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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志翌日醒来的时候,房外的天色已经日上三竿左右。

    柳明志打着哈欠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先是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后脑勺,接着才打量起了身边的环境。

    看着陈婕闺房中熟悉的布置,柳明志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目光最后定格在床榻里侧和衣而睡呼吸均匀的何舒身上,柳明志抬手轻轻地推搡而来一下佳人的肩膀。

    “舒儿,醒一醒?”

    何舒睁开了睡意朦胧的双眸先是迷茫的看了一下俯身望着自己的柳明志,继而反应过来双手撑着枕头坐直了身子欣喜的看着柳大少。

    “夫君,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痛不痛,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何舒一清醒过来就接二连三的问了柳明志好几个问题,话语中的担忧之意清晰明了。

    柳大少瞧着何舒盯着自己紧张兮兮的俏脸,淡笑着转动了几下有些发酸的脖子。

    “舒儿你不用担心,为夫除了有些许任何人宿醉之后都会有的小毛病,其它的方面没有任何的问题。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好了,过了今天为夫就好了。”

    何舒将信将疑的挺起娇躯跪坐在柳明志身前,抬起双手扒拉着柳大少的身体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才神色放松的呼了一口浊气。

    “知道头疼不舒服就好,看你以后还敢再喝这么多吗?

    你昨天烂醉如泥的样子妾身跟姐姐担心到后半夜才勉强睡下。

    就这还是半梦半醒的服侍你左右寸步不敢离开。”

    “是吗?那你婕儿姐姐有没有趁为夫烂醉如泥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对为夫做点什么为夫比较喜欢的坏事呀?”

    何舒看着柳大少戏虐的目光娇颜乍红,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一醒来就口花花的心上人一眼。

    “不要脸,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就你喝的跟死猪一样,姐姐能对你干什么坏事?

    再说了,你自己喝醉以后那坏东西还有没有用你自己不清楚吗?就知道胡说八道!”

    柳大少看着嗔怒不已的何舒悻悻的扣了扣耳朵,讪笑着探起头朝着何舒的腹部凑了过去。

    “为夫错了,为夫错了。为夫这不是知道好舒儿你怀有身孕以后太高兴了,一时贪杯了一些嘛!

    为夫保证以后再也不这么贪杯了,来,快让听听咱们的小宝宝怎么样了。”

    “德行,妾身有身孕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你能听出什么来才有鬼了。”

    何舒口中虽然说着较劲的话语,但是却凤眸却柔和的扶住柳明志的脑袋朝着自己的小腹贴了过去。

    “怎么样?听出什么来了?妾身腹中的宝宝是不是在骂你啊?

    骂你这个爹爹一点正行都没有,跟个地痞流氓一样。”

    柳大少抬头瞥了何舒一眼激动的说道:“听到了,为夫真的听到了。”

    何舒俏脸一怔,神色愕然的垂下臻首看向了一脸激动的柳大少。

    “真……真的听到了?听到什么了?妾身这才有身孕一个多月时间而已,你可别吓唬妾身啊!”

    “为夫听到你肚子咕咕叫了,昨天为夫喝醉之后你们姐妹俩应该没有功夫好好的吃饭吧?”

    何舒听到自己答非所问的答案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脸玩味的柳大少,纤纤玉指揪住柳大少的耳朵用力扭了一下。

    “臭无赖,你是要吓死妾身吗?”

    “嘿嘿嘿,别激动,别激动,为夫就是给你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你那一副认真的模样妾身还真以为自己的肚子里出了什么问题了呢!

    以后再这样吓唬妾身,妾身就不理你了。”

    何舒口中说着埋怨的话语,双手却顺势扶着柳明志的脑袋按在了自己浑圆结实的双腿之上,双手按在柳明志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捏着。

    “别乱动了,妾身给你按按穴位。”

    柳明志默默一笑,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了何舒的怀中人,任由佳人的手指在自己的额头上揉搓着。

    “对了,婕儿呢?”

    “姐姐去给你准备醒酒汤了,按时辰来说应该快准备好了。

    妾身先给你按摩一会,你待会再喝了姐姐她准备的醒酒汤身体应该就能舒服的多了。”

    “辛苦你们姐妹俩了,为夫就是喝多了而已,你们俩没必要这么紧张。”

    “谁紧张你个大坏蛋了,妾身还不是怕腹中孩子出生以后没有爹吗?要不是这样,妾身早就吩咐下人把你丢到大街上不管不顾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妾身。”

    柳明志弹坐起来在何舒樱唇上轻吻了一下又躺了下去:“那好舒儿你喜不喜欢为夫欺负你啊?”

    “老实点,妾身刚醒来还没有洗漱,你也不怕熏到你。”

    “不怕!甜滋滋的味道好极了。”

    “德行,年纪越大越没正行了,还以为自己跟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一样啊?

    你今年可都三十九岁了,到了在外面见到年轻人后也该自称老夫的年龄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不稳重了。

    你是一国之君,你的举止行为代表着国之颜面,要是让百姓见到了你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呢!”

    “知道了,知道了,为夫也就在你们面前这个样子,在外人面前为夫可是比谁都严肃的。”

    “老远就听到你们两个的说话声了,听夫君你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看来宿醉之后应该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柳大少何舒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了陈婕调侃的话语声。

    陈婕的话音一落身影恰好出现在了闺房之中,将托盘放到了桌案上陈婕缓缓的走到了屏风后,看着行为亲密的腻歪在一起的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外面都日上三竿了你们两个还赖在床上不起啊。”

    何舒听着姐姐的调侃话语轻轻地捶打了一下柳明志的肩膀朝着床沿翻去,穿上了自己的绣花鞋走向了换洗架走去开始洗漱。

    “妹妹起的这么晚还不是夫君这个大坏蛋惹的祸,要不是因为她妹妹岂会折腾到后半夜才睡去。”

    柳明志也立刻翻身下床伸着懒腰走到了正屋,也不管自己还没有洗漱直接端起陈婕送来的醒酒汤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丫鬟一会就把吃食送来了,你们两个待会好好的填填肚子。”

    “婕儿真贴心啊!”

    “麻烦姐姐了。”

    柳明志三人有说有笑的吃了丫鬟送来的早饭,随后又聊着趣事温存了许久。

    “婕儿,舒儿,天色不早了,为夫得先回去了。”

    “好,夫君你一夜未归,早点回去给姐妹们报个平安。”

    “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昨夜照顾为夫你们没有休息好,再睡会去吧,为夫先走了。”

    柳大少一回到柳府之后,便将何舒怀有身孕的事情告知而来齐韵她们一众姐妹。

    齐韵她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纷纷表态让柳明志把何舒接到府上居住,如此一来可以便于照顾她的起居。

    柳明志思索了片刻,将此事交给了齐韵去处理,由她这位长妇出面比自己出面更加的合适。

    三日后,齐韵,三公主姐妹二人神色无奈的告诉柳大少何舒拒绝了搬到柳府中居住的事情。

    知道结果的柳明志并不意外,因为自己不止一次跟陈婕她们二人提及过让她们俩搬到柳府里的事情。

    每次都被何舒她们俩给拒绝了。

    这一次何舒拒绝这件事情,同样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一番商议之下柳明志听从了齐韵的建议,私下花费重金安排了三位名医入住到了李静瑶的公主府偏院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自此以后,柳大少下朝之后就去卦摊守着的习惯改变了,三天两头跑去云昌公主府去看望何舒一番。

    这等忙碌且悠闲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八月出头。

    八月刚刚出头以后,不但柳府之中忙碌了起来,连朝廷上下也进入了繁忙之中。

    忙碌的根源便在于柳承志与李静瑶的婚期将近了。



    八月开始以后不长不短的半个月光景里,柳大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累成狗了。

    然而这种累并不是那种身心俱疲的真正劳累,而是单纯的心累而已。

    柳大少昔年好歹也是领兵的将领出身,当初出征在外的时候什么样艰难困苦的日子没有经历过,说是铁骨铮铮的硬汉也不为过。

    可是就是这种屡屡在战场上摸爬打滚都不曾喊过一声苦累的铁血汉子,愣是为了儿子新婚大喜的事情被各种琐碎杂事折腾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因为二儿子柳承志的婚事下人丫鬟们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急匆匆的跑来请示自己,仿佛没有自己同意这点屁大点的小事就无法进行下去似得。

    下人丫鬟们不时地折腾自己也就算了,齐韵,齐雅她们这些娘子们因为儿子成亲那天穿什么喜服更加合适的事情,也没有放过自己。

    今天她这种想法,明天她那种建议,后天她又有新的提议,可以说众多佳人没有给柳大少留下一刻空闲的功夫。

    短短半个月时间,柳明志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魔怔了,连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的都是为了柳承志婚事各种忙碌的场景。

    自己当年跟韵儿这位正妻还有嫣儿这位抚正平妻成亲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多的琐碎之事吧?

    不对,应该说韵儿与嫣儿她们姐妹俩与自己的婚事加在一起也没有儿子的婚事这么的琐碎。

    柳大少刚刚回复完柳松询问自己儿子成亲那天在街上撒出多少喜钱合适的事情以后,随后就偷偷的溜到了后院里找了个修剪的不错的草坪翘着腿平躺了下来。

    柳大少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面望着天边的斜阳怔怔的出神,心里第一次感觉到养育孩子的辛酸。

    一想到除了柳承志之外,上面还有柳乘风,下面还有柳成乾,柳正浩,柳正然,柳正明,柳正文……柳承睿他们兄弟几个,柳大少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想到柳依依,柳菲菲,柳夭夭,柳落月……柳可可她们姐妹等人虽然是女儿,可是女儿出嫁的时候似乎比儿子成亲轻松不了多少,想到所有的儿女柳大少整个人更加的不好了。

    合着除了柳承志这个小兔崽子外,自己将来心累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当年造儿女的时候一时爽,一直造儿女一直爽,然而自己好像只顾着爽了。

    果然是百因必有果,报应来的很及时呀!

