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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志隐身于勤政殿后殿的珠帘后,偷偷的观察着殿中的大臣们相继离去,直至殿中彻底空了下来才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赶去。

    “小诚子。”

    “陛下?”

    “你去把武义王宋清请到御书房来,尽量不要让其余的臣公给看到了。”

    “遵命,咱先告退。”

    柳明志一路直奔御书房,迈步进入了自己已经月余左右未曾涉足的御书房之中,柳明志扫视了一眼殿中一尘不染的摆设满意的点点头,小诚子这家伙倒还算尽职尽责,不枉自己如此的重用一场。

    走到龙案前坐了下来,柳明志拿起方才百官呈上了的奏折文书再次翻开复看了起来。

    约莫复核了五本文书之后,御书房的前殿响起了宋阳嗓音洪亮的说话声。

    “臣宋清参见陛下。”

    柳明志抬头瞄了一眼前殿放下手里的文书起身朝着一旁的桌案走了过去:“大哥,没有外人在场,不用那么多的虚礼,直接进来就行了。”

    “是,臣遵命。”

    柳明志提壶倒了两杯茶水,看着步伐沉稳有力走进殿中的宋清对着一旁的椅子指了指。

    “大哥,坐下来喝杯茶。”

    “谢陛下。不知陛下找臣来所为何事?”

    柳明志浅尝了一口茶水,把玩着茶杯轻轻地在地毯上徘徊着。

    “小弟离开之后,朝中百官是不是又在议论立太子的事情了?”

    宋清咽下茶水苦笑着点点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你猜的没错,在你离殿后一转眼的功夫,同僚们便议论了一下立太子的事情。

    同僚们对你让云昌公主李静瑶在承志他们成亲之后尊享太子妃之位的殊荣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就是无法理解你既然已经让静瑶公主尊享太子妃的殊荣了,为何却迟迟不提立下太子储君的事情。

    百官同僚们现在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未来的太子储君是哪位皇子,届时好见机行事,不至于将来站错了队伍。

    后来在夏老大人的说和下同僚只能无奈的离殿回去处理公务了。

    不过离殿之后,还是有官员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至于具体讨论的什么内容,为兄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想来十有八九还是跟立太子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唉!你这位皇帝陛下可是吊足了百官的胃口了啊!”

    柳明志嘴角扬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大哥,非是小弟故意在吊你们的胃口,而是小弟现在真的没有决定下来立谁为太子更加的合适。

    小弟膝下这几个已经成年了的孩子,无论才识还是心性,就目前来看都还算不错,可是也只是不错而已。

    想要继承大位,尚且还有些不足之处啊!

    此次找你来,除了问问你这件事情之外还想问问你有没有收到宝玉,宝通他们的传书?

    承志,宋阳他们小哥俩率领我大龙使团出使沙俄国也有段时间了,到现在都没有一点音讯传来。

    虽然小弟有十足的把握他们不会遇到危险,可是迟迟没有他们的消息传来,小弟这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毕竟诸事没有绝对的,小弟我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宋阳放下茶杯神色惆怅的叹了口气:“截止目前,为兄还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承志他们的书信。

    别说你了,为兄这心里也是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怕万一发生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奈何沙俄国距离我大龙万里之遥,咱们就算是望眼欲穿亦是鞭长莫及呀!

    如今除了静下心来等待他们的消息之外,咱们根本无计可施。”

    “是啊!咱们现在是鞭长莫及,无计可施啊!

    不过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干等着,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即刻传书给宝玉,宝通他们两个,让他们收到书信之后即刻派遣一百路精锐斥候越过边境,深入贝加尔湖以北侦查一下情况。

    只要没有发现沙俄国兵马的踪迹,就意味着我大龙使团目前还是安全的。反之,咱们陈兵边境的几十万铁骑估计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唉!自从父皇在位之时的宣德二十六年伊始,距今马上就快要二十年的光景了。

    这小二十年的时间里,我大龙驱逐西突厥,讨伐西域诸国,六次北伐金,东突厥两国终至天下大一统,开创出了一个朗朗乾坤的大龙盛世。

    而这短短的二十年岁月里,我大龙可谓是年年有战,岁岁交兵。战火不断,民心思安,好不容易天下一统了,本以为能够让朝廷和让天下百姓休养生息个三五载,结果又出了天竺,大食两国这档子事情。

    到现在为止西征大军已经出征快两年时间了,虽说张帅,南宫帅他们已经彻底的覆灭了大食,天竺两个胆敢屠戮我大龙百姓的蛮夷小国,可是同时也打开了一个魔盒,放出了许许多多的魑魅魍魉。

    这些魑魅魍魉放出来以后,若是不及时的收拾掉以后,怕是会遗祸我大龙后世的子孙呢!

    故而,西征大军虽然在大食,天竺两国已经大战告捷,然而迎接他们的却将是更多的未知敌人呢!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西征儿郎们能不能继续所向披靡的将前方未知的敌人给斩于马下,小弟这心里很是担心不已。

    不是担心他们的战斗力不如敌人,而是担心环境水土的问题。

    上天才是我大龙西征儿郎最大的敌人呢!”

    “你是说地图上的罗马国,埃及国,法兰克国,日不落帝国以及白衣大食国?”

    “对,去年张帅,南宫帅他们的传书内容已经汇报了他们现在的动向,如今他们正联合罗马国进军法兰克王国,也不知道战事的进展如何了。

    再者就是我西征大军虽然已经覆灭了大食,天竺两国的朝廷,可是因为时间的缘故,我西征大军在两国境内的根基并不算太稳。

    张帅他们协助罗马国进军法兰克国的时候,那么就会导致我西征儿郎驻守大食,天竺两国的兵力空虚,这是必不可免的情况。

    如此一来小弟就有些担心大食,天竺两国的顽固分子会趁机倒戈相向,干出在背后捅刀子行径。

    也不知道张帅,南宫帅他们能不能考虑到这一点。希望小弟的担心是多余的吧。”

    宋清沉默了一会儿,轻笑着点点头。

    “放心吧,两位老帅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不会考虑不到后方根基问题的,再过一个月等天气回暖,冰雪消融,咱们应该就能收到西征大军的战报文书了。”

    “但愿吧!小弟不止一次提过,此次西征的事宜没有结果之前我是真的不想再起兵戈之事了。

    希望承志,宋阳他们小哥俩沙俄国的此行能够顺顺利利,避免我大龙与沙俄国掀起兵戈之事。

    先这样说,大哥你先回去吧,记得传书给宝玉他们两个派遣斥候密切注意着沙俄国的动向。”

    “好,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大龙承平五年,元月二十五日。

    在朝廷礼部,钦天监以及宗人府三部衙署的联合协同下,当朝二皇子柳承志与前朝云昌公主李静瑶将于承平五年八月二十日新婚大吉的消息在京城中流传开来。

    不久后,这个普天同庆的好消息又以京城为起点,朝着京师四面八方的各地州府传播而去。

    也许不出数月的光景,全天下的百姓都将知道柳承志与李静瑶将要新婚大吉的好消息了。

    消息借着百姓之口互相传播的同时,礼部大小官员也在礼部尚书秦子英的带领下频繁的在李静瑶的公主府中进进出出。

    大龙普通百姓人家的儿女为了成亲之事尚且要进行三媒六聘的繁琐礼节,就更不用当朝皇子的婚事了。

    随着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大龙的朝堂之上又恢复了以往百官各司其职的繁忙景象,就连柳大少也亦是忙里偷闲,在各种大小事务中奔波游走。

    二月初二龙抬头,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继而在下午的时候变成了瓢泼大雨。

    处理完政务的柳大少又开始了自己在蓬莱酒楼外摆摊忽悠人的悠闲日子,奈何天公不作美,除了上午下着淅淅沥沥小雨的时候柳大少的卦摊上迎来了一位客人之外,后来整个下午因为大雨磅礴的缘故再也没有客人登门。

    睡在躺椅之上有些昏昏欲睡的柳大少快要进入梦想的时候,宋清顶着天上的瓢泼大雨着急忙慌的出现在了柳大少的卦摊前。

    宋清收起雨伞钻进了卦摊前遮风避雨的棚户里面,从袖口里取出一本文书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三弟。”

    “嗯?这位贵客山人有礼了,不知你是求姻缘还是……大哥?你怎么来了?”

    柳大少迷迷糊糊的揉了揉自己睡意惺忪的双眼,终于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不是前来算卦的客人,而是自己的大哥宋清。

    宋清看着柳大少一副迷迷瞪瞪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对着自己拍在矮桌上的文书努嘴示意了一下。

    “呐!你做梦都想收到的东西终于来了。”

    柳大少虎躯一震瞬间睡意全无,目光凌厉似剑的盯着矮桌上的文书看了起来。

    “西征大军的还是承志他们的?”

    “是西征大军的战报文书,里面记述了关于两路西征兵马这半年来在大食等各国蛮夷境内的详细情况。

    具体情况还是你自己过目吧,为兄怕口述的不清楚。”

    柳明志快速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将一旁的茶壶提到了桌案上,随后拿起桌案上的文书仔细的审阅着上面的内容。

    宋清看着眨眼之间就变得全神贯注的柳大少无声的吁了口气,提起茶壶轻轻地倒了两杯茶水摆在桌案上,拿起其中一杯细细的品尝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上下,柳大少嘴角微扬着露出了略显狂妄的笑意,就连凌厉的双眸之中也流露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将战报文书上最后一个字看完之后,柳大少重重的合上了手里的文书,望着宋清掷地有声的吐露出了一个字。

    “善!”

