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娘子天下第一 > 全文阅读
我娘子天下第一txt下载

    蓬莱酒楼中,薛碧竹正俯身柜台上一边翻看着旁边的账本,一边轻轻地拨动着手里的算盘。

    听到身前有脚步声响起薛碧竹微微抬头扫了一下,便看到任清蕊用手轻轻地抛投着手里的铜板笑颜如花的朝着自己走来。

    薛碧竹提起毫笔在账本上做了一个记号,双臂环在波澜起伏的胸口处似笑非笑的审视着虽然穿着书童服饰,却依旧难以掩饰其国色天香容貌的任清蕊。

    “好妹妹,瞧你这跟吃了蜂蜜一样甜滋滋的表情,看样子是在姐姐的夫君那里占到便宜了呀!”

    任清蕊听出了薛碧竹话语中的调侃意味,笑盈盈的俏脸急忙恢复正常模样,献宝似的将手心里的二十枚铜钱递到了薛碧竹眼前。

    “取个茶杯就给了二十文,看来挣钱也没有多难嘛!”

    薛碧竹瞅着任清蕊洋洋得意的娇憨模样不由的哑然失笑,低头看了一眼任清蕊手心里色泽光亮的二十枚铜板脸色揶揄的点点头。

    “是,挣钱一点都不难,但是也得看从谁的手里挣了。

    取个茶杯就给了二十文,也就姐姐家那个傻夫君才会‘上当受骗’了。

    这也就是好妹妹你了,但凡换个外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他,非得闹到京师衙门里去不可。”

    任清蕊看着薛碧竹揶揄的脸色,俏脸悻悻的皱了皱琼鼻:“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小妹亲力亲为挣来的嘛!

    谁让你家那个臭夫君一下子收了小妹那么多的房租钱了,就小妹那点家当,我要是再不努力挣钱,说不准哪天就因为交不起租费被你家那个臭男人给赶出家门了。

    我可不想有朝一日沦落到流落街头孤苦伶仃的凄惨日子。”

    薛碧竹拿起柜台上的竹条在任清蕊的手腕上轻轻地抽打了一下:“臭丫头,就你每个月需要交的那点房租钱,你房中的那颗夜明珠随便一卖就算你付一辈子的房租也花不完。

    想找借口引起我家夫君的注意直说不就行了,玩这些花花绕子干什么?

    你是当姐姐傻呢?还是当我家夫君傻呢?你真以为他看不出来你那点鬼心思吗?”

    任清蕊哎呦一声立刻缩回了放在柜台上的手臂,看着自己冰肌雪肤的皓腕上那一道浅浅的红印,任清蕊眼神幽怨走到了柜台里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小妹也不想这样啊!可是谁让你家的那个大混蛋他……唉……我做的还不够明显吗?我的心意还不够清楚吗?

    然而他虽然没有一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却也始终与小妹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

    明明每天都在朝夕相处,可以距离的那么近,可是却总有一道看不清说不明白,更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小妹与他之间。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的心就算是一块石头,哪怕捂不化也该暖热了呀!”

    薛碧竹看着任清蕊忽然变得有些黯然凄凉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了手里的竹条,想要开口劝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夫君的心思,似乎真的很难懂呢!

    柜台后的气氛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与酒楼里人声鼎沸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蕊妹妹,或许夫君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任清蕊不着痕迹的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俏脸上再次绽放出了人比花娇的笑颜,径直拿起柜台上的茶杯任清蕊挥着手朝着酒楼外走去。

    “碧竹姐姐,小妹先去给你家男人送茶杯去了,去晚了谁知道他又会挑什么毛病了?小妹好不容易才挣了二十文钱,要是再被他给要回去了不就白白的忙活一场了吗?”

    薛碧竹目送着任清蕊故作潇洒的倩影走出了酒楼,樱唇紧紧地的抿在一起轻轻地摇摇头,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又准备继续核算上午的账目。

    “姐姐,你说蕊妹妹跟夫君真的能够修成正果吗?”

    薛碧竹娇躯猛然一激灵,没好气的瞪了一下不知何时趴在柜台上笑嘻嘻姿态的黄灵依:“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吱一声,想吓死姐姐呀?”

    “刚刚就来了,可是看到你跟蕊妹妹聊得那么投机,妹妹就没敢开口打扰你们说悄悄话,你说蕊妹妹跟夫君真的能够修成正果吗?”

    “谁知道呢!咱们的夫君你还不了解吗?色眯眯起来跟色中恶魔似得,正经起来又跟坐怀不乱的太监一样。

    就凭蕊妹妹她正值妙龄的国色天香容颜,这些年过去换个别的男人估计孩子都会满地跑了,可是咱们那个傻夫君愣是一手指头都没有碰过人家。

    可是对咱们众姐妹他又……不好说,不好说啊!

    对了,你来柜台有什么事情吗?”

    “后厨的羊肉,驴肉跟一些新鲜蔬菜都不多了,你赶快派人去何家商号走一趟,让他们明天一早送过来一些,别耽搁了做生意。”

    “我知道了,算完了剩下的一点账目姐姐就派人去何家商号走一遭。”

    “行,那小妹先去后厨了,小路这孩子真是学厨的一把好手,等妹妹我把自己所有的手艺全都交给他了以后,再有客人点招牌菜妹妹就可以放心的偷懒咯。

    到时候妹妹也天天去卦摊那里陪着夫君给客人算卦去。”

    薛碧竹看着黄灵依大大咧咧的背影,轻笑了几声开始核算剩下的账目。

    “呐!你要的茶杯。”

    任清蕊将茶杯放到了柳大少面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逍遥自在的扣弄着指甲里微乎其微的污秽。

    柳明志也不在意任清蕊的态度‘恶劣’,拿起茶杯倒了一杯凉茶默默的喝了起来。

    “任丫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

    “四月初八呗?怎么了?”

    “不怎么,为兄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还有七天你就该交租了,房钱准备好了吗?到时候要是付不起房钱,为兄可是要赶人的!”

    “哼!你放心,本姑娘就是不吃饭也不会差了你那二两银子的房租钱。”

    “语气别那么冲,你也知道为兄这家大业大的,养家糊口不容易啊!

    不会差就行了。”

    任清蕊瞄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柳大少:“你不是差钱,你是差本姑娘这二两银子才对吧?”

    “没有没有,租给谁不是租呢?丫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

    任清蕊被柳大少无所谓的态度险些噎的说不出话,狠狠的瞪了柳大少一眼,任清蕊继续扣弄着自己的手指甲。

    柳明志见到任清蕊一副无话可说的幽怨模样,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喝着杯中的茶水。

    “我打算月底回蜀地一趟看看爹娘。”

    “好啊!你连新春佳节都是在京城度过的,如今都已经四月天了,你是该回去看望一下你爹娘的身体了。

    任国……任员外和任夫人年事已高,儿女确实该多陪在高堂跟前好好的尽尽孝心才是。”

    任清蕊猛然抬头看向了一脸漫不经心的柳明志,望着柳明志平淡的神色任清蕊紧咬着红唇摩挲了许久,微不可察的点了点臻首。

    “你……你就一点都没想挽留我吗?”

    “圣人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你想要回乡尽孝乃是人之常情,为兄岂敢开口留你,让你做一个不孝之人呢?如此一来为兄的罪过岂不是太大了?

    我大龙可是以孝治国啊!”

    “如果……如果我再也不会回京城了呢?”

    柳明志端着茶杯的右手不着痕迹的轻抖了一下:“丫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为兄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为兄跟别人说过这句话,今天也再跟你说一次。

    人生在世,聚散离合才是常态。”

    任清蕊看着目光全部放在手中茶杯上的柳明志,从怀里取出一个绣着盛开樱花的精美荷包放在了桌案上,空灵的皓目怔怔的望着天际的烟霞发起了呆。

    颇有一种佳人不知君何意,犹看天际问晚霞的意味。

    “柳明志,你可真够决绝的,小妹佩服你,原本小妹我还有满腹的疑问想要从你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可是今日听你这一言,我想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原来不是每个女子都有陶樱姐姐那么幸运的,不打扰你喝茶迎客了,我先回去了。”

    柳明志盯着任清蕊朝着酒楼走去的身影片刻,扫了一下桌案上那个与腰间陶樱留给自己的荷包一模一样的樱花荷包,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水默默不语。

    7017k



    岁月无形,日子眨眼间就到了大龙承平五年五月初三,正在书房埋头处理文书的柳明志忽然听到了书房外传来的敲门声。

    “进来。”

    齐韵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双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施施然走进了书房里面。

    “夫君,忙完了吗?”

    柳明志听到齐韵的说话声放下了手里的批阅文书的朱笔,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刚批完了一半各部呈上来的文书和奏折。

    本以为天下静平,海晏河清了,为夫就能够过上跟以前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日子了,哪曾想反而越来越忙碌了。

    很多看似普通的文书,为夫却还是得亲力亲为才行啊。

    这种日子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是个头。”

    齐韵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桌案上,端起上面的粥碗放到了柳明志面前。

    “妾身给你炖了一点鲜鱼汤,你趁热喝点吧。”

    “又是月儿这丫头带着怜娘她们从青菱河里摸上来的鲜鱼?”

    齐韵笑盈盈的拉起椅子坐到了柳明志身旁:“除了她还能有谁啊,别看这丫头年龄越来越大,心性却反而是越来越小了。

    只要忙完了十王殿里的公务之后,不是女扮男装流连烟花之地,就是带着下面的弟弟妹妹去城外摸鱼捉虾。

    她仗着有咱们爹跟娘做靠山,别说婉言姐姐那边了,就是夫君你也无法将其奈何呀!