    柳大少神游天外的感叹之时,齐韵轻柔幽怨的话语忽然回荡在柳大少的耳畔间。

    “哎呀,夫君呐,妾身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么又跑这里偷懒来了?

    妾身觉得承志成亲当天还是穿这件蛟龙袍的喜服更加的合适一些,你快看看这件喜服的样式怎么样?

    静瑶他们两人成亲当天咱们儿子一袭威武不凡的蛟龙喜服,静瑶这丫头身着华贵典雅的凤冠霞帔,他们这一队新人站在一块绝对是金童玉女,珠联璧合的登对。

    哎呀,夫君你别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好不好?

    快起来看看这件喜服的样式怎么样?不合适的话妾身马上去跟姐妹们再仔细的修改一下。”

    齐韵言语间双手里面举着一件绣着蛟龙的大红色喜服站在柳大少身前不停的翻转着,见到夫君躺在草坪上那半死不活的姿态顿时皱着娥眉娇嗔的一番。

    柳明志望着娘子抱怨连连的娇嗔模样,双手按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打量了一下齐韵提在自己面前的喜服柳大少皮笑肉不笑的赞叹了起来。

    “乖乖,韵儿你手里的这件喜服差点把为夫的眼睛都给看瞎了。

    不愧是韵儿你们众姐妹齐心协力的缝制出来的喜服,其形光彩耀人,其势威武不凡,其华丽不下于天宫仙裳。

    为夫活了几十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威武中带着华贵,华贵中又蕴含着高雅,高雅中又流露着出尘气质的衣裳。

    其制作工艺说是巧夺天工,功参造化也不为过,你看看这一针一线的衔接处简直是完美无瑕的代名词啊!

    再看看这前身的四爪蛟龙多么的栩栩如生,其绣工可谓是世间罕见,天下无双,绝对是世间一绝。

    若非为夫早就知道这件喜服是出自娘子你们一众姐妹协力缝制之手,为夫还以为是一条真正的蛟龙附身于喜服之上,盘亘于布帛之间了呢。

    此衣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为夫实在是大开眼见,大开眼界呢!

    等承志与静瑶丫头他们这一对新人成亲之后,此等衣物必须好好的保存下来,以做我大龙一朝世世代代不朽之传奇,传世之瑰宝。

    好娘子,你们就听听为夫的,这件喜服不用再做一丝一毫的修改了。

    现在这件喜服无论是绣工还是纹路,亦或者是喜服的样式,稍微做出一丝丝的修改那都是对艺术品的侮辱呀!

    为夫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辱你们众姐妹殚精竭虑才缝制出来的稀世珍宝,不用改了,就这样让承志穿上就行了。

    能穿上这件喜服与静瑶丫头结成百年好合的恩爱夫妇,乃是他柳承志十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数百辈子积下的阴德。

    不改了,就这样拍板了。”

    齐韵犹如一潭春水的水汪汪玲珑凤眸怔怔的看着侃侃而谈,口若悬河的夫君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齐韵现在心中唯一的念头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方才夫君口中称赞不已的衣裳真的是自己手中的这件喜服吗?

    夫君你确定你说的不是天上仙娥织出来的仙衣,而是妾身手里的这件我们一群姐妹一同缝制出来的蛟龙喜服吗?

    柳大少看着齐韵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惊愕模样无声的吁了一口浊气。

    这下子应该唬住了吧?接下来的几天她们这群小妖精应该不会继续不厌其烦的叨扰自己了吧?

    自己应该可以安生的睡个好觉了吧?

    不就是儿子成个亲的事情吗?你们至于搞得跟开蟠桃宴会一样隆重吗?

    柳大少腹议间齐韵终于从愕然中反应了过来,一双美眸泛着秋水涟漪的盯着夫君看了一会,又颔首举起手中的喜服打量了片刻。

    “你……夫君你是认真的吗?这件喜服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什么认真不认真?这是完全是为夫的肺腑之言呢!

    若非为夫书读的少,只能说出这点浅显粗糙的形容之词,为夫恨得不得说上三天三夜的极尽夸奖之言才行。

    不过为夫的话虽然粗糙,但是为夫的心是真诚的。”

    齐韵盯着柳大少意味深长的诚挚眼神挑起娥眉沉吟了些许功夫,抬起莲足朝着柳大少的脚踝轻轻地踢了一下。

    “妾身差点信了你的邪,你这也太敷衍了事了吧?”

    柳大少呲牙咧嘴的揉着脚踝站了起来:“天地良心呢,为夫敷衍谁也不敢不敷衍你们姐妹们几个啊!

    这件喜服真的已经非常的完美了嘛?不信的话你可以让承志先穿上去看看,他要是能挑出半个不字,为夫任你们处置。

    好韵儿,你要相信为夫啊!

    不信的话你仔细看着为夫的眼睛,就知道为夫有多真诚了。”

    齐韵下意识的倾着纤纤细腰朝着夫君看去,尚未看出来夫君的眼神有多么的真诚齐韵就感觉到自己的红唇上被温热覆盖。

    “唔……快起开,大白天会被丫鬟看到的。”

    “放心吧,这里除了莺儿之外没有任何丫鬟敢过来的。

    而且莺儿她要是也来了这里,一样跑不了。”

    “你……你扯错了,那是喜服的衣带……嘤咛……”

    几声娇哼之后,柳府无人涉足的后院在秋高气爽的季节了散发出了春天的气息。



    三日后,大龙承平五年八月十八日,距离柳承志与李静瑶新婚大喜的日子只剩下短短两日的时光了。

    具体点的说应该只剩下明天十九日这一天的时间了。

    此时此刻柳府内外早已经张灯结彩,早早的布置好了柳承志新婚那天的应有的一切摆设。

    京城内外两城包括皇宫在内亦是如此,而且布置的比柳府更加的隆重数倍。

    在户部,礼部,宗人府,钦天监的四部衙署的齐心协力的布置下,二百多万两银子的开支花出去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场面。

    当朝皇子大婚那可是普天同庆的事情,自从八月出头以后,整个京师内外两城全都笼罩在了喜悦的氛围之中。

    两城百姓皆被喜悦的气氛感染,见面之后全部洋溢着仿佛自家门庭里娶妻嫁女一样的欢乐笑颜。

    两城之中不管是达官显贵之家还是名门望族之庭,亦或者豪门士绅或者普通百姓门前,全部自发的挂上了大红灯笼,门庭之上老早的悬上了醒目耀眼的红绸。

    至于全城百姓里面,其中是否夹杂着虚情假意的存在就没有人知道了。

    京师百姓都在为柳承志和李静瑶的婚事高兴着,身为老子跟未来公爹的柳大少却早已经被折磨的心力憔悴。

    原因便是因为宴请亲朋好友这些宾客的事情。

    感觉到自己心力憔悴的柳大少吊儿郎当的走到了柳之安的书房外,轻轻一脚踢开了自家老头子书房的房门。

    “老头子,你那边的亲朋好友请柬……娘亲,您怎么也在老头子这里?”

    风韵犹存的柳夫人白冰放下了手里厚厚的一本花名册,娇柔又慈祥的美眸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挠着头讪笑的柳大少。

    “你这孩子,现在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你也是马上就要当公爹的人了,以后再继续这样下去让孩子们心里怎么看你这位长辈?”

    临近花甲之龄须发已经染上了多半白丝的柳之安哼哼唧唧的放下了手里的毫笔,端着烟枪倚靠在椅子上哼唧了几声。

    “怪谁呢?当年老夫拿着训子棍要教育他的时候你不拦着还会有今天这种情况出现吗?

    三四十岁的人了你现在再唠叨他有个屁用?不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罢了,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

    柳夫人听到身后柳之安嘀嘀咕咕的话语,立刻转身掐着丰腴的腰肢狠狠的瞪了柳之安一眼。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老东西,你说这话的意思全部都怪老娘一个人了是吧?

    当年是你自己拿着训子棍表面上耀武扬威的跟个发情的老虎一样,实际却不舍得对着他们四个孩子真打下去。

    现在孩子们长大了你一推二四六,合着全都是老娘一个人的错了,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呗?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你当年娶了老娘之后别碰老娘的身子啊?你不碰老娘的身子会有他们这些孩子出生吗?

    没有他们出生他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老娘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一个没良心的老东西了。”

    “我……我……老夫不跟你一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柳之安看着跟自家夫人俏目含煞的样子,哼哼唧唧的反驳了一句话转动了半边身子默默的抽起了旱烟袋。

    柳大少看着自家老头子被老娘训斥的蔫不嗒嗒的样子,低声闷笑了两声急忙朝着柳夫人走了过去。

    柳明志扯了一下老娘的衣摆,双手扶着柳夫人的肩膀朝着一旁的椅子走了过去,顺势轻轻地给柳夫人揉捏起了肩膀。

    “娘亲,您消消气,消消气。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老头子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柳夫人没有被柳大少的孝顺攻势给拿下,反手揪住的柳大少的耳朵狠狠的扯动了一圈。

    “你个混账臭小子,在这里充什么好人呢?要不是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老娘好端端的会跟你爹闹翻脸吗?

    你不来的时候我们老两口有说有笑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一来不是这这事情就是那事情。

    你在这里给老娘我装什么好人啊?最坏的人就是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一天天的没正行,让老娘跟你爹操碎了心。”

    “哎呦呦……疼疼疼,娘亲你轻点,这是肉长的又不是面捏的,你可真舍得下手,儿子错了,儿子错了还不行吗?”

    柳夫人看着儿子哀求的眼神,终究是心软的松开了自己的二指禅神功。

    “你不是找你爹有事吗?还不赶紧过去,在这里杵着干什么?当门神啊?”

