默转头盯着摆放在正屋中的那个棺材许久,柳明志抬起重若万钧,仿佛两座泰山系在脚踝上一样的,双腿艰难的跨进了中规中矩的门槛里面。

    “柳公子,我家小姐她真的已经……已经……

    您节哀顺变!”

    柳明志对于环儿伤感的劝诫话语置若罔闻,脸色木讷的朝着近在咫尺的棺材走了过去。

    双手犹如打摆子一样轻轻地放在没有封盖的棺材上,柳明志目光直愣愣的朝着棺材中望去。

    只见陶樱肌肤胜雪,身着一袭素白色轻纱云烟裳,薄如蝉翼的云烟裳紧紧的包裹着佳人曼妙玲珑的玉体,一双欺霜赛雪的玉手静静的的搭在平坦小腹上的丝带处。

    原本盘起的如墨秀发,此时却及至佳人柳腰间,铺展在陶樱修长的玉体之下,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以往那一双娇俏玲珑充斥着无尽诱惑的杏眼,此时此刻亦是平静的紧闭着,修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之上一动不动。

    佳人肌肤如玉略微有些惨白,黛眉如新月,朱唇一点红。

    躺在棺材中的陶樱,此刻犹如睡梦中的仙子一般恬静,可是这睡仙子一般的美人,此时却再无半点生机,已然已经香消玉殒。

    陶樱一袭素白色云烟裳,玉颊之上不施粉黛,却尤胜世间万千绝色佳人,唯有乌黑如墨的秀发间那一支质地普通的樱花发簪成了她身上唯一的点缀之物。

    而那支樱花发簪正是去年十一月二十四她的诞辰之日那天,她与柳明志逛遍了半个京城之后才买来的那支价格合适且称心如意的发簪。

    偏偏就是这支当做诞辰礼物的发簪,成了她遗体上唯一的点缀之物。

    柳明志颤巍巍的将手掌贴在了陶樱冰凉微僵的面颊上,眼中的水雾不停的打转。

    “陶樱!好姐姐!

    睡了那么久,也该起来了吧?

    我知道我离家远行之前没有给你打招呼是我的错,可是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惩罚我呢?

    你怎么能怎么惩罚我呢?”

    “柳公子!我家小姐临终之前,让奴婢交给你……”

    “环儿,你先在外面等着吧,陶樱姐睡着了,我想陪她说会话。”

    “柳公子!”

    “出去!”

    环儿娇躯一颤,看着柳明志犹豫了一会儿,默默的福了一礼。

    “是,奴婢告退。”

    环儿退出陶樱的闺房之后,柳明志轻抚着陶樱的面颊沉默了好一会儿,眼中不停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默默的流了下来。

    一股钻心的疼痛萦绕全身,这是比当年如意去世之后那种自责的心痛还要强烈上十倍,百倍都不止的痛楚。

    就像一块心头肉被活生生的剜走了一样。

    手臂微微用力,将陶樱毫无声息的玉体从棺材中抱了出来,柳明志举步维艰的抱着陶樱朝着屏风后的床榻走去。

    柳明志小心翼翼的将陶樱的玉体放到了床榻之上,轻轻地掀开折叠整齐的锦被包裹住陶樱僵硬的玉体,柳明志将陶樱紧紧的抱在怀里无声的流着眼泪。

    “刚刚开春,天气还严寒的紧呢!你就这样躺了四天也不知道盖上一床被子,万一冻到了怎么办?

    为夫给你取暖,盖上被子就不冷了。

    陶樱,咱不冷,咱不冷。

    为夫抱着你睡咱就不冷了。

    傻陶樱啊!你这是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啊?唔唔唔……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啊?”

    柳明志压抑着心中的沉痛,低声痛哭了起来。

    “呦,京城之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位英武不凡,俊朗潇洒的小先生摆摊算卦了?

    姐姐正好闲来无事,可得试试你的卦术如何!”

    “姐姐命中缺不缺你,那得看看好弟弟你能不能让姐姐朝思暮想,寝食难安了。”

    “好弟弟,你这是没见过女人的胸脯吗?再直勾勾的盯着看下去小心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再说了,想看的话跟姐姐回家不就行了。到时候姐姐让你光明正大的大饱眼福一顿,何必跟现在一样偷偷摸摸的呢?

    敢不敢跟姐姐回家看呀?”

    “……”

    “柳明志,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不能为夫君报仇雪恨,反而失身与你,陶樱死不足惜。”

    “好弟弟,你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好皇帝,一定要好好的善待天下黎民百姓啊!”

    “姐姐想要一个毕生难忘的诞辰,你能做到吗?”

    “这盛世烟云的场景,才是人世间最美的画卷,不是吗?”

    “你答应我的,难道想出尔反尔不成?”

    “好夫君,谢谢你给了妾身这么一个刻骨铭心的诞辰,妾身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爱我!”