    下面尚未成年的正浩,灵韵他们这些兄弟姐妹见了月儿这丫头,比见到妾身姐妹们这些娘亲还要亲近,只要月儿这丫头一在家,下面的这些孩子们就像翻了天似得。”

    柳明志端起鲜鱼汤用汤匙送到嘴中尝了尝。

    “孩子年龄大了,咱们就管不了了。

    折腾去吧,只要不把京城折腾个天翻地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闯点小祸不算什么,只要不失了本心就行。”

    齐韵默默的看着细细回味着鱼汤味道的夫君,眼神犹豫了一下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信封放到了柳大少的面前。

    “清蕊妹妹一大早上背着一个简简单单的包袱就走了,这是她留给夫君你的书信,让妾身转交给你的。”

    淡笑着品尝着鱼汤的柳明志脸色骤然一僵,继而脸色一缓让人看不出他是任何心思的再次默默的喝着鱼汤。

    “走就走了呗!大半月之前在算卦摊的时候她就跟为夫说过她要回蜀地去看望自己的双亲,这些日子为夫一直忙碌政务几乎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聚散离合是常态,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为夫总不能阻挡人家回乡尽孝吧?”

    齐韵诧异的望着一脸随意的夫君,抿着红唇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

    “关于蕊妹妹夫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是什么心思妾身姐妹们都看的一清二楚,夫君你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

    “她是什么心思重要吗?你问的这个问题几月前雅姐曾经也问过为夫一次,你们想听为夫怎么回答呢?又想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如果韵儿你们非要为夫说出一个答案的话,为夫现在只能告诉你们为夫自己也不知道。”

    “妾身知道,但是妾身认为夫君你应该不是如此优柔寡断的一个人啊!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总得给人家一个答案吧?

    金银有价,青春无价。

    一个女子一辈子最美好的青春也就那么短短十几年的光景,而清蕊妹妹她已经白白的消耗了五年的青春了。

    就算是有缘无分,也得跟人家当面说清楚吧!”

    柳明志神色怅然的将见底的粥碗放到了桌案上,掏出手绢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汤汁:“为夫该说的在几年前就已经跟她说过了。

    大道理,小道理该讲的也跟她一次次的讲过了,可是这丫头就是一个死心眼,为夫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

    韵儿呀!为夫今年都三十九了,她只比咱们儿女中最大的孩子依依,菲菲,乘风他们姐弟大了四岁上下。

    咱们百年之后,人家就算不再是佳人如玉的妙龄,也只不过刚刚过了半老徐娘的年纪。

    真发生点什么,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吗?

    为夫不否认自己绝对不是那种不喜好美色的人,可是做人咱也得有个底线不是。

    难道非要跟那些达官显贵,名门望族中已经风烛残年的家主一样,娶一个与自己女儿年龄相差无几的娇滴滴小美人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然后留下人家一个人独守空房,孤苦伶仃的独自终老,这不是太残忍了吗?

    这还只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这丫头的心智……嗨……有些事情为夫不方便跟你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为夫自有为夫的考虑,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夫君柳明志脸上那难以琢磨的表情让齐韵的芳心里隐隐有些明悟,夫君似乎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是这个难言之隐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就不是自己能够明白的了。

    齐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起身端起了桌案上的粥碗轻移莲步朝着房门走去。

    “既然夫君心中自有决定,那么妾身也就不再多言了,鱼汤夫君也喝了,转交的书信妾身也带到了,没有别的事情妾身就不再耽搁夫君你处理政务了。

    对了,妾身已经让柳松把夫君你的坐骑风行牵到府门了,现在快马加鞭的赶去应该还能追上清蕊妹妹的脚步,至于去不去送一送就看夫君你自己了。

    妾身先回去了。”

    柳大少唉声叹气的坐到了椅子上,望着齐韵的背影语气无奈的说道:“为夫就想不明白了,别人家的娘子都是恨不得把自己夫君看的死死地,生怕他去招蜂引蝶。

    你们倒好,别说把为夫看的死死地不让为夫去沾花惹草了,就差直接把人家小姑娘塞到为夫的被窝里面了。

    你们稍微吃点醋行不行?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为夫很不适应的啊!”

    “妾身当年不让你去出去风流你听了吗?又挡住你了吗?不让不让的你还给妾身带回来了十几个姐妹。

    十几个姐妹都已经有了,现在少她任清蕊一个小丫头不少,多她一个小丫头也不多。

    妾身可不想干出棒打鸳鸯的事情,平白无故的落一个不守妇道的妒妇恶名。

    反正妾身现在已经想通了,堵反而不如疏,反正都是要纳妾,不如让你纳一房妾身知根知底的女子回来。

    省的到时候你娶一房不知道根脚的小母老虎回来明里暗里的跟妾身这个长妇作对,闹得府中家宅不宁。

    既然有一个妾身可以轻易拿捏的女子,妾身何必要让你找一个磨人的小妖精回来让妾身我怄气呢?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理事这个理,可是韵儿你这想的未免也太通了一点吧?”

    “随便你咯,纳妾不纳妾是夫君你自己的事情,你想纳妾的话妾身就帮你张罗一下,你不想纳妾的话妾身正好落个清闲。

    书信妾身是送到了,妾身就先回去了。”



    柳明志听着齐韵回荡在书房院落中的余音,低头看着书桌上的书信迟疑了片刻轻轻地拿到了手中。

    抽出信纸,柳大少默默的审阅着上面的内容。

    “情如风雪无常,却是一动既殇。

    小妹本欲不求与君同相守,只愿伴君天涯路。

    奈何仅仅如此简单的要求,似乎也已经令大果果不厌其烦了呢!

    既然如此,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未免不是最美的结局。

    大果果,些许经年,小妹多有打扰了。

    也许此次一别,我真的不会再回京师了,想来以后没有小妹在旁叽叽喳喳的日子,大果果应该会很开心吧。

    余生安好。

    任清蕊顿首。”

    柳大少缓缓地将信纸放到了书桌上,轻轻地倚靠在椅子上打量着窗外清静幽雅的风景。

    大果果,这个称呼似乎好久都没有听到了。

    上一次听到应该过去几年了吧?

    是的!真的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呢!

    …………

    京师通往蜀地的官道之上,一位年逾半百须发斑白的老者轻轻地挥舞着手里的马鞭,正在驾着一辆两匹熊健良驹拉行的马车不紧不慢的前行着。

    “公子,还有八十里路左右咱们就该驶出京师境内了,小老儿还不加速吗?”

    车厢里沉寂了片息,传出了语气儒雅的声音。

    “等……等出了京城境内的官道再加快速度吧,小可想再好好的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呵呵呵……公子,小老儿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情看不出来呀!

    公子其实不是想欣赏官道两侧的美景,而是有意在等某位知己好友前来践行才对吧?

    不过小老儿说句不中听的话,公子可能要失望了,小老儿这马车可是两匹良驹拉行的,再慢也不会太慢。

    没有把握的等一个也许不会来送别的知己好友,不如加快速度早去早归,如此才能真正的好友重逢。”

    “老人家,你说的言之有理。

    只是小可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京城虽然繁华昌盛,可是终究没有一个能够让小可栖息的家之所在。

    既然如此,早去早归,不如不归。”

    “这——小老儿多嘴了,小老儿多嘴了,公子你就当小老二胡说八道好了。

    小老儿的马车已经被公子包下来了,公子说怎么走咱们就怎么走。”

    车厢中沉寂了许久,声音再次响起。

    “无妨,不过老人家的话语倒是让小可茅塞顿开了,等一个也许根本不会来送别的人,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不如不等。

    老人家,加速吧。”

    “公子你确定吗?”

    “确定了,加速吧!”

    “好吧,既然公子已经……”

    驾车老者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被马车后官道上奔袭驰骋的马蹄声给打断了。

    听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马车车厢的小窗口立即钻出一个俊俏到令一些二八佳人都嫉妒其俊美相貌的年轻小郎君。

    小郎君一钻出车窗便迫不及待的探着头朝着后面的官道上眺望过去,玲珑双眸中浓浓的期待之意不言于表。

    当看清楚了骑在马背上朝着马车驰骋而来的那个身影的相貌,年轻小郎君的双眼中渐渐凝出淡淡的水雾,唇角却又不由自主的洋溢起了一抹笑意。

    “老人家,停车,快停车,小可的好友追来了。”

    “吁。”

    “吁。”

    马车刚刚停稳的一刹那,一匹比两匹拉车的良驹更加雄壮矫健的战马高高的扬起两只马蹄,唏律律的停在了马车的一侧。

    小郎君急忙将探出车厢窗口的半截身子缩了回去,抬起双手在自己的眼角重重的擦拭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平静的钻出了马车。

    装作随意的扫了一眼骑在马背上脸色古怪的柳大少,小郎君轻轻地跳下了马车走了过去。

    柳大少出现在这里,小郎君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了,除了给柳大少辞行的任清蕊也没有别人了。

    驾车老者看了看骑在马上的柳大少,又看了看默默朝着柳大少走去任清蕊,一扯马缰拉着自己的马车朝着官道左侧野草丰盛的位置赶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来了?”

    柳大少看着仰头望着自己的任清蕊,提起马背上的酒囊翻了下来。

    “丫头你跟为兄好歹也相识一场,如今你准备归还故里了,为兄既然知道了岂能不来十八里相送一场?”

    任清蕊娇颜一怔,美眸中的喜意逐渐淡去:“你不是来挽留我的吗?”

    柳大少拔掉酒塞仰头畅饮了几口随意的打了个酒嗝,一脸嫌弃的看着盯着自己俏脸有些怔然的任清蕊。

    “丫头你想什么呢?为兄就是怕你去意不坚,中途再突然反悔折返了回去,所以才来十八里相送的!

    只有亲自目送你走了,确定你走了,为兄这心里才能真正的放下心里来啊!”

