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成浩怔然了一下,望着柳明志饱含深意的眼神微微颔首:“老臣明白了,既然这是陛下的意思,老臣一定将此事处理妥当。
事情办完以后,老臣会上书一封的。”
“朕相信你,你看着处理就行了。”
柳明志说完,眼前浮现起那日前来自己卦摊前测算姻缘的妙龄少女,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微微吁了口气。
常言道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亲,自己还是别干棒打鸳鸯的事情好了。
“对了,关于林翰之赴任的事情,你从中调和一下,可以准许其延期三个月再行赴任。
至于他们三人想去什么县造福一方百姓,只要有缺地方,随他们挑选。
朕倒要看看他们的锦绣文章能否落到实处。
至于林翰之延期的事情是何缘故,你就不必过问了。”
“是,老臣明白了。”
“还有。”
“嗯?陛下?”
“补缺的官员也要及时预备好,林翰之他们三个也许未必能任职三年就被朕调回京师了,也许会干满一任。
至于具体如何,视情况而定。”
“是,臣明白。”
“那就没被的事情了,其余的新科进士按照章程妥善处理就行了,朕先回去了。”
“恭送陛下。”
“嗯。”
望着柳明志龙行虎步渐渐远去的背影,杜成浩抚着胡须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陛下这到底是要重用林翰之啊?还是不想重用林翰之呢?君心是越来越难揣摩了。
不行,看来老夫得夏首辅商议商议了,这要是把陛下特意交代的事情办坏了可就麻烦了。
大龙承平四年四月初五,大龙西北甘州境内。
一万左右的大龙铁骑奔袭在甘州城外的旷野上,卷起漫天烟尘,大龙铁骑兵分两路,一左一右的押送着绵延了数里的车队不疾不徐的朝着甘州城奔赴而去。
数骑自甘州城的方向迎面朝着他们驰骋而来,在距离一万大龙铁骑护送的车队前数十步之外勒紧了马缰。
“吁。”
“甘州骁果卫斥候见过诸位袍泽,请问哪两位是赵将军和胡将军?”
左右两侧的军伍之中,打马奔袭出了两骑朝着五名斥候奔袭了过去。
“本将赵青。”
“本将胡三原。”
“见过骁果卫袍泽。”
“不敢不敢,卑职卢旭参见两位将军,卑职奉骁果卫东方明大将军之命前来迎接西征袍泽入城休整。
还有两千兄弟在三里外等候,诸位袍泽,万里远征辛苦了。”
“不敢,报效朝廷,马革裹尸乃是吾等本分,多谢东方大将军的美意。”
“大将军令吾等给诸位袍泽转交一月前,陛下传往甘州骁果卫手里的的口谕。
大龙的儿郎们,西征大军的将士们,欢迎你们荣归故里,万里凯旋。”
“吾皇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
“两位将军,诸位袍泽,兄弟失礼了,请!”
“有劳,同请。”
“驾。”
一万铁骑的速度再次加快了起来,神色激动的朝着甘州城的方向奔袭而去。
西征将士纵马驰骋片刻,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的望见甘州雄伟的城墙,以及城墙上方迎风飞扬的大龙旌旗了,西征将士不免有些热泪盈眶。
万里长征人未还,人未还的壮烈悲剧没有发生,兄弟们全都荣归故里了,全都荣归故里了。
“回家了!”
“弟兄们,我们远征回家了!”
“回家了,前面就是咱们大龙的甘州城了,咱们终于回家了!”
“……”
“魏巍大龙,天命而生。东方雄师,慷慨远征。
远征!远征!
天子一呼百万雄,高唱战歌齐远征。
远征,远征。
驰骋沙场不惜命,马革裹尸为人雄,马革裹尸为人雄。
壮志青天耀白日,血染河山遍地红。
归来夹道万民迎,军中自古多英灵,军中自古多英灵。”
“魏巍大龙,天命而生,东方雄师,慷慨远征。”
“……”
不知什么人起的头,一曲慷慨激昂的战歌被西征将士泪流满面的哼唱着,歌声响彻天际,直冲云霄。
前面引路的骁果卫斥候也被西征袍泽们豪迈的气氛感染,神色亢奋的挥舞着马鞭高声唱和了起来。
随着西征将士的靠近,等在甘州城数里外的两千骁果卫将士一挥手中的令旗,号角声骤然响起,萦绕在城池内外。
继而城池之上传出了隆隆的战鼓声,与西征将士的战歌声交相呼应在了一起。
大龙承平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的大龙京师毫无征兆的响起了悠扬浑厚的钟鸣之声。
京师内外的达官显贵,平民百姓全部本能的将目光看向了皇宫钟鼓楼的位置,眼中带着清晰可见的诧异之色。
第一声钟鸣之声响起,接连又是五声钟鸣,悠扬浑厚的钟鸣声才算彻底的消弭在天际间。
平民百姓回过神来,立刻三五成群的聚在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祭祖钟忽然响起的原因,官员们则是毫不犹豫的前去更换朝服,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奔赴宫中。
钟声落下不足一盏茶的功夫,数百道铁骑背负令旗从宫中奔袭而出,朝着内外两城四散而去。
“陛下口谕,钟鸣因一万西征将士押解屠戮我大龙百姓之刽子手即刻入京进城,城中臣民无须紧张。”
“陛下口谕,钟鸣因一万西征将士押解屠戮我大龙百姓之刽子手即刻入京进城,城中臣民无须紧张。”
“陛下口谕,钟鸣因一万西征将士押解屠戮我大龙百姓之刽子手即刻入京进城,城中臣民无须紧张。”
京城西门被三千禁军将士彻底阻拦起来,上百骑精锐兵马纵马出城,直奔城西官道驰骋而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上百骑望着前方数里外凛冽作响的大龙龙旗立刻放慢了速度,一边骑马朝着对面的大龙旌旗迎了上去,一边开始异口同声的齐齐高呼。
“吾等奉陛下旨意,迎接西征袍泽回京。”
“吾等奉陛下旨意,迎接西征袍泽回京。”
“吾等奉陛下旨意,迎接西征袍泽回京。”
“谢陛下隆恩,吾等见过诸位袍泽,万岁万万岁!”
“谢陛下隆恩,吾等见过诸位袍泽,万岁万万岁!”
皇宫大内,柳明志脸色激动难耐的疾步朝着后宫光明殿中赶去,一进入殿中直接指着木架上的玄色龙袍看向了一群宫女。
“快,给朕更衣。”
“是,奴婢遵命。”
柳明志驻足勤政殿殿后朝着前殿张望了几眼,见到朝中百官听到钟鸣之声以后已然全部赶来宫中。
伸手整理了一下龙袍,柳明志一掀珠帘龙行虎步的朝着前殿走了出去。
“陛下驾到,百官见礼。”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明志原本因为一万西征将士归来的激动神色早已经恢复如常,脸色平静如水端坐在龙椅上双手轻轻一摆。
“列位臣公免礼,入座。”
“谢陛下。”
“武义王。”
“臣在。”
“奉命前去迎接西征将士的禁军兵卒乃是由你统领,现在情况如何了?
前去迎接西征将士的禁军统领是谁?给你回信了吗?”
“回禀陛下,陛下入殿之前臣已经接到了肖安统领的回书,现在西征将士们已经被他们迎接进了城中。
奈何我大龙西征归来的儿郎足足上万之众,实在无法全部进宫面见陛下。
现在他们正在外城的校场安置万里归来的西征儿郎,不肖两刻钟功夫,西征将士各部主要将领便可押解天竺,大食两国的罪魁祸首入宫面见陛下。”
“好,先入座吧。”
“谢陛下!”
“户部。”
“臣在。”
“我西征儿郎跋山涉水押解两国罪魁祸首万里归来,一路上肯定是人困马乏。
你们户部度支司散朝回去之后马上合议一下,务必从国库里支出最大限度的银两好好的犒赏三军将士。
将士们万里远征思乡心切,如今好不容易回家了,千万不能委屈了他们。
他们都是我大龙的有功之臣呢!