    “是是是,儿子这就过去,这就过去。”

    柳大少松开了为娘亲揉捏肩膀的双手,提起一旁的凳子朝着柳之安的书桌走了过去。

    “老头子,别抽了,本少爷有事请教你一下。”

    柳之安横眉竖眼的放下了手里的烟枪在书桌下的火盆里磕了几下,看着柳大少嘀嘀咕咕的说道:“小王八蛋,活该,咋没把耳朵给你揪掉呢!”

    柳大少隐隐约约的听到了老头子的嘀咕声,吭吭哧哧的撇撇嘴装作没有听到,毕竟老娘还在身边坐着呢!

    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得给她几分薄面不是。

    “老头子,你那边宴请宾朋的请柬都发出去了吧?应该没有遗漏了什么人吧?

    韵儿让我来你这里问问,要是遗漏了什么人赶紧派人补上,别到时候丢了咱们家的颜面,落一个门庭高看不起人的名声。”

    柳之安卷起旱烟袋丢在了桌案上,对着柳夫人刚才放到了桌面上的花名册重重的拍了拍。

    “老夫这边还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倒是你那边可得仔细复核一遍遗漏了什么人没有,届时可别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出来就行了。

    老夫要是忘了给谁发请柬,丢的充其量不过是咱们柳家的面子罢了,你个混账东西要是打了马虎眼,丢的不但是柳府的面子,丢的可还有朝廷的颜面啊!

    你来老夫这里询问这些,还不如赶紧回去对对你自己的花名册更靠谱一些。”

    “我那边也没问题了,该发的全部都发了,韵儿,嫣儿,雅姐,筠瑶他们都核对三遍了,一点差错都没有出。

    那些出征在外不在京师的亲朋故友本少爷就没办法了,只能将请柬发到了他们家眷的手里了。”

    柳之安随意的点点头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茶水回味着,看着还坐在对面的柳大少登时皱起了眉头。

    “既然没问题,那你个混账东西还不赶紧滚蛋,杵在老子这里干什么?当门神啊?”

    “我……得嘞,拜拜了您!”

    柳大少脸色郁闷的挥着手朝着书房外走去。

    “哎!老头子你不要你现在跟本少爷我这么狂,等你躺在那个长盒盒里的时候咱们再说啊!

    那时候本少爷我非得笑笑呵呵的带着老二,老三找一群年轻貌美的歌姬和舞姬在你身上那个土堆堆上面蹦……”

    柳大少一句话没有说完,柳之安已经脱下了自己的鞋子朝着柳大少的后背投了过去。

    “混账东西,我操里娘!你给老子站住。”

    柳大少听到身后自己老头子暴跳如雷的声音,哦吼一声抱着脑袋飞奔向了书房外面。



    柳明志落荒而逃的跑出了柳之安书房的院落,刚一走到长廊的尽头便见到一脸乐呵呵笑意的柳远迎面走来。

    “呦,柳伯,您老这是什么情况?笑的跟一朵花似得,是捡到钱了吗?”

    柳远看到对着自己一脸打趣意味的柳大少笑呵呵的行了一礼:“老奴柳远参见大少爷,少爷万安。”

    “别别别,柳伯您老爷子可是从小看着少爷我长大的,以后见到我可千万不要这么多礼了,否则的话我这心里总感觉有些别扭。”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少爷你这是从老爷的书房刚出来吗?”

    柳大少砸吧着嘴对着柳远竖起了大拇指:“柳伯,您老真是慧眼,本少爷这不刚被老头子从书房里赶了出来。

    对了,您这是去找老头子吗?看你一脸乐呵呵的模样,是有什么大好事临门了吗?”

    “少爷说笑了,如今还有什么大好事能比得过承志小少爷跟云昌公主新婚大喜的事情更好啊!

    不过少爷你猜对了,虽然比不上承志小少爷的新婚大事倒也是一件好事,是大小姐回来参加承志小少爷的婚事啦。

    大小姐现在已经赶去了前厅,老奴这不是要去通知老爷跟夫人一声嘛!”

    柳明志眉头一挑神色欣喜的看着柳远:“萱儿这丫头回来了?”

    “对,大小姐回来了,现在应该快到前厅了。”

    柳明志随手拍了拍柳远的手臂疾步朝着前厅的方向赶了过去:“柳伯,你先去通知我家老头子跟娘亲他们吧,本少爷我先去前厅看一看萱儿这丫头了。”

    柳远看着自家少爷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转身朝着柳之安的书房走去。

    柳明志刚到前厅便见到一道亭亭玉立的倩影站在厅中正接过丫鬟手中递来的茶壶,不是自己的小妹柳萱又是何人。

    柳萱嫣然一笑的摆手示意丫鬟离去以后,提着茶壶朝着一旁的椅子走去。

    望着眼前妙龄佳人熟悉无比的侧颜,柳大少咧嘴一笑轻声喊道:“萱儿。”

    柳萱娇躯一颤急忙转身朝着柳大少驻足的位置看了过去,当看清柳大少的身影以后柳萱立即放下手中的茶壶惊呼一声朝着柳大少扑了过去。

    “大哥。”

    顷刻之间,方才还站在椅子旁边的柳萱,此时整个人已经像个树袋熊一样吊在了柳大少的身上了。

    柳明志瞬间感觉到温玉满怀,嗅着小妹发髻间萦绕的淡淡馨香柳明志苦笑着缓缓的向后缩了缩脖子。

    “哎呦呦,臭丫头你快下来,快下来。

    萱儿你现在都已经是大姑娘了,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都忘了吗?以后可不能再这样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样子了。

    再说大哥我现在也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可经不住你这一下子虎扑咯,要不是大哥习武强身的缘故,你这猛地一下子大哥的老腰非得折了不可。”

    柳萱听到大哥无奈的话语非但没有老老实实的下来,一双欺霜赛雪的藕臂反而揽着柳大少的双肩借力往上蠕动而来几下。

    “萱儿不,谁让你是萱儿的大哥呢?萱儿身为大哥你最疼爱的妹妹抱抱大哥怎么了?

    是哪家规定不允许小妹抱着自己的大哥了?还是朝廷的哪条律例明文规定不允许小妹抱着自家的大哥了?

    大龙律例中要是真有这条律例的话你就马上下一道旨意,把这条惹人烦的律例删减了去,谁让大哥你是当今天子呢?

    反正只要是萱儿不喜欢的东西你就得帮小妹给清理了,你要是敢不答应的话,萱儿就天天烦着你,让你吃不消睡不好。

    臭大哥你听到了吗?答不答应?快说你答不答应?”

    柳明志瞧着小妹柳萱傲娇的模样,哭笑连连的点点头。

    “答应答应,大哥答应你还不行吗?

    只是朝廷的律例中没有不许小妹抱着大哥这一条规定,你让大哥我答应什么啊?

    臭丫头,还不快点从大哥身上下来,大哥再是你的亲大哥你也得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呀!

    听话,快下来,再不下来大哥这老腰真的快被你压断了。

    你自己现在有多重不知道吗?真当你自己还跟小时候瘦到恨不得被风一吹就飞走一样的小体格啊?”

    柳萱仰望着大哥苦笑不跌的样子,绝色娇颜嗔怒的吐了吐丁香小舌,皱着琼鼻从柳大少身上滑落了下来。

    “小妹一听就知道大哥你说的是借口,你可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别说小妹这点单薄的体格了,就算是十个小妹加在一起对于大哥你来说不过也只是小事一桩罢了。

    算了算了,看你那一副恨不快要累死的表情萱儿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

    “是,萱儿太懂事了,大哥多谢萱儿你手下留情了。

    来,咱们坐下来说,跟大哥好好的聊聊你这大半年又去什么地方闯荡去了。”

    柳萱俏脸流露着百无聊赖的神色,随意的耸了耸肩膀朝着一旁的椅子走去。

    “大哥你先坐。”

    “在自己家瞎客套什么,一起坐就行了,大哥先给你斟茶,快说说你今年又去什么地方闯荡去了。”

    柳萱接过大哥递来的茶杯浅尝即止,纤纤玉指转动着手里的细瓷茶杯神色无聊的吁了口气。

    “还能去哪里闯荡啊?就在江湖上胡乱转悠呗,走到哪里是哪里,跟四海为家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柳明志重重过得放下茶壶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傻丫头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了,跟大哥说说在江湖上闯荡了这么多年,遇到了心仪的男子没有?”

    柳萱毫不犹豫的摇动臻首:“没有遇到,江湖中人说好听点是大侠豪杰,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伙草莽之流罢了。

    大哥你觉得萱儿能看得上一群草莽之流吗?跟他们打打交道喝喝酒还没有问题,婚姻大事的话还是算了吧。

    萱儿可不想一辈子一直都过着浪迹天涯的日子。

    四海为家,浪迹天涯的新鲜感过了之后,萱儿还是希望将来能够过上男耕女织相夫教子的安稳日子。

    萱儿想过的日子,那些所谓的江湖豪侠是给不了萱儿的。

    既然如此,萱儿宁愿一直过着现在这种一人一马,一剑一酒壶纵马高歌无拘无束的逍遥生活。

    宁缺毋滥嘛!这可是大哥你当年教给萱儿的道理呀!”

    柳明志望着柳萱把玩着茶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朝着厅门走去,驻足厅门下柳明志静静的凝望着院落里的风景神色复杂怅然。

    “丫头啊,你今年满打满算的话可都已经二十六岁的芳龄了,你韵儿嫂子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承志,夭夭他们兄妹俩都已经五岁了。

    大哥称帝之后确实颁发了新的政令,让天下百姓里少年少女十八岁以后才能新婚嫁娶。

    你出阁晚一点大哥没有意见,可是也不能太晚了不是?

    二十六还没有出阁的姑娘放眼天下不能说没有,然而却是也少之又少。

    天下这么大看,好男儿犹如过江之鲫比比皆是,总不能连一个你能看得上的都挑不出来吧?