    “你――”

    “方才追了三十里也没见你的踪影,为兄心里担心极了,生怕你再绕道折返回京了,现在见到你还在离京路上,为兄就彻底的放心了。”

    柳大少说完用衣袖擦了擦自己喝过酒囊,抬手朝着任清蕊递了过去。

    “那什么,为兄出来的急也没带个杯子或者酒碗什么的,反正为兄也没病,你也别嫌弃,就着酒囊把践行酒喝了就行了。

    虽然有些不尽人意,好坏也是为兄的一番心意不是。

    有句诗怎么写的来着,劝君更尽一杯……额……劝君再喝半囊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你这次虽然不是西出阳关,可是蜀地距离京城也是千里之遥,意思差不多相近就行了。”

    任清蕊直盯盯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柳大少,芳心里最后的一丝喜意也变得荡然无存。

    “姓柳的……你……你……你……”

    “别你你你,我我我了,快喝吧,否则为兄可就白跑一趟了。”

    “喝就喝!本姑娘多谢你的美意了!”

    任清蕊直接夺过柳大少手里的酒囊朝着嘴里送去,皱着清秀的眉头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剩下的酒水。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任清蕊晶莹如玉的娇颜泛着淡淡的红晕,一把将空荡荡的酒囊塞到了柳明志的手里。

    “酒也喝了,送别也送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本姑娘就先行一步了。”

    柳大少举着竟然一滴酒都不剩的酒囊看了看,脸色怪异的盖上了酒塞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丢到了任清蕊的手里。

    任清蕊眼神诧异的托了托手里沉甸甸的荷包。

    “什么东西?”

    “五十两碎银子。”

    “你干嘛要给我钱?”

    “当然是怕你自己的钱没带够,没等出了京畿境内就因为囊中羞涩的缘故半道返回来了。”

    “你……你行!你可真够算无遗策的,姓柳的你放心,本姑娘就是饿死在半路上也不会回去的。 ”

    “那就行,那就行,有你这句话本少爷就算没有白跑这一趟。

    不过你我兄妹终究有缘相识一场,你走的太急了,为兄也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块金牌牌就当为兄的一点小心意了。

    拿着它,路上不管遇到了什么麻烦,都可以保证让你畅通无阻的回到蜀地跟你的父母团聚。

    当然了,为兄只有保证让你畅通无阻的回到蜀地,你才不会半路折回京师继续打扰为兄悠闲惬意的小日子。

    为了不让你回来,为兄可谓是煞费苦心呢!希望你别白白的辜负了为兄的一番苦心。

    你要是拿着它再畅通无阻的归还京师,本少爷真是要死的心都有……嗯?”

    柳明志脸色微怔的感受着嘴唇上嚅糯微甜的双唇,目光复杂的望着近在眼前的熟悉容貌有些出神。

    嘴唇猛然一疼,让柳明志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任清蕊静静地凝望着嘴唇浸着血丝微皱着眉头的柳大少片息,抬手擦拭一下双唇上的血迹转身朝着几十步外的马车走了过去。

    “柳明志,我是任清蕊,我真的是任清蕊。

    可是我不是那个让你耿耿于怀的任清蕊。

    你个大混蛋,别人犯下的错你凭什么让我来承担?

    你对我不公。”



    柳明志听着任清蕊那蕴含着悲怆之意的话语眼神怅然的抬起了手,在自己嘴唇上略带佳人红唇留下余温的伤口处轻轻地抹茶了一下。

    微微颔首扫了一眼指尖上淡淡的血丝,柳明志双眼古朴无波的目送着任清蕊渐渐地朝着远处停靠在官道旁边的马车走去。

    “丫头,大果果我心中何尝不清楚我这么做对你有些不公平,可是这个世上哪有什么所谓的绝对公平可言呢?

    你想要的公平不过是你对大果果仍然还心存着的那一份幻想罢了。

    然而这虽然不是你一厢情愿,奈何却是各有羁绊。”

    柳明志自言自语的呢喃间,任清蕊已经悄然的走到了柳明志与马车的中间位置。

    随着身影越来越靠近马车,任清蕊的步伐逐渐的减慢下来,频频回首的张望几下驻足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柳明志,樱唇嚅喏不停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一诉衷肠。

    任清蕊静静地凝望了柳大少一会儿,看她仍然丝毫没有要开口挽留自己的意思,美眸中无限的期待之意慢慢的被清冷取代,清冷之中又夹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伤感之意。

    “小妹走了,大果果,你多珍重。”

    任清蕊自言自语的言说了一句,一双晶莹如玉的双手关节发白的攥着手中装着碎银子的荷包,和那块镌刻着五爪盘龙的金牌举步维艰的走向了一直等待着自己的马车。

    停在马车旁,任清蕊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依然站在远处不动如山的柳明志,任清蕊芳心中最后一丝丝的期待也已经烟消云散,唇角扬起一抹凄然的酸涩笑意扶着车厢登上了马车。

    “老人家,赶路吧。”

    “公子,一路上你始终在等自己的知己好友前来为你践行,如今他终于快马加鞭的追来了,你们却只聊了这么一会儿就走是不是太可惜了?

    反正你已经包下了小老儿的马车了,小老儿也不着急这一时,要不你们再多聊一段时间好好的叙叙旧?

    若是酒水不够的话,小老儿这葫芦里还有二斤不错的酒水可以赠予你们助兴。”

    “话不在多,有心就好。若是无心,纵然说上千言万语又有什么区别呢?

    小可与那位前来送行的好友已经言尽,再多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老人家,你的好意小可心领了,启程赶路吧!”

    老者看着悄悄放下车帘的任清蕊,给站在路边吃草的两匹良驹套上了笼套之后摇头叹息着坐到了车架上。

    “唉!这稀里糊涂的人世间呢!

    金银有价,情意无价。金银易得,真情难得。

    只叹世间几许痴情儿女,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

    可这无情之人,却最是有情之人。

    无情未必真无情,有情未必人长久。

    只奈何身不由己,情难自已,万般无奈皆因羁绊所困。

    可叹!可叹呢!

    公子,你坐好了,咱们要启程咯。

    驾。”

    老者仿佛自言自语的感叹了一番,一抽马鞭架着马车快速朝着一望无尽的官道奔袭而去。

    柳明志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变成了一个零星的小黑点,拔掉酒囊上的塞着朝着嘴中送去。

    然而用力倾倒了几下,口中仍旧没有酒水的滋味柳明志才反应过来,原来酒囊里的美酒早已经被任清蕊给消灭殆尽了。

    当幽静深长的官道上再也看不到马车的踪迹之时,柳明志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京城的方向驰骋远去。

    “派两人一路护送任丫头安然赶到蜀地境内。

    出了差池,严惩不贷。”

    柳大少铿锵有力的话语回荡在官道之上,成了寂静的官道上最后一丝声响。

    柳明志纵马驰骋远去的几个呼吸后,官道两侧的灌木丛中飞跃出了十个身着灰袍与棕色袍服,头戴斗笠的身影。

    十人之中那个略微年长的老者朝着南方眺望了一下,又朝着北方张望了几下。

    “对于一对有情人来说,背道而驰往往比有缘无分更加的残忍。

    这令人唏嘘的世道啊!

    魁狼,蛮牛,你们两个去护送任小姐,务必保证任小姐能够安全的赶到蜀地境内与其家人团聚。”

    “得令,属下告退。”

    日上中天的时候,柳明志一路快马加鞭之下终于再次回到了柳府之中。

    “少……少爷?”

    柳大少翻身下马,没好气的扫了一眼睡在躺椅上手中端着旱烟袋神色愕然的看着自己的柳松。

    “看到本少爷至于这么惊讶吗?瞅你这反应,不知道还以为你见到鬼了呢!”

    柳松急忙从躺椅上起身朝着柳大少迎了过来,顺便将手里的烟锅在靴底上磕了磕:“少爷,你不是去给任姑娘送别去了吗?

    既然是去送别了,小的还以为少爷你起码得八十里相送,等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能回来呢!

    从你出门到现在还不到小半天的功夫呢,你回来的如此之快,小的骤然见到少爷的身影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八十里相送?本少爷我还八百里相送呢!少爷我有那么闲吗?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事情,把该任丫头说的话说了不就行了吗?”

    “是是是。少爷说的对,少爷说什么都对。”

    “行了,你先把马牵到后院马棚去,少爷我先回书房了,还剩下一半多的文书跟奏折没批阅完呢!”

    “小的明白,少爷你先回去吧。”

    柳明志一路直奔柳府内院,在通往书房的花园凉亭中齐韵,呼延筠瑶,姑墨蓉蓉姐妹三人正在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有说有笑的闲聊着。

    坐在正对面的齐韵陡然发现了夫君的身影俏脸下意识的怔然了一下,回过神来齐韵立即将手里的瓜子放到了托盘里,拍打着手心朝着柳大少迎了过去。

    “夫君,你……你不是去送清蕊妹妹归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呼延筠瑶,姑墨蓉蓉姐妹俩也放下了瓜子拿着轻罗小扇从凉亭里迎了出来,夫君去干什么去了她们刚才已经从齐韵的口中得知了。

    而且刚才还聊着这件事呢!

    见到夫君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夫君,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

    柳大少嘴角抽搐的看着反应如此诧异的姐妹三人:“回来早点怎么了?不回来难道还搂着任丫头在野外睡一夜吗?

    你们一个个的这都什么反应?为夫就是去给任丫头送别一下罢了,怎么从你们口里说出来搞得为夫像是去跟她私奔一样呢?

    听你们这话的意思,怎么着?巴不得为夫不回来呀?”

    三女见到夫君如此无可奈何的反应,忙不吝的摇摇头。

    “没有没有,夫君你胡说什么呢?妾身怎么可能巴不得你不回来呢?”

    “就是就是,妾身姐妹就是好奇夫君你为何回来的这么快,没有别的意思。”

    “妾身还以为夫君你会把蕊妹妹给带回来呢?就算带不回来,起码也得依依惜别一下才对。

    可是现在……惊讶,真的只是惊讶而已。”

    “算你们三个小妖精还有点良心。”

    “夫君,你真的就这样让清蕊妹妹回乡了呀?