等处置完了两国胆敢屠戮我大龙商队百姓的罪魁祸首,朕可是要去外城的校场检阅西征归来的这一万有功将士的。
届时他们要是不满意咱们朝廷的犒赏,你这个户部尚书可是首当其责。”
“陛下放心,老臣一定谨遵陛下的吩咐。”
“乘风,承志,月儿,成乾。”
“孩儿在。”
“你们四个马上去宫门外候着,代替父皇去迎接西征归来的各部将领。”
“孩儿领命,孩儿告退。”
等待是最难熬的事情之一,柳乘风四人离开勤政殿之后,柳明志与殿中的百官不时地朝着殿外的宫门方向眺望着。
隐隐有种望穿秋水的意味。
近年来不但柳明志一直在忧心西征大军的战事进展如何,朝中的百官也同样不轻松。
虽然屡屡从西征大军两路兵马大元帅的战报上得知西征战事一切顺利,可是没有见到正主,所有人都不敢放松警惕。
毕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谁敢保证西征大军在国疆万里之外一定不会遇到丝毫的艰难险阻。
他们全都担心上百万西征将士会遭遇到突如其来危机,那时候朝廷这边纵然国力强盛,且北地还有几十万精锐兵马驻守为援,然而一旦发生一些出乎意料的紧急情况,朝廷这边依旧是鞭长莫及。
北地三府现在仅剩的几十万精锐兵马,其中的六成兵卒早在朝廷的政令下改为了战时为兵,闲时为农的兵马。
虽然这六成的兵马一分为二,轮流为兵为农,可是一旦发生了紧急状况,仅仅召集这些兵马就要消耗不少的时间。
等全部集结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好了,正主终于远征归来了,如此一来可算是安了满朝文武百官的心神了。
虽然只回来了‘区区’一万远征将士,但是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虽然只有一万西征将士荣归故里,也足以说明现在西征大军在万里之外的形势一切良好。
毕竟西征大军在天竺大食两国境内若是形势危急,南宫晔,张狂他们两个左右两路的兵马大元帅怎么可能会调遣一万精锐铁骑,押解一些可有可无的蛮夷罪魁祸首归还京师交由陛下处置。
“报!启禀陛下,龙武卫营将胡三原,副将谭阳,先锋游击将军袁术同……陷阵军营将赵青,副将王庆书,先锋游骑将军沈光地……宫门外请见。”
柳明志倏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眺望着殿外雄伟的宫门。
“传。”
“遵命。”
“陛下口谕,传龙武卫胡三原,谭阳……入殿觐见。”
“陛下口谕,传龙武卫胡三原,谭阳……入殿觐见。”
一声声吆喝在禁军口中从勤政殿直接传到了宫门方向。
百官探着身子仰头朝着宫门的方向望了过去,心里不约而同的兴起同一个念头。
终于回来了。
一炷香的功夫左右,在柳乘风四人与十名禁军兵卒的陪同下,二十名身着边军甲胄的将领神色刚毅的迈着沉稳有力步伐,押解着上百名被五花大绑的大食,天竺两国的罪魁祸首出现在了柳明志与文武百官的眼帘之中。
片刻之后,赵青,胡三原等人将一群俘虏交给了十名禁军看管,解下腰间兵刃放置在殿外的解兵架上,神色激动的朝着勤政殿中迈入。
“孩儿参见父皇。”
“臣胡三原。”
“臣赵青。”
“臣谭阳。”
“臣王庆书。”
“……”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免礼,赐座。”
“谢陛下。”
柳明志看着胡三原他们二十名将领,乐呵呵的朝着龙台下走去,目光根本没有在意殿外上百名被五花大绑的两国俘虏。
“赵青,胡三原,谭阳,王庆书……原来此次统兵押解敌酋回京的是你们几个家伙,朕是真没想到啊!
全都换上虎威锁子甲了,看来你们此次西征立下的战功不小嘛!
好,好,好啊!”
赵青等人看着柳明志望着自己欣慰的目光,刚刚坐下来又急忙站了起来,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吾等怎么敢辜负陛下的厚望。”
“快起来,快起来,不用如此多礼。”
“谢陛下。”
“坐坐坐,你们为国远征,一路上辛苦了。
自从去年四月你们出征讨贼,到今天差不多已经一年左右的光景了。
从你们出征以来,朕可谓是寝食难安,生怕你们在异国他乡会水土不服,遭遇不测。
收到了你们两位兵马大元帅的传书之后,朕心里虽然稍微平静了一些,却还是时时刻刻挂念尔等的安危。
总怕发生了什么突发之之状。
毕竟书中传到朕的手里,你们在异国他乡都已经又度过一个春秋的岁月了。
现在见到你们归来,朕总算可以放心了。
总算可以放心了。”
“吾等让陛下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怎么样,在异国他乡的日子很艰苦吧?”
“还算可以,不管怎么说,总算没有被埋骨他乡。
对于臣等来说,相比一些袍泽,能够荣归故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心安之处即吾乡,回到大龙,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
柳明志脸色感慨的点点头:“说的好,心安之处即吾乡。
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来,你们喝杯茶润润喉咙,给朕好好的讲一讲西征期间所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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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志温和的话语,令赵青,胡三原……他们心中的激动之情逐渐的平复了下来。
众人喝了一杯茶水之后,目光落在了龙武卫营将胡三原这位老大哥的身上,感受到弟兄们的目光,胡三原伸手从甲胄里面掏出一块绢布递到了柳明志身前。
“陛下,千山万水之外,鸿雁传书太难了。
故而两位大帅除了将一些我们紧要的情况传书汇报给陛下过目,其它的只能暂时搁置封存下来。
绢布里面包裹的乃是臣等出征以来,由诸多随军录事详细纪录的西征情况。
两位大帅心知陛下肯定常常挂念吾等的安危,彼此传书之后,便合力誊抄精简出来了关于西征以来具体内容。
此次臣等押解大食两国屠戮我大龙百姓的罪魁祸首回京交由陛下处置,张帅便让臣随身携带了回来。
请陛下过目。”
赵青也从甲胄里面掏出一块绢布递到了柳明志身前。
“陛下,这是屠戮我大龙百姓的两国蛮夷被俘虏之后交代的详细供词,里面有他们屠杀我大龙商户百姓的原因,事情经过,以及处理尸首的结果。
两位大帅互相传书整理了一下,也让臣带回来了。
请陛下过目。”
柳明志抬手接过胡三原,赵青两人递来的绢布,瞄了一眼殿外神色惶恐不安的那些大食两国的俘虏,轻轻解开了胡三原递来的绢布,一本足有两指厚度的书册呈现在众人眼前。
柳明志拿起书册轻轻地翻阅了一下,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神色怅然的吁了一口气。
“何日平夷虏,良人罢远征。”
“朕在等你们,朝廷在等你们,各地州府数百万妻儿老小也在等你们呢!
有了这本书册,朕总算可以给万千百姓一个交代了。
总算可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将书册跟供词合在一起在手心里拍打了几下,柳明志转身朝着龙台上登去。
“书册上关于西征记事的内容散朝之后朕回到府里会挑灯夜读的,你们先挑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口述给朕与列位臣公听一听。
比如此次远征将士们的折损情况如何,是否惨重?你们回京之前粮草的情况如何,是否充足?你们平定两国夷人之后两国境内的情况如何?是否安定?
朕迫切的想要了解这些,想要知道远征将士在异国他乡的情况。
赵青,胡三原,你们两个分别是陷阵军与龙武卫的万人营将,一个跟随护国公张狂征讨大食国,一个跟随永安公南宫晔出征天竺国。
对于各自一方征讨贼夷的情况肯定了解的非常的清楚。
快跟朕还有列位臣公讲一讲你们的各自一路大军的情况,你们谁先来?”
赵青,胡三原两人相望一眼,赵青淡笑着看着胡三原:“胡兄,你是老大哥了,还是你先来给陛下汇报一下你们左路大军征讨大食国的情况吧。”
“好吧,那哥哥就不客气了。”
“陛下,臣先给你禀报一下我们左路大军征讨大食国的主要情况吧!”
“好,快快讲来。”
“回禀陛下,我左路大军在张帅的统领之下,自西域大宛……直至去年十月份征讨大食国的战事才算告一段落。
弟兄们跟随张帅攻陷大食国之后,张帅,耶鲁副帅,呼延督军,宁超大将军……等人合议之后,分兵驻扎在大食国境内的重要城池之中,管理当地的民生吏治。
吾等自出征以来,一直恪守陛下的命令,谨遵陛下的旨意,除了征集不可或缺的粮草跟收缴了当地百姓一部分的家产之外,与当地的夷人百姓可谓是秋毫无犯。
故而自战事结束以来,当地的夷人百姓始终老老实实的接受我们左路大军的约束,没有干出什么反抗的行径。
而且在两位大帅的合议下,颁布军令鼓励年轻的兄弟与当地的夷人姑娘进行通婚,夷人百姓看到我们如此的善待他们,越来越认同我大龙的统治了。
甚至有些识时务的夷人百姓,已经主动开始寻找咱们的将士学习汉话语言了。
故而臣等押解俘虏之前,大食国的民生吏治还算稳定,粮草补给更是毫无问题。
臣说的这些,想来数月前两位大帅给陛下的传书中已经大致的提及了,加上臣带回来的书册中有详细的内容,臣就不一一赘述浪费时间了。
不知可否?”