    你现在才二十六岁,这两年找到一个心仪的郎君出阁嫁人还为时不晚,可若是再耽搁下去就真的成了老姑娘咯。”

    柳萱将茶水送到红唇中一饮而尽,起身走到柳大少身边抬起一双玉臂自然而然的挽住了大哥的手臂。

    “老姑娘就老姑娘呗,嫁不出去萱儿也不愁,到时候就让大哥你养着我一辈子咯。

    你不愿意养的话还有二哥养,二哥不愿意养的话还有三弟养,三弟也不愿意养的话萱儿就自食其力,自力更生好了。

    萱儿这么大的一个人还能饿死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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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志微微侧首瞥了一下小妹柳萱还是那副顺其自然的样子,屈指在柳萱白皙如玉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傻丫头,你年龄也不小了,又有一身的本领在一个人的话确实饿不死了,但是你总不能不考虑一下老头子跟娘亲他们二老的心情吧?

    他们二老的年纪马上就要到花甲之龄了,忙活了大半辈子不就是希望见到咱们这些做儿女的能够尽快成家立业,稳定下来吗?

    你是丫头,虽然不用立业,但是总不能一直不成家吧?

    哪有姑娘家不出阁嫁人的?知道的是萱儿你这位大家闺秀眼光高,暂时找不到心仪的男子结下美好姻缘。

    可是不知道的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萱儿你有什么毛病嫁不出去了呢!

    人言可畏的道理不用大哥说你自己也清楚吧?

    老头子跟娘亲年纪那么大了,你说将来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了他们二老的耳朵里面,让他们二老心里如何承受的了?

    三弟明杰那边大哥前些日子听老头子的意思,应该是从去年开始他就已经跟段家的大小姐关系非凡了,至于两人私下的感情具体到了何种地步大哥也没有主动去过问过。

    不过老头子既然提及了这件事,想来近两年就该准备媒妁之事了。

    老三可是咱们兄姐弟四人里面年龄最小的一个了,他都已经快要成家立业了,你这位当姐姐的却还不出阁嫁人你觉得合适吗?

    听大哥的,尽快找个好男儿把自己的婚姻大事给定下来吧。

    你若是自己找不到心仪的好男儿,大哥可以帮你参谋一二。

    无论是军伍出身的还是名门望族出身的,亦或者朝堂中尚未成家的青年才俊大哥都可以帮你牵桥搭线。

    只要你喜欢,不管是什么样的好男儿大哥都可以尽力帮你撮合一下。

    这偌大的天下之间,大哥我就不相信还挑不出一个让萱儿你芳心暗许的好男人了。

    怎么样?要不要大哥帮帮你啊?”

    柳萱侧身瞄了淡笑的大哥一眼忙不吝的摇摇头。

    “不要,萱儿才不要你跟着瞎掺和呢,你一个已经四十岁的老男人了,怎么会懂萱儿这种年轻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萱儿还是大哥你以前教给萱儿的那句话,宁缺毋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萱儿相信早晚有一天萱儿会自己找到一个称心的如意郎君的。

    你啊,就别管小妹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了,还是仔细的考虑考虑怎么样把承志的婚事办理的圆圆满满的吧!

    倘若承志侄儿不满意自己的婚事跑来跟小妹诉苦的话,到时候你看萱儿怎么好好的收拾你一顿。”

    “臭丫头,你还有脸说呢,承志是你的侄子,两天后可就是他新婚大喜的日子了。

    侄子都已经快要成家了,你自己这位当姑姑的却连一个成双入对的伴侣都没有找到,你也不怕见到了承志他们这些侄子侄女以后会脸上无光。”

    “那怕什么嘛!自古以来多有英才大器晚成,今日同样可以有小妹我大女晚嫁。

    小妹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柳明志望着柳萱盯着厅外景色恬静的模样,嘴唇嚅喏了许久,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吐露出来。

    抬手轻抚着柳萱直垂柳腰的乌黑青丝,柳大少幽邃的目光中蕴涵着淡淡的歉意。

    “萱儿,有些事大哥心里明白的,是大哥对不起你呀!”

    “大哥,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怎么会对不起萱……”

    “丫头!”

    “萱儿!”

    兄妹俩说话间柳之安夫妇两人满怀欣喜的说话声从身后响起,柳萱立刻转身朝着身后望去。

    看着父母两人站在后厅入口处盯着自己激动不已的神情,柳萱樱唇微张露出了绝美的笑颜朝着柳之安夫妇二人小跑了过去。

    “爹,娘。孩儿柳萱见过爹爹,见过娘亲。”

    柳之安老怀欣慰的扶着柳萱的双手将其托了起来:“乖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柳夫人则是抬手轻轻地抚摸着乖女儿温润如玉的俏脸,眼神中的心疼之色不言而喻。

    “丫头,比起半年前你又瘦了,这半年在外面没少吃苦受累吧?”

    柳萱伸手攥住年轻的手腕笑盈盈的摇摇头。

    “没有没有,娘亲你放心吧,萱儿在江湖上闯荡这半年的日子里一丁点的苦都没有吃。

    萱儿可是跟娘亲你一样的半步先天境界,一手天罡指断金碎石轻而易举,萱儿不去找别人麻烦他们就得偷偷的乐了,哪个还敢主动来找萱儿的不痛快啊!”

    “臭丫头,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碰上了那些隐居山林的老妖怪你想后悔都没有机会。

    为娘跟你说几次了,闯荡江湖的时候最忌讳目中无人,天下之大奇人异士自古有之,万一你遇到了性子古怪的老……”

    “哎呀,这些话娘亲你都快说八百遍了,萱儿都快刻在脑子里面了,萱儿一直没敢忘记,不然的话也不会完完整整的回到咱们家里来了不是。”

    柳萱说完举起双臂在柳夫人面前动作优雅灵泛的转动了几圈:“看吧看吧,萱儿是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柳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柳之安摆手示意拦了回去。

    “夫人,丫头才刚回来你就别说这些教育她的话,丫头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往家赶,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你快去吩咐后厨准备一桌丰盛的酒宴给丫头接风洗尘。

    让丫头好好的饱餐一顿。”

    “哎,妾身这就去。”

    “萱儿,你先陪你爹和你大哥聊会天,娘亲去给你准备接风宴。”

    “知道了娘亲,你先去忙吧。”

    柳夫人走后柳之安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朝着自己的主位走去:“丫头,咱们坐下说。”

    “哎,爹你先坐。萱儿给你斟茶。”

    柳之安端起柳萱倒好的茶水吹了吹,目光宠溺的上下打量了柳萱一圈:“你娘说的对,比起半年前是瘦了一些。

    爹前两天还在想着呢,担心你因为路途遥远可能无法及时的赶回来,见到你回来爹也就放心了。”

    “爹你说什么呢,承志侄儿新婚大喜的日子萱儿就是再远也得及时赶回家中才行,承志成亲当天没有萱儿这位小姑姑闹洞房那怎么能行?”

    “呵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次回来就在家里常住些日子,好好的陪陪爹和你娘亲我们老两口。

    一转眼爹与你娘就老了,你再不好好的陪陪我们,以后说不定哪天一转身的功夫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两个老骨头咯。”

    “爹,不许说这种丧气话,你跟娘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好好,听你的,爹不说这种话了还不行……”

    “老奴柳远见过老爷。”

    柳之安笑呵呵的表情微微一收:“老哥哥,什么事?”

    “老爷,有些账目需要你亲自处置一下。”

    柳之安昏暗的双眸精光一闪,笑呵呵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向了柳萱。

    “萱儿啊!你陪你大哥再好好的叙叙旧,爹去书房处理点账目,你也知道咱们家每天都是断不了的账目,爹先过去了。”

    “好吧,那爹你慢走。”

    “混账东西,好好的陪陪你小妹,要是敢让萱儿她有一丝丝的不痛快,老夫骨头给你拆零散了。”

    柳之安虎着脸瞪了柳大少一眼,甩了一下衣袖朝着后厅走去。

    柳萱看着大哥一脸不忿的表情,掩唇轻笑着走了过去:“大哥,咱们去花园里转转吧。”

    “行,如今花园里的景色还不错,你可以大饱眼福咯。”

    兄妹两人有说有笑的朝着厅外的花园里走去。

    几炷香功夫左右,花园内小人工湖旁的绿荫之下柳萱指着几步外的草坪说道:“大哥,咱们去坐下来歇会吧。”

    柳大少轻笑着点点头率先朝着翠绿的草坪走去,挑了一个有凉影的地方盘膝坐了下来。

    “大哥全听你的,老头子刚才可说了不能让你有一丝丝的不痛快,大哥不敢不听你的。”

    “得了吧,你什么时候真的听过咱爹的话啊。”

    柳萱话毕也不在意自己身上蜀锦制成的衣物多么的珍贵直接席地斜躺了下来,将自己的脑袋重重的靠在了柳大少的大腿上高举一双藕臂伸了个懒腰。

    “还是在家的日子安逸啊,大哥,你再给我讲讲小时候你给我讲的那些故事呗。

    一眨眼的功夫就是二十个春秋过去了,萱儿都快忘记了故事的内容是什么了,你再帮萱儿回忆回忆呗。”

    柳明志低头看了一下小妹盯着自己期待的目光无奈的摇摇头:“呵呵……那些童话故事都是哄小孩子的听的,萱儿你都二十多了,再听那些就不合适了。

    这样吧,大哥我给你卜一卦算算你未来的姻缘怎么样?”

    “你还会算卦?”

    “那当然了,京城一条街谁不知道大哥我神算子的名头。”

    “什么时候的事情?萱儿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看在你是大哥亲妹妹的情分上,大哥就免费为你算一卦,看看你未来的如意郎君在何方。”

    “怎么算?”

    “这样吧,你心里想一个你认识且感觉还不错,又没有成家的男子,大哥先算算你们有几成的缘分。”

    “好吧。”

    “我想好了,你算吧!”

    “得嘞,你就等着开眼吧。”

    柳大少说完从袖口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手心里摇晃了几下,直接朝着地上丢了下去。

    柳萱急忙翻身朝着地上的铜钱看去,盯着铜钱看了一会儿柳萱仰头看了柳大少一下。

    “怎么样?大哥你算出萱儿的姻缘在何方了吗?”