    没有跟其约定点什么吗?”

    柳明志目光一闪本能的伸手去腰间摸扇子,几次落空后才起来自己出门匆忙竟然把镂玉扇给忘在书房了。

    伸手拿过齐韵手里的轻罗小扇对着略带细汗的额头扇了一阵凉风,柳明志唏嘘的对着三女点了点头。

    “人家是回乡看望父母的身体去了,为夫还能拦着人家不让人家回去吗?

    再说了,为夫凭什么拦着人家啊?

    说好听点,为夫跟任丫头之间的关系就是她叫了我几年的大哥,为夫称呼了她几年的丫头而已。

    大哥拦着认下的妹子回乡尽孝,怎么都说不过去嘛!

    至于约定什么的,我跟她有什么好约定的?”

    齐韵姐妹三人彼此相视了一下,意兴阑珊的点点头。

    “这……这倒也是,可惜咯。”

    “确实是可惜咯。”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诶!”



    柳明志无言以对的看着各自叹息的姐妹三人,心里郁闷至极。

    这真的是女人应该有些反应吗?你们是真不怕自己的夫君会被抢走吗?

    脸色纠结的抬起手用轻罗扇敲了两下脑门,柳明志直接递还给了齐韵。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夫都没有说什么,你们姐妹三个跟着在这里瞎感叹个什么劲啊!搞得为夫思路都差点跟不上了。

    不管怎么样,反正人已经是送走了,估计现在已经快要出了京城的地界了,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

    没别的事情你们继续嗑瓜子闲聊去吧,为夫先回书房。”

    齐韵接过扇子默默的退开了一条路:“好吧,妾身姐妹就不耽搁……咦?夫君你早上出门前佩戴在腰上的腰牌怎么不见了。

    是放在怀里了吗?要是放在怀里面就算了,要是丢了可得马上去找回来才行。”

    齐韵刚刚退开了一步,便发现夫君早上还佩戴着的腰牌不见了踪影,深知那枚金龙令意味着什么的齐韵赶忙开口提醒了一下柳大少。

    柳明志下意识的往腰间扫了一眼随意的对着齐韵她们摆摆手。

    “没有丢,没有丢,为夫还不至于那么粗心大意。

    不久前在官道上送给任丫头了,万一她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持着为夫腰牌能保证她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蜀地去,也算是为夫的一点小心意吧。

    主要是为夫怕她遇到了麻烦再返回京城来,拿着为夫的腰牌可以确保她稳稳当当的回到蜀地,不会再半道上折返回来打扰为夫悠闲自得的小日子。”

    齐韵怔了一下眯着凤眸沉吟片刻,目光揶揄的看着柳大少。

    “哦——原来如此,为了保证清蕊妹妹能够安全的回到故里,夫君真是有心了。

    那么如此一来,是不是如果清蕊妹妹某一天想再回京师的话,同样可以拿着金牌畅通无阻的以最快的速度安然归来呢?

    夫君的腰牌可比当地官府开具的身凭好用的多了吧?

    到时候只要一亮出夫君你的腰牌,别说遭遇各地城门守兵的为难了,搞不好当地的官员还得派遣一队兵马护送她入京呢!

    筠瑶妹妹,蓉蓉妹妹,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柳大少目光飘忽了一下,装作没有听到齐韵的话语,闷咳了几声直接朝着书房的方向疾步赶去。

    “那什么,为夫书房里还有公务,就不陪你们闲聊了,走了,先走了,吃饭的时候再喊为夫就行了。”

    望着夫君好似仓皇而逃的背影,齐韵姐妹三人脸色戏虐的掩住红唇娇声嬉笑了出来。

    齐韵回想了一下夫君方才那副满不在乎的德行,手中的扇儿在峰峦汹涌的胸口前轻轻地摇动着。

    “看来这男人口是心非起来,比咱们这些他们口中的小女子强不了多少嘛!”

    呼延筠瑶收回了目送柳大少背影的目光急忙附和了起来:“姐姐说的一语中的,跟小妹刚才想的一模一样。

    心里明明巴不得人家小美人能够去而复返安然归来,却偏偏还装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说这是何必呢?

    你是个招花惹草的大色鬼别人不清楚,我们姐妹们那么多还不了解吗?真是的,装坐怀不乱的正经人给谁看呀!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该正经的时候偏偏假正经起来了。”

    姑墨蓉蓉当年在西域的时候没少体会过单相思的心酸滋味,她是三人中最能够理解任清蕊现在心情的人了,听着两个姐妹的调笑话语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道清蕊小妹子能不能猜透夫君送她金牌的真正用意,若是猜不透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天意弄人了。

    但愿上天保佑,别让清蕊妹妹心里真的误以为夫君送她金牌的缘由是为了让她不再返回京城来。”

    齐韵闻言娥眉微蹙了一下,轻罗小扇顶在下巴上轻轻地摩挲着。

    “难说,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清蕊妹妹要是因为被夫君的某些话给伤了心扉,从而心神恍惚不清,还真有可能会忽视了那块金牌真正的用意了”

    “姐姐说的有理,若是真如你所说,还真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人若是把想法陷入了一个误区里面,便会越陷越深,想要自己走出来可不容易。”

    姑墨蓉蓉再次为任清蕊紧张了起来,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姐妹几人的话语是要跟别的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写一封书信让人带给清蕊妹妹指点她一下,可别让她真的钻了牛角尖了,到时候白白的错过了一桩郎情妾意的美好姻缘啊。

    按照妇德来说,咱们姐妹到了这个年龄本就该主动张罗着再给夫君纳来一房年轻貌美妾室了。

    既然如此,咱们张罗一个不知其根脚,不晓得其秉性如何的陌生小丫头,怎么看都不如把清蕊妹妹这个跟咱们一个在屋檐下相处多年的小姐妹给收进来作伴。

    起码咱们了解清蕊妹妹的为人如何,以后相处起来不会闹出什么矛盾来。”

    “说的对,说得对,我也觉得应该写封信给清蕊小妹儿点明她一下,省的她被夫君那个坏蛋的某些话给气昏了头脑。

    因此钻了牛角尖,从而错失了想通夫君送给她金龙令真正用意的良机。”

    齐韵看着跃跃欲试的呼延筠瑶,姑墨蓉蓉姐妹俩娇颜面带思索之意的仔细考虑了许久,对着姐妹俩摇了摇头。

    “不可!咱们绝对不可如此行事。

    夫君虽然送了清蕊妹妹她金龙令,可是却还是依旧让请蕊妹妹满腹愁绪的离开了京师,夫君这么做的话,肯定是有意而为之。

    我想,他应该是想把这桩姻缘交给天意吧。

    咱们还是别自作聪明的跟着添乱了。

    万一到时候越帮越忙因此坏了夫君的心思,夫君纵然不会怪罪咱们,咱们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也许是咱们太过担心了,金龙令意味着见令如见君,清蕊小妹儿应该不会猜不透其中的深意吧?”

    “别胡思乱想了,万事自有天注定,你我庸人何必自扰之?

    夫君让咱们嗑瓜子闲聊,咱们就继续嗑瓜子闲聊去好了。”

    “我们听姐姐的,对了姐姐,你那件牡丹花肚兜的花样还在不在?小妹打算借过来比对着重新缝制一件贴身衣物。”

    齐韵笑盈盈的打量了一下呼延筠瑶前凸后翘的玲珑身段。

    “在房中的抽屉里呢,不过筠瑶你不是有一件那个牡丹花样的贴身衣物吗?怎么又要缝制新的了?

    是撑坏了吗?不能吧,你这看起来也没变大太多呀!”

    “才不是呢!我那件是被……被那个坏蛋给扯坏了。”

    “哎呦喂,看来夫君你们俩私下里玩的不是一般的狂野呀,那么结实的……”

    “奴婢参见三位少夫人,启禀三位少夫人柳松总管在庭院外有事请见。”

    齐韵姐妹三人正在互相调侃着私密话语,被急匆匆的朝着凉亭跑来的丫鬟给打断了。

    齐韵姐妹三人立刻恢复了端庄贤淑的仪态,整理了衣物对着丫鬟颔首示意了一下。

    “请。”

    “是。”

    凉亭数十步外的长廊下,柳松手中举着一封书信对着齐韵她们挥舞了一下。

    “小的柳松参见三位少夫人,小的有急事汇报,方便过去吗?”

    “方便,过来吧。”

    柳松点头回应了一下,攥着书信神色激动的朝着齐韵她们小跑了过来。

    “小的见过三位少夫人。”

    “不用多礼,看你行色匆匆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柳松重重的点点头,托起手里的信封递到了齐韵的身前。

    “少夫人,乘风小少爷报平安的家书到了。”



    齐韵姐妹三人的目光立刻被柳松手中的书信给吸引了过去,脸色激动不已却又夹杂着不敢置信的模样。

    “乘……乘风,真的是乘风报平安的书信?”

    “对,三位少夫人你们没有听错,这封书信确实是乘风少爷从万里之外的沙俄国派人带回来的家书。

    总共三封家书,武义王宋清已经亲自带着另外两封书信去内院的书房找少爷了,而这一封信里面总共有十几张家书,是乘风小少爷分别写给你少夫人你们这些娘亲的。

    请少夫人过目。”

    齐韵终于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把将柳松手里的厚厚的信封拿在了手里。

    “筠瑶妹妹,蓉蓉妹妹,咱们现在快拿着书信赶去莲儿妹妹那里,她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好,这下子莲儿姐姐终于不用再偷偷的抹眼泪了。”

    “那咱们赶紧过去吧。”

    “玉儿,你去通知其她少夫人马上去青莲少夫人居住的院落中聚合。”

    “是,奴婢告退。”

    “柳松,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柳松瞧着齐韵姐妹三人一副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往青莲庭院的模样,默默的摇了摇头。

    “小的没有别的事了,少夫人你们先忙。”

    齐韵,呼延筠瑶姐妹三人颔首示意了一下,带着柳松送来的书信急匆匆的赶去了青莲居住的院落。

    柳府书房之中,柳大少神色怔然的看着关上房门后径直朝着自己走来的宋清愣愣的问了一声。

    “你刚才说什么?乘风的家书?这个混账东西终于来家书了?”