    宋清神色轻松惬意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为兄早些日子就说了张帅,南宫帅他们两个身经百战的三军统帅不会考虑不到后方根基稳定与否的问题。

    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了吧?

    不过为兄万万没有想到,诸国蛮夷小国之中大食,天竺这两个实力较为强盛的国家没有干出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反倒是这个偏居一偶之地的小小罗马国竟然敢在战事进行的正顺利的时候,突然背信弃义的干出了对我大龙将士背后捅刀子的作死行径。

    好在天佑我大龙远征天军,这些卑鄙的罗马夷敌对我西征儿郎造成的损失不算太大,不然的话,以舅……以张帅的心性搞不好会干出屠城的事情。”

    柳明志默默的点点头,端起面前温热的茶水品了一口:“罗马国的亚克力王子因为图谋火炮的缘故,致使我二十三位大龙儿郎不幸身亡,同时却又给了西征左路兵马彻底打通大食诸国东西全线的机会。

    一时间,本少爷真不知道是该对其咬牙切齿,还是应该感谢他啊!”

    “这个是真的不好说,我大龙乃是礼仪之邦,向来不兴无名之师,若是没有亚克力这个混账东西的作死行径,张帅他们想要贯穿大食国到法兰克国东西全境的计划还真的不好施行。

    偏偏这个亚克力给了张帅他们师出有名的机会,说句良心话,为兄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亚克力的行为了。”

    “唉!不管怎么说,咱们折损了二十三位儿郎的事情是没办法忽略的,朝廷这边最大程度的弥补一下二十三位儿郎的家属吧。

    此事你回去之后跟伯父打个招呼,让他联合户部好好的补偿一下这二十三位将士的家眷。”

    “为兄明白了,对了,一万多罗马国的俘虏不出三个月就能跟随那批金银押解回京了,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呼延兄那边因为处置这些俘虏的事情可是为难了许久的。

    三千将士押解金银与罗马国俘虏的回京途中可没有随军录事的存在,你看要不要在半路上直接把他们给……

    如此也算是祭奠了二十三位将士的在天之灵了。”

    柳明志看着宋清抹脖子的手势,神色平静的沉思了起来。

    思索了良久之后柳明志默默的摇了摇头:“把这些俘虏全部给坑杀了固然不算什么,可是毕竟是一万多青壮劳力啊!直接坑杀了未免有些太可惜了一些。

    京杭大运河的开凿工程正好需要在民间雇佣大批的青壮劳力,对于朝廷的国库而言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既然有一万多不需要支付薪俸的青壮劳力送到咱们的手里,直接杀了的话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把这一万多罗马国的俘虏分为十批打乱下去,让他们去修运河吧!能够为我大龙天朝干点实际的事情,也算是为他们自己昔日干出的恶行赎罪了。”

    宋清了然的点点头:“这倒也是,直接坑杀了还要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确实不如废物利用一下子更加合理一些。”

    “明白就行,那你待会顺道再去跟工部打个招呼,让他们提前预留出一万多个位置出来。”

    “好,此事我会亲自去经办的!”

    “别忘了跟伯父说一下,让他带领兵部的大小官员做好将我西征大军在极西之地的辉煌战绩大肆的宣扬一下的准备。

    等后天小朝会,我会亲自去内阁一趟交代夏老大人尽快把此事给处理圆满。”

    “没问题,我知道该怎么跟我家老头子说的。”

    “知道就行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那我就先回去?”

    柳大少随意的点点头,放下茶杯直接朝着躺椅上一仰,眯着眼睛假寐起来。

    宋清见状直接收起桌案上的文书,撑起雨伞渐渐的消失在朦胧烟雨之中。



    柳明志在宋清默默的离开之后约莫假寐了小半个时辰上下的功夫,终于再次有了一丝睡意。

    就在柳明志即将进入梦想与周公下棋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清脆悦耳的说话声。

    “爹爹。”

    柳大少猛地一激灵从躺椅上弹坐起来,急忙睁开了双眼下意识的抬起头张望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当柳明志看到卦摊的矮桌前一高两矮三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消瘦身影之时愣了一下,因为有头顶斗笠遮挡的缘故,柳明志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眼前的这三个人是谁。

    柳明志静了静心神微微弯下腰探着头朝着斗笠下望去,当看清了斗笠下三个人的相貌以后柳大少脸色怪异的抽了抽嘴角。

    “月儿,芸馨,怜娘,现在天上正下着倾盆大雨,你们三个不好好的在家待着休息跑为父这里干什么来了。”

    站在柳大少面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三个人正是柳大少的三个小棉袄柳落月,柳芸馨,柳怜娘她们姐妹三个。

    听到老爹的疑问话语,站在最左边年龄最小的柳怜娘笑嘻嘻的朝着柳大少的躺椅凑了过去。

    一旁的小可爱见状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阻拦,可是柳怜娘这丫头的速度太快了,小可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爹爹,怜娘跟月儿姐姐,芸馨姐姐不是从家里出……”

    “咳咳咳!”

    小可爱忽然急咳了几声,正在说着话的柳怜娘听到了月儿姐姐的咳嗽声粉嫩的小脸陡然一囧,像极了其娘亲陈婕的明亮灵活的大眼睛直溜溜的打转了几下。

    “怜娘……怜娘不是急着从家里出来想见见爹爹了嘛!”

    柳大少看着柳怜娘那因为心口不一而有些苦巴巴的粉嘟嘟小脸蛋,不由得眉头一挑,屈指捏住柳怜娘吹弹可破的面颊扯了扯。

    “臭丫头,都学会撒谎了,跟爹爹说实话你们去干什么了。”

    “嗯——嗯——怜娘真的是跟月儿姐姐还有芸馨姐姐她们俩刚从家里出来看爹爹来了。

    爹爹这段时间好忙好忙的,都没有时间陪怜娘嬉戏了,女儿想爹爹了,主动来看看爹爹都不行吗?”

    看着嘴巴依旧强硬的小丫头,柳大少一伸手将柳怜娘扯到了自己的腿上伸手朝着小丫头的咯吱窝挠去。

    “臭丫头,看来不给你用大刑你是不打算招了,本大人倒是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咯咯咯……爹爹饶命,爹爹饶命,怜娘说的全都是真的呀……咯咯咯……”

    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因为酸痒难耐不停扭动挣扎的柳怜娘,柳大少对着女儿腋下腰间挠痒的动作渐渐地停了下来,默默的低下头耸着鼻子凑到柳怜娘的身上嗅动着。

    卦摊前的小可爱,小芸馨姐妹俩看着老爹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偷偷的对视了一眼,开始慢慢的朝着棚户外移动着自己的位置。

    柳大少深深的嗅了几下,终于确定自己从乖女儿柳怜娘身上闻到的那股味道是什么味道了。

    鱼腥味,而且是非常清晰的鱼腥味。

    柳大少立刻将柳怜娘从自己身上扶着站了起来,直接伸手掀开了包裹着小丫头消瘦身躯的蓑衣。

    望着柳怜娘那穿着云萝流苏裙的盈盈一握小蛮腰之上,正一左一右两边分别挂着的一个与小丫头身高大相径庭的鱼篓,柳大少眼角哆嗦了几下。

    柳怜娘顺势低头看去,呀了一声急忙用蓑衣盖住了自己腰上还有着鲜鱼在里面抖动的两个鱼篓。

    柳怜娘看着老爹抽搐的脸色,白嫩的脖颈用力滑动了几下。

    “爹……爹爹……这是怜娘和两位姐姐一起买来的鲜鱼,等你回家了让姨娘们给你做鲜鱼吃,熬鲜鱼汤喝好不好?

    怜娘是不是很孝顺爹爹你呀?怜娘真是太乖了呢!”

    柳大少直接无视了柳怜娘欲盖弥彰的狡黠小表情,抬头朝着已经快要偷摸遛出棚户中的小可爱,小芸馨姐妹俩看去。

    “柳落月,柳芸馨你们两个臭丫头给老子站住,再敢偷跑一步老子今天非得把你们两个的双腿给打折了。”

    小可爱姐妹俩消瘦的娇躯猛然一颤,转过身来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神色狰狞的老爹默默的低下了头。

    “把你们两个的蓑衣也都掀起来。”

    “爹爹,外面风雨这么大,掀起蓑衣万一感染了风寒就麻烦了,还是不要了吧。”

    “对对对,芸馨里面穿的可单薄了,万一被风吹到了或者被雨淋到了,爹爹你又该心疼馨儿了,为了不让爹爹费心,还是算了吧?”

    “嗯?”

    “咕嘟!”

    “咕嘟!”

    “掀开。”

    姐妹俩借着斗笠的遮挡,微不可察的转动脖颈对视了一眼,彼此露出了一个死定了的无奈眼神,伸手默默的掀起了包裹着自己身体的蓑衣。

    果不其然,小可爱,小芸馨姐妹两人纤细腰肢的两侧跟柳怜娘一模一样的分别挂着两个鱼篓,随着两人掀开蓑衣的动作腰间的两个鱼篓还在轻轻地抖动着,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柳大少就不得而知。

    柳大少嘴角哆嗦的哼唧了几声,不用猜他就知道姐妹三人之中的主谋是谁了,除了柳落月这个有着数不清前科的臭丫头之外,柳芸馨,柳怜娘她们两个凭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胆子。

    平常出去下河摸鱼摸虾也就算了,如今天上下着这么大的雨竟然也敢下河,万一遇到了麻烦事或者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这个臭丫头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正事是一样不干,吃喝嫖赌是样样精通。

    自己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她都能干的出来,眼看着没几年就该到了出阁嫁人的妙龄了,继续如此下去,将来有哪个男人敢娶这么一位无法无天的主当娘子啊。

    就算不急着嫁人,有继承皇位的打算,可是你总得往那方面努力努力让老子看看你的能力跟手段才行啊。

    现在呢?别说努力努力了,整日里吃喝嫖赌,游手好闲的不干正事,搞得比本少爷我这个当年的纨绔子弟还要纨绔子弟。

    你要是个男儿身也就算了,偏偏你可是一个大家闺秀的女儿家啊!