    柳大少咂咂嘴,眉头微皱的摇摇头:“这一卦不太好,大哥再给你算一次。”

    柳明志捡起地上的铜钱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又朝着地上丢了下去。

    “这一次怎么样?”

    “还是不太妙,接着来。”

    一连着十几次以后,铜钱再次滚落在了地上,柳萱玲珑的杏眼之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好奇之意,犹如看一个江湖骗子一样盯着柳大少。

    “大哥你还是别给萱儿算了,就你这本事,也就可以哄哄三岁的小孩子了。”

    “这一次结果还是不怎么样啊。”

    “你别再继续给萱儿算了,直接说什么结果就行了。”

    柳明志捡起地上的铜钱,目光似有深意的望着柳萱。

    “姻缘十六签,签签皆无缘。萱儿,回头是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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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萱看着大哥那双犹如一潭死水深不见底的双眸本能的愣了一下,继而似乎明悟过来了什么,杏眼深处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躲闪之色。

    臻首默默的从大哥柳明志的腿上抬起,柳萱坐直了身子从草坪上拔掉一根青草捏在指尖轻轻地把玩着。

    “大哥,你云里雾里的打什么哑谜呢?萱儿实在听不懂你刚才的那些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姻缘十六签,签签皆无缘。你这些胡话说的头头是道的,真像那些在大街上坑蒙拐骗的大神棍。

    你刚一开始不是说要帮萱儿算算我未来的夫君身在何方吗?怎么又扯到跟谁有缘无缘的话题上了。

    你到底会不会算命啊?什么所谓的京城神算子不会是你自己封的吧?

    在外面坑坑外人也就算了,哪有大哥坑自家小妹的?

    你还是趁早收了神通吧,萱儿怕自己真的听了大哥你的话以后会误入歧途。

    到时候别说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了,到了花甲之年能不能嫁出去估计都是一个问题。”

    柳明志侧身望向倾着柳腰蹲坐在旁边把玩着手中青草的小妹柳萱,目光幽邃的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萱儿,大哥刚才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姻缘十六签,签签皆无缘而已。可是大哥好像没有说你跟谁有缘无缘吧?

    你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一大通话语,大哥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心里方才真的想到了某一个男子了?

    那么你想到的那个男子是谁呢?可不可以跟大哥讲一讲,毕竟事关你的终身大事,大哥总得帮你参谋参谋吧?

    如果他是一个忠厚良善之辈,大哥自然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你自己挑选的心仪男子,他如果是一个阴险狡诈之流,大哥定然不会看着你继续泥足深陷。

    萱儿,有些话你不方便跟老头子和娘亲他们二老这些长辈说,但是你可以跟大哥说,咱们是一辈人,是一脉同源的亲兄妹,他们二老无法理解的事情大哥可以理解。

    你我兄妹已经二十六年了,大哥的脾性别人不了解你应该了解的非常清楚。

    大哥我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只要你跟你心仪的那个男子真的合适,不用老头子点头,大哥就可以帮你做主成全了你们的美事。

    怎么样?要不要跟大哥分享分享你的心事呢?”

    柳萱听完大哥的一番话语,玲珑的杏眼之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又迅速恢复如常。

    将指尖的青草随意的往草地上一丢,柳萱微微转身娇颜嗔怒的锤了一下柳大少的手臂。

    “臭大哥,你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了,你说的什么小妹根本都听不明白,你这根本不是算卦,而是疑神疑鬼的胡说八道好不好。

    看你这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萱儿自己差点都以为自己现在真的已经有一个心仪的男子了。

    你要非让萱儿说出一个自己心仪的男子是谁,那萱儿只能说是大哥你咯,谁让你以前那么疼萱儿呢?

    你那么疼爱萱儿,萱儿不喜欢大哥还能喜欢谁呢?

    放眼天下,除了大哥你之外萱儿任何男人都看不上,想要萱儿嫁人也可以,除非大哥你能找到一个跟你一模一样优秀的青年才俊给萱儿当夫君。

    否则话萱儿就一辈子不嫁人,死死地守在家里吃你的,喝你的,没事的时候还打打你家的孩子。

    反正你也不会把萱儿怎么着,若是真的不经意的惹到你动真火了,萱儿包袱一收拾,马缰一牵立刻去浪迹天涯,什么时候等大哥你气消了,萱儿再回家来接着烦你。”

    柳明志默默的承受了一会儿柳萱的捶打,微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小妹傲娇的模样直接伸手攥住了柳萱右手凝脂般的皓腕。

    柳萱美眸中露出一抹惊愕之色,愕然不已的看着自己的大哥:“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好端端的突然抓着萱儿的手腕干什么呀?

    难道你除了‘精通’易算之术以外还精通岐黄药理不成?

    你这是打算要给萱儿把把脉,看看萱儿的身体是否健康吗?”

    柳明志看着小妹怔然的俏脸语气平静地道了一句:“萱儿,大哥得罪了。”

    “啊?什么?什么得罪了?”

    柳萱还迷茫间柳明志直接将小妹右臂上的流苏袖捋了上去,望着小妹玉臂上那一点一如多年前一样极为醒目的守宫砂,柳明志眼中的犹豫之色一闪而逝,屈指在嘴里沾了一点吐沫对着柳萱手臂上的守宫砂按了下去。

    在柳萱瞠目结舌的反应之下,柳明志的大拇指用力的在柳萱玉臂上的那点守宫砂上揉搓了几下。

    然而在柳明志接连七八次的揉搓以后,柳萱的玉臂上除了多了几道红印之外,那点守宫砂依旧稳如泰山般的待在原处岿然不动。

    柳明志抬起自己的大拇指仔细的审视了一下,又看了看柳萱手臂上的守宫砂眼底隐藏着淡淡的轻松之意。

    萱儿,原来你真的还是完璧之身,如此一来大哥心里就好受一些了。

    柳萱终于从大哥一系列令自己猝不及防的行为之下反应过来,看着大哥如释重负的表情柳萱急忙用力挣脱了自己的手掌,伸手将手臂上的流苏袖放了下去。

    柳萱紧紧地抓着自己右手手腕上的流苏袖,俏脸嫣红的瞪着柳大少。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呢?

    你自己刚才还不止一次跟萱儿说男女授受不亲呢!身为大哥你怎么能随便的看小妹的守……守宫砂啊!”

    柳明志看着小妹柳萱幽怨晕红的娇颜,脸上流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伸手想要解下腰间的旱烟袋来上几口,又怕小妹不习惯那种烟雾缭绕的刺鼻味道,收回了朝着腰间烟杆摸去的手掌柳明志轻轻地拍了几下柳萱的香肩。

    “萱儿,大哥知道这样做对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大姑娘来说有些不合适,但是大哥已经错了,你要打要骂大哥都毫无怨言。

    不过。最起码你让大哥知道了萱儿你还有药可救。

    萱儿,大哥不想看到你越陷越深,有些人,终究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答应大哥,回头好吗?

    不然的话,大哥会很难做的!”

    柳萱怔怔的望着大哥渐渐地变得有些惆怅的神色,她隐隐的明白了,原来大哥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并非是无的放矢而已。

    柳萱美眸中闪过一丝酸楚之色,默默的看了柳大少一会儿伸出双手抱住大哥的手臂揽入自己的怀中。

    动作轻盈的再次依偎到了柳明志的腿上躺了下来,柳萱吹弹可破的侧颜静静地贴在大哥的腿上摩挲着。

    “大哥,后天就是承志侄儿他新婚大喜的日子了,在这样快要大喜的日子里咱们兄妹不说这些了好吗?

    萱儿的事情萱儿心里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大哥,你放心,无论如何萱儿不会让你为难的。”

    柳明志低头望着跟小时候一样腻在自己身上亲近无比的小妹,幽幽的叹了口气。

    “好,你不想聊这些,大哥就不跟你继续聊这些了。

    但是萱儿大哥希望你能够明白一件事,大哥真的不舍的看到你受委屈,更不舍的你自己委屈自己。

    有些事情大哥能为你做的大哥定然会义不容辞,可是大哥实在无法做到的事情,大哥也希望你心里别怨恨大哥。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

    大哥再是心疼你,终究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嗯!萱儿明白。

    大哥,再给萱儿讲讲小时候的故事吧,萱儿想听。”



    柳明志听着小妹柳萱隐隐有些压抑的更咽话语,心中仿佛被尖刀所扎似的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抬起手轻柔的梳理了一下小妹有些凌乱的如墨青丝,柳明志嗓音柔和的说道:“好,大哥给你讲,你想听哪一个故事?”