    宋清重重的点点头脸上洋溢着难以遮掩笑意,反望着柳明志从宽松的袖口里掏出了两封大小不一的书信拍在了柳大少面前的书桌上。

    “三弟,你快看看乘风这孩子家书上的内容吧,我家宋阳给为兄的家书为兄已经看过了,看阳儿的字面意思他们如今在沙俄国的情况好着呢!”

    柳明志强行控制着自己眼底的激动之意,轻轻地将手中批阅文书的朱笔放到了砚台的上面。

    伸手拿起宋清放在自己面前的两封家书,柳明志丝毫没有要避讳宋清的意思,直接抽出里面的信纸大模大样的审视着上面的内容。

    当看完了信中一半的内容,柳明志虽然有意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不流露于色,可是嘴角微微扬起的那么一抹弧度还是出卖了他内心里最真实的心情。

    宋清轻轻地用茶盖拨动着水面上的茶叶沫,微微有些紧张的心情在看到柳明志的脸色之后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片刻之后柳明志随意的将手中四张写满了文字的信纸丢在了桌面上,端起面前的茶水浅尝了一口滋润喉咙。

    “这个混蛋玩意,本少爷还以为他个兔崽子死在沙俄国了呢!

    既然写信回来了,也就说明我大龙使团在沙俄国目前还没有遇到什么危急的情况。

    只要没有危险傍身就行了,其它的也就不重要了。”

    宋清瞅着柳大少故作不羁的散漫态度,苦笑着将手里的茶水放了回去。

    “得了吧你,书房里又没有外人在,你就别抻着了。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伸手拿家书的时候手指头都打颤了,明明担心的寝食难安,嘴里非要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有这个必要吗?”

    “我……本少爷那是因为批阅文书太久了,手指头僵硬了。”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你是当今陛下呢!

    怎么样?乘风这小子有没有在信中说一说关于他跟沙俄小女皇伊丽莎白·瑟琳娜的婚事情况进展的如何了?

    柳明志拿起几张信纸抖了抖:“不但说了,而且说的还很详细。”

    宋清身体猛然绷直,眼神好奇的盯着柳大少手里的几张信纸:“快跟为兄说说进展的如何了?我大龙有没有能与沙俄国结为秦晋之好的可能?”

    “目前情况还算不错,看乘风这小子在信中所言的意思大概能有六七成的把握能将这桩姻缘给敲定下来。”

    “那剩下的三四成是什么情况?”

    “来自一部分沙俄国贵族大臣们的阻力,尤其是一些位高权重又思想老古董的贵族大臣们。

    看乘风信中字面上的意思,沙俄国一些行将朽木的老东西他们很是自命清高啊!

    他们认为让自己国家至高无上的沙皇陛下嫁给乘风这个异国的皇子为妻,是对他们沙俄国尊严的一种侮辱。

    这些老家伙不单单在沙俄国的朝堂之上坚决反对此事,甚至公然的拉帮结派怂恿城中的百姓游行示威逼,迫瑟琳娜小女皇做出让步。

    瑟琳娜小女皇碍于这些老东西的手里握着大权和重兵的缘故,不得已暂时做出了一些妥协。

    故而,现在乘风跟瑟琳娜小女皇的婚事问题陷入了一个僵局之中了。”

    宋清凌厉的双眸骤然一凝,抬手重重的锤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哼!看来昔年斯拉夫,列德夫他们统帅的十万沙俄大军在我大龙天朝铩羽而归的往事,并没有让他们真正的长记性啊!

    瑟琳娜小女皇嫁给我大龙皇长子为妻,在他们这些老东西看来竟然是有辱他们沙俄国尊严的事情?

    大言不惭!狂妄自大!

    面对如此狂妄自大的化外蛮夷,当兴王师讨伐之。”

    柳明志提壶给宋续上了一杯茶水:“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目前的局面还没有走到要兴师讨伐,兵戎相见的地步。

    起码沙俄国朝堂上有一半的大臣还是比较支持乘风,瑟琳娜小女皇他们两个可以喜结连理的!

    乘风和阳哥能率领我大龙使团待在沙俄国大半年有余依旧安然无恙,说明沙俄国的朝廷对我大龙使团的整体感官还算是不错的。

    尤其是这个沙俄小女皇伊丽莎白·瑟琳娜,她既然能留我大龙使团在她们沙俄国待那么久,搞不好现在已经对乘风这小子倾心了。

    只要这个小女皇跟乘风是一条心的,那么促成二人的婚事便可以事半功倍。

    乘风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摆平那些老古董的问题了,届时只要有小女皇在侧帮助,那么搞定那些沙俄国的老古董贵族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只是等到家书传到咱们手里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也不知道现在乘风他们是否已经解决掉这些麻烦了。”

    宋清屈指叩击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若是如你方才所说,瑟琳娜小女皇因为碍于那些沙俄国老贵族手中大权和兵马的问题,不得不在她和乘风的婚事问题上做出妥协让步。

    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着,瑟琳娜小女皇现在还没有完全将沙俄国所有的大权全部都掌控在手里,为兄可以这么理解吗?”

    “当然可以这么理解,眼下从乘风的书信中可以得知到的有以下几点情况。

    其一,沙俄女皇瑟琳娜的皇位是从她的祖母手中继承的,而并不是来自于她的父亲。

    其二,这个瑟琳娜小女皇继位之后,虽然用其出色的政治手段快速的将沙俄国的朝政掌握在了她的手里,但是仍然还有些许的贵族大臣们因为她年龄过小的缘故一直在对其干着阳奉阴违的勾当。

    其三,斯拉夫,列德夫他们两人十万兵马在我大龙北地境内全军覆没的结果,对瑟琳娜的皇位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这是小弟根据信中的内容大致得出的结论。”

    宋清解下了腰间的旱烟袋熟练的点燃了一锅烟丝轻轻地吞吐着。

    “倘若是这样的话,乘风如果帮助瑟琳娜女皇彻底巩固了她的皇位,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有反对他们二人结为夫妇的声音了。”

    柳明志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一语中的,然而乘风如果这么干的话,对于乘风而言确实可以如愿以偿,可是对我大龙朝廷而言嘛……

    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乘风之蜜糖,我朝之砒霜啊。”



    宋清的眉头一凝,缓缓的吐了一口轻烟。

    “你是担心一旦乘风帮助沙俄国的实力坐大之后,沙俄国将来有可能会染指我大龙的疆土?”

    柳明志微微颔首,眯着眼睛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将自己手里信纸的其中三张递给了宋清

    “大哥,这三张纸上面记述了从去年十月份开始,沙俄国所发生的一些重大事情的大致情况,你看了之后就明白兄弟我的担忧了。”

    宋清接过三张信纸,捧在手里低头仔细默念着上面的内容。

    盏茶功夫左右,宋清脸色惊疑不定的放下了手里的三张信纸。

    “这种布局为兄怎么隐隐的感觉到有些熟悉啊?”

    柳明志拉开椅子站了起来,目光凝重的对着挂在木架上的地图走了过去。

    “熟悉吧?远交近攻,先小后大,合纵连横最终一统天下。

    这些可都是咱们数百年前兵家和纵横家的前辈们屡试不爽的奇谋,你熟读兵书又怎么可能会不熟悉呢?”

    宋清思索的目光猛然一亮急忙点头附和了几下,起身朝着柳明志跟了过去。

    “对对对,沙俄人玩的这一套就是远交近攻,先小后大……的计谋,想不到蛮夷之地的沙俄国将领里面还有这种兵法大才。

    如此,倒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了。”

    柳明志微微用力一拉将盖在地图木架上的绢布扯了下来,笑意幽幽的转身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宋清。

    “你怎么确定这套用兵计策是沙俄国的将领想出来的呢?”

    “你这话说的,不是他们想的难道还能是乘风跟宋阳他们……他们……他们……”

    柳明志目光戏虐的望着渐渐沉默下来的宋清,用火折子点燃了一旁的蜡烛举在手中对着地图的最上方的一块位置挥动了一圈。

    宋清回过神来急忙晃动了一下脑袋朝着柳大少凑了过去。

    “不能吧,是不是你想多了?”

    “也许吧,但愿是兄弟我想多了吧,看地图。”

    “怎么了?”

    柳明志拿起竹竿在地图上方的一块位置画了一个圈圈:“从乘风信中的内容上可以大致推测出来,沙俄国现在的疆土面积大概是咱们大龙的三成左右或者是五成左右。

    而沙俄国周边的地域上各种王国,公国之类的大小国度约有好几十个,这些王国每年都在为了自己国家的既得利益在拼斗厮杀。

    沙俄国亦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实力较为强大的国家之一。

    你看现在的沙俄国的局势像不像咱们大龙春秋战国时期的局面。”

    宋清双眼炯炯有神的在地图上那些被柳明志亲笔勾勒出来的地势上扫视着:“没错,确实跟我大龙春秋战国之时的局面大同小异。”

    柳明志用竹竿用力的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如果这周边所有的大小王国都被沙俄国吞并之后,这个圈就是沙俄国所能统治的地域。

    现在你再看看咱们两国疆域的对比如何。”

    宋清抬头看到柳明志用竹竿划出印痕之后,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不算天竺,大食国的疆土,沙俄国一旦吞并了周围的小国家完成大一统,他们所拥有的国疆面积竟然与咱们大龙天朝本土疆域相差无……不对,隐隐好像比我大龙天朝的疆域还要幅员辽阔一些。

    嘶……这……”

    柳明志看着宋清好似惊魂未定的惊异神情,微眯着双眸用竹竿轻轻地敲打着手心沉思了起来。

    “不行!不行!三弟,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你听我说,咱们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沙俄国就这样从一头饿狼蜕变成一只猛虎。”

    柳明志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片刻,将竹竿插回原处朝着书桌走去。

    “大哥,几年前你就曾经说过,你对这个沙俄国的存在一直是寝食难安,现在兄弟也告诉你,它的存在现在同样让兄弟我寝食难安咯。

    这个沙俄小女皇不简单呢!