柳明志淡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那就说说你们自出征一年期间将士们折损的情况吧,张帅,南宫帅他们的战报传书上只提及了寥寥几笔,并未详细记录。
朕一直忧心你们两路兵马的折损情况。”
“这……”
胡三原方才讲述征讨大食国战果的亢奋神色倏地低沉了下来,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
“回禀陛下,我左路大军前中后三军,加上几万辅兵将士在这一年里共计折损折损了四万三千余弟兄。”
柳明志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眸微眯带着惊愕的神色盯着神色变得黯淡的胡三原。
“四万三千余将士?”
“回禀陛下,正是。”
柳明志重重跌坐在龙椅上,眉头紧皱的沉默了许久。
“出征之前,朕命令兵部,户部两部拼着国库空虚的危机,足足准备了一千多门各式火炮调派给你们左右两路兵马出征所用。
就你们左路大军而言,少说也得分到五百门各式火炮以及足额的炮弹,且有安西都护府加西域诸国的联军四十万精锐左右为援。
你竟然告诉朕,前后不过一年左右的光景,仅仅你们左路大军就折损了四万五千多将士。”
胡三原急忙起身单膝跪了下去:“陛下息怒。”
柳明志重重的吸了口气,压制住心中的火气,目光平静的望着胡三原。
“你方才不是告诉朕,在你们攻陷了大食国的呼罗珊,木鹿城之后便威逼利诱那些投降的大食国兵马充当你们左路大军的马前卒了吗?
有几万大食国降卒充当马前卒为你们冲锋陷阵,又有火炮床弩这等攻城利器助你们攻城拔寨,你们怎么可能还折损这么多的兵马?
他张狂是干什么吃的?怎么领的兵?”
“陛下息怒。陛……陛下,其中具体缘由还请陛下恩准臣详细汇报。”
柳明志揉着太阳穴吁了口气?
“说。”
“回禀陛下,左路兵马折损了四万多弟兄,非是张帅统兵不利导致弟兄们战死沙场,而是另有他故。
吾等左路大军真正因为两军对垒,战死沙场的弟兄只有一万一千余人。”
“其余的三万多将士呢?”
“水土不服,一部分病逝于疟疾,痢疾,瘟病……等疾病之下,还有一部分病逝于恶劣的天气之下。
我们出了西域边关之后,在大食国边境几十里之外驻扎了一个月左右,日夜操练适应当地的水土。
起初弟兄们全都安然无恙,也慢慢的适应了当地的水土问题,可是越是往西进军,越来越多的弟兄们身体开始出现了不适的症状,数百随军医师不停的救治,依旧回天乏术。
这一路上,最终有三万多弟兄因为水土不服的缘故,为国……为国捐躯了。”
柳明志重重的捶了一下龙案,令殿中的所有人全都吓了一激灵。
双手放在眼角处轻轻地揉弄着,柳明志叹息了一声,自己最担心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仅仅就左路大军而言竟然有三万多精锐将士因为水土不服从而埋骨他乡,这种结果对于柳明志而言实在是难以接受。
可是不接受又能如何呢?
他们的去世并非张狂这位左路兵马大元帅领兵不利导致,自己没有理由去怪罪张狂他们这些主要将帅。
要怪的话,也是该怪自己这位下令他们为国远征的当朝帝王。
毕竟是自己下令他们万里远征,才导致他们因为水土不服献出了性命。
胡三原直直的望着柳明志低沉的脸色,双手抱拳掷地有声的说道:“陛下,弟兄们临终之前没有丝毫的怨言。
军人当以战死沙场为荣,何须马革裹尸还。
万里远征,报效朝廷乃是吾等军人职责,亦是我大龙儿郎的本分。
为了报效朝廷,为了报三千多百姓的血海深仇,吾等以身报国敢万死,何惧埋骨他乡。
四万三千弟兄虽然为国捐躯,却英灵长存,魂佑我大龙江山万年永固。
吾等折损四万弟兄,却为朝廷开拓万里国疆。
有此结果,吾等虽死无悔。”
柳明志默默的呼了口气,抬手示意胡三原起身入座之后将目光看向了赵青。
“赵青,你说说你们右路大军征讨天竺国的情况吧。”
“回禀陛下,我右路大军征讨天竺哈普王朝的情况与左路袍泽征讨大食国的情况大同小异。
有所不同的是,除了天竺国的哈普王朝,我们还攻陷了另一个名为波罗王朝的天竺国度。
至于治理民生的问题,我右路兵马与左路袍泽在大食国的行为完全相同,都是以安抚当地的百姓为主。
张帅与南宫帅他们时常传书商议治理当地民生的问题,故而我右路兵马在天竺国的情况臣也不一一赘述了。
关于弟兄们的伤亡情况,自出征以来的这一年多时间,我们右路大军各部兵马共计折损……折损三万八千多的弟兄。
其中因为两军交战阵亡的弟兄约有一万三千余人,剩下的两万五千余弟兄也是因为水土不服的缘故亡于各种病症。
随军医师想尽了各种办法,依旧……依旧……唉……
陛下,我右路大军的弟兄们临终之前同样没有丝毫的怨言。
吾等为国出征,虽死犹荣。
望陛下勿要自责!”
柳明志抿着嘴唇重重的点点头:“朕不自责,朕不自责。为国捐躯,你们都是好样的,所有的万里远征的将士们都是好样的。
朝廷,百姓,朕,以你们为荣。户部。”
“老臣在。”
“战亡西征将士的抚恤金问题,散朝之后你们尽快拟出一个章程,不要委屈了英灵的家眷。
勿让我大龙儿郎的在天之灵心寒。”
“老臣遵命,散朝之后老臣马上召集同僚处理此事。”
“先入座吧!”
“谢陛下。”
“兵部。”
“老臣在。”
“此事你们兵部最大限度的协同兵部尽快处理此事。”
“老臣明白。”
“入座吧。”
“谢陛下。”
柳明志收回目光再次瞥了一眼殿外的两国俘虏,拿起另一块绢布缓缓解开,看着里面厚厚的一摞记录着两国俘虏供词的宣纸直接拿起来默默的翻看着。
仔细的默念着一张张宣纸上两国那些罪魁祸首交代的供词,柳明志本来有些低沉的脸色渐渐的变得有些阴沉发青。
三千多百姓,竟然有六成的百姓是被生生的虐杀致死。
这些蛮夷将商户百姓们擒拿之后,审问他们之时其手段之残忍,可谓是令人发指。
殿中的文武百官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柳明志的神色,感受到柳明志身上忽然散发出的煞气,全都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瞥了一眼殿外的上百俘虏,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深知柳明志为人的官员,已经大概猜到了殿外的俘虏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了。
自从柳明志自立称帝以后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很少见到柳明志雷霆震怒的模样。
在百官的印象中,柳明志上一次大发雷霆还是在一年多之前,柳明志接到传书之后知道三千多商队百姓惨遭屠戮之时。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句话并不只是在书上写写那么简单,而是要真的血流成河才能罢休。
殿中寂静的落针可闻,百官全都屏住呼吸默默的注视着翻看供词的柳明志,没有一个人敢出口打扰,生怕会引火烧身。
随着时间的流逝,约莫大半个时辰左右,柳明志猛地将手里的一摞供词拍在了龙案之上,眼中闪烁着冷厉的杀机朝着殿外的两国俘虏看去。
“武义王,把那些刽子手给朕押进来。”
“遵命。”
宋清毫不犹豫的起身朝着殿外走去,站在殿门前对着两侧当值的禁军大手一挥。
“陛下有令,把这些刽子手押进殿中。”
“遵命。”
数十个禁军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之上,饿虎扑食一般朝着那些早已经心惊胆战不已的两国俘虏围了过去。
上百名俘虏看着来势汹汹的禁军兵卒,顿时变得抖如筛糠,目光惊慌的缩在了一起。
禁军将领冷冷的扫了一眼面前脸色煞白的上百俘虏:“押过去。”
“饶命。”
“饶命。”
“饶命。”
“……”
上百俘虏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不流利的汉话开始求饶,奈何禁军将士根本不予理会,强行拖拽着他们朝着勤政殿中走去。
数十名禁军动作粗鲁的将上百俘虏拖进了殿中,直接丢在了地上,以勤政殿的规模再次进入了一百多人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跪下。拜见我大龙皇帝陛下。”
上百俘虏闻言,抬头朝着端坐在龙椅上目光阴翳的盯着他们的柳大少望去,望着柳明志威严的模样,扑通跪地声在殿中连连响起。
“拜见大龙皇帝陛下。”
柳明志眉头微皱的看着龙台下那些神色惶恐不安的俘虏,看向了赵青,胡三原两人。
“这些人里谁是天竺王巴霍利?谁又是大食王穆罕默德迈德?”