    柳萱抱着大哥的手臂轻轻地翻了个身,找了舒服的姿势犹如六七岁童稚之龄的时候一样举止亲昵的依偎在大哥腿弯之上。

    “讲那年春天你给萱儿讲的第一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萱儿隐隐还记得一些内容,但是大部分已经忘记了。

    大哥重新再讲一遍吧,帮萱儿回忆一下童年。”

    柳明志浅笑着点点头,眯着双眸回忆了一下当年跟柳萱讲过的故事内容开口朗声言道:“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国家生活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公主。”

    “她的肌肤……”

    “在小矮人的帮助下,最后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萱儿,你还想听什么故事?大哥接着给你讲。”

    “大哥你看着讲呗,很多故事萱儿连名字都记不……”

    “少爷,大小姐,老爷跟夫人让小的来寻你们回去了,老爷给大小姐准备的接风宴已经摆好了,就等着你们回去了。”

    柳松的说话声略微有些不合时宜的在兄妹俩身后的十几步之外响起,打断了柳萱接下来要说的话语。

    柳明志转身扫了一眼身后的柳松轻轻答道:“知道了,马上就过去了。”

    “是,小的先行告退。”

    “萱儿,故事以后大哥随时可以再讲给你听,咱们先回去吃饭吧,别辜负了老头子还有娘亲的一番心意。”

    柳萱沉默了良久,双手按在草地上用力一撑坐直了身子。

    “好,不过萱儿要大哥你背着我回去才行,小妹为了及时赶回来参加你儿子的婚宴,可是从八百里之外的儋州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来的。

    一路上不是风餐露宿就是三餐不继,可谓是吃足了苦头,现在终于到家了,萱儿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不行,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大哥背,要是传出去了看你还怎么嫁人。”

    柳萱娇哼一声直接好似柔弱无骨的瘫软在草地上。

    “哼,你不背的话,那小妹就不回去了呗,反正要是饿到我了看咱爹怎么收拾你。”

    柳大少迟疑了片刻神色苦楚的半蹲了下来:“唉!大哥怕了你了还不行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上来吧。”

    “好嘞。”

    柳萱俏脸欢喜的答应了一声,身手矫捷的从地上凌空翻跃到了柳大少的背上。

    “骑大马咯!驾!驾!快点跑,快点跑。”

    柳萱一个二十六岁的妙龄佳人,口中却喊出几岁小孩子一样稚气的话语。

    然而柳萱如此模样非但没有给柳明志一种娇柔做作的感觉,反而让其感觉到小妹真情流露的童真一面。

    一如二十年前那些个夕阳西下的傍晚,自己背着小妹在金陵柳府的花园里嬉戏玩闹一样。

    只是相比当年,自己和柳萱都已经不再年轻了。

    昔年风华正茂的小伙子已经步入中年,当年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片子也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绝色美人。

    也许这一次背了小妹以后,就是最后一次了,再也没有以后了。

    “大哥,等回到了前厅里你可千万别当着爹娘的面再说萱儿婚姻大事的话题了,爹跟娘听了的话估计又该唠叨萱儿了。”

    柳大少乐呵呵一笑:“这点你就放心吧,不用你说大哥也知道。

    你不在家的时候大哥偶尔跟老头子提及过一下关于你婚姻大事的问题,咱家老头子那表情跟咱爷爷活过来之后又仙逝了一次一样似的。

    大哥又没有吃饱了撑得慌,才不想去自找无趣呢。”

    “臭大哥,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爷爷的,咱爷爷倘若在天有灵知道你这个大孙子敢这么编排他的话非得半夜来找你聊聊不可。”

    “哎哎哎!臭丫头你可别胡说八道哈。”

    “哈哈哈,明明是你自己先胡说八道的嘛!”

    “大哥的错,都是大哥的错,不说这些了,咱们换点别的话题聊。”

    “好,那你说聊什么?”

    “聊聊这大半年你在江湖上见到的比较有趣的事情吧。”

    柳明志兄妹俩有说有笑的朝着前厅走去,距离前厅尚且十多步的时候兄妹俩便听到了厅中微微有些欢乐的说话声。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年龄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让你们舟车劳顿的又往京城跑了一这么趟,实在是罪过啊。”

    “哎~亲家公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不是,老夫外孙子新婚大喜的日子,别说是在京城了,就是在北地,在关外的新府和北府两地境内我们老两口也得赶过来赴宴才行。

    再说了,我们老两口这些年一直闷在金陵身子骨都快生锈了,此次入京既可以参加一下好外孙的婚事,又可以活动活动身子骨。

    如此两全其美的好事情,又岂有辛苦一说呀!”

    “哈哈哈,亲家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明大义,来来来,咱们先喝茶润润喉,等志儿跟我家丫头赶回来之后咱们老哥俩好好的畅饮一番。

    岁月无情呢!自从上次一别咱们老哥俩有两年没有好好的一块饮酒畅谈了,今日重逢必须不醉不归。”

    “好,老弟你都开口了,老哥哥我岂有不喝之理,就依你所言,咱们不醉不归。”

    柳明志在厅外将柳萱从背上放了下来,对着小妹招了招手嘴角含笑的急忙朝着前厅走去。

    一进入厅中,柳明志就见到自己的岳父齐润与岳母齐夫人正在分别跟自己老头子和娘亲互相叙旧,扫了一下有说有笑的四人柳明志急忙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拜见岳母大人。

    先前孩儿正在陪小妹在园中赏景,不知道你们二老登门了,未能及时前来见礼,还望岳父岳母大人莫怪孩儿失礼之处。”

    跟在大哥身后的柳萱见状也急忙福了一礼。

    “小女柳萱拜见齐伯父,拜见齐伯母。”

    齐润,齐夫人老两口急忙停止跟柳之安夫妇叙旧,伸出双手对着兄妹二人虚托了一下。

    “无妨无妨,快免礼。”

    “萱儿丫头也快免礼。”

    “谢岳父,岳母大人。”

    “多谢齐伯父,齐伯母。”

    “岳母岳母,你们别站着了,咱们坐下来说。”

    “好好好,都坐都坐。”

    柳明志兄妹俩走到柳之安的下首位置依次坐了下来。

    “岳父,岳母,为了承志这孩子的婚事让你们二老一路上辛苦了。

    先前我本想着派卫队去金陵接你们二老入京的,可是一想到兴师动众太过张扬,就只好辛苦你们二老自己奔波一场了。

    小婿不孝,让你们二老受累了。”

    齐润随意的摆了摆手:“你做的很对,你要是真的调派禁军卫队去金陵接我们老两口,我们还真就不自在了。

    一路上我们老两口一边赶路,一边领略路上的美景,别提有多安逸了。

    你的孝心我们心领了,心领了。”

    柳明志正要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以齐韵为首的一大群人联袂走进了厅中。

    “孩儿齐韵拜见爹爹娘亲。”

    “孩儿齐雅拜见爹爹娘亲。”

    “……”

    “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

    “小姑姑,你也回来了。”

    齐润夫妇俩神色欣慰欢喜的看着柳大少家中的一大家子,又一次伸手虚托了几下。

    “孩子们,都免礼,全都免礼。”

    “谢爹爹,谢娘亲。”

    “多谢外公外婆。”

    柳之安看着刹那间就聚在厅中的一大群晚辈,乐呵呵的站起来走到了齐润夫妇身边。

    “亲家公,亲家母,知道你们老两口登门了,老夫就把接风洗尘的酒宴安排到正厅去了,如今一大家子都到齐了,咱们就一起移步吧!”

    “行行行,听亲家公的。”

    “好,亲家公,亲家母,先请!”

    “同请。”

    柳明志看着朝着厅外走去的一众妻儿老小,伸手扯了一下齐韵的衣袖。

    “韵儿。”

    正在跟柳萱说话的齐韵立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柳大少。

    “夫君,怎么了?”

    柳明志对着厅外的凉亭示意了一下。

    “跟为夫来。”



    齐韵对着身边的一众家人歉然一笑示意他们先行一步,然后紧跟在夫君身后朝着不远处的凉亭中走了过去。

    “夫君,怎么了?你的表情看起来怎么这么的严肃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柳明志并未立即回答娘子的疑问,而是淡笑着目送一众人的背影全部消失在了长廊之下以后,才收回目光看向了齐韵。

    “韵儿,你还记得几年前为夫私下里吩咐你跟萱儿一起沐浴的事情吗?”

    齐韵俏脸一怔,微仰臻首的回忆了许久才神色迷惑的点了点头:“妾身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这都好多年过去了,夫君你要是不跟妾身提及的话妾身几乎都快把这档子事给忘记了。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了?”

    柳明志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凉亭周边的情况,见到周围并无丫鬟下人来往的身影脸色略显尴尬的迟疑了片刻,朝着齐韵晶莹白皙的耳垂凑了过去。

    “韵儿,为夫问你一件事,当初你与萱儿一块沐浴的时候可曾看见了她右手手臂上的那点守宫砂了?”

    齐韵听着柳大少有些含含糊糊的话语,俏脸怪异的侧身盯着夫君上下打量了一下。

    “韵儿,你看着为夫干什么?还有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跟看变态似得呢?”

    齐韵仔细的盯着夫君的表情审视了几个呼吸的功夫,犹如剪刀似得双指轻车熟路的摸到了柳大少腰间的软肉上用力拧了一把。

    “妾身记得当年好像跟你说过了萱儿守宫砂还在的事情吧?你今天怎么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了?

    你是不是有病,身为大哥老关心自己的小妹守宫砂还在不在的事情干什么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把你当成了一个大变态看待呢!”

    柳大少表情‘狰狞’的拍掉了齐韵掐着自己腰间软肉的手指:“疼疼疼,这是肉不是发面团子,为夫现在跟你说正事呢你老掐我干什么?”

    “奇了怪了,妾身这都活了小四十岁了,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听说大哥询问自己小妹守宫砂还在不在的话题是正事。

    是妾身没见过世面?还是这个世道变化的太快了?”

    柳明志感受到娘子盯着自己那怪异的目光神色悻悻的挠了一下眉头,将手中的折扇摇的呼呼作响柳大少砸吧着嘴整理了一下思路。

    “唉,为夫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总之为夫真的是为了某一件正事为夫才问你这种话题的。

    为夫很严肃的再问你一遍,你也老老实实的回答一下为夫问题,你能确定萱儿的守宫砂是真的吗?”

    “啊?守宫砂还能有假的吗?”

    “那怎么不能,不是姑娘身子以后用毛笔沾点朱砂点在手臂上,等风干了以后不仔细看还真跟守宫砂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妾身知道,可是妾身说的是沐浴的时候泡了热水之后的守宫砂,你说的那种别说碰到热水浸泡了,就算是稍微沾点凉水都会原形毕露的好不好。

    所以妾身才说萱儿的守宫砂还能有假的吗!”

    柳明志看着娘子没好气的眼神,合起折扇顶在下巴上沉吟了良久又开口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女子在不是完璧之身以后,手臂上还能有守宫砂的情况存在?