    虽然咱们没有见过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姑娘,可是从乘风信中内容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这个小丫头有几分婉言年轻时候的意思。

    在信中提到的瑟琳娜小女皇交好实力强胜的乌克国,攻打实力弱小的卡坦国的这一用兵之举。

    这里面要是没有乘风,宋阳他们两个小兔崽子的影子,本少爷我直接把这桌子当着你的面吃下去。

    小女皇瑟琳娜前面还因为那些沙俄国老古董的贵族大臣,强烈反对自己婚姻的事情上而应接不暇,逼不得已的在那些手握大权或者重兵老家伙面前做出妥协呢!

    一转眼就能把心思想到进军两个邻居敌国的事情上去?

    扯谈,这他娘的根本就不可能。

    那种情况下瑟琳娜小女皇她自顾尚且不暇,哪有心思再去考虑开疆扩土的问题。

    这他娘的若是没有柳乘风跟你家宋阳他们两个小兔崽子在暗中协助的话,你觉得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出来吗?”

    “这……额……按照常理来说,是有些不太可能。”

    “是根本就不可能,远交近攻,先吃小后吞大,沙俄国人确实有些将领或许会想到这种策略,但是用出来还让你我感觉到熟悉无比,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唉!

    乘风如此行事,对于我大龙来说无异于是养虎为患啊!”

    宋清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桌案上的三张信纸。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才好?要不马上派遣一队兵马昼夜兼程的奔赴沙俄国王城将他们召集回京城来?

    继续让他们这样帮助沙俄国小女皇的话,咱们可真的就是作茧自缚咯!”

    “不见得!”

    “嗯?何意?”

    柳明志摆手示意宋清先坐下再说,拿起自己的旱烟袋对着烛火点燃了烟丝。

    “大哥,如果这是乘风主动帮助瑟琳娜小女皇的话兄弟我倒是不担心了,兄弟我担心的是乘风这小子色迷心窍之下中了这个小女皇使用的美人计了。”

    “为何?主动帮忙跟被动帮忙有什么区别吗?到最后不都是帮助沙俄国逐步坐大吗?”

    柳明志看着宋清一头雾水的反应,嘴角扬起了一抹诡笑:“那是因为你还不太了解我家老大这小子。

    这小子看似老实憨厚,实际上也是一肚子的花花心思,妥妥的就是一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若是他主动帮忙的话,说明他跟瑟琳娜小女皇的关系已经到了一种远超家书上所叙述的那种地步了。

    只要乘风跟瑟琳娜小女皇之间的关系确定了,对于兄弟我的下一步计划几乎没有很大的影响。”

    “那么乘风若是因为迷恋瑟琳娜小女皇被动帮忙的呢?”

    柳明志拉开了抽屉,从几本书的最下面抽出了一个信封丢到了宋清的面前。

    “安息都护府府兵与西域诸国的联军已经从大食,天竺两国的战场上退了下来。

    沙俄国若是玩阴的,那本少爷也只好等鱼蚌相争,做渔翁得利了。”

    “卧槽,你什么时候写的?”

    “使团出使之前就准备好了,只是我大龙年年征战,兄弟真的不想动兵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兄弟我不敢动兵了。”

    “我去,你这未免也太未雨绸缪了一些吧?”



    柳明志看着宋清拿着书信那副大惊小怪的愕然反应,嘴角扬起些许带着自嘲意味的笑意。

    “兄弟我也不想如此处处的精心算计,然而如今我大龙朝廷内外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为了给孩子们留下一个稳定的基业,兄弟我唯有绞尽脑汁的用心筹谋一二咯。

    如今内局虽然已经勉强的稳定了下来,可是外势却仍然暗藏无限的杀机。

    兄弟我百年之后,不能给孩子们留下一个难以收拾烂摊子啊!”

    宋清似有明悟的点点头,将书信折叠起来收入了袖口里面:“明白了!但是为兄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呗,你说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想要毕功于一人,所要付出的代价那可是不可估量的,你要做好下罪己诏的心理准备才行。

    当然了,下罪己诏这是最坏的打算,也许结果会比你预估的要好上一些,甚至好上十倍,乃至数百倍。

    但是就算是会有最好的结果,你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呢!”

    柳明志看了一眼宋清诚恳至极的目光,点着头轻轻地吐出了口中的烟雾。

    “好,你说的这个建议我会仔细考虑的。

    你先回去准备给阳哥的回书吧,兄弟我这边也准备一下给乘风的回书,三天后咱们再会,到时候派人把你我的书信一起送回去。”

    宋清立即站了起来对着柳大少抱了一拳:“可以,那为兄就先告退了。”

    柳明志提起笔架上的狼毫在砚台里轻轻地润着笔尖,随意的对着宋清摆了摆手。

    “慢走不送。”

    宋清颔首回应了一下,直接转身放轻了脚步朝着书房外走去。

    宋清离开书房以后柳大少抽出一张宣纸铺在了桌面上,提起沾满了墨汁的毫笔停在宣纸上方迟迟没有落笔。

    柳大少脸上略带迟疑之色的将狼毫放回了远处,双手背后走到窗台前停了下来。

    神色惆怅的听着窗外的鸟鸣声,柳明志思绪纷飞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儿啊!无论你能不能成功的与沙俄小女皇结为夫妇,你们可都得安然回来才行啊!

    就算是完不成任务,只要能安然归来就行,爹是不会怪你的。

    你们身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处于孤立无援的境遇,一旦发生了丝毫的差池,为父就是手眼通天也帮不上你们一点点的忙。

    遇到麻烦千万不要莽撞行事,一定要三思而行,一定要三思而行啊!

    柳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吾儿与使团全体官兵平安归国。

    心绪纷飞沉默了许久的柳明志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俯身桌案上提起狼毫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一张宣纸,两张宣纸,三张宣纸。

    直至第三张宣纸上也写下了一半的内容以后柳明志才停下了笔墨。

    柳明志先是吹干了宣纸上的墨迹,随后又检查了一下上面的内容,这才拉开抽屉朝着盒龛里的印信摸了过去。

    柳明志刚刚拿到印章敲门声又乍然响起,接着就是青莲有些轻柔嘶哑的说话声传入耳中。

    “夫君,你现在忙着没有,妾身来看看你。”

    “不忙不忙,快进来吧。”

    “是。”

    房门一开,青莲脚步轻盈的走进了房中直奔夫君的书桌而去。

    柳明志放下手里的印信朝着青莲迎了过来:“莲儿,乘风的家书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嗯!妾身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就好,现在咱们终于可以放心了,这孩子在沙俄国的情况还算稳定,就是近期不一定能启程归国罢了。

    然而只要他人是安全的,近期就算不能回来咱们也不用跟以前一样那么提心吊胆了。

    为夫刚刚把给他的回书写好,正想着盖上印信之后去你那里一趟的,结果你却先一步来了为夫这里了。”

    青莲听着夫君宽慰的话语臻首轻点:“夫君说的对,只要乘风是安然无恙的妾身就可以放心了。

    只要有朝一日他能够安然归来,早一些时日还是晚一些时日妾身都是可以理解的。”

    青莲乖巧温婉的点头之时,柳明志一下子便看到了佳人有些红肿的双眼,急忙走到青莲面前抬手捧住了青莲的双颊,眼神心疼的看着她那泛红的双眸。

    “莲儿,来为夫这里之前在房里是不是哭过了?”

    “没……没有,妾身是不小心被风迷到了眼睛,你别瞎想了,妾身没事的。”

    瞧着青莲怕自己担心还在有意欲盖弥彰的娇柔体贴模样,柳明志心中更是满怀歉意,直接一把将佳人紧紧地拥抱在了怀里。

    这个傻女人自从跟了自己以后除了安稳的过了几年好日子之外,自己似乎再也没有给过她什么更好的东西了。

    当年她为了照顾染上瘟疫的自己更是差点香消玉殒,现在好不容易四海静平天下稳定了,又要因为自己这个夫君的一些决定为儿女们牵肠挂肚,寝食难安。

    “莲儿,为夫这一辈子对你除了亏欠还是亏欠啊!”

    青莲的侧脸默默的贴在柳明志的胸口处,听到夫君满是歉意的话语一双玉臂力道十足的揽住夫君的虎腰不愿撒开。

    “傻夫君,妾身从来没有这么觉得,你亏欠不亏欠妾身,妾身心里比谁都清楚。

    咱们是夫妇,既然是夫妇,妾身就应该对夫君你夫唱妇随,生死相依。

    你这样一说,妾身心里反而不舒服了,说的好像妾身是一个外人似的,以后再也不许说这种话了,否则妾身就真的生气了,听到了吗?”

    “好好好,莲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为夫全都依你,全都依你还不行吗?”

    “夫君你已经给风儿写好了回书,妾身因为来的匆忙还没有写呢!

    妾身打算在你书房这里写一封回书应该没有问题吧?”

    “呵呵……你这话说的,别说在这里写一封回书了,你就是住在这里为夫也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来,为夫亲自为莲儿你研墨。”

    “嗯,谢谢夫君。”

    “客气了不是,对了莲儿,依依那丫头现在有没有把她与谢家那小子的事情跟你交代了?”

    青莲刚拿起细毫笔听到了夫君的话又放了回去,娇颜郁闷的叹了口气。

    “别提了,这都几个月过去了,到了今天她依旧什么都没有给妾身说呢!