两人急忙起身朝着俘虏走去,目光清冷的在人群里扫视着,片息间,两人一左一右将其中的两个人提起单独丢在了一旁。
“回禀陛下,年轻的是天竺王巴霍利,老者是大食王穆罕默德迈德,一路上臣等一直安排人教导他们汉话。
现在他们的汉话虽然说的磕磕巴巴,倒也可以听得出大概的意思。
请陛下审问。”
柳明志目光森冷的盯着巴霍利两人审视了片刻,又将目光在其他俘虏的身上扫视了一遍。
用手指轻轻地揉搓着额头沉默了良久,柳明志端起茶水细细的品了一口。
“朕没什么好审问的,主要就是想看看这些胆大包天的刽子手长什么样子而已,现在该看的也都看过了。
拖出去,斩。”
柳明志的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皆是怔然。
百官心里早就清楚大食,天竺两国的这些俘虏肯定会被柳明志处以死刑,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柳明志竟然会如此的果决。
把人押进殿中,就问了一下其中两人的名字,一言不合就要将他们推出去斩首示众,这未免也太不按照常理出牌了吧!
文武百官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的对视着,不知道该劝谏什么是好。
内阁首辅夏公明急忙举着朝笏走了出来:“陛下不可,如此草率的将这些俘虏推出去处斩,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了?
这些蛮夷虽然死罪难逃,可是起码让他们……”
柳明志抬头看向了夏公明:“规矩?什么规矩?朕就是规矩。
朕没有下令将他们凌迟,腰斩,车裂,五马分尸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这……”
“武义王。”
“臣在。”
“率人将这些刽子手拖出宫门,押到菜市口就地斩首,首级悬挂城门三日,供百姓观望。”
“遵命。”
“徐冲,你率领一队弟兄随本都统押解这些刽子手前往菜市口问斩。”
“得令!”
禁军统领徐冲站在殿外一招手,一大队禁军兵卒朝着殿中跑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将那些神色惊恐的俘虏架起来朝着殿外走去。
“大龙皇帝陛下,小王知道错了,饶命,饶命啊。”
“小王也知道错了,饶命,饶命。”
“饶命!”
上百俘虏听了柳明志的话已经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等人的将是什么,不停的挣扎着扯着嗓子大声求饶。
柳明志冷冷的望着那些声泪俱下不停挣扎的俘虏,丝毫不为所动。
当初他们屠杀大龙百姓的时候可曾在意过他们的求饶?既然敢将屠刀架在大龙百姓的身上,那就要做好血债血偿的准备。
将他们就地斩首示众,死的如此痛快,已经是他们的福分了。
“列位臣公,还有别的文书奏折启奏吗?”
百官收回了望着那些俘虏的目光,齐齐的对着柳明志躬身行了一礼。
“臣等无本要奏。”
“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万岁万万岁。”
“赵青,胡三原你们一路上昼夜兼程,想开早已经人困马乏了,现在尔等先回校场大营歇着吧,等你们养好了精神,朕处理完手里的政务之后再去看望你们。”
“多谢陛下体谅,臣等告退。”
柳明志拿起龙案上记述了西征详细情况的书册,直接起身朝着后殿走去。
百官见到柳明志离开之后,这才起身三五成群的小声议论着朝着殿外走去。
后宫光明殿中,柳明志在宫女的服侍下褪去了龙袍换上了轻便的常服,拿起书册离殿远去。
“少爷,咱们是回府还是去摆摊?”
“直接回家,本少爷得把这本书册上关于西征的内容好好的翻看一下才行。
只有弄清了西征大军目前在天竺,大食两国境内的详细情况,本少爷才能开始部署下面的行动。”
“是,少爷请。”
柳府内院,柳明志看着坐在凉亭中一边绣着手绢,一边轻声闲聊的三位佳人走了过去。
“韵儿,云舒,清诗你们聊什么呢?”
三女马上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迎了出来。
“夫君,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们聊什么呢?”
“当然是聊夫君你会怎么处置那些蛮夷刽子手的事情呗,京城今天动静闹得这么大,妾身姐妹能不好奇吗?”
“夫君,你快说说你是怎么处置那些刽子手的?”
“对啊,对啊,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审问上百人怎么着也得忙碌一整天吧?”
柳明志将书册下面的供词递到了三位佳人的面前:“供词上已经把他们的罪行写的清清楚楚了,为夫也已经仔细的看了一遍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审问的,为夫直接命禁军将他们押往菜市口问斩了。
让他们死的这么痛快,算是便宜他们了。”
“啊?直接就斩首示众了呀?”
看着闻人云舒愕然的俏脸,柳明志淡笑着点点头:“对啊,不然还能怎么着?这是他们的供词,你们若是闲着无聊,就拿去翻看翻看吧。
为夫还有些正事没有处理完,就先去书房了。
午饭,晚饭就不用喊为夫了,韵儿你们谁直接给为夫送去一些填填肚子的饭菜就行了,今天估计又得忙到后半夜了。”
三女看着柳明志自嘲的笑意,美眸中的心疼之意不言而喻。
“夫君,再忙也得注意身体才行啊!自从陶樱姐那件事之后,你时常忙碌到后半夜,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嘛!”
“对啊!身体可是本钱,陶樱姐是希望看到你能够勤政爱民不假,但是也不能连身体安危都不顾了吧?
陶樱姐在天有灵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不高兴的。”
“夫君,妾身姐妹不是有意提及你的伤心事,只是希望你能够爱惜自己的身体。”
柳明志听到陶樱的名字,眼中的黯然之色一闪而逝,看着三女眼中的担忧随意的笑了笑。
“嗨,批批文书奏折可比当年行军打仗轻松多了,充其量就是熬熬夜的事情,跟当年为夫统帅兵马出征的时候根本不值一提。
你们呢,就别担心了,为夫是不会让你们年纪轻轻就守寡的!
累了我自己会歇着的,别担心了,就这样说了,为夫先去书房了。”
看着夫君说走就走的背影,三女相望一眼,叹息着摇摇头。
“姐姐,小妹去炖一只老母鸡汤闷着,等给夫君送饭的时候捎带过去。”
“咱们一起去吧,互相帮衬着能快一点。”
“好,一起去。”
柳明志一头扎进书房之中,捧着张狂他们誊抄精简出来的西征记事静静地翻看着,不时提起毫笔在书页上圈点一二,直至金乌西落也不曾出来。
玉兔初升,闻人云舒亲自给柳明志送来了一些晚饭。
书房中烛火晦明晦暗噼啪作响。
闻人云舒浅笑嫣然的看着一边吃饭一边看书的夫君,莲步轻移的走到柳明志身后为其轻轻的揉捏着肩膀,直至夜幕幽深之际才离开了书房。
窗外天色破晓,柳明志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书册,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停了下来,凝望着朦胧的天际轻声呢喃着。
“七尺男儿能舍己,作千秋鬼雄死不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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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其道大光。
柳明志驻足于窗前,直至等到了东方的天际亮出了第一抹霞光,才离开书房去了齐雅的闺房之中。
齐雅坐在梳妆台前淡扫娥眉轻梳妆,柳明志则是俯身在换洗架前捧起冷水朝着脸上敷去。
冰凉的井水敷在脸上,登时将柳明志一夜未眠的倦意洗去了不少。
齐雅将一支简朴的木簪插入了盘起的发髻之中,起身走到衣柜前翻找了片刻之后将那件天蓝色的儒袍拿了出来。
“夫君,你处理公务一夜未眠,真的不在妾身这里休息一上午吗?你要是感觉身体吃不消,可千万别强撑着呀!”