    就是以假乱真的那种守宫砂。”

    听着夫君莫名其妙不知所云的问题,齐韵思索了片刻娥眉一凝又伸手在柳大少的腰间重重的扭了一下。

    “说,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招惹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了,所以才会询问妾身这种关于守宫砂的稀奇古怪的问题。”

    “嘶……疼疼疼,这都哪跟哪的事情啊?韵儿你的脑回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奇了?

    为夫始终询问的都是关于萱儿这丫头的问题好不好,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竟然从你嘴里变成了为夫又去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的事情了。

    我冤枉不冤枉啊?合着为夫在你的心目中就是一个只知道沾花惹草,招蜂引蝶的男人吗?”

    “你难道——不是吗?”

    “额!”

    柳大少看着齐韵揶揄促狭的眼神脸色一僵,直接无言以对。

    自己是风流了那么一点点,花心了那么一丢丢,关键自己从始至终说的话题好像跟自己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吧。

    “不是不是,咱们俩又跑题了,为夫说的是关于萱儿的事情,你别老把话题往为夫身上引呀。”

    “那夫君你让妾身说什么呀?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妾身问你什么你又说不知道该怎么跟妾身解释。

    妾身不知前因后果,不明其中缘由,那夫君你让妾身还说什么啊!”

    “你就直接告诉为夫,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破了姑娘身子以后不再是完璧之身的女子,还能再有以假乱真的守宫砂存在就行了。”

    齐韵手指轻点樱唇之上思考了许久,对着柳大少默默的摇摇头。

    “妾身好像没有听说过这种办法,据妾身所知女子一旦破身之后……”

    齐韵说着说着忽然面红如血,转头四下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点起脚尖凑到了柳大少的耳边轻声细语的嘀咕了起来。

    片刻之后齐韵当着柳大少的面轻轻地捋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了一下自己冰肌雪肤的手臂,然后又立即将衣袖放了下去。

    “懂了吧。”

    柳明志了然的点点头:“也就是说萱儿现在确实还是完璧之身的姑娘身子。”

    齐韵看着夫君明明正色的神情却言说着看似不正经的模样,俏脸娇嗔的捶打了一下柳大少的肩膀。

    “妾身看你真是有病,你老关心萱儿是不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做甚。”

    柳明志轻轻地吐了一口长气,目光幽邃的望着园中怡人的风景,心中仅存的一点疑虑渐渐消失不见。

    “韵儿,如果有一天你自己心目中最相信的人杀了咱们的儿子,亦或者说你亲手杀了一个你一直还算很关心挂怀的人,你会怎么办?”

    “啊?什……什……什么?”

    “为夫说如果有一天你心里最相……唉……没什么,咱们回正厅吧,估计老头子跟岳父他们都已经开席多时了。

    咱们再不过去的话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走走走,吃大餐去咯。”

    齐韵看着夫君故作轻松的模样,樱唇嚅喏着想开口问些什么最终还行强行憋了回去,默默的跟在夫君身后朝着柳府正厅的方向赶去。

    “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小婿方才跟韵儿又一次核定了一下宾客的名单,因而来迟了一些,让你们久等了。

    小婿我先自罚三杯,赔礼谢罪。”



    柳明志与齐韵的出现让正厅里面的氛围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开始上演着宾主尽欢的温馨场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以后,厅中男人继续推杯换盏的喝着酒水,女人则是小声的闲聊着趣事,小孩子吃饱喝足以后去了厅在嬉戏打闹。

    夕阳西下的时候,饭桌上还在继续喝酒的人只剩下柳之安这一对亲家翁了,显然在遵循之前不醉不归的约定。

    “齐老哥,因为承志这小子的婚事在即缘故,今天的话老弟我就不说了。

    不过你放心,等到承志这小子的婚事过去之后,大后天也就是二十一日的时候,咱们去天香楼再好好的喝一顿。

    等那一天的时候老夫再喊上宋煜他们这几个老不正经的东西,咱们老兄弟几个再去花魁堆里好好的浪一回。

    到时候咱们再敞开了喝,敞开了玩,所有的花销全部都包在老弟我的身上。

    嗝,你就放心吧,老弟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进京这一趟白跑的。

    西域的歌姬舞姬那都已经过时了,今年上半年的时候我家混小子才把一些犯了我大龙天威的西洋大洋马充入了教坊司里面。

    你很久没来京城了,这一次老弟我必须请你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齐润醉眼朦胧的搂着同样醉醺醺的柳之安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手腕搭在柳之安的肩膀上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大洋马?嗝……没听说过,听你说这话的意思看样子是个稀罕玩意。

    到那天老哥就全权听老弟的你的安排了,咱也见识见识洋玩意。喝!”

    柳之安重重的拍了胸口:“包在老弟身上。”

    包括柳大少在内的一众人望着喝醉之后开始说胡话的柳之安,齐润这对亲家翁嘴角不停的抽搐着。

    柳大少瞄了一眼自己娘亲跟岳母大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抬起桌案下面的脚尖不停的踢着老头子的脚踝。

    “老头子,岳父大人,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该散场了。

    等忙完了承志的婚事,你们老公哥俩再好好的喝一场。”

    柳之安,齐润老哥俩的酒品还是相当不错的,听到柳大少的话以后直接放下了手里酒杯,互相勾肩搭背的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老哥,混小子说的对,天色确实不早了,你跟亲家母你们老两口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的不轻,是该早点回去歇着才行。

    今天咱们也算是喝尽兴了,等承志这小子的婚事结束以后咱们再接着开怀畅饮。”

    “嗝,客随主便,老哥我听你们的。”

    “散场?”

    “散场。”

    柳之安老哥俩依依惜别的挥着手朝着各自的夫人走了过去,异口同声的说道:“夫人,咱们该回去歇着了。”

    柳夫人,齐夫人两女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家醉醺醺的男人,碍于一群晚辈在场的缘故却也只能压着心底的醋意,表现出贤良淑德的一面主动扶着两个志同道合的老色批朝着后厅走了过去。

    等到柳之安他们两对老两口相继离去之后,坐在凳子上喝茶的小可爱猛地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笑哈哈的看着柳大少。

    “爹爹,看到了吧,去天香楼这就是根的问题,这就是根的问题啊。

    这是根的问题,那以后你可不能再揍我了。”

    厅中的一众人被小可爱的话语雷的外焦里嫩,脸色怪异的彼此对视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柳明志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小可爱:“去娘你的,滚回去睡你的春秋大觉去。”

    “略略略……怜娘,芸馨,灵韵咱们回去睡觉了,姐姐给你们讲故事。”

    小可爱对着老爹吐了吐自己的舌头,招呼着下面的几个妹妹跑出了正厅。

    柳大少看了看厅外的天色,双手后背着摇头叹息不已的朝着厅外走去。

    “看今天的天气,睡在地板上应该也不会冷的,都散了吧。”

    众佳人听着夫君揶揄的话语,已然明白了柳大少话中蕴含的深意,掩着红唇情不自禁的闷笑了起来。

    翌日,天色大亮之后,柳大少起床洗漱之时便从齐韵她们的口中得知了自家老头子,还有自己的岳父齐润他们俩一大早上蹲在门外反省自己的事情。

    当日上三竿左右,柳府之中又迎来了大批的客人。

    不但柳明志的小舅子齐良从北府及时归来了,东海白家也在以白铃儿为首的带领下,来了一大群的白家嫡系子弟携带着重礼前来登门道贺。

    柳明志的外公外婆因为年事已高的缘故,此次并没有亲自前来。

    柳明志刚刚把白家众人迎接入了府中,云家旗号的马车就缓缓的停在了柳府门外。

    云家因为云冲这位现任家主西征在外的缘故,只好让柳颖这位云家现在的家主夫人,柳家昔日的大小姐出面来柳府道贺了。

    柳颖踩着矮凳刚刚跳下了马车,一眼便瞅见了站在府门前迎客的柳大少。

    柳颖眼前一亮,尽显成熟韵味的妩媚娇颜上顿时露出了娇媚的笑意,笑盈盈的高举着一双修长的玉臂朝着柳大少扑了过去。

    “小明明,想姐姐了没有?来来来,快让姐姐抱一抱。”

    柳大少看着姑姑柳颖一跳下马车就朝着自己扑来的身影,急忙朝着一旁躲闪了过去。

    “停停停,今天来的都是贵客,姑姑你就饶了我吧。”

    柳颖看着柳大少见到自己之后避之如虎的反应,成熟妖娆的脸上顿时染上了一层幽怨的煞气。

    “小明明,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姐姐呢?

    姐姐在云州的日子里可是吃饭也想你,睡觉也想你,做梦也想你,就差一天十二个时辰全部不停的在想你了。

    现在咱们好不容易重逢了,你竟然这样对待姐姐,连让姐姐抱抱都不让,嘤嘤嘤,姐姐生气了。”

    柳颖跟年龄如此格格不入的行为顿时让柳大少一脸的恶寒,他非常的怀疑自己的姑姑脑子里面是不是住着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姑娘。

    多大的人了还嘤嘤嘤,你以为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吗?

    你难道忘了你自己的外孙子现在都已经两岁了吗?

    幸亏现在柳府门前没有外人,否则柳大少一定有多远跑多远,坚决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认识柳颖。

    “哼,姐姐真的生气了。”

    五十岁刚刚出头的柳颖非但没有丝毫的老态,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之时反而流露出了令正常男人心火大动的柔媚气质。

    仿佛这并不是一个已经五十岁出头的妇人了,而是一个不过才刚刚到了花信之年的妙龄少妇人。

    由此可见这些年来衣食无忧的生活,让柳颖保养的还是极为不错的。

    “柳颖,本少爷现在在迎客,你注意点场合可以吗?