    妾身好几次都想自己先开口问她了,可是妾身又怕主动问她会让这丫头心里害羞,故而一直憋在心里没有询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要不夫君你抽空的时候去问问她跟谢家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依依,菲菲她们姐妹俩从小就跟你亲近,你去问或许比妾身去问更加的合适一些。”

    柳明志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再等等吧,女孩子脸皮薄容易羞涩,等着她们主动开口跟咱们言说,比咱们去追问更合适。

    也许这丫头还没有想明白她对谢家小子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呢!咱们一问并不当紧,若是再乱点了鸳鸯谱可就麻烦了。”

    “这……这倒也是,那妾身听夫君的,再等等吧。”

    “听为夫的就行,还是先给乘风写回书吧。”

    青莲恬静的笑了笑,拿起毫笔在空白的宣纸上轻轻地挥写着,渐渐的留下了一行行娟秀的笔迹。

    三日后,散了朝会的宋清直接与柳大少一同回到了柳府书房。

    柳明志将自己与青莲,齐韵他们这些一众佳人的回书放到了宋清的面前。

    “别忘了告诉宝玉和宝通他们两个一声,送出书信以后加派斥候越过贝加尔湖侦查沙俄国的情况。

    一旦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可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明白了,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该说的都在信里面给乘风回复了,其它的酌情处理就行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尽快把书信传回沙俄国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咱们一起走,今天没有政务,本少爷也该去卦摊那里挣点茶水钱了。”

    “得嘞,你先请。”



    大龙承平五年五月二十日。

    距离柳大少给长子柳乘风他们回书的日子匆匆又是半月时光。

    忙里偷闲的柳明志送走了一位算卦的客人之后将二十个铜板揣进了怀里,悠然自得的睡在躺椅上等着下一个客人登门。

    闭目假寐的柳大少尚未感觉到有睡意传来,就感觉到遮阳的凉棚里骤然一暗,习以为常的柳大少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这位贵客,不知你是求姻缘还是求前……老高?

    怎么是你呀?”

    陈婕的贴身內侍高瑾看着柳大少见到自己以后愕然的神色,淡笑着躬身行了一礼。

    “咱参见柳先生,咱出现的有些仓促让柳先生受惊了,还望柳先生恕罪。”

    柳大少反应过来随意的挥了挥手:“不用多礼,不用多礼。

    老高,你是特意来找本少爷的呢?还是有别的事恰好路过卦摊这里,只是过来跟本少爷打个招呼的呢?

    要不要先坐下来喝杯茶?”

    高瑾见到柳明志去提茶壶的动作急忙摆手阻止:“不喝了,不喝了,多谢柳先生美意,奈何咱今天有事在身来见柳先生,改日再喝,改日再喝。”

    柳大少眼神疑惑的放下了手里的茶壶:“还真是有事前来呀!

    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本少爷帮忙的尽管开口。”

    高瑾转着头四下扫视了一下人来人往的街道,探着身子朝着柳明志靠近了一些小声的说道:“柳先生,咱奉了我家贵人的口令前来请先生到府上一叙。

    不知先生现在方便吗?若是不忙的话就有劳先生随咱去府上一趟呗。”

    柳大少脸色一变,目光紧紧地盯着一脸谨慎的高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来之前陈婕有没有告诉你找我是什么事情?”

    高瑾感受到柳大少陡然变得凝重的神情忙不吝的摇摇头。

    “没有没有,请先生放心,府上一片安宁祥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家贵人也没有告诉咱找您是什么事情,但是咱出门之前看贵人跟何太妃说话之时喜笑颜开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吧!”

    “何舒现在也在太子旧府?”

    “对,何太妃一大早上就来到府上找我家贵人闲聊了,咱出门的时候她们两位贵人正招呼丫鬟准备酒菜呢!

    想来是为先生您登门准备的,您看你现在方便否?”

    柳明志看着高瑾跟以往一样的举止了然的点点头,放下茶壶拿起折扇站了起来。

    “那就走一趟呗。”

    高瑾默默的退开了身子伸手一摆:“柳先生请。”

    “柳松,本少爷有事要出去一下,吃饭的时候不要忘了把卦摊给收了。”

    “得嘞,少爷你就放心吧。”

    听到了柳松的回答,柳明志轻摇着镂玉扇和高瑾有说有笑的朝着太子旧府的位置赶去。

    两炷香功夫,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府邸里面。

    “陛下,先前由于人多眼杂,咱的失礼之处还望陛下多多海涵。”

    柳明志看着回到府里之后又变得拘谨起来的高瑾无奈的摇摇头,合起折扇径直朝着太子旧府的内院走去。

    “先歇着去吧,本少爷还有没有那么小气,以后还是跟以前一样喊先生就行了。

    陛下这个称呼从你们这些老故人嘴里喊出来,本少爷听着感觉刺耳。”

    “是,多谢先生,两位娘娘现在正在闺房里等着先生,咱就不陪你进去了,咱告退。”

    柳明志进入陈婕居住的庭院后,环视了一下院落里清幽安静的环境笑了笑。

    不用细想他就明白了,柳怜娘这个臭丫头十有八九又去了柳府那边找她的兄弟姐妹们戏耍了。

    否则的话,有这个臭丫头在家的日子,太子旧府里面肯定又是一片欢声笑语,决然不可能会如此清幽素雅。

    “婕儿,舒儿,为夫来了,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柳大少的嗓音落下几个呼吸后,陈婕闺房的门前先后出现了两道身着素白羽纱裳的倩影朝着柳大少迎了上去。

    “夫君,你来了,妾身有礼了。”

    “妾身见过夫君。”

    柳明志乐呵呵的伸手将陈婕,何舒姐妹俩搀扶了起来:“行了行了,又没有外人在场那么客气干什么。

    你们俩特意让老高去为夫那里跑了一趟,说说吧,有什么好事要告诉为夫啊?”

    姐妹俩看着笑吟吟的柳大少神色诧异的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有好事的?”

    柳大少贱兮兮的将两位佳人一左一右的搂在怀里,轻轻地在两女各具风韵的翘臀上拍打了几下。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为夫跟你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咯。

    既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那么你们两个诱人的大美人心里想的什么事情为夫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为夫是不是很厉害?”

    陈婕娇颜嗔怒的拍打掉柳大少在自己娇躯上不老实的大手。

    “德行,什么心里灵犀一点通,这些花言巧语骗骗不谙人事的小姑娘还差不多,想骗妾身姐妹俩你还是省省吧。

    妾身猜的话,肯定是高瑾告诉你他出门前见到我们姐妹俩有说有笑的样子了,所以你才知道我们姐妹俩有好事要告诉你。

    是不是这个样子?”

    “额……你们别管为夫怎么知道的,为夫一听你们找我有事,我就马上迫不及待的赶来了,为夫如此的疼爱你们,你们起码也得表示表示吧?”

    柳大少说完浪笑了几声,直接伸着脖子凑到了两女跟前晃了晃脑袋。

    陈婕姐妹俩瞅着柳大少一副无赖的模样,双颊微红的凑到柳明志左右脸上轻吻了一下,这才没好气的瞪了柳大少一眼。

    “满意了吧?”

    柳大少笑眯眯的点点头,拉起两女朝着房间走了过去:“满意了,满意了,走走走,下面的事咱们去屋里说。”

    “嚯!怎么准备的这么丰盛?为夫越来越好奇你们俩有什么好事要跟我说了。”

    柳大少看着饭桌上荤素搭配出来的八个美味佳肴,脸色古怪看了两女一眼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婕儿,舒儿你们俩也快坐下,快跟为夫说说到底有什么好事?”

    陈婕轻扯了一下进屋之后娇颜忽然变得有些羞赧紧张的何舒,走到柳明志身边坐下来提壶为其斟满了一杯酒水。

    “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舒儿妹妹她为你柳家立功了。”

    柳大少接过陈婕递来的酒杯,眼神迷惑的看向了坐在一旁的何舒。

    “舒儿立功了?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舒儿能立……立……立功了?

    立功了!”

    柳大少说着说着猛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急忙将目光看向了何舒包裹在素纱衣内的小腹位置。

    “是……是为夫想的那种立功了吗?”

    何舒感受到柳明志盯着自己腹部炯炯有神的惊喜眼神,伸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声若蚊蝇的点动臻首回应了一声。

    “嗯。妾身有喜了。”

    虽然没有听太清何舒说的什么话,但是何舒又是轻抚小腹,又是点头的动作让柳大少心里直接明白了过来。

    心中惊喜莫名的举起酒水一饮而尽,柳明志双手轻颤的站了起来轻轻地走到了何舒跟前蹲了下来。

    柳明志一手扶着何舒修长笔直的双腿,一手伸到了佳人尚且平坦的小腹处小心翼翼的摸了摸。

    “真的有了?找大夫诊脉了吗?”

    何舒屈指在柳大少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傻样,真的有了,妾身已经偷偷找大夫看过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柳大少登时眉开眼笑的抓住了何舒的双手:“好舒儿,太棒了,为夫总算没有白白的辛苦耕耘啊!”

    柳明志感叹了一番又眉头微皱的看着何舒:“舒儿,你今年可都四十一出头了,身怀六甲虽然是好事,可是这个年龄有了身孕对你的身子影响也会很大啊!

    以后你可得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才行,腹中胎儿固然重要,但是对于为夫来说你的身体却比胎儿更加的重要。

    以后只要有一丁点的不舒服,必须马上找大夫诊治身体,千万不能有一丁点的大意,知道了吗?”