柳明志端起水杯漱了漱口中的青盐,拿起毛巾擦拭了一下面颊上的水迹。
“雅姐,为夫真的不用休息,虽然昨晚一夜未眠,可是为夫现在精神却出奇的好,感觉比美美的睡上一觉还要精神饱满。”
齐雅娇柔的翻了个白眼,拿起天蓝色的儒袍走到柳明志身前为其宽衣解带更换衣物。
“你啊你,就知道胡说八道,妾身都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一夜未眠的人竟然会比睡一夜的人精神饱满。
妾身也看得出来你现在精神头确实不错,不过妾身心里明白,你精神不错绝对跟你一夜未眠没有丝毫的关系。
真正让你精神饱满的是西征大军两路兵马大元帅,让某位将军带回来的那本书册之上的内容才对。
看来书册上两位元帅汇报的内容让你很亢奋呢!”
柳明志哈哈一笑,双手捧着齐雅的玉颊朝着佳人的樱唇上重重的吻了下去。
良久之后,柳明志回味着唇齿间淡淡的馨香,将腰带解下递到了娇颜微微有些嫣红的齐雅手中。
“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雅姐也!”
齐雅娇柔的白了柳大少一眼,将儒袍塞到了柳大少的手里。
“老夫老妻的了,也不知道羞耻。”
柳明志淡笑着穿着自己的衣物:“夫君亲娘子,天经地义,有什么好羞耻的?”
“不要脸,一肚子的歪理。
既然你精神那么好,那么方便给妾身讲讲书册上都写了什么内容了吗?
妾身很好奇,西征大军目前在大食,天竺两国到底是什么状况,竟然让你如此的激动难寐。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是妾身猜测应该是极其提气的内容。”
拿过齐雅手中的腰带系在了腰间,柳明志走到桌案前倒了一杯凉茶喝了起来。
“确实是相当提气的内容,一年多的光景匆匆而逝,如今西征大军两路兵马不但在大食,天竺两国站稳了脚跟,舅舅张狂统帅的左路大军更是展开了对大食国以西之地的野望。
而且在擒拿大食王穆罕默德迈德的时候,舅舅他们更是在也门国的境内与扬帆起航的江河他们偶遇了。
这种情况就是为夫都没有想到。
如今他们在大食,天竺两国已经展开了安抚民生的行动,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大龙就又要增加两个都护府咯。
然而都护府还是其次,完颜叱咤这个老东西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相当毒辣啊!
他已经猜透了为夫的心思,西征期间他跟张狂舅舅,南宫晔舅舅,姑父……他们几个几经商议,制定出了一套关于治理大食,天竺两国吏治民生的好对策,其中的远见就连为夫都有些叹为观止。
而且左路兵马现在对大食国以西之地的罗马,白衣大食,埃及,日不落等国又要有所行动了。
这说明张狂舅舅已经悟透了为夫的心思。
眼下得知了西征大军目前的情况大好,为夫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虽然不能说是完全的高枕无忧,倒也相差无几了。
现在确定了西征大军在大食两国境内的形势良好,为夫就可以放心的传书给两位舅舅他们,将安西都护府的兵马跟西域诸国联军的兵马调回咱们大龙本土来。
只要调回了他们这几十万身经百战的精锐兵马,关于可朝廷可能会与沙俄国交兵的事情为夫就可以将心放到肚子里了。
有这四十万的精锐在手,无论是攻是守为夫都怡然不惧。
如今朝廷经过一年多的休养生息,国库虽然达不到比比皆是满仓的地步,可是却也不惧第二次远征了。
只要沙俄国的那个小女皇帝陛下敢动粗的,为夫肯定让她好好的长长记性。
我朝与沙俄国多次交兵的事情,始终令为夫如鲠在喉,如今总算顺气了。”
齐雅了然的点点头,浅笑不已的望着柳明志:“原来如此,怪不得夫君你一夜未眠却依旧精神饱满,两位舅舅汇报的内容确实令人激动难耐。
而且妾身现在也终于明白以前在家中与婉言妹妹,筠瑶妹妹她们闲聊之时她们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柳明志喝茶的动作一愣,脸色好奇的看着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的齐雅:“嗯?你们当初聊的什么话题?”
“婉言妹妹,筠瑶妹妹她们曾经不止一次讨论过夫君你征讨大食,天竺两个区区化外之地的蛮夷小国,为何要调动近乎上百的万的兵马万里远征。
北地驻扎的各部兵马四十万精锐,从军最长将士的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征战了数十年,最短的也从军有三四年的光景,且因为一统天下的缘故在这三四年的时间里屡屡征战沙场。
能在一统天下的战事里活下来的兵马,无一不是百战精兵,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安西都护府的兵马和西域诸国的联军的兵马,同样也都是参与过多次一统天下战斗的精锐老卒。
从当时朝廷在地图上对于大食,天竺两国的记录情况来看,两国虽然疆土广袤,却是地广人稀,男丁薄弱。
两国的王上看似坐拥疆土广袤的十万里山河,实则是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
征讨如此两个蛮夷小国,夫君何须调动上百万的精锐兵马?
当时她们俩数次探讨,最终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婉言妹妹,筠瑶妹妹她们两个一个前金国的皇帝,一个前突厥王庭的泰昌大可汗。
她们两个都猜不出来夫君的想法与目的,妾身这只知道相夫教子的一介女流之辈就更猜不出夫君你的心思了。
但是她们猜测。夫君之所以一下子出动了这么多精锐兵马,绝对不仅仅只是征讨大食天竺两国那么简单,肯定是另有所图,
至于是何图谋,妾身姐妹们实在是猜不出来。
可是夫君方才所说的这番话,却令妾身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了。
原来夫君一下子调动上百万大军万里远征真的是另有所图。
而大食,天竺区区两个蛮夷小国在夫君你的眼里不过是开锁的钥匙而已。
夫君的根本目的,其实是在那些极西之地的所有国度。
不知妾身说的对不对?”
柳明志看着齐雅弯成月牙的美眸,乐呵呵的放下茶杯伸手在齐雅的琼鼻上捏了几下。
“就你聪明行了吧!”
齐雅一把拍掉了柳大少捏着自己鼻子的大手,嗔怒的翻了个白眼端起换洗架上的铜盆朝着屋外走去。
“德行,你不觉得你夸奖妾身的这些话跟对灵韵她们这些小孩子说的一样吗?
拿妾身当成三岁的小孩子哄了啊?早上想吃什么?妾身让人去特意给你准备一点。”
柳大少拿起桌案上的镂玉扇轻轻一甩,轻摇着折扇随着齐雅跟了出去。
“为夫今天不在家里吃饭了,我先去大哥的府上一趟,找他有些事情商议一下。”
齐韵将洗漱用水倒在了庭院中的花圃中,转过身来娥眉微蹙的看着柳大少。
“彻夜不眠也就算了,现在连早膳也不用了?你真当你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无妨无妨,大不了到了大哥的府上,跟他议事的时候蹭他家一顿早饭好了,怎么滴,本少爷还吃不得他宋清家一顿早饭吗?
你们几个自己吃就行了,不用等为夫了,走咯。”
齐雅目送着夫君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处,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臭男人,怎么年龄越大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呢?”
两炷香的功夫,柳明志被宋清乐呵呵的迎接进了武义王王府之中。
“臣妾姐妹参见陛下。”
“孩儿参见三叔陛下。”
柳明志急忙收起折扇对着身前的一众人双手虚托了一下。
“免礼免礼,两位嫂夫人,你们以后见了小弟若是再如此客气的话,小弟可就不敢登门了。
我大哥都乐呵呵的三弟三弟的叫着,你们这样称呼小弟,不是让大哥脸上难看吗?
还有你们三个臭小子跟你们这两个臭丫头,三叔就三叔,三叔陛下是什么称呼?
以后在家中,直接叫三叔就行了。再敢胡叫,三叔非得走揍你们一顿不可。”
宋清苦笑的看着自己的妻妾和三子一女摆了摆手。
“你们听三弟,三叔的就行了。只要在家,就按照平常的称呼就可以了。”
“是,夫君。”
“知道了爹。”
宋清转头看向了柳大少:“老三,你不是还没有早饭的吗?你想吃什么?大哥挑几样咱们带去书房边吃边聊。”
“无所谓,只要能填饱肚子,兄弟我不挑食。”
宋清也没有客套,直接端起两屉包子朝着厅后走去。
“八宝粥自己端着,老子可没有那么多手又拿包子又端粥的。”
柳大少对着宋清的妻妾跟几个儿女咧嘴一笑,将折扇插入脑门后俯身端起两碗八宝粥朝着宋清追了上去。
“两位嫂夫人,几位侄儿侄女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们了。”
“宋清,你大爷的,你等等本少爷啊,他娘的有你这么招待贵客的吗?还得客人自己端粥,你不怕本少爷削了你的爵位吗?”