    你让你爹我愁死算了。

    唉!

    你柳落月真是生不逢时,错投了女儿胎啊!

    想我柳明志一生光明磊落,为人正直厚道,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奇葩呢?

    造孽,造孽啊!

    小可爱微微偷瞄了一下自己老爹阴晴不定的神情满心郁闷的暗叹了一声,早知道会这样的话,说什么自己也不能不答应怜娘这个臭丫头带着她来老爹这里看一看了。

    现在好了,平日里躲还躲不及急呢,今天竟然主动的送上门来了。

    这一次不知道老爹会如何惩罚自己呢!打屁股的话肯定是不会的,自从自己十三岁以后,老爹再也没有像自己小时候一样只要一惹祸动不动就把自己按在腿上抽屁股了。

    抽屁股倒是没有了,就是开始用训子棍了。

    要知道自己当年可是众多兄弟姐妹之中唯一一个没有挨过训子棍的幸运儿,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也尝试到了竹笋炒肉美妙滋味。

    等回去了之后,不会又是竹笋炒肉等着自己吧?

    想到这里,柳落月目光哀怨的瞥了一眼站在老爹躺椅旁边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柳怜娘无奈的叹了口气。

    阿妹误我柳落月啊!

    “柳落月,柳芸馨你们两个发什么愣呢?你们不觉得该给老子一个交代吗?”

    “额——额——”

    “嗯——嗯——”

    正在小可爱,小芸馨姐妹俩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柳怜娘看着月儿姐姐,芸馨姐姐她们为难的表情,樱桃小嘴重重的吸了口气,仿佛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心一样。

    柳怜娘偷瞄了一下直接无视自己,正在直直的盯着两位姐姐的老爹,轻轻地解下了腰间的两个鱼篓放到地上以后忽的一下扑到了柳大少的双腿上,纤细柔弱的双臂紧紧的抱着老爹的双腿给了两位姐姐一个‘诀别’的眼神。

    “月儿姐姐,馨儿姐姐你们两个快跑,祸是怜娘闯出来的,大不了让老爹打怜娘的屁屁就是了。

    打屁屁不行的话,要杀要剐我柳怜娘一人扛了。

    你们快点跑,不用管我。”



    柳大少父女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抱着老爹的双腿一副大义凛然,慷慨赴义姿态的柳怜娘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柳大少整个人脑子都是懵懵的,暗暗地质问自己几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月儿姐姐,芸馨姐姐你们发什么呆啊?再不跑的话就晚了,怜娘的胳膊这么细小,撑不了多久的。

    你们快点跑啊!不要管我。”

    柳大少从柳怜娘的又一次吆喝声中反应过来,急忙低头看向了用双手紧紧的抱着自己两条腿不撒开的柳怜娘,眼角狠狠的的抽搐了几下。

    这是什么鬼?怎么还整的本少爷跟个马上要将你们姐妹三人斩草除根的大反派似的呢?

    柳落月,柳芸馨姐妹俩也从愕然中回过神来,神色古怪的看着抱住自己老爹双腿望着自己二人一脸决绝的柳怜娘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咱们只不过就是下河摸个鱼而已,又不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阿妹你要不要这么浮夸啊?

    “月儿姐姐,芸馨姐姐你们两个倒是跑啊?你们这样子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显得怜娘这种行为很自作多情诶!”

    柳落月,柳芸馨姐妹俩脸色复杂的相视了一眼,看着小脸气鼓鼓的柳怜娘:“那我们可真跑了?”

    柳怜娘玲珑的双眸纠结了一下重重的点点头:“跑吧,一个人挨揍总好过三个人一起挨揍。”

    柳大少脸色古怪的看着柳怜娘可怜兮兮的模样,直接伸手朝着小丫头的胳肢窝挠去。

    “咯咯咯……姐姐你们快跑,怜娘可能马上……马上就要招供了……咯咯咯……哈哈哈……”

    看着跟白素贞喝了雄黄酒一样在自己腿上扭来扭去却坚决不松开抱着自己双腿的柳怜娘,柳大少又加重了速度。

    “跑?老子不开口她们两个敢跑一下试试?跑的了和尚跑的了庙吗?”

    连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柳怜娘直接被老爹咯吱的全身无力,身体虚脱的跪倒在柳大少面前看着自己的两个姐姐。

    “怜娘扛不住了,真的扛不住了。

    让你们跑你们就不跑,现在好了,全军覆没了吧?”

    片刻之后,姐妹三人排成一排用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可怜兮兮的蹲在一旁,不时地用幽怨的目光瞥一眼坐在躺椅上默默的品尝着茶水的老爹。

    一杯茶水渐渐下肚,柳大少刚想开口调侃一下三个小棉袄感受如何,旁边的蓬莱酒楼忽然传来了几声古怪的哨声。

    笑吟吟的把玩着茶杯的柳大少神色一凝,放下茶杯慢慢的站了起来扫视了一眼三个小棉袄。

    “看在你们认错态度良好的表现上,这一次为父就饶了你们,拿上你们的东西赶紧回家吧,要是让为父知道你们又顶着风雨乱转,两过并罚。”

    正在暗自嘀咕老爹到底要惩罚到自己多长时间的姐妹三个听到老爹的话语,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的老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家去。回去之后别忘了先洗个热水澡,熬点姜汤去去寒,千万别着凉了!”

    姐妹三个急忙站了起来披蓑衣戴斗笠,提起自己盛鱼的家伙事将信将疑的看着柳大少。

    “爹爹?我们真的回去家去了?”

    柳大少没好气的瞪了三个小棉袄一眼:“不想走那就继续蹲着,为父有的是时间陪你们耗着。

    谁还没有蹲够,接着蹲下去等……”

    柳大少一句话没有说完,小可爱柳落月就拉起两个小妹的手腕一溜烟的消失在了棚户之中,顶着风雨朝着柳府的方向奔赴而去。

    柳明志目送着三个小棉袄在风雨中渐渐变得朦胧的身影,脸色凝重的拿起一旁的油纸伞一撑朝着蓬莱酒楼走了过去。

    蓬莱酒楼五楼,柳明志收起油纸伞推开了天字号的雅间走了进去,看着站在窗前神色有些慎重的朱雀柳明志直接走了过去。

    “雀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雀急忙朝着自家少爷迎了过去,径直从被雨水微微打湿的袖口掏出一本文书递到了柳明志的面前。

    “少爷,下面的弟兄传书汇报近日有大批的谍影探子正朝着京城聚集而来,至于他们是何来意,因为时间太过仓促的缘故弟兄们尚且没有查出来。”

    柳明志眉头紧蹙着接过朱雀手里的文书低头翻看着,片刻之后柳明志双眸中流露着迷茫的目光轻轻地合起了手里的文书。

    “奇哉怪哉,谍影的探子自从李氏皇朝覆灭之后便一直蛰伏不出,就算偶尔现身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根本不会给本少爷捕捉到他们藏身之地的机会。

    此次谍影密探如此的毫无征兆大规模出动,意欲何为呢?”

    朱雀听着柳大少自言自语的内容,娥眉微蹙的叹了口气。

    “怕是来者不善啊!先前一点苗头没有,突然大规模出动聚集京城周边,要说一点目的都没有定然不可能。”

    “也许吧,现在既然查不到他们的目的,那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让弟兄们小心一点,秘密监视着这些探子的一举一动,如有不对之处,准许他们先斩后奏,擒拿或者直接斩杀那些有异动的谍影密探。”

    “雀儿明白,回去之后雀儿马上就传令所有弟兄。”

    “对了,有没有从这些谍影的探子里发现影主的踪迹?”

    “没有,目前全都只是一些普通的谍影密探。”

    柳明志眉头紧皱的沉默了很长时间,轻轻地解下了腰间的旱烟袋叹了口气。

    “知道了,你先回去传令吧,少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雀儿告退。”

    朱雀拿起一旁的雨伞直接翻窗而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风雨之中。

    柳明志低头复看了一下文书上的内容,提起一把椅子放在窗台后坐了下来。

    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烟叶,柳大少微眯着精光闪烁的双眸盯着窗外的倾盆大雨静静地吞云吐雾着。

    谍影密探突然现身且大规模的朝着京城聚集而来,让他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

    京城以西百里之外的卧牛山中,一个生活用度,琴棋书画一应俱全的山洞里面,此时此刻正有两个人相对无言的跪坐在竹桌前默默的品尝着手中的茶水。

    对坐饮茶的两个人一个是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到任何相貌的人,只能从其喝茶之时微微露出的一缕花白胡须可以猜出来这应该是一个年龄不小的老者。

    至于黑袍人对面的人则是一个虽然不修篇幅,气质上却给人一种云淡风轻,高深莫测感觉的老道士。

    老道士看着对面黑袍人已经见底的茶杯,随意的提起一旁的茶壶给其斟茶。

    然而当茶壶垂直下来之时却只有几滴茶水滴下来的时候,老道的脸上露出了一副难以言喻的苦涩笑意。

    黑袍人见状默默将茶杯放到了一旁,黑袍下传出了嘶哑的声音。

    “神相,该喝的茶水已经喝完了,您也该把老夫所求的卦象告知老夫了。”

    老道神色复杂的放下了手里的茶壶,轻轻地抚摸着手里的拂尘。

    “何必呢?万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有些事不知道远比知道更好。”

    “神相美意老夫心领了,可是老夫费尽全力,千辛万苦的找到神相就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还请神相告知老夫所求的卦象吧。”

    老道目光古朴无波的盯着对面的黑袍人看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说了八个字。

    “如日中天,君临天下。”

    老道说完这句话默默的闭上了双眼,一副要送客的模样。

    对面的黑袍人猛然一震,拳头握的噼啪作响,抬起头扫了一下对面闭上双眼的老道轻轻地站了起来。

    “多谢神相,老夫告辞。”

    “既然已经知道了答案,阁下还要这么做吗?”