    “你不但是一家之主,还是一国之君,岂能只知道陪着妾身窝在家中儿女情长?

    答应姐姐,一定要以天下百姓为重啊!”

    “柳明志!”

    “嗯?”

    “没什么,新年快乐,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待自己的妻儿。”

    “肯定的,这点不用好姐姐你教导,小弟也会做到的。”

    “柳明志?”

    “嗯?又怎么了?”

    “想叫你而已,毕竟能直呼一国之君的尊姓大名,姐姐当然得好好喊一喊了。

    柳明志。”

    “哎!”

    “柳明志!”

    “哎!”

    “夫君!”

    “嗯哼!娘子!”

    昔日间与陶樱相处的一幕幕不由自主的萦绕在脑海之中,柳明志紧紧地攥着陶樱冰凉僵硬的玉手失声痛哭起来。

    “陶樱!陶樱!本少爷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你个坏女人,你个大骗子。”

    柳明志的下巴垫在陶樱的秀发上不停摩挲着,泪水顺着佳人的发丝流淌在佳人的面颊之上,缓缓地朝着陶樱的心房滑落而去。

    “殉情不应该只是古老的传言吗?不应该只是传言吗?

    陶樱,你为了李云龙殉情,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你就这样不告而别的走了,我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日头西斜,天边还挂着最后一抹血红的残阳。

    柳明志浑身无力的依靠在床头,紧紧抱着陶樱毫无生机的尸首心如死水,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柳明志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已经荡然无存。

    陶樱真的已经香消玉殒了,走的是那么波澜不惊,走的是风轻云淡了无痕。

    让自己忽然心悸的原因找到了,让自己心神不安的根源找到了。

    可是这个原因却让自己如此的难以接受。

    自己为什么那么傻,傻到丝毫没有察觉出来原来陶樱从要求自己陪她过一个难忘的诞辰前夕,便已经做好了为李云龙殉情的准备。

    佳人已逝,自己现在想明白了这一切又能如何呢?

    神色黯淡的低头注视着被蚕丝锦被包裹了一下午脸色依旧发白的陶樱,柳明志闷咳了一声有些沙哑的喉咙,手臂发颤的去掉了佳人身上的锦被,微微用力将陶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朝着正屋内摆放着的棺材走去。

    柳明志手中好似托着万斤重担一样,艰难不已的将陶樱放回了棺材之中,伸手轻柔的疏理着陶樱额头上微微有些凌乱的青丝。

    柳明志整理好了陶樱腰间有些折痕的云烟裳,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佳人发丝间那支雕工精致却显得有些其貌不扬的樱花发簪上。

    轻轻地取下陶樱发鬓间的樱花发簪捧在手心里,柳明志仿佛捧着一个一碰即碎的稀世宝物一般小心翼翼送到了眼前怔怔的打量着。

    不由得,年前在陶樱诞辰的那一天,自己与佳人游遍京城才购买到这支发簪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老掌柜,以后小女就是柳氏陶樱了。”

    想起那天陶樱一脸幸福的对着老掌柜说的话,柳明志心底猛然一抽,万般滋味再次涌上心头。

    想不到自己亲手为她戴上的诞辰礼物,有朝一日竟然成了她唯一的陪葬品。

    若是早知会有今日情殇,自己宁愿被她天天追着咒骂自己是一个背信弃义的无耻之人,也决然不会答应她陪着她度过最后那一个刻骨铭心,毕生难忘的诞辰。

    奈何,自己此时纵然是万般后悔莫及,已然晚矣!

    手指轻轻的划过樱花发簪轻抚了许久,柳明志幽幽的叹息一声,又将发簪插在了陶樱的发鬓间。

    自己本想打算留下这支发簪当做怀念陶樱一个念想,可是纵观棺材之中,这发簪乃是陶樱唯一选择留下的陪葬品,自己又怎么舍得狠心夺了她唯一的心爱之物呢!

    柳明志毫不介意陶樱已经走了三天,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冰凉尸首,俯身探入棺中在佳人红唇上轻吻了一下,起身抹了一下眼角跟脸庞上流过眼泪的痕迹,柳明志轻轻地唤了一声。

    “环儿。”

    房间外沉寂了一下,环儿娇柔嘶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哎!奴婢在!

    柳公子您有什么吩咐,奴婢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是!”

    “对了,以后还是跟以往一样喊先生好了,公子的称呼已经不适合你我之间了。”

    “是,奴婢明白了。”

    柳明志神色忧伤的环视了一圈陶樱闺房中熟悉无比的布置:“陶樱有没有什么遗物托你转交给我?”

    环儿忙不吝的点点头:“有的有的,奴婢晌午的时候就准备交给先生,可是……不说了,奴婢不说了。”

    环儿言语间,发现了柳明志沉寂的神情,急忙停止了下文。

    在柳明志哀伤期待的目光中,环儿急忙从怀里取出一个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绢布递到了柳明志跟前:“先生,我家小姐临终之前让奴婢转交给你的遗物都在里面了。”

    柳明志默默的接过环儿递来的绢布托了托:“陶樱她是如何过世的?”

