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承平五年十二月三日,柳成乾与二哥交接了一下十王殿中的政务以后,正式准备启程奔赴利州督办雪灾之事。
柳府内院之中,身上已经背上了出门行囊的柳成乾正在跟家人们依依惜别。
三公主李嫣的怀中抱着刚刚两岁出头的小女儿柳依柔,凤眸中充满了担忧之意的望着儿子柳成乾。
“乾儿,利州虽然距离京城只有数百里左右,可是那里既然发生了雪灾,就说明那里的局势不甚太好。
你到了利州以后,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倘若遇到了麻烦事必须三思而行,千万不能冲动行事。
尤其是赶往利州的路上,如今外面天寒地冻,冷风呼啸的,你赶路途中千万多穿一些衣物,莫要感染了风寒。
吃饭也要尽量准时,三餐不继的话很容易伤胃的。
还有还有,到了利州以后,如果天气放晴了,一定要金雕传书报个平安,也好让为娘安心。”
柳成乾静静地听完娘亲说了一大通的担忧之言,并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儿行千里母担忧,他自然是可以理解娘亲现在的心情。的
而且跟老爹聊过那番话之后,他心里终于明白了娘亲有多么的疼爱自己了。
见到娘亲喋喋不休仿佛说不完担忧之言的模样,只感觉心中暖热无比。
舐犊情深,这就是娘亲她对自己的舐犊情深。
见到娘亲终于交代完了她想到的所有事情,柳成乾看了看娘亲,又瞧了瞧娘亲怀里好奇的看着自己正在牙牙学语的小妹柳依柔,重重的点了点头。
“娘亲,孩儿此去利州只是去督促利州官员处理雪灾的问题,又不是去征战沙场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你就放心吧,等孩儿到了利州以后,只要天气允许,孩儿马上就会金雕传书给爹和你与姨娘们报个平安的。”
三公主伸出白嫩的玉手轻抚了片刻儿子的面颊,目含不舍的点了点头。
“不管是去干什么都要小心行事,娘亲跟你爹还有你的姨娘们,以及你所有的兄弟姐妹们都等着你回来。
孩子,娘亲等着你回来,保重身体。”
“多谢娘亲,娘亲的教诲孩儿定然牢记在心,娘亲你们也珍重身体。”
“哎,娘亲知道了。”
三公主轻点凤首,凤眸微润的看向了坐在首位的柳大少。
“夫君,妾身已经交代完了。”
柳明志淡笑着颔首示意了一下,放下茶杯走到了三公主的面前,伸手接过了穿着厚重织锦小夹袄的女儿柳依柔。
小丫头不安分的小手好奇的抚摸着老爹的胡须,嘻嘻嘻的笑个不停。
“得得!得得!”
“是爹爹!”
“死得得。”
柳大少一头黑线的看着怀里笑嘻嘻的小棉袄,转头环视了一眼厅中的众佳人。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门去送送孩子吧,别耽搁了赶路。”
众女立即起身站了起来聚到了柳大少的身边:“夫君,咱们走吧。”
柳大少微微颔首,用大氅包裹住怀里扭来扭去的小棉袄率先走出了厅门,直奔柳府大门的方向而去。
“成乾。”
“爹?”
“跟卫队到了利州以后,先不要急着去暴露自己的身份,多去利州治下的府县微服私访一番再说。
亲眼去看看利州的雪灾到底是什么样的,更要多去受灾百姓的家中转转。
从他们的口中探查探查雪灾的具体情况,再隐晦的跟百姓们询问询问当地官府是如何治理雪灾的。
当地的官员是好是坏官员他们自己说的不算,为父说的也不算,得让他们治下的百姓自己去评说才行。
另外,不管遇到了什么情况,牢记八个字就行了。”
“嗯?请爹赐教。”
“审时度势,见机行事。”
“审时度势,见机行事?”