“你堂堂一国之君都拉下脸来臣子的府上蹭吃蹭喝了,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贵客?爱喝不喝。”
宋清书房之中,两人坐定之后柳大少从袖口掏出一本文书放到了宋清的面前,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了一个小蒸包配着八宝粥开始大快朵颐。
宋清拿起手绢擦拭了一下手上的水汽,眼神疑惑的拿起面前的文书颔首翻看着。
看到了第一页上面的内容,宋清眉头猛然一凝,啪的一下合起手中的文书起身走向了书房的房门。
关上了房门之后,宋清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再次打开手中的文书默默的观看了起来。
随着页面的翻动,宋清微皱的眉头变得越发的紧蹙,而柳明面前的蒸包早已经被消灭了一半。
一炷香的功夫左右,宋清不轻不重的合上了文书幽幽的吁了口气。
“确定了?”
柳明志眉头一挑,将口中咀嚼的包子彻底的咽了下去,又用筷子夹起一个小蒸包伸到了自己跟宋清之间微晃了一下。
“天下不能长治久安,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兄弟我吃不下饭啊!
兄弟我是比较喜欢平静安宁的人,咱们都已经是三四十岁的人了,兄弟我想后半辈子能够陪着妻儿老小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
更想好好的吃饭。
如果连我这个当今一国之君都不能好好的吃饭,何况天下的百姓乎?
你说呢?”
宋清看着柳明志盯着自己炯炯有神的目光,沉默了许久重重的点点头,将文书轻轻地放到了柳明志的手旁。
“我明白了,朝中其他的重臣现在知道你的想法了吗?”
“暂时还没有告诉他们,这是兄弟我昨夜看了咱们两位舅舅让赵青他们带回来的完整战果文书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天色亮了之后,我随意的洗漱了一下就赶来了你这里了。
而且这些事情现在直接告诉他们也不太合时宜。”
宋清眯着眼睛沉吟了片刻,似有明悟的点点头。
“也是,先礼后兵确实不用那么早就告知朝中的文武重臣,省的他们知道了之后,在立太子的事情上又要胡思乱想了。
此事为兄倒是没有太大的异议,毕竟当年在北地为兄我亲眼目睹过沙俄国兵马的实力如何。
若非咱们大龙将士手中的火炮跟箭阵威力巨大,跟他们两军对垒上,定然会出现不小的损失。
最终的结果胜利肯定是会胜利的,可是要想胜利的如此简单,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卧榻之侧有着这么一只猛虎酣睡着,对我大龙而言绝非什么好事。
尤其是一只已经知道了我大龙物华天宝,繁荣富庶的猛虎。
这样的猛虎没有成气候之前,对于咱们大龙这样的宝地只会虎视眈眈的的盯着咱们,却不敢轻易来犯。
可是一旦成了气候,这只猛虎必定为我大龙劲敌。
趁着咱们现在国富民强,兵强马壮的时候先把这只猛虎给收拾了,对于我大龙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天下一统之后的这些年来,自从知道了新府的北方还有着这么一个强大的国家以后,为兄曾不止一次考虑过两国之间现在,乃至以后,甚至数百年以后如何相处的问题。
更甚至为兄想过劝谏你出兵的问题。
可是后来为兄想到我大龙连连征战长达几十年的缘故,为兄只好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
没想到最终你竟然先提了出来。
你在文书上提及的想法,为兄无条件的支持。
先礼后兵没问题,很符合我大龙天朝礼仪之邦的风范。
关键是乘风这小子的安危你能保证万无一失吗?千山万水之外的异国他乡,这要是出了一点的差池,你得后悔一辈子。
青莲弟妹也得怨你一辈子。
你别嫌为兄这些话说的不好听,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啊!
这要是秦晋之好结不成,还把小命给丢了,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到时候要是传扬开来,不但朝廷颜面尽失,你这位一国之君的威严更是会颜面扫地。”
柳明志将小笼包塞进了口中咀嚼了几下,就着粥水吞咽了下去。
“三百上三品的高手要是也保不住他的小命,那就真的是天亡他柳乘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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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望着柳明志脸上那看似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却说着掷地有声的话语,不由得眼前一亮。
“三百上三品的高手保护乘风这小子的安危?乖乖啊!看来你对此次让乘风与沙俄国女皇帝伊丽……伊丽……什么什么来着?”
柳明志准备去夹小笼包的动作顿了一下,仰着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叫伊丽莎白·瑟琳娜吧,兄弟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这些夷人的名字真他娘的拗口,算了,就当这个沙俄国的小女皇帝是叫伊丽莎白·瑟琳娜吧。
一下子调派三百余人的上三品高手保护这小子的安危,看你这意思,此次让乘风与这位沙俄国的小女皇帝结为秦晋之好,你是打算势在必得的了?”
柳明志咧嘴一笑:“忘了告诉你了,兄弟还意欲安排两名先天高手在暗中保护,只待事情敲定下来,我回去之后就会跟老头子还有婉言各借一位先天的高手。
如此周密的保护之下,我家大小子要是再不能安然无恙从沙俄国全身而退,那就只能说是苍天无眼了。”
“操!你还真舍得下本啊。
到底是亲生的啊!别看平日里你对你家几个小子是又打又骂,一旦遇到了真正关乎他们安危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含糊。
有两名先天高手在暗中保护,一旦沙俄国的小女皇帝突然翻脸了,他们完全可以畅通无阻的把乘风这小子安安全全的带出沙俄国的境内。
毕竟想拦下两名无心恋战,只想全力撤退的先天高手全,可不仅仅是兵力人数多就行的问题。”
柳明志看着宋清唏嘘的脸色,将自己剩下的几个小笼包倒在了宋清面前的笼屉里。
“来,咱们边吃边说。”
宋清夹起一个小笼包朝着口中送去,眼神诧异的看着扯下腰间旱烟袋点燃开始吞云吐雾的柳大少。
“为兄看你在文书上列举的内容很详细呀!难道还有什么没说完的吗?”
柳明志努努嘴对着一旁吐了一口烟雾:“你家老大宋江也成家有些年景了,将来有你的爵位继承,你可以不用担心他这一门以后会吃苦受累。
可是你总不能不为你家老二宋阳,老三宋畅他们哥俩考虑考虑吧?
宋阳这小子今年有十八岁了吧?听你说过他待在家里常年钻研兵法不说,又是习武强身成就了中三品的功夫高手。
这小子勤学苦练了这么一身本事,总不能让他毫无用武之地吧?
你难道不打算让他出去见见世面,建功立业吗?
乘风,承志,成乾他们哥仨跟你家宋江吗,宋阳,宋畅他们哥仨当年在国子监的时候,常年厮混在一起,没少惹弄国子监的博士,先生气性大发。
如今他们哥几个虽然因为我家三小子入了十王殿的原因联系少了许多,私下里闲散的时候也没少出去鬼混。
这些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你家老大这边已经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再跟乘风出远门就不合适了。
但是老二宋阳可还没有成家呢!
虽说已经订好了人家就等着新婚大吉了,可是你总不能让他就这样孑然一身的以一介白丁的身份迎娶人家姑娘进门吧?