    社死是什么意思你懂不懂?孩儿求求你了,你就饶了我吧。”

    柳颖望着柳大少郁闷至极又异常憋屈的反应,得意洋洋的娇哼一声扭着丰腴妖娆的水蛇腰朝着府门中走了进去。

    因为明日才是柳承志与李静瑶新婚大喜的日子,云家那些携带着贺礼的一众人全都住在了内城里面的酒楼之中。

    真正登门的只有柳颖一个人而已。

    毕竟云家人可是名门望族,自然不会失礼到提前一日就送上新婚贺礼的地步。

    白家人虽然随着白铃儿入住到了柳府之中,可是带来的贺礼同样留在了城中的客栈里面了。

    只待明天正式大喜的日子才会送上。

    “小弟漠北张家张越见过柳表兄,有礼了。

    此次登门乃是为了参加外甥的喜宴,小弟就斗胆不行大礼了,还望表兄见谅。”

    “越表弟客气了,今日只有亲朋好友,没有君臣之别,请入府。”

    “多谢。”

    柳明志乐呵呵的把张狂的次子张越迎入了府中以后,转身对着身边的柳松说道:“柳松,除了这些关系极近的贵客之外,其余那些接到请柬的贵客今日应该都不会登门了,不过也不排除意外的情况。

    你现在继续待在府外照看一下,再有客人登门的话马上去通知我,少爷我先去招待一下进府的客人。”

    “小的明白了,少爷你先回去吧。”

    柳明志默默的点点头,朝着府门外两侧的长街眺望了一眼转身赶往了内院。

    正如柳明志猜测的一样,除了四大家族其余三大家族的人提前一日登门拜见之外,其余的客人全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内外两城里的客栈中安歇着,等待明日柳承志新婚大喜的日子再登门贺喜。

    确定了没有客人会再登门,柳之安,柳明志父子俩全身心的开始招待白,张,云三家这些入府的客人。

    知道柳府明天有普天同庆的喜事要忙,柳颖,张越……他们自然不会要求今日就大喝一场,随意的喝了两杯酒水唠了唠家常以后便散场了。

    八月二十日,大吉大利之日。诸事皆宜。

    柳明志昨日忙碌到后半夜才得以睡下,在五更天的时候柳大少突然被窗外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声从睡梦中惊醒了起来。



    柳明志神态慵懒的从蚕丝被中坐直了身子,揉了几下睡眼朦胧的双眼转头扫视了一圈房中的情况。

    床榻里侧的锦被中已经不见齐雅,齐韵姐妹两人的芳踪,柳明志伸手朝着被窝中探去,感受着被窝里面十不存一的淡淡余温心里明白齐雅姐妹两人想来早已经起床多时了。

    转身看了一眼床头处摇曳生辉的红烛,柳明志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走向了屏风后的洗漱架。

    “来人。”

    房外立即响起了丫鬟的回应声:“少爷,你起来了,你有什么吩咐?”

    “速去把少夫人找来。”

    “是,奴婢知道了。”

    柳明志听到房外丫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挽起衣袖俯身在换洗架上的铜盆前开始洗漱。

    一盏茶的功夫左右,柳大少洗漱完毕之后刚放下手中的瓷杯便听到了屏风外房门被推开的动静,继而响起了齐韵说话的声音。

    “夫君,你终于起来了。”

    柳明志拿着擦脸的毛巾朝着屏风外走了过去。

    “韵儿,你们给为夫准备的衣物呢?”

    “昨夜妾身就给你放在衣柜里面了,妾身马上给你取来。”

    柳大少走出屏风后望着迎面而来的齐韵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只见齐韵臻首上盘起的如墨青丝侧点缀着凤首点翠钗,人比花娇的芳容之上略施粉黛却已经明艳动人,美撼凡尘了。

    一袭得体的凤袍宫装将齐韵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包裹其中,把佳人玲珑身段上那的诱人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看似简单的着装却令齐韵尽显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典雅气质。

    相比多年前齐韵桃李芳华妙龄之时倾国倾城的娇媚容颜,如今的齐韵一颦一笑皆流露着风姿绰约的成熟韵味。

    比之年轻时候的迷人风采可谓是各有千秋。

    齐韵感受到夫君火热的眼神,朝着屏风后走去的脚步渐渐的停了下来,凤眸微微有些不自然的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穿着打扮。

    “夫君,你这样看着妾身干什么?妾身今天的穿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柳明志望着齐韵显得有些不明所以的拘谨反应,笑眯眯的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韵儿你以后可以多穿穿这身宫装,为夫喜欢你穿这身衣物。”

    齐韵听完柳大少的话语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夫君那火热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了,她又不是傻子,岂会不明白夫君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不正经的事情。

    轻轻地暗啐了一声,齐韵风情万种的对着柳大少翻了个娇媚的白眼,莲步轻移的走向了床头处的衣柜。

    片刻之后,柳明志神色诧异的望着齐韵手中从衣柜里取出来的玄色龙袍:“韵儿,你们给为夫准备的衣物怎么是龙袍啊?”

    齐韵将手里的玄色龙袍放到了桌案上转身走向了夫君,轻轻地停在柳明志面前伸手整理着柳明志身上的贴身内衬衣物。

    “不是龙袍的话还能是什么衣物?承志跟静瑶可是要在宫中进行大婚的,夫君你觉得今日你若是随意的穿一件略微正式的常服的话,到时候坐在龙椅上接受他们这一对新人的大礼合适吗?

    要知道这一次可跟以往上朝不一样,仅仅只是接受文武百官的觐见大礼就行了。

    此次承志新婚大喜可谓是宾客如云,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数不胜数,若是让他们见到了当今天子穿着一件居家的普通常服坐在龙椅上,你这位一国之君的颜面何在?

    妾身知道你不在意这些明面的事情,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就算是为了儿子的面子你也得着正装出席才行吧。

    该正式的时候,就得正式才行。”

    “行行行,为夫听你的就是了,你说怎么穿就怎么穿。”

    “哎!这才妾身的好夫君。”

    齐韵笑盈盈的表扬了柳大少一番,拉着夫君的手走到了放着龙袍的桌案前停了下来。

    回首又一次确定了一下夫君贴身的衣物没有问题,齐韵开始拿起略显繁琐的龙袍服侍着柳大少一件件的穿在了身上。

    大约半柱香功夫,尚衣房为柳大少量体缝制的玄色龙袍才彻底的在齐韵的服侍下穿戴完毕。

    齐韵用手绢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香汗,坐在椅子上一双凤眸唏嘘的望着门外越发明亮的天色。

    “夫君,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左右,承志就该带着迎亲队伍去公主府迎娶静瑶过门了,岁月真快啊。

    妾身觉得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当年的毛头小子今天就要成家立业了。

    妾身之前明明已经做好了无数次的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一刻真的快要来临之时,妾身这心里还是有些难以适从。

    好像……好像什么属于妾身的珍贵东西突然就要丢失了一样。

    妾身一边期盼承志跟静瑶丫头他们这一对有情人能够早一天终成眷属,一边又有些埋怨静瑶丫头夺走了妾身的好儿子,莫名的想要他们能够再晚一些日子成亲。

    夫君,妾身这么想的话,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是不是很失败呀?”

    柳明志看着娘子有些心酸的表情轻轻地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抓起齐韵的细腻温润的玉手放在手心里拍了拍。

    “韵儿,你现在的复杂心情为夫这些日子里何尝没有过啊!

    可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些事情注定是要往前看的,孩子们成家立业以后固然要与咱们疏远一些了,可是他是咱们儿子的身份这一点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这些事情咱们做父母的必须得看开才行,否则的话就把孩子的一生给耽搁了。

    若是不看开,不想开一些的话,承志后面还有夭夭这丫头,下面还有那么多儿女即将成家立业,咱们总不能一直抓着不撒手吧?

    不管怎么说,孩子们成家立业以后也算是了却了咱们的一桩心事了。

    等来年咱们抱上了孙子以后,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齐韵娇声叹息了一声,对着柳大少默默的点点头。

    “妾身明白的,夫君你说得对,有些事情咱们当爹娘的必须得看开一些才行。

    天色不早了,咱们收拾收拾就该进宫了。”

    柳明志抬头瞄了一眼门外的天色,慢慢起身伸了个懒腰:“对,是时候该进宫了,韵儿你去看看雅姐,莲儿,清诗,婉言,筠瑶……云舒她们都准备好了吗?

    要是全都准备好了,为夫马上去通知老头子一声,咱们马上进宫。”

    齐韵神色娇怨的用手指在柳大少额头上轻点了一下:“臭夫君,咱家就数你最懒了,五更天还没有到的时候妾身姐妹们和爹娘那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孩子们也早早的起来换上了喜庆的衣服在前院放着烟花爆竹了,如今咱们全家人就等你一个人起床了。

    现在你终于起来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入宫。”

    柳大少感受到娘子幽怨的目光脸色悻悻的讪笑了几声,伸手在齐韵包裹在宫装下的翘臀上毫无征兆的拍打了一下,然后步伐稳健有力的快速朝着门外走去。

    齐韵俏脸娇媚的轻啼一声,捂着被夫君偷袭的位置神色娇嗔的跟了上去。

    “大懒虫,臭夫君,就知道欺负妾身。”

    “哎,韵儿你这就此言差矣了,为夫可一点都不懒的哦。

    今天之所以起床这么晚怪得了为夫吗?昨夜谁让韵儿你跟雅姐你们两个跟狐狸精一样不停的压榨为夫呢?

    要不是为夫身子骨不错,今天能不能起得来都是个问题。

    现在埋怨起为夫来了,也不知道昨夜是谁口中不停的喊着夫君我还……”

    跟在柳大少一旁的齐韵听到夫君竟然如此口无遮拦的说起昨夜的欢爱韵事,俏脸顿时变得滚烫嫣红,一把捂住了柳大少嘴狠狠的瞪了夫君一眼。

    “不许胡说八道,再敢口无遮拦妾身饶不了你。”

    “嗯嗯唔唔唔。”

    齐韵看着夫君不停的点头示意,这才松开了捂着柳大少嘴唇的手掌扭着丰腴妖娆的柳腰率先朝着前院的方向赶来过去。

    “好娘子,时间还早着呢,你走慢点等等为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