    环儿不由得叹息一声,眼中又凝现出了淡淡的水雾:“小姐她是以蒙汗药混合断肠散拌入酒水中一起吞服下去的。”

    断肠散?

    喝下断肠散将会承受什么样的痛苦折磨,柳明志亲眼目睹过,听到陶樱竟然是服下断肠散自绝的,柳明志的心再次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这个傻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自己跟她彼此之间因为李云龙的恩恩怨怨早已经消弭于无形,后来的日子里相处之时无不是甜甜美美,和和睦睦。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做这种傻事?难道她宁愿服毒自绝都不愿意跟自己相濡以沫直至白头偕老吗?

    可笑自己之前竟然还信誓旦旦的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傻女人给彻底的收心了,想不到最终却换来了一具冰冷的尸首。

    如此鲜明的对比,可谓是讽刺至极。

    断肠散!断肠散!

    柳明志心中接连暗道了几声断肠散之后双眸一冷,紧紧地盯着环儿:“你既然知道为何不阻止她?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家小姐服毒自绝了吗?”

    环儿感受到柳明志身上的煞气,立刻神色惶恐的摇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

    先生,小姐她服毒自绝的事情奴婢毫不知情,奴婢之所以知道她是蒙汗药混合断肠散一块吞服的,是因为我家小姐她留了一张纸条给奴婢,奴婢看了之后才知道的。”

    环儿说完急忙从腰间掏出了一张宣纸递给了柳明志:“小姐她不但给先生你留了遗物,还给奴婢交代了一些遗言。

    环儿第二天端着洗漱热水来服侍小姐,一推门就……就看到了她已经气息全无的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房中的棺材里。

    奴婢看了小姐留给奴婢的遗言,才知道她为和宗先帝殉情了。

    也不知道小姐她断气之前受折磨没有,那可是断肠散呢,喝下去该多难受啊……呜呜呜……”

    柳明志望着环儿说着说着泪流满面的环儿,接过环儿手里递来的宣纸,看着上面小楷书写字体娟秀的内容,确认了是陶樱笔迹之后默默的叹息将遗书还给了环儿。

    “先生,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姐她要自绝的事情。

    要是知道的话,奴婢肯定会拼死阻拦她的。

    要不是小姐她在遗书上交代奴婢一定要亲手把她留给你的遗物转交给你,奴婢早就想着随小姐她一块去了。”

    “唉……别说傻话了,你家小姐在遗书里交代让你好好的活下去,你要是再随她去了,你让她在天之灵该多难受啊。

    好好活下去吧!不要辜负了她的美意。

    她既然已经把这座宅子转交给你继承了,文书契约什么的我会吩咐人给你办妥的。

    以后无论在不在京城,只要遇到了难事尽管来找我,只要不是违背道德良心的事情,看在你家小姐的情分上,我一定全部给你办妥了。”

    柳明志说完,看着闷声哭的更加厉害的环儿,轻轻地解开了手中的绢布。

    一封没有署名的书信,一个雕刻着樱花的玉牌,一串约有五六百个铜钱的钱串。

    除了这三样遗物之外,别无长物。

    陶樱留给柳明志的遗物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三样物品。

    没有署名的书信不用说,柳明志也知道肯定是陶樱亲自写给自己的绝笔信。

    至于那块雕刻着樱花的玉牌,柳明志与陶樱同床共枕了那么多次,知道这玉牌一直都是她的贴身之物,就连沐浴的时候都始终挂在脖颈上不曾取下过片刻。

    柳明志听陶樱说过,这玉牌乃是她嫁给李云龙之前,她娘亲亲手交给她的陪嫁之物,十多年过去了,她一直贴身佩戴,从来不让它离开自己寸步。

    如今,她却把自己的贴身佩戴多年的贴身之物当做遗物留给了自己。

    柳明志轻抚着玉牌上的精致樱花怔了一下,急忙转身朝着棺材中望去。

    捧着手里的玉牌与陶樱发丝间的樱花发簪比对了一下,柳明志嘴角扬起一抹凄楚的笑意。

    “怪不得你选了这样一支发簪,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要与柳明志一物换一物了。

    用价值不菲的东海暖玉换为夫这普普通通的发簪,你可真是个傻女人呢!”

    小心翼翼的将玉牌放入怀中的内兜里,柳明志又低头看了手中的半吊铜钱,捧着铜钱打量了许久,眉头不由得微皱了起来。

    书信和玉牌是何用意自己明白了,可是陶樱留给自己的这些铜钱是何意,他是真的不明白了。

    想了片刻也没有丝毫的头绪,柳明志只能拿起书信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