如今天下一统多年,民生安定,四海静平,建功立业的机会实在不多了。
然而我大龙朝本土境内能够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多,不代表异国他乡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多。
怎么样?要不要让你家老二跟我家老大一起去沙俄国闯荡闯荡,也好博取个马上功名回来。
你知道兄弟的为人的,平白无故的就封赏你家老二老三一个爵位兄弟我做不到。
因为这样做对那些为了大龙抛头颅,洒热血的大龙儿郎不公平。
兄弟我是领兵的军人出身,你也是军人出身。
军人的身份让兄弟我无法无视那些为国建功立业的大龙将士,被所谓的关系户骑在头上。
但是你对我家的那些小子丫头如何,兄弟我看在眼里,我对你家几个小子丫头如何,你也看在眼里。
说是视如己出也不为过。
能在和平年代给宋阳找一个建功立业的出路,是我这个当三叔的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至于愿意不愿意,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兄弟我绝不强求。
你要是觉得宋阳跟孙家千金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想要他留在家中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从而延续一脉香火。
这些话就当兄弟我没说过。”
宋清夹着小笼包沉思了许久,迟迟没有往口中送去。
“此事让为兄跟你嫂子商议一下再给你回复如何?最主要的是阳儿这孩子是什么想法。
其实为兄是非常想让他跟着乘风去沙俄国闯荡闯荡的,就如你方才所言,以一介白身的身份迎娶孙家千金国门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他再是当朝武义王宋清的次子,可是将来武义王薨逝之后,他大哥继承了爵位之后,始终改变不了他是白身的事实。
为兄百年之后,也许阳儿,畅儿他们哥俩在老大的帮助下,当个富家翁或许绰绰有余,可是……可是将门虎子啊。
为兄比谁想让他们几个小兔崽子闯荡出一番丰功伟业,但是孩子大了,为兄也得考虑考虑他们的想法了。
三天,三天之内无论成与不成为兄定然给你一个答复。
毕竟让乘风奔赴沙俄国,短期之内肯定也不会立刻动身的对吧?”
柳明志将手中的烟锅对着一旁的炭盆磕了磕,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
“行,这点根本不是问题。
对了,将北地兵马再次北移的事情由你去跟伯父商议就行了,我就不再去伯父的府上奔波一趟了。
至于用什么借口,你告诉伯父让他自己想就行了。
只要合理合情,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些许的小不足有本少爷这边打圆场。
争取两个月之内,乘风能够启程北上。”
“好,你回去之后为兄马上去老头子府上走一趟。”
柳明志从腰间的鱼袋里取出自己的私人印信朝着宋清的书桌走去,抽出一张宣纸提笔书写了几个大字,又将自己的印信盖了上去。
“还有,以我的名义给宝玉传书一封,让他从破虏军中抽调出三千精锐铁骑,如果宋阳这小子愿意跟乘风去沙俄国闯荡一番,这三千精锐铁骑就交给乘风宋阳这俩小子练练手。
毕竟一国皇长子亲自统领的天朝使团只有三百上三品的随从像什么样子,正规军兵马随从断然是不能少的。”
“行,我尽快处理此事。”
“那就没别的事情了,本少爷来之前一夜未睡,正事忙完了,该回去养养精神了。”
“还送送你不?”
“吃你的早饭吧,走啦!”
柳明志离开宋清家中回府的途中,不停的在思考着将来的一些部署。
脑海中回想着自己与宋清之间商议的话语,柳大少最终还是决定先把借用先天高手的事情跟老头子还有婉言敲定下来,省的将来有变。
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柳大少径直朝着主街上游荡了过去。
“老哥,你家这些烤鸭又肥又大看着真不错呀!老弟我大老远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了,一直顺着香味走了过来。”
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烤鸭老板看着凑到摊位前不停的耸动鼻尖的柳大少,放下手里的铁叉乐呵呵的走出了摊位。
“先生你可算是来着了,不瞒你说,老哥哥我家祖上几代都是做烤鸭的,传到老哥哥我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了。
我烤鸭的手艺老哥哥不敢说是天下一绝,起码在这条街上老哥哥的烤鸭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街坊邻居们也愿意捧个场,回头客还是有不少的。
怎么着?要不要来两只尝尝啊?
对了,你先尝尝味道如何,感觉好吃的话你就买,带回去之后家人吃了感觉味道也还不错,以后可得常来照顾老哥哥我的生意。”
烤鸭老板倒也是个爽快人,说话间毫不犹豫的拿起刀子割下了一块鸭肉递到了柳明志身前。
“先生,你先尝尝如何?”
“哎呦,多就谢老哥哥了,那老弟就不客气了。”
柳大少接过肉片送入口中细细的品味了一番,将鸭肉吞咽下去之后给老板竖起了个大拇指。
“好手艺,鸭肉外酥里嫩不说,肉味中似乎还有一些草药的味道混合其中,让鸭肉的口感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
老哥哥你做的烤鸭没得说,比宫里的御厨也差不了多少。”
“哎哎哎,先生咱可不能胡说八道,宫里的御厨那是什么身份,咱一个卖烤鸭的怎么能跟人家比呢?
人家做的珍馐美味那可是给皇帝陛下吃的,咱们这些小平民老百姓想跟人家比,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先生你真是有本事,不瞒你说老哥哥我的烤鸭里确实放了不少对身体有益的草药,这也是老哥哥我生意红火的原因。
这可是我家祖上一点一点钻研出来的配方,很多人想学烤鸭的手艺,老哥哥都没舍得教呢!
第一次吃就能尝出其中的关键,你是这个!
怎么样?要不要来两只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必须带啊,不知老哥哥你这烤鸭什么价格?”
“一百一十文一只,先生你别觉得贵,人家的烤鸭只要几十文不假,可是老哥哥要的贵自有老哥哥的道理。
普通的人不懂,先生你既然吃的出来鸭肉里有草药的味道应该懂,这些草药的配方跟价格,不比半只鸭子便宜多少啊。
要是不卖贵点,老哥哥得赔的倾家荡产了。”
“理解理解,给老弟我来二十只。”
“好嘞,老哥哥这就给你包起来两只烤……多……多少?”
柳明志看着摊位老板愕然的神色,从袖口摸索出两块碎银子放到了老板的手里。
“二十只。”
“这……这也太多了,你家人吃的了吗?先生啊,老哥哥在这里摆摊几十年了,你想吃下次再来买就行。
一下子买这么多,吃不完浪费就可惜了。
朝廷的新政令虽然让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好多了,可是咱们的也得忆苦思甜呢!浪费粮食可万万要不得啊!
老哥哥是需要挣银子养家糊口,可是你要是浪费粮食,老哥哥无论如何都不能一下子卖给你这么多。”
柳明志望着老板郑重的神色,赔笑着点点头:“老哥哥你就放心吧,老弟我家大业大保证不会浪费吃食,说实话,就这二十只还不一定够呢!
老弟我一下子要了你二十只烤鸭,你可得给老弟我便宜一些,二两银子应该够了吧?挣钱不容易呀,能省则省!”
“眼拙了,老哥哥眼拙了,只要老弟你不浪费吃食老哥哥就卖给你,价格便宜点不算什么,你一下子要了那么多只烤鸭,老哥哥给你便宜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老弟你先把烤好的这些带着,现成的不够二十只,老哥哥马上给你烤新的,您留下一个地址,弄好了我马上让我家小子给你送府上去。”
“得嘞!要不要给你帮忙架火?”
“不用不用,就不劳先生你沾手了,稍等,老哥哥把鸭子给你包起来。”
不久之后,柳大少给老板留下了地址以后将折扇别在腰间,一手一边掂着几只香喷喷的烤鸭朝着家中赶去。
“少爷,您回来了,怎么买了这么多烤鸭?”
“你把这几只给少夫人送去,让她把雅姐她们,还有孩子们聚起来看着分吃了,这只本少爷拿去老头子那里吃。
见了雅姐之后,让她吩咐丫鬟给本少爷还有老头子送几壶桃花酿过去。”
“知道了。”
隔壁内院之中,柳大少提溜着手中的烤鸭不轻不重的一脚踢开了柳之安书房的房门,扯起嗓子嚎了一声。
“老头子,还活着没有?”
柳之安嘴角哆嗦的放下了手里的毫笔,没好气的看着吊儿郎当的柳大少。
“你他娘的死了老子都死不了,找老子有什么事情?”
柳明志笑呵呵的提起了手里的烤鸭:“街上见到一家烤鸭做的不错,买了几只回来,咱们爷俩喝点啊?”
柳之安情不自禁的耸了耸鼻子,看着柳大少手里的烤鸭眼前一亮。
“侯家的药材鸭?”
“嘿,神了,这你都闻的出来,你是狗鼻……嗯哼,老头子你的鼻子可真灵敏。”
虽然柳大少及时的将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可是柳之安是什么人,岂会不了解自家儿子的性格。
吹胡子瞪眼的坐到了一旁的桌案上,端起凉茶浅尝了一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找老子又有什么事情想要求我的?”
柳大少贱笑着扯下了一块鸭腿递到了柳之安面前:“见外了,见外了不是?儿子找老子小酌两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怎么到了老头子你的口中就变得这么难听了呢?
来,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之安接过鸭腿大口咀嚼了起来:“你个混账玩意是什么货色,别人不了解老夫还能不了解?
烤鸭老夫也吃了。
说说吧,找老夫有什么事情?”