    黑袍人脚步一顿停在了洞门前,抬头凝望了一会儿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阴暗天空毫不犹豫朝着风雨中疾步而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身为人臣,李戡纵粉身碎骨,亦万死不辞!”

    风雨中回荡着黑袍人略微嘶哑却掷地有声的话语,继而又被漫天的狂风骤雨淹没了下去。

    仿佛那个黑袍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十日后,京城上空艳阳高照,云淡风轻。

    依旧还是蓬莱酒楼五楼的天字号雅间,柳明志沉默寡语的翻看着手中朱雀送来的情报文书一言不发。

    良久之后,柳明志神色迷茫的合起了手里的文书,转头看向了站在身后轻轻的给自己揉捏着肩膀的朱雀。

    “这些谍影密探入京之后除了在李氏的宗庙聚集了一下之外,就没有任何的动作了吗?”

    朱雀为柳明志揉捏肩膀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少爷,详细的内容全在文书上记述着,除此之外雀儿这里没有任何以外的情报了。

    这些谍影密探虽然称不上招摇过市,却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好似完全不在意咱们麾下弟兄的监视一样。

    如今他们分布在十六坊中的大概位置麾下的弟兄们已经侦查了出来,少爷你看要不要立即传令弟兄们动手,将这些谍影的探子抓捕起来。”

    柳明志捏在文书轻轻地拍打着手心:“这些分部在城中的探子之中有没有影主,风雷雨电四大法王和剩下的十一位影护法的身影?”

    “没有,依旧跟十日前一样还是那些普普通通的谍影密探,不过……”

    朱雀说着说着突然变得有些欲言又止。

    柳明志眉头一挑,仰起头朝着背后的朱雀看了一眼:“不过什么?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没必要吞吞吐吐的。”

    “是,少爷,咱们没有任何人见过影主,四大法王跟剩下其余十一位影护法他们这些人的相貌,雀儿担心他们难保不会隐藏在这些身份普通的谍影密探之中蛰伏起来。

    十几位先天高手蛰伏在京城之中,若是他们伺机对少爷行刺杀之举,届时只怕无人能够……能够……”

    柳明志望着朱雀纠结不已的俏脸,神色轻松的笑了笑:“雀儿,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别说这一次他们大规模的出动了了,就是放在平常的日子,他们只要想蛰伏起来对本少爷行刺杀之举,放眼天下能发现他们行踪的人不能说没有,却也只能说是屈指可数。

    既然他们完全有能力对本少爷行刺杀之举,那你可知道为何少爷我还能在皇位上稳坐五年而依旧安然无恙吗?”

    “这……雀儿糊涂。”

    “因为他们不敢,想要复辟前朝皇室,重新改朝换代可不仅仅只是刺杀了少爷我一个人以后就可以结束了的事情。

    这里面还有着许多的外在因素影响着他们的行动呢!

    其一,影主想要复辟李氏皇朝的一些重要的环节全部都在少爷我的掌控之中,而这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挑选出一个可堪大用的李氏宗亲来继承皇位。

    而如今所有的李氏宗亲虽然跟以往一样依旧享受着朝廷丰厚供养,但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全部都在少爷的掌控之下了。

    一旦影主敢对本少爷行刺杀之举,那么他就要做好所有李氏宗亲都要为少爷我殉葬的准备。

    一旦所有血脉纯正可以继承皇位的李氏宗亲全部为少爷我殉葬了,那么他影主又扶持谁来复辟前朝的皇室呢?

    除非他想自己生有不臣之心,打算自立称帝。

    不过从当年谍影探子在陶樱家中的所作所为来看,影主应该不是意欲将皇位取而代之的那种人。

    所以,只要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彻底的掌控住大局,影主是不敢轻易对少爷我行刺杀之举的。

    其二,便是这传国玉玺的缘故,传国玉玺对于一国之君的重要性不用少爷我说你自己也是清楚的。

    没有少爷我亲自出面或者本少爷的口谕,这传国玉玺是从来不会轻易示人的。

    故而,影主想要得到传国玉玺必须得生擒活捉少爷我才行,否则的话,他再想得到传国玉玺的话可就千难万难了。

    只要得不到传国玉玺,那么他无论想扶持宗人府中的哪一位李氏宗亲登基称帝都很难名正言顺。

    一个无法名正言顺坐到皇位上的一国之君,将来他要面对的局面可就难以言说了。

    其三,那就是影主需要得到少爷我的禅位诏书,自从少爷我以强兵自立称帝之后,我在位的这些年来一直非常的重视民生吏治的问题。

    对于北府,新府两地的百姓来说,少爷我大力发展民生,对于内府的百姓而言,少爷我让他们衣食无忧,逐渐的过上了更加富足的日子。

    自古以来民心始终都是思安的啊!

    也就是说,如今天下万万百姓八成百姓的民心都集中到了少爷我的身上了。

    夺天下易,得民心难啊。

    尤其是刚刚归顺大龙朝廷统治的北府,新府两地百姓的民心。

    如果影主得不到少爷我的禅位诏书,只要他敢刺杀本少爷强行夺取皇位,那么他纵然因为一时的势大扶持某一位李氏宗亲得到了皇位,那么他们所要面临的麻烦将是无穷无尽的。

    内府,新府,北府三地百姓的制造出的压力暂且不说,仅仅婉言,筠瑶她们这两位前金国女皇,前突厥可汗所带来的压力就足够他影主喝一壶的。

    甚至有可能会自顾不暇也说不定。

    毕竟瑶儿手下的前突厥国师,婉言手里的提督司五大金刚,老头子手里的内柳四大长老可都不是吃素的存在。

    再者就是少爷这边的势力,少爷我的外公白胡来,十三姨白铃儿就有两位先天高手了,再加上扛棺匠宋终,刀涯海刘三刀,了凡大师他们三个也得会给少爷我几分薄面的。

    少爷我自己手里的势力虽然暂时还没有顶尖的高手,但是不代表少爷我就是好欺负的。

    只要少爷我的这些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如此实力足够让影主不得不三思而行了。

    自身尚且难保了,还想着复辟前朝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所以啊,影主不是不想直接刺杀了少爷我一了百了,而是他不敢。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少爷我猜测他始终都在等,等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机会。

    这些日子少爷我一直在思考,思考这次谍影密探大规模出动的原因是不是影主从少爷我的身上看到了足以让他一劳永逸的机会。

    然而少爷我思来想去,依旧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别的可能存在,还是让弟兄们继续侦查吧,尽可能的查出这些谍影密探此次大规模异动的原因。

    同时传令青龙,玄武他们两个,让他们加强少爷我身边家人的防护问题,千万不要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就算是普通的谍影探子,放到江湖中那些也一等一的高手,一旦少爷我的家人受制于人,少爷我将会变得很被动。

    少爷我从来都不喜欢被动。”

    “雀儿明白,可是雀儿以为少爷既然不喜欢被动,那咱们不如马上主动出击清缴城中的谍影探子。

    只有把他们全部处理了,少爷和少爷家人的安全才可以得到最大的保障。”

    “少爷也想过如此行事,可是少爷我更怕打草惊蛇呀!

    谍影的势力自从上一次在陶樱府上对我出手以后,距离现在已经一年大多的时间了。

    咱们现在一出手,抓到的充其量不过是一点小鱼小虾而已,影主,四大法王和其余影护法依旧可以全身而退继续蛰伏不出。

    如此一来的话,反而不如不出手。

    一旦打草惊蛇,再想引他们出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谍影对本少爷的真正威胁始终来源于影主他们这些老狐狸的身上,只有他们全部的落网了,事情才算真正的告一段落。

    眼下还是静观其变吧,少爷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影主距离咱们应该不会太远了。”

    “好吧,既然少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那雀儿就听命行事了,如果没有别的吩咐,雀儿先回去传递命令了。”

    “嗯!交代弟兄们务必小心行事,你们此次面对的对手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虾兵蟹将之类的货色,而是那种会要人命的下山猛虎。”

    “是,雀儿告退。”



    三月刚刚出头之时,京城的夜晚依旧带着些许的寒意,在书房里闷了半天的柳大少等夜色渐深的时候提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柳明志提着手里的包袱出现在了齐雅的闺房外抬手轻轻地敲了几下房门,敲门声响起之后闺房中传出了齐雅微微有些的含糊不清的说话声音。

    “谁在门外?”

    “雅姐,是为夫。”

    “夫君?你等一下,妾身披件外裳就给你开门。”

    闺房中窸窸窣窣的穿衣动静清晰的传入了柳明志的耳中,片刻之后齐雅打开了房门哈欠连连的看着柳大少。

    “夫君,夜已经这么深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啊?”