    何舒仰头看着夫君紧张不已的神情心里甜蜜无比,对着柳大少笑颜恬静的点了点头。

    “夫君你就放心吧,妾身已经有了静瑶,涛儿两个孩子了,知道有孕在身的时候该怎么照顾自己的身体的。”

    “那也得注意一点。”

    “知道啦,知道啦,看你紧张的那个样,妾身还没有娇贵到一碰就碎的地步。

    你快坐下吃饭吧,这些都是妾身跟姐姐特意吩咐下人做的,全部都是你比较喜欢吃菜肴。”

    “好好好,为夫今天必须要好好的喝上几杯才行。

    如今舒儿你让为夫又当爹了,说明为夫现在依旧宝刀未老啊!

    婕儿,舒儿现在不能喝酒了,你来陪为夫开怀畅饮。

    此等喜事,当浮一大白。”

    7017k



    何舒身怀六甲的事情对于柳明志来说无异于是喜从天降。

    自从两人发生了情爱之事以后,柳明志不止一次希望何舒能够为自己诞下一个子嗣,奈何这么多年过去无论自己如何的努力耕耘,何舒的肚子始终没有反应。

    直到去年何舒才对自己吐露真言,原来她与自己每次欢好之后都偷偷地服用了藏红花这种药物。

    何舒私下里偷偷的服用了这种药物,不是没有怀上身孕的可能,但是这种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柳明志知晓以后虽然没有厉声呵斥何舒,但是还是言说了些许的埋怨之词,何舒才对自己保证以后不再服用藏红花这等堕胎的药物。

    果不其然,何舒不再服用藏红花以后,自己的辛苦耕耘终于收到了回报。

    柳明志望着一旁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凤眸中散发着母爱光辉的何舒心中欣喜万千,不停的举起酒杯与每次只浅尝一小口陈年佳酿的陈婕连连对饮。

    陈婕望着春风满面开怀畅饮的心上人,不时地用筷子夹起一块下酒菜放到柳大少的碗里。

    “慢点喝,慢点喝,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柳明志看着娥眉轻蹙凤眸写满担忧的陈婕轻轻地的打了个酒嗝,目光柔和的在姐妹俩身上徘徊着,接着笑呵呵的提起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婕儿,你就放心吧,为夫的酒量再是不佳,这点酒喝下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为夫今天太高兴了,真的,实在太高兴了,自从为夫与你们姐妹俩有了夫妻之实的关系以后,为夫始终怕亏待了你们两个。

    关于大哥的事情虽然你们姐妹俩很少在为夫面前提及,但是为夫心里清楚,你们姐妹俩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可是为夫当年真的已经尽力了,从以前金国现在的北府松州境内快马加鞭的奔袭回京师,为夫一路上跟几十万将士那是啃干饼喝雪水一路坚持下来的。

    为了勤王救驾,为夫一路上每天合眼的时间连三个时辰都不到啊。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为夫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没能及时赶回来。

    为夫愧对大哥吗?为夫摸着良心说我还真的没有愧对他,因为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如果非要为夫说点什么亏欠他的地方,那就是为夫跟你们姐妹俩发生的事情。

    但是为夫不后悔,如果要在所谓的圣君名声跟你们姐妹俩之间选一个,为夫毫不犹豫的会选择与你们两个欢度余生。

    大龙这十万里河山,为夫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去执掌它,这么说你们或许会觉得为夫虚伪,毕竟为夫已经坐到了天下之主的宝座上,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虚伪了。

    然而无论你们信不信,为夫还是想跟你们说说为夫这些年来一直憋在心里的一些话。

    为夫以前真的只想守着一家妻儿老小踏踏实实的过自己醉生梦死,声色犬马的纨绔日子。

    为夫从金陵故里赶往京师是被老头子逼着进京的,如果没有我家老头子逼迫,或许为夫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入朝为官的官宦生涯了。

    入京以后没有多久稀里糊涂的得了个爵位,那个时候为夫就已经知足了,真的,为夫当时就想着有了这个爵位以后,起码日子可以过得更加的潇洒安逸了。

    可是后来就有了出使金国的事情发生了。

    然而出使金国为夫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如果不是为夫第一次上朝不习惯在朝堂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时伸懒腰的时候正好撞到了父皇询问哪位爱卿愿意出使金国,也就不会是为夫出使金国促成边关互市的一事了。

    青州赈灾那一次是父皇有意给为夫下套,为夫不去都不行。

    江南剿匪也是父皇为了促成为夫与嫣儿的婚事,有意在给为夫积攒功劳,好借势将嫣儿下嫁与为夫为妻,将为夫这个朝堂上新兴的权贵人杰绑在李家的战车之上。

    当然了,这也是为夫后来才明白的事情,刚一开始为夫还以为父皇只是想磨炼磨炼为夫我那懒惫不堪的性子罢了。

    毕竟那个时候为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惫性格京城是人尽皆知,连上朝都是看心情,其它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

    父皇因此想激励我有些上进心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再者就是出征西域的事情,那个时候父皇偷偷摸摸的离开京城微服去了当时的海津镇,也就是现在的我大龙第一海港港口海津港口。

    父皇微服在海津港口的时候命令大哥监国理政,恰好西域诸国联军犯我大龙西北边陲。

    当时大哥因为突然监国的缘故,理政经验实在不足,朝堂之上可谓是群龙无首。

    加上二哥庆王,三哥蜀王,老四景王,老五云王那个……他们又从中作梗,一些私下里依附他们的文武百官听从了他们几人的吩咐有意对大哥阳奉阴违,那时候实属把大哥狠狠的为难了一把呀。

    父皇那时候虽然在海津镇,可是对于京城发生的所有事情却全部了然于心,知道了大哥在朝堂之上面临的局面之后,父皇暗中授意了当时的大内总管老周一道命令。

    于是父皇一纸摄政王的旨意又把为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为夫无可奈何之下又一次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出面协助大哥处理西域诸国联军犯边的事情。

    那个时候为夫跟朝中的重臣们制定了一套离间计,就是以金银利诱西域诸国中的一些国家,让他们的联盟因此瓦解。

    可是为夫万万没想到,当为夫任命督军赶往西北边陲肃州的时候,西域诸国中那些收了朝廷金银的国家竟然卷款潜逃回西域了。

    为夫当时可是当着大哥跟满朝文武大臣的面夸下了海口的,他们这种收钱以后撒丫子就跑的行为,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在打为夫的脸啊。

    一来因为西域诸国动无名之师犯我国疆的行径惹得朝野上下全部动怒,又因为朝廷那个时候实在缺少战马的缘故,于是兴师讨伐西域诸国的念头就在为夫的心里冒出了头。

    毕竟那个时候大龙,金国,突厥因为边关互市的建立,相互签订了友好邦交,互通有无的盟约。

    那个时候出兵西域既可以报西域诸国联军犯边的一箭之仇,又可以为朝廷带回大量的战马弥补我朝骑兵不足的短板。

    如此局势摆在眼前,完全就是天赐良机。

    此事虽然明面上是大哥在部署,实则却是父皇在幕后操持的。

    于是兴师讨伐三十六国的盛举便在为夫的牵头下,大哥的明面上的部署下,父皇暗中的鼎力支持下顺势而为了。

    当年为夫挂帅出征统帅四十万精锐雄兵,在两年半左右的时间里连战连捷一举攻陷了西域三十六国。

    此次兴兵西征既为朝廷开疆扩土,又为朝廷带回了三十多万匹西域的优良战马。

    同时也奠定了当时为夫当朝五公之一的定国公尊位。

    那时候的为夫在朝堂之上势头无俩,鲜有同僚敢与为夫明面争锋之。

    就此,为夫风光了没有几年,父皇自知年事已高,该为大哥这位当朝的太子铺路了。

    老皇帝贬谪,新君召回以示恩宠,这是最常见的一种铺路方式了。

    为夫那个时候就在想,谁会成为为大哥铺路的第一块垫脚石呢?

    为夫想了很多同僚,唯独忽略了自己。

    在父皇的一纸诏书后,为夫后来也就奉命奔赴北疆担任两府总督了,成了为大哥铺路的第一块垫脚石。

    直至父皇在瑞安七年冬天大行归天以后,为夫才得以重归朝堂辅佐新君。

    再后来的事情,你们姐妹俩入住后宫之后也有了接触朝事的资格了,想来不用为夫细说你们也都清楚。

    一直到五年前为夫举兵造反,自立称帝的事情,中间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你们姐妹俩或多或少都知晓其中的详情,甚至有些事情你们姐妹俩也参与其中了。

    可以说,很多事情都并非为夫的本意,为夫只想好好的活着过自己惬意悠闲的小日子。

    奈何这天下大势如潮水,波澜起伏的推着为夫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啊!

    大哥的事情你们心里释怀与否为夫都不介意,但是婕儿,舒儿为夫想告诉你们姐妹两个一句话。

    我柳明志这半生以来杀孽没少造,情债没少惹,冤孽没少欠,但是我柳明志纵横天下这几十年以来。

    于公于私都是无愧于心,无愧于心呢!

    对于你们姐妹两个,为夫亦是不舍得亏待分毫。

    如今你们姐妹俩全都心甘情愿的给为夫生儿育女了,为夫心里最后的一些遗憾终于可以烟消云散了。

    只待有朝一日母后也不再对为夫避而不见,为夫百年之后也可以安心归天咯。”

    柳明志话音一落,手中的酒杯悄然朝着酒桌上滑落而去,柳明志则是不省人事的栽倒在陈婕的双腿上。

    陈婕俏脸一慌急忙抬起柳明志的额头看了看,见其真的只是喝多了并无别的问题芳心才猛然舒了口气。

    何舒也急忙站起来走到陈婕身旁担心的问道:“姐姐,夫君他没事吧?”

    陈婕扫了一眼桌案上下两个见底的酒坛,两个见底的酒壶对着何舒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就是喝多了而已。”

    何舒扫了一下桌案上的酒水,掏出手绢动作轻柔的擦了擦柳明志额头的细汗。

    “姐姐,也许夫君他心里比咱们任何人都要苦吧!”

    “唉……先把他扶到床上好好的睡一觉吧,但愿一觉醒来以后一切如故。”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