“嘿嘿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不过是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请求而已,就是想找你……”
“老爷,少爷,你们要的酒奴婢送来了,奴婢能方便进去吗?”
“进来吧。”
“是!”
“老爷,少爷,你们要的酒水,奴婢告退。”
柳大少提壶给柳之安倒了一杯桃花酿:“就是想找你借个人。”
柳之安端起酒杯诧异的看着柳大少:“借人?什么情况?”
“老头子,乘风这小子今年可不小了,你不觉得他该成家了吗?”
柳之安双眸一亮,送到嘴边的酒水又放回了桌子上。
“说到这,咱们爷俩可真的好好的聊聊了。”
柳大少愕然的看着自家老头子一脸兴奋的模样:“老头子,本少爷不就是随意的说一下乘风这小子该成家立业的事情吗?
你至于如此兴奋到如此模样吗?不知道人看到你这副模样,还以为你老人家要枯木又逢春了呢!”
柳之安瞥了一眼柳大少纠结的脸色,哼哼唧唧的翘起了二郎腿,将烤鸭腿送到嘴中慢慢的品尝着。
“你他娘的还有脸说,这些年老夫跟你娘亲眼睁睁的看着乘风长大成人,关于让他成家立业的事情你却是只字不提。
老夫还以为你把自己儿子的婚姻大事都给忘了呢!
你个混账玩意不急着抱孙子,老夫还急着抱重孙子呢!
现在你忽然向老夫主动提及关于乘风这孩子的婚姻大事,眼看着有生之年老夫跟你娘抱重孙子有望,老夫岂能不激动。”
望着柳之安对自己口伐的模样,柳大少神色无奈至极,自己不想孩子们早一天成亲,也是为了他们的身体着想。
十几岁就接触男欢女爱之事,对他们的身体而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
自己当年不就是最鲜明的例子吗?
柳之安将啃干净的鸭腿丢到了纸篓里,端起茶水看着撕扯着鸭肉细嚼慢咽的柳大少:“发什么愣呢?
关于乘风这孩子的婚事,你是什么想法,你倒是给老夫详细的说说呀!
扯开话题就撂这里没有下文了,得亏老子是你爹,搁到别人身上早就一拳头招呼你了。
有头无尾,什么玩意。”
柳大少被骂的回过神来,拿起一旁的草纸擦了擦手上的油脂。
“老头子,你觉得让乘风这孩子娶一个异族的姑娘为妻怎么样?”
柳之安神色一怔,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迟迟没有言语。
柳大少见状,还以为柳之安心里不满意呢!
“怎么了?您老这是不乐意让乘风娶一个异族姑娘吗?”
“那倒不是,老夫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就是有些好奇而已,放着京城那么多达官显贵,豪门望族的大家闺秀不娶,为什么要让乘风去娶一个异族女子。
这姑娘的身份有什么很特殊的吗?”
柳明志直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老头子你是这个,一句话就让你说到正题上来了。
不瞒你说,本少爷我说的这个姑娘身份还真的有些特殊,与咱们家乘风年龄相仿不说,身份也是门当户对。”
“哦?什么身份?”
“沙俄国的小女皇帝伊丽莎白·瑟琳娜,据说此女子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相貌与韵儿她们众姐妹相比可谓是伯仲之间,平分秋色。
倒也称得上是人间尤物一名,配上咱们家乘风这小子是绰绰有余。
唯一缺点,就是她是咱们眼中的异族女子。”
柳之安听完柳大少话语,眼神怪异的盯着柳大少打量起来,直接把柳明志看的心里刺挠。
“不是,老头子你这样看着本少爷干什么?有什么话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你这样看着我,本少爷突然觉得心里没底呀!”
柳之安端起茶水浅尝即止,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大少:“啧啧,这美人计老夫是屡见不鲜,可是这美男计老夫见得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先是你跟婉言,筠瑶这俩丫头用了一出美男计,如今又轮到了乘风这孩子了。
可真是子承父业啊!
只是,你就那么确定乘风这小子一定能俘获那个沙俄国小女皇帝伊丽……伊丽什么什么的芳心?”
“伊丽莎白·瑟琳娜。”
“管她叫什么名字,要是乘风能成功俘获这丫头的芳心,将来她还不是要叫老夫一声爷爷。”
“额!你这想的未免也太好了吧,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呢!”
“不见得不能成功,常言道好女怕缠郎,你只要把你自己当年追求韵儿她们这些丫头的那些手段统统的传授给乘风这孩子,还怕不能成事吗?
管它是风流手段还是下三滥的手段,只要能成功,就是好手段。
至于怕丢人与否根本不用在意,怕丢人你娶个狗屁的娘子,搂着自己的枕头过一辈子得了。”
柳明志一头黑线的望着侃侃而谈的柳之安:“老头子你什么想法?不瞒你说,这先礼后兵,兵本少爷倒是筹备的面面俱到了。
可是这礼嘛!本少爷暂时还真没有什么较好的想法呢!
主要是本少爷实在不清楚乘风这小子有没有讨姑娘欢心的本事。”
柳之安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管他有没有,把该交的教了不就行了,其它的看他自己就行了。”
“老头子你有什么高见?”
“直接下药……嗯哼……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哈。”
柳之安看着柳大少抽搐的嘴角,讪笑着扣了扣眉头。
“最快得到一个姑娘芳心的办法,莫过于英雄救美,别管她是大姑娘还是小姑娘,碰到英雄救美又长得不错的男人,肯定会芳心暗许。
就算不能一步到位,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前些年沙俄国不是在大龙折损了十万兵马之后铩羽而归了吗?
如此一来,这个沙俄国的小女皇在民心或者王公大臣的人心上肯定会受到些许的微词。
你完全可以安排人在这方面上做做文章,但是前提不能告诉乘风这小子知道。
沙俄百姓或者王公大臣不满意小女皇的政绩,大逆不道行刺杀之举,恰好乘风出使沙俄国,宛若上天赐予的英雄一样及时救下了小女皇。
如此一来,你还怕乘风不能将沙俄小女皇一举拿下吗?
合情合理吧?”
“额!合情合理。”
“再者,你以前不是跟老夫说过沙俄小女皇之所以调遣兵马进入我大龙,就是因为金银珠宝和中看不中用的华贵首饰。
这不就又是突破口吗?
咱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金银珠宝跟名贵的首饰,先给她带上几箱子当见面礼。
出使之前,召集能工巧匠给乘风这小子强行塞进脑子里一些关于金银首饰的本领。
哎,跟小女皇打交道的话题就来了。
女人嘛,有喜欢权利的不假,但是喜欢权利的同时不代表她不喜欢珠宝首饰,胭脂水粉这些所有女人都喜欢的东西啊。
男女之间产生感情的前提是什么?
自然是他们得能见得到,才有滋生情爱之事的可能呀。
如此一来,乘风身为大龙国使本身就能以各种理由跟小女皇好好的相处一番,再加上以小女皇喜欢的珠宝首饰,胭脂水粉为由头,相处的机会就更多了。
只要乘风稍微有点讨女孩子欢心的本领,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根本不算什么事情。
合情合理吧?”
“额,合情合理。”
“出使之前,直接把乘风这小子塞到天香楼里待上十天半个月,好好的跟天香楼中的姑娘们和那些兴趣相投的同道中人探讨一番。
试问天下,还有什么地方比青楼之中说的花言巧语,体贴情话会更多呢?
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青楼更能锻炼一个男人讨女孩子欢心的本事呢?
合情合理吧?”
“额,话糙理不糙,合情合理。”
柳之安端起茶水在口中咕嘟了一会儿直接吞咽了下去。
“当然了,这些都是上上良策。”
柳大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端起茶水品尝着。
“那下策呢?”
“那当然是直接下药啊,管它三七二十一,先下药睡了她娘的再说。
下药一次不成,那就两次,两次不成那就三次,次数多了就睡出感情来了。
小女皇大不了翻脸,关键翻脸咱家乘风也不怕啊,提裤子就跑,反正你这个当爹的已经在边疆摆好了兵马,做好了用兵的准备。
大不了就先礼后兵嘛!多大点事啊!
总之吃亏的又不是咱家的乘风就行了呗,其它的事情爱咋咋地。
说不准乘风身体强,能力猛,直接给你睡出了个孙子了呢?
你孙子继承沙俄国的皇位,后面的路不就好走了吗?
一句话,上策不成就下药,少年少女之间,没有什么是一包药搞不定的。
如果有,那就两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