    “为夫刚忙完正事从书房里出来,雅姐,灵韵这丫头今天没有跟你一起睡吧?”

    齐雅伸手搓了搓自己的面颊让自己清醒一下,转头朝着屏风后的床榻努了努樱唇:“不凑巧,灵韵今天非要闹着跟妾身一起睡。

    怎么了?夫君你是找妾身啊?还是找灵韵呢?”

    柳明志提起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件夜行衣递到了齐雅的面前:“雅姐为夫找你一起出去办点事情,你待会先去让丫鬟来照看一下灵韵,然后你换上夜行衣在后门等着为夫。

    最多不过一刻钟左右为夫就过去了,尽量别把灵韵弄醒了。”

    齐雅看着夫君递到面前的夜行衣瞬间睡意全无,柔情似水的桃花眸望着自己的夫君脸色慎重的点了点头

    “妾身知道了,咱们待会后门汇合。”

    “好,外面夜色很凉,雅姐你别忘了多穿几件衣物保暖,为夫现在先去云舒那里一趟。”

    “嗯,妾身省的。”

    柳明志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提着包袱转身赶往了闻人云舒居住的庭院。

    约莫一盏茶功夫左右,柳明志如出一辙的对同样被自己从睡梦中惊醒的闻人云舒重复了一下自己对齐雅说过的那番话,将夜行衣交给了佳人以后再次转道去了青莲的住处。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上下,柳明志,青莲两人在青莲的闺房中换上了夜行衣之后联袂赶往了柳府的后门。

    柳明志默默地靠近了后院的大门轻轻地敲了一下。

    “雅姐?云舒?”

    “夫君?”

    “是我,你们俩等一下为夫跟莲儿马上出来。”

    “好,外面现在没有任何人,你们直接出来就行了。”

    柳明志对着十几步外藏在暗处的青莲招了招手,夫妇俩相视一眼直接施展轻功翻墙而出。

    后门外一左一右的齐雅,闻人云舒姐妹俩看到柳大少二人的身影马上聚了过来。

    “夫君,莲儿妹妹。”

    “雅姐,云舒姐姐。”

    “夫君,出了什么事情?”

    “是啊!你把妾身姐妹三人一块叫出来打算去干什么啊?”

    “妾身也好奇。”

    柳明志看着三位佳人好奇诧异的眼神,提起下巴上的面罩遮住了面部之后对着城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去宗庙。”

    三姐妹神色一愣异口同声的开口问道:“大晚上的去宗庙干什么?”

    “去查谍影密探的行踪,为夫不久前得到了情报,现在有大批的谍影密探在宗庙中聚集,为夫尚且不清楚这些密探聚齐的目的何在,就打算带你们去亲自探查一下。”

    三位佳人俏脸一变,神色凝重的点点头:“妾身明白了,那咱们动身吧。”

    柳明志转动脖颈目光炯炯有神的扫视了一下柳府的四周:“也许咱们现在已经在谍影密探的监视下了,也许还没有。

    不管如何都要小心点,先去宗庙看一看吧,动身吧!”

    “嗯!”

    三位佳人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了一下,施展轻功跟在柳大少身后悄然隐入了夜色之中。

    柳大少夫妇四人在繁星点点的夜色下一边躲避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巡街武卫,一边反侦察着身后有没有谍影密探的跟踪,身影起起落落之间终于来到了怀明坊的李氏宗庙周围。

    四人悄无声息的将身影隐藏在了斜对着宗庙大殿的高墙后,目光谨慎的朝着灯火通明的大院里扫视着。

    李氏宗庙的占地规模不下于隔壁宗人府的规模,毕竟宗庙里面可是供奉着历代李氏帝王的牌位,倘若是规格太小了的话会有失李氏皇族的颜面。

    宗庙之中除了祭祀大典之外,平日里鲜有人涉足此处,就连李氏宗亲亦是如此,毕竟这里乃是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没有特殊的事情谁也不会轻易的来此打扰历代祖宗的在天之灵,无端的落一个不肖子孙的骂名。

    但是就算不常有人进出李氏宗庙,宗庙里依旧有上百的宗人府府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大殿四周巡逻着,以示对历代祖宗的敬重。

    “夫君,除了来回巡逻的宗人府府卫之外,妾身没有看到任何之外的人影,你确定你得到的消息属实吗?

    近日里真的有大批的谍影探子在宗庙中聚集吗?”

    “雅姐姐说的对,妾身也没有观察到除了府卫之外的身影存在,不过大殿里面以及大殿周围的偏殿和厢房之中是否会有人隐藏其中就不好说了。

    若是能摸进去查探一下情况就好了。”

    闻人云舒也悄然凑了过来:“摸进去怕是不容易啊!这些宗人府的府卫巡逻之时的密度表面上看似稀松平常,实则是内紧外松,彼此游走之时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给咱们摸进去大殿的空挡。

    而且大殿四周的屋檐下十有八九也会有暗桩的存在,想要施展轻功从天而降的摸进去似乎也不太可能,可是若是只在外围观察情况,偏偏又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劲来。

    一旦要是不小心暴露踪迹的话,就该打草惊蛇了。”

    柳明志听着三位娘子内力传音的冷静分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轻地从袖口里面抽出千里镜对着大院里面观察了起来。

    片刻之后柳大少眉头微皱的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舒儿说得对,确实是外松内紧啊,这些宗人府的府卫功夫底子全都不错,想要躲过他们的耳目悄无声息的摸进去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很难很难。

    院落中纵横交错的树木跟灌木丛全都修建的整齐有致,根本没有藏身的位置,强行潜入的话暴露行踪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太大了。”

    “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这样在外面干等着看看有没有谍影探子会从里面出来吗?”

    “那倒不至于,不过里面防守的越是严密,恰恰就说明里面越不对劲,为夫甚至有些怀疑这些巡逻的府卫是不是真的宗人府府卫。”

    “夫君你的意思是这些巡逻的宗人府府卫有可能是谍影密探假扮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谍影原来真正的老巢就在这宗庙之中,虽然李氏皇朝覆灭之后影主他们大举迁移到了别处蛰伏,但是不见得宗庙之中没有留下一点的人手。

    不过这些府卫是不是真的府卫只有宗人府的人才能够认出来,偏偏为夫还不能大模大样的去宗人府找宗令李成白询问此事。

    现在也只能看莲儿的了。”

    齐雅,闻人云舒俏脸先是一怔,继而似乎反应了的过来。

    “小龙?”

    “对,人摸不进去蛇总应该能摸进去吧,小龙只需要去确定一下各处房屋中有没有人存在就行了。”

    青莲对着柳明志淡笑着点点头,从腰间摸出一颗药丸朝着袖口送去,眨眼之间小龙直接吐着蛇信从青莲的袖口里钻了出来将青莲手中的药丸吞入了口中。

    “小龙,吃了东西也该活动活动了,你一会顺着院墙的角落……”

    正在看着青莲低声跟小龙说话的柳大少忽然感觉到脊背一凉,出于本能柳大少直接将青莲她们三个朝着两侧推了过去,提起天剑的剑鞘朝着身后格挡过去。

    柳大少举着天剑转身格挡的一刹那,一支箭杆上绑着书信闪烁着寒光的羽箭准确无误的射击在了天剑的剑鞘之上,传出了一阵刺耳的脆响声。

    “什么人在外面?”

    柳明志一把攥住余势未消的羽箭对着三位佳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纵身朝着昏暗的夜色中一跃而去。

    两炷香功夫之后,柳府内院青莲的闺房之中,柳大少夫妇四人神色紧张的解下了脸上的面纱。

    “夫君,是什么人在背后偷袭咱们?”

    柳明志面色凝重的摇摇头,举起手里的羽箭对着三位佳人示意了一下。

    “信封?”

    柳明志直接解下了箭杆上的信封,抽出信纸凑到了点燃的烛火前。

    “王爷,影主让老朽奉劝王爷一句,无须白费力气了,时机一到,自会相见。”

    “谍影护法,卯影。”



    柳明志看完了手中书信上简短的内容,脸上露出了一种被戏耍之后却无可奈何的苦涩感觉。

    三位佳人看着夫君脸上那阴晴不定的神情,急忙关心的问道:“夫君,你没事吧?信上都写了什么内容了?”

    “是谍影密探送来的书信吗?”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柳明志感受到齐雅她们姐妹三人话语中的关怀之意,幽幽长叹着将信纸递到了齐雅的手中。

    “雅姐你们三个自己看吧。”

    齐雅三人也没有客气,直接捧着信纸对着一旁的烛火凑了过去,当看完了信纸上简短的内容之后,姐妹三人俏脸惊愕的对视了一眼,眼中纷纷流露着凝重的光芒。

    “怎么会这样?”

    “夫君说的果然没错,看来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谍影密探的监视之下了。”

    “就是不知道是咱们身边有谍影探子的存在,还是他们在府外埋下了暗桩,若是前者的话,咱们身边一直都有谍影探子的存在,未免也太可怕了。

    府中的下人丫鬟说多不算太多,说少也不算太少,想要从中找出谍影密探的存在怕是不容易。”

    柳明志微眯着双眼沉吟了良久,转身拿过齐雅手中的信纸放到了摇曳生辉的烛火上面,望着被引燃的信纸柳明志随意的一甩丢在了桌案下的火盆里面。

    “应该是影主安排其麾下的探子在府外或者别处隐藏了暗桩,为夫从书房里出来去找你们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根本没有任何丫鬟看到为夫去了你们那里。

    亦有可能是宗庙周围也有谍影密探的暗桩存在,咱们刚一出现在宗庙的时候也许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当然了,不排除咱们家中也有谍影密探的存在。

    毕竟天下能人异士层出不穷,有些习武之人身怀一些奇特的藏身本领并不是什么太过稀奇的事情。

    为夫如今再是耳聪目明远超寻常高手的先天境界,也不敢说没有任何人能够躲过为夫的感知。

    所谓的先天高手终究也只是真气比寻常武者更加深厚一些的人罢了,而非无所不能的神仙。”

    “夫君,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妾身一想到咱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就有些毛骨悚然。”

    “妾身也是如此,以前不知道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一知道之后总觉得有些后背发凉,浑身的不自在。”

    柳明志眉头轻皱的吁了口气:“自然是跟以往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为夫现在也是束手无策呀!

    雅姐你们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就眼下而言,他们也只敢在背地里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了。

    其它的事情交给为夫处置就好,你们还接着高高兴兴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三女沉默了一会儿,为了不让夫君心里有压力只好强颜欢笑的点点头。

    “妾身姐妹明白了。”

    柳明志脱这外袍朝着屏风后走去:“看你们一个个强颜欢笑的样子,既然发生了不高兴的事情,为夫也只好努力一把,让你们全都高兴起来了。

    天色不早了,今晚都在莲儿这里安歇就行了,咱们一起休息。”

    三女闻言娇颜马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吹熄了桌案上的蜡烛神色羞赧的朝着屏风后跟了过去。

    不久之后,青莲原本因为夜色微凉的闺房里直接变得春意正浓。

    承平五年四月初八。

    距离柳大少上次夜探宗庙的事情不知不觉的又过去了月余左右,月余以来柳明志再也没有暗中去探查过李氏宗庙,谍影的人也再也没有大规模的出现过,仿佛一切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告一段落了。

    随着兵部派人前往各个州府张贴朝廷的告示,大龙各地的百姓再一次知晓了西征大军又灭两个蛮夷小国的辉煌战绩。

    一时间,大龙各地州府意欲入伍从戎的年轻儿郎络绎不绝,让兵部以及各地州府的兵部衙署为此忙活的不可开交。

    为了把这些事处置圆满,柳大少的伯父兵部尚书宋煜没少往柳大少这里跑,就是希望柳明志拿个主意,想听听他打算如何妥善的处理此事。

    兵部尚书宋煜根据各地州府兵部衙署的官员汇报的文书大致的核算了一下,仅仅数月之间,如今大龙各地州府中那些主动请缨入伍从戎的年轻大龙儿郎竟然不下九十万余人。

    若是全部同意他们入伍从军的话,那可就是九十万新兵啊!

    然而依照朝廷国库现在的实力来看,朝廷别说一下子征集九十万新兵了,就算是只征集五十万的新兵朝廷也没有那么大的底气呀!

    现在朝廷国库的赋税逐年成倍的增加是不假,可是其中五成的钱粮都拿去支持北府,新府两地的民生建设了。

    为了使得两府的民生吏治尽快赶上内府百姓的水平,朝廷的国库每年都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外流出去。

    看似日渐丰盈的国库,实则是外强中干呢!

    别说再征集九十万新兵了,就算是再征集三十万新兵户部尚书姜远明都得在朝堂之上缠着柳大少哭穷了。

    故而,如此重大的事情宋煜再是总揽兵部大权的兵部尚书也不敢擅作主张,也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叨扰柳大少了。

    皇宫勤政殿,柳大少端坐在龙椅之上神色古怪的翻阅着兵部呈上来的文书。

    没有朝廷张贴布告征集新兵的情况下,一下子竟然有九十多万年轻力壮的大龙儿郎主动请缨从军入伍,这无异于是一件好事情。

    这说明朝廷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了。

    可是一下子多出九十万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朝廷又该拿什么来养啊?

    柳大少的想法跟宋煜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因为此事高兴不假,可是再高兴也得从实际的情况去考虑才行。

    就北地戍边的兵马加上西征的兵马而言,朝廷现在已经养活了近乎上百万的精锐雄师。

    养活这么多的兵马对于国库来说虽然算不上捉襟见肘,可是有些地方依旧是能省则省。

    再征集近乎百万的新兵,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句话,大龙天下不缺请缨入伍的年轻人,但是国库却缺钱粮!

    新兵入伍之后吃地瓜,土豆倒是可以管够,可是总不能让为国尽忠的几十万将士一直都吃地瓜,土豆这些粮食吧?

    如此一来,征集反而不如不征集。

    而且九十万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对于大龙朝廷来说就是九十万的劳动力,有这些年轻力壮的劳动力生产经营,所创造的营收对于国库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此消彼长之下,就眼下大龙的情况而言柳明志也不太想征集这些新兵。

    可是不征集的话,难免又有些打击年轻人的拳拳报国之心。

    轻轻地合起文书放到了龙案上,柳明志看向了龙台下的户部尚书姜远明。

    “户部,兵部方才禀报的内容你也听到了,那么你觉得朝廷应该再征集多少新兵合适呢?”

    姜远明听到柳大少的询问,脸色苦闷的举着朝笏走了出来。

    “回禀陛下,国库没钱。”

    姜远明跟以往一样其它的先不说上来就是哭穷,无论说什么,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

    国库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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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远明哭穷的话音一落柳大少还没有说话,兵部尚书宋煜便先一步举着朝笏走了出来。

    “老姜你放屁,如今刨除支持北府,新府两地民生建设的开支,再加上各地州府赈灾所用的钱款开支,现在国库里面金银,铜钱,绢帛,粮物,奇珍异宝各种东西加在一起的价值少说还有两三千万两银子的数目。

    就算把各种奇珍异宝剔除出来,单单拿金银钱粮来说大概也有两千万两出头。

    若是从中调拨大约三百万两钱粮的话,朝廷想再征调二十万新兵也绰绰有余。

    我上百万大龙年轻儿郎的拳拳报国之心,你一句国库没钱就想打发了?”

    姜远明眉头一挑,不甘示弱的朝着宋煜瞪了过去。

    “彼其娘之,老宋你狗日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一下子拿出三百万两的钱粮在你宋大尚书的眼里就那么的不值一提吗?

    是!你说的没有错,国库里现在各种东西加在一起折合成银两是有将近三千万有余,可是你以为这三千万两银子能待在国库里多长时间呢?

    开运河不花钱呢?几十万将士的军饷,粮饷不要钱呢?

    是科学院钻研的消耗不用钱呢?还是北地几十万将士的兵备革新换代不要钱呢?

    你们一年到头忙碌的跟狗一样不要俸禄吗?各地州府大小官员不要俸禄吗?

    修缮官道,修缮城墙,修缮宫中的亭台楼阁不要钱吗?

    应急钱粮不用留出来吗?

    这还是大批数目的支出,一些小的支出更是五花八门,你告诉本官哪一样不花钱?

    就这本官都还没有把兴建陛下皇陵所需的银两消耗往里面算呢!要是算里面那又得是几百万两银子的开支。

    如今光是开运河一项的银两开支就够本官焦头烂额的了,你个老匹夫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说的跟国库里的钱多到可以让随便本官挥霍似得。

    国库里的钱那又不是本官的钱,但凡有多余的银两,本官凭什么舍不得往外拿啊?

    说到底不还是穷吗?

    啊!因为不是你们掌管钱粮,你们大旗一举,大话一说,大手一挥就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宋老匹夫,二十年前你狗日的自己也是户部尚书,当时因为国库没钱你自己急的差点去当裤衩子的日子你都忘了吗?

    合着你现在调任兵部了,你就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呗?

    既然你宋大尚书说的那么痛快,三百万两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你自己掏腰包往外拿呀!

    只要你能拿出来,朝廷别说再征集二十万新兵了,哪怕再征集三十万新兵本官就是砸锅卖铁也想办法把剩下所需的银钱给你补上。

    关键是你拿的出来吗?”

    宋煜看着冲着自己骂骂咧咧的老姜神色悻悻的收起朝笏退坐了回去,听了那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他还真找不到反驳老姜的理由了。

    老姜看着退回去的宋煜,嗤笑了几声对着柳大少行了一礼。

    “陛下,如今我朝各个关隘可用精锐雄师五十万上下,老臣以为现在实在没有必要再征集新兵了。

    一来是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出来,二来便是我朝如今兵多将广,再征调新兵该往何处安置呢?

    各地州府的府兵如今已经在日益精简了,总不能再征调新兵去补充他们的位置吧?

    如此一来,所消耗的钱粮还不如不精简府兵的兵马呢!毕竟府兵的战斗力再是不如骁勇善战的边军,也比新兵要强上一些吧?

    陛下当初也是军伍出身,训练新兵,准备新兵的甲胄兵备所需的银钱消耗有多少老臣不说陛下也明白。

    我大龙年轻儿郎的拳拳报国情老臣可以理解,但是理解是理解,实际是实际。

    如今朝廷根本无须征调新兵,老臣以为还是先将银钱花在实处更妥当一些,请陛下三思。”

    柳明志静静地望着差点跟兵部尚书争的面红耳赤的老姜,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

    “十万!十万如何?”

    “嗯?老臣糊涂。”

    “姜爱卿,朕的意思是从各地主动请缨入伍的儿郎里面精简精简再精简出来十万的新兵。

    这十万新兵的安置问题朕方才仔细思虑了一下,由禁军老卒训练以后就把他们调往大食,天竺两国补充到西征两路大军麾下。

    其因有三。

    一来可以让他们在战场上迅速蜕变成精锐的老卒,练兵半年,不如上战场十日啊。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一群新兵变成精兵,战场上血与火历练就是最好的练兵之地。

    二来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多是没有成家立业的少年郎,将他们调集大食两国之后既可以让他们在那里建功立业,又可以让他们在那里成家立业,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我大龙要想在大食,天竺两国以及更加极西之地的蛮夷小国站稳脚跟,首先是要对当地的百姓实行汉化方略。

    只有让我大龙的百姓在那里繁衍生息,我大龙百姓的血脉才能真正的遍及五湖四海,遍及天下万邦。

    打了就走,固然可以宣扬我大龙天威,然而那只是一时的大龙天威罢了。

    只有让我大龙百姓的身影遍及日月所照之处,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开疆扩土。

    而想要如此的话,唯有一点一点的将我大龙天朝文明种子的传播过去,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三来嘛!前年张帅,南宫帅他们的战报文书你们也都一一过目了,我天朝西征大军虽然在讨伐蛮夷的用兵之举上损失不大,可是因为水土不服的缘故折损的将士近乎十万上下啊。

    这也就意味着西征大军那边各卫,营,部急需补充兵力,恢复完整的建制。

    西地蛮夷诸国境内我大龙儿郎的兵力越多,纵观全局而言对我大龙朝廷也就越有利。

    同时新兵也可以替换下来一部分老卒班师回国安居乐业。

    诸位爱卿,列位臣公,我大龙百姓的脚步行遍千山万水,最后的念头不过还是落叶归根这四个字罢了。

    同样的道理,朕不希望看到为家国社稷抛头颅,洒热血的大龙将士最终竟然沦落到客死他乡的境地。

    再征集十万新兵补充到西征大军里面确实是一项不小的银钱开支,但是朕不能不为将士们考虑考虑啊!

    多花点银子就多花点银子吧!朕的皇陵就算十年之内都不能竣工,也先让西征大军将士里面有想要落叶归根,荣归故里念头的老卒们班师回来吧。

    银子花出去还能再挣回来,可是人心凉了就很难再捂热了。

    再征调十万新兵吧。

    少年自有少年狂,一代新人换旧人。

    这天下最终还是年轻人的天下,朝廷需要他们开疆扩土,天下百姓也需要他们保家卫国。

    面对天下的大势,咱们这些黄土埋半截的人可不能固步自封呀!

    户部,略微缩减或者暂时搁置一些不重要的开支,再征集十万新兵应该不难吧?”

    姜远明看着柳大少意味深长的目光,沉默了许久迟疑着点点头。

    “老臣不敢保证,但是老臣定然竭尽所能。”

    “嗯,朕相信你,兵部。”

    “老臣在。”

    “全力协同,争取三月之内将征兵之事处理圆满。”

    “老臣遵令。”



    柳明志一言敲定了兵部再征集十万新兵的事情,又将目光看向了礼部尚书秦子英。

    “礼部。”

    “老臣在。”

    “关于二皇子与云昌公主李静瑶的大婚事宜你们礼部筹备的如何了?

    眼看着吉日一天天的将近,你们礼部到时候可别在关键时刻出了差池才行啊。”

    “回禀陛下,关于二皇子与云昌公主的新婚之事臣等已经进行了一大半,老臣以性命保证不会出任何的问题,届时一定会在八月二十日吉日那天的吉时让二皇子与云昌公主准时新婚大吉。”

    “有老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对了,婚事银两的开支大约需要消耗多少你们礼部是否已经核算过了?可有个大概的数目了?”

    “回陛下,月前老臣与户部尚书姜大人已经大致的核算了一下婚事所需银两的开支数目,大概需要二百一十万两银子。”

    柳大少端起茶杯意欲喝茶的动作猛然一顿,嘴角哆嗦的看着神色淡定平静的秦子英。

    “多少?二百一十万两银子?怎么会这么多?”

    秦子英看着柳明志略显愕然的反应,举止恭敬的行了一礼。

    “回陛下,就这已经是老臣与户部尚书再三删减一些不必要的开支得出的结果了。

    若是按照常规定制来算,皇子的婚事最少也得需要二百八十万两银子的开支。

    尤其未来的皇子妃是云昌公主殿下这样的尊贵身份,所需的银两消耗相比常规定制的银两消耗来说更是只多不少。

    臣等深知陛下自从登基以来便不喜行奢靡之风,不想白白的浪费国库的银钱,所以经过数次商议之后才将银子压缩到了二百一十万两左右。

    这已经是低到不能再低的数目开支了,若是再削减的话,已经不符合皇子大婚的规格定制了。”

    柳明志眉头微皱的朝着龙台下扫了一眼,看着跪坐在那里同样脸色纠结的挠着头的儿子柳承志柳大少无声的叹了口气。

    好家伙,成个亲就得消耗一个顶级富庶州府一年的税收啊!

    “老爱卿,真的不能再缩减一些吗?二百一十万两这未免也太多了一些吧?要知道朕当初与皇后成亲的时候也不过只花费了三十多万两银子啊!”

    “陛下,真的不能再缩减了,再缩减的话就不符合皇室的规格了。

    陛下曾经担任户部左侍郎的时候对当时国库的进项,支出那也是一清二楚的。

    大行先帝武宗昔年还是太子的时候仅仅迎娶陈太皇太后,何太妃两位娘娘就消耗了三百多万银两的开支了。

    先帝成宗当年立任皇后之时,所消耗的银两乃是六百三十万两有余。

    与之一比,二皇子与云昌公主的大婚开支已经节省到不能再少的地步了。

    若非臣等深知陛下不喜奢靡浪费之风,早就按照常规定制拿出三百万两银子来筹备皇子殿下的国婚事宜了。”

    柳明志看着语重心长的礼部尚书秦子英,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当年李白羽,李晔父子两人当初成亲之时的银两消耗数目,跟他们一比柳承志与李静瑶这俩孩子新婚事宜的银两消耗还真是少之又少了。

    可是现在天下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二百多万两就只成个亲而已,是不是有些浪费了一些啊?

    柳大少心思急转的沉默了一会儿又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户部尚书老姜。

    “姜爱卿,你不说点什么吗?”

    “回禀陛下,老臣附议,皇子大婚事关我天朝颜面,岂可应付了事。

    二百一十万两的开支已经是最低了,不能再缩减数目了。”

    “臣等附议,事关我大龙天朝威严,岂可疏忽,请陛下恩准。

    “臣等附议,事关我大龙天朝威严,岂可疏忽,请陛下恩准。”

    “臣等附议,事关我大龙天朝威严,岂可疏忽,请陛下恩准。”

    柳大少看着连内阁首辅夏公明这个平日里干什么都扣扣索索的官场常青树也举着朝笏出面附议此事,揉着额头无奈的点点头。

    二百一十万两就二百一十万两吧,满朝文武都已经全员通过了,自己这个当爹的再小家子气就有些不合适了。

    “准奏。”

    “陛下圣明,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还有别的本要奏吗?”

    “回禀陛下,臣等无本要奏。”

    “那就退朝吧。”

    “臣等恭送陛下,万岁万万岁。”

    柳大少起身离开之后,百官也三五成群的退离了勤政殿。

    回到后宫换了一件宽松常服的柳明志脑子里依旧还是二百万两银子成亲的事情,同意了此事归同意了此事,但是难免还是有些心疼的。

    出了宫之后的柳大少直奔蓬莱酒楼外的卦摊而去,不管有什么事情,小日子该过还是要过的。

    “少爷,你忙完朝事了?”

    “嗯,已经忙完了,今天的生意怎么样?卖出去了几本书了?”

    “已经卖出去了七本,都是以前的老顾客买的。”

    “不错,不错。又挣了几百两银子,起码养家糊口不是太大的问题了。”

    对于柳松汇报的收入柳大少还是相当的满意的,神色欣慰的点点头朝着自己的卦摊走了过去。

    “小松,你去酒楼里让里面的小二送一壶凉茶来,天气越来越热了,不多喝点茶水本少爷这身体还真是扛不住了。”

    “好的,小的马上过去。”

    “铁口直断天下事,福祸姻缘我自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看一看咯。”

    柳大少走到躺起前先是扯着嗓子对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吆喝了一声,看着无人理会自己的尴尬场景无奈的笑了笑。

    随意的拿起矮桌上的书籍往躺椅上一睡,柳明志轻摇着折扇观默默的观看着书上的内容。

    柳明志刚将一页书上的内容看完,正欲翻篇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一暗。

    柳明志眉头一挑,急忙放下书满脸笑意的坐直了身体:“这位客人,请问你是求姻缘还是……承志?怎么是你小子?

    刚刚散朝你不在十王殿待着处理你手里的正事,怎么跑老子这里来了?”

    柳承志看着一脸诧异的老爹躬身行了一礼:“孩儿见过爹,回爹话,今日十王殿里没有需要孩儿处置核验的文书奏折,孩儿出宫以后打算去静瑶那里一趟的,顺道就往爹你这里拐了一下。”

    “行了行了,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没必要那么多礼,坐下来吧。”

    “哎,多谢爹。”

    柳明志将手里的书册往矮桌上一叩,睡在躺椅上默默的摇动着手里的万里江山镂玉扇。

    “明明好像只过了一眨眼的功夫,今天却都已经四月出头了,你跟静瑶丫头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

    大致估算一下还有三四个月的光景你们两个就要新婚大吉,结成互相守望相助的夫妇了。

    怎么样,马上要自己成家立户了,现在心里有什么感想?”

    柳承志挠着头思索了一会,略显窘迫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

    “有……有点期待又有些紧张,先前没有定下成亲日子的时候孩儿跟静瑶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天早点到来,现在日子定下来了孩儿反而隐隐的有些紧张了。

    日子越是接近八月二十日孩儿这心里便越紧张,也不是怕娶静瑶过门的那种紧张,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的紧张感觉。

    至于紧张什么,你让孩儿说孩儿又说不出来。”

    柳大少瞧着儿子窘迫的脸色情不自禁的哼笑了两声,柳承志现在的心情跟自己当年快要跟齐韵成亲之前的情况可谓是一模一样。

    当年自己的模样比儿子现在好不了多少,也是说不上哪里紧张,却又是期待又是暗暗的祈祷那天别来的那么快。

    以前的自己不理解,现在的自己已经明白当初那种心情是什么原因了。

    责任,一种马上要成为一家之主所要肩负的责任。

    “等你到了为父这个年龄的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更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人生在世总是要成家立业的。”

    “是,孩儿知道了。”

    “数月前为父让你从书房带走的那本书你现在看完了吗?”

    “孩儿……孩儿……”

    柳大少看着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柳承志眉头一凝,摇动折扇的动作慢了几许。

    “你不会是想要告诉为父你根本没有看吧!”

    “不是不是,孩儿看了,孩儿已经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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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大少看着儿子柳承志这副含含糊糊的反应,眼中的神色说不上失望,却也算不上太过高兴。

    这孩子的性格与能力跟同龄人一比已经算是上等了,可是在自己眼里看来却总是有些不尽人意的感觉。

    柳明志摇动着折扇暗自轻叹了一声,不由得暗自问了自己一声,是自己对这孩子的要求太高了吗?

    亦或者是自己对这孩子所抱有的期望,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能力了?

    柳明志自我反省了一会儿,坐直身子尽量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温和随性平易近人,不会给儿子造成什么心理压力。

    “既然已经看完了,跟为父说说你的感想,你都从书里面学到了什么?”

    柳承志听着老爹柔和的声音攥着衣摆思考了片刻:“孩儿觉得自己现在还不适合仔细钻研书上的内容。

    以孩儿现在的德行,若是强行钻研那本书上的内容,无异于是揠苗助长。

    如此对孩儿而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柳明志默然了,默默的看了柳承志一会收回目光,抬头静静的仰望着天上的云彩:“书呢?”

    “在孩儿的书房里面,爹要是想取回去的话可否再给孩儿五日的时间?五日后孩儿就亲自给爹你送还回去。”

    “哦?你既然说你现在还不适合用心钻研书里面的内容,为何还要等五日后再还给为父?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没有,没有出任何的岔子,只是孩儿现在正在誊抄书中内容,打算抄写出两本一模一样的书册送给月儿妹妹,三弟她们俩一人一本,让他们也拜读一下里面的文章。”

    柳大少双眸的瞳孔猛地一紧,合起折扇轻轻地敲打着手心,若有所思的看着柳承志坦荡平淡的脸色吁了口气。

    “你方才说你现在的德行尚且不适合钻研书中的文章,你却誊抄了两本书册送给比你年龄更小的月儿,成乾她们姐弟俩。

    你现在都不适合钻研书中的文章,难道她们姐弟俩现在的德行就适合用心钻研书中的文章了吗?

    你可知道你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吗?”

    “孩儿一清二楚。”

    “一清二楚?”

    “对,孩儿一清二楚,孩儿已经在书册扉页上写下了可拜读,不可深读的警句。

    孩儿兄弟姐妹几人还没有尝过权利的滋味,孩儿也不希望有朝一日会因为权利的原因,让我们兄弟姐妹几人的从小到大一直亲密无间的关系变得分崩离析。

    孩儿斗胆跟爹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那个位置将来孩儿可以坐,大姐,二姐,大哥也可以坐,夭夭妹妹,成乾弟弟,月儿妹妹亦可以坐。

    正浩,芸馨,正然,灵韵……承睿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一样可以坐。

    但是至于最后谁来坐孩儿也不知道爹您是什么想的,又是如何考虑的,但是孩儿却认为,谁更合适坐便谁来坐才是最好的结果。

    孩儿等兄弟姐妹的后世子孙如何想孩儿不知道,孩儿也不敢保证,但是就我们兄弟姐妹这些人而言,孩儿等人绝对不会为了那个位置闹得面红耳赤,反目成仇的。

    因为我们无论谁坐那个位置,将来都不会亏待彼此的。

    孩儿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柳大少瞥了一眼儿子颔首低眉的平静神情,抬头凝望着天际的目光难得露出了一抹不知所措的意味。

    “如果……如果为父现在告诉你,就眼下而言你月儿妹妹比你更加适合继承那个位置,你会怎么想?

    不但是你一个人,包括除了月儿之外的你们几个已经成年的兄弟姐妹都更加合适。

    你会不会觉得为父太偏爱你月儿妹妹了?”

    “不会,孩儿绝对不会这么想?”

    “说说你的想法。”

    “因为月儿妹妹跟孩儿等人成长的环境不一样,我们从小到大爹你始终是将我们当成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才来培养的。

    而月儿妹妹却是被婉言姨娘当成金国的继位之君来培养的。

    当年月儿妹妹不过六七岁年龄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以未来一国之君的身份监国了,她代帝理政一直持续了到了月儿妹妹十一岁的时候才告一段落。

    小小年纪便将国政治理的井井有条,受当时金国满朝文武大臣全力拥戴,就只说眼下的情况,月儿妹妹确实比我们都合适继承大位。”

    听到柳承志诚恳的话语,柳明志怔怔的发呆了很久,收回凝望着天空的目光往躺椅上一仰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你先去静瑶府上吧,为父有些乏了。”

    “是,孩儿告退。”

    柳承志起身之后直接离开了卦摊,柳大少耳畔边的脚步声渐渐地消失不见。

    轻轻地挥动着镂玉扇,柳明志脸上的表情沉寂如一潭死水,让人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你要的茶来了。”

    柳大少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朝着前面望去,只见穿着书童衣物的任清蕊正弯下好似不堪盈盈一握的柳腰将托盘里的茶水和糕点往矮桌上一一摆去。

    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柳大少玩味的看着一脸淡漠的任清蕊甩开折扇重重的扇着凉风。

    “呦呵,看来是翅膀硬了呀,连大哥都不喊一声了。

    我说丫头你什么时候又来酒楼里帮衬碧竹她们照理生意了,大哥怎么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还有啊!大哥我要茶都快两炷香功夫了,你竟然到现在才送来,这速度肯定会引得客人不满意,搁在别的酒楼估计掌柜的早让你卷铺盖走人了。

    还得继续努力才行啊。”

    “本姑娘我早就送茶来了,只是正好见到你在跟承志说话,我不知道你们爷俩聊得什么不方便直接过来,就在旁边等着呢!”

    “原来如此,那大哥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给大哥斟茶。”

    任清蕊没好气的白了柳大少一眼,提起小板凳直接往旁边一坐,完全没有要为柳大少提壶倒茶的意思。

    “要喝自己倒,本姑娘现在是每个月都会付给你房钱的租客,不是在你家寄人篱下的可怜虫,更不是卖身于你的使唤丫鬟,你凭什么如此心安理得的使唤本姑娘?

    要本姑娘斟茶也不是不可以,一次五十个铜板,一手交钱一手斟茶。

    你我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柳大少看着侧着柳腰将玉手伸到自己跟前要钱的任清蕊,眼角不由得抽动了几下。

    “一次五十个铜板?你怎么不干脆去抢呢?

    本少爷我费尽口舌的忽悠半天才能挣十个铜板的茶水钱,你任大小姐动动手本少爷半天的辛苦钱就没有了,你不觉得你太黑了吗?”

    任清蕊美眸闪烁着讥讽的神色娇哼了一声:“哼!去抢的话哪有这样挣得多,触犯国法不说,而且本姑娘一个弱女子还不安全,你当本姑娘傻吗?”

    “行!行啊!牙尖嘴利,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得得得,本少爷不劳驾你任大小姐倒茶,我自斟自饮还不行吗?

    本少爷我手脚健全,何必非要去花那个冤枉钱。”

    柳大少合起折扇插在了后颈的衣服里面,提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茶的柳大少疑惑的看着空荡荡的托盘。

    “咦——杯子呢?”

    “没带,本姑娘可以去帮你去酒楼拿,但是拿杯子,一次二十文。”

    “扯淡,你家喝茶不配杯子啊?”

    “你自己让柳松传话说的让人送一壶凉茶,没说要送杯子呀。”

    “我他么……这是造了哪门子孽了。”

    任清蕊耸了耸香肩,美眸戏虐的看着脸色纠结的柳大少:“要不要?不要的话你就对着茶壶直接喝就行了。

    本姑娘是无所谓。”

    柳大少看了看自己手里特大号的茶壶脸色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要是自己的紫砂壶自己还真就捧着直接喝了。

    可惜这不是小巧玲珑的紫砂壶,真捧着喝胳膊就不用要了。

    柳大少放下茶壶咬牙切齿的从袖口里摸出一把铜钱,从里面数出二十枚重重的拍在了矮桌上。

    “去,给大爷娶杯子来。”

    任清蕊宛然一笑急忙将二十个铜板扒拉到手心里,起身对着柳大少福了一礼。

    “得嘞,大爷你稍等,小的去去就来。”

    望着跟偷了腥的小狐狸一样蹦跳着远去任清蕊,柳大少甩开折扇哼唧了几声。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