柳成乾轻声重复了一下老爹所说的八个字,眼底闪露起了思索的神采。
“行了,现在就不用想了,在路上好好的想一想就是了。”
“是,孩儿记住了。在赶往利州的途中孩儿会仔细思索这八个字的。”
“还有,此去利州你乃是朝廷督办治理雪灾事宜的钦差大臣,不到必要的时刻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皇子的身份,以免引起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为父希望你能将利州之事尽快处理圆满,早日安然还家。”
“孩儿明白了,到了利州之后孩儿定然会全力以赴的督办此事。”
柳大少淡笑着点点头,转身看向了跟在旁边的柳松颔首示意了一下。
“柳松。”
“是,少爷。”
柳松立即应了一声,将手里的一卷圣旨跟一个印盒递到了柳成乾的面前。
“成乾小少爷,此乃少爷任命你为钦差大臣的圣旨以及钦差大印,你收好了。”
“哎,有劳松叔了。”
“不敢!不敢!小的分内之事。”
一行人交谈间,终于赶到了柳府的大门外。
柳成乾怀抱圣旨与钦差大印,对着柳大少以及众多长辈躬身行礼了一个大礼。
“爹,娘亲,诸位姨娘,松叔你们留步吧,我先去与卫队汇合了,孩儿拜别。”
“去吧,路上保重。”
“是,孩儿告行。”
柳成乾起身以后,动作敏捷的登上了等候了多时的马车,最后对着柳大少他们挥了挥手。
“启程。”
“驾。”
望着碾压着积雪渐行渐远的马车,柳大少神色唏嘘的默默呼了一口热气。
长子出使万里之外尚未归来团圆,三子又在新年来临之际被调派了出去,自己这个当爹的还真是有些狠心啊!
待到马车彻底的消失在了街角处,再也不见丝毫的踪影,柳大少抱着女儿柳依柔苦笑着转身走进了府里。
众佳人见状也收起了目光,皆是情绪不佳的跟在夫君的身后一同回了府中。
柳成乾奔赴利州的七天后,转眼便到了大龙承平五年十二月十日。
这一日,柳承志与娘子李静瑶小两口给柳大少他们这一众长辈相继敬茶以后,一同搬入了东宫中定居。
柳承志他们小两口搬入东宫定居的几日之后,百官心里仅存的一些小幻想最终也破灭开来了。
因为陛下真的没有册立二皇子殿下为太子储君的意思,让二皇子夫妇两人人入住东宫,真的就只是住在了东宫里而已。
柳承志小两口入住东宫的五日后,时间到了承平五年十二月十五日朝廷开始休沐的日子。
“朕提前预祝列位臣公,诸多爱卿新春大吉。”
“谢陛下,臣等亦预祝陛下,诸位娘娘,众殿下新春大吉,万岁万万岁。”
“退朝,休沐。”
“臣等恭送陛下,万岁万万岁。”
柳大少收纳了文武百官手中的最后一份奏章文书,开口提前预祝了一些新春佳节的吉言,一声令下过后百官纷纷道贺告退。
朝廷的休沐之期正式开始。
朝廷开始了休沐,也意味着大龙承平五年即将告一段落了。
“夫君,你回来了。”
“对,韵儿,你去通知一下雅姐,莲儿她们所有人来一趟。”
“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准备准备,回江南过年。”
大龙承平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江南柳府府门外。
柳之安双手抄在袖口里面,神色愕然看着站在门前笑吟吟的柳大少以及其身旁的众多妻妾儿女,眼中流露着既是诧异又是欣喜的神采。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长子今年竟然带着一大家子赶回来江南老家过年来了。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见到本少爷我带着一大家子归还故里了,竟然激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你这可不行啊!要是一下子激动过去再也起不来了可就麻烦了,本少爷现在还没打算要给你披麻戴孝呢!”
柳之安反应了过来,听到了柳大少的话语后眼里的欣喜之意迅速消失不见,直接狠狠的瞪了柳大少一眼。
混账东西,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马上就要新春佳节了,重聚之后不说点道贺的吉利话也就算了,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来如此丧气的话语吧?
“你早饭是不是在茅厕里吃的?”
没好气的回了柳大少一句反驳之言,柳之安乐呵呵的朝着柳承志他们众多兄弟姐妹等人走了过去。
“乖孙孙们,乖孙女们,这么久不见了,想念爷爷了吗?”
“孙儿拜见爷爷,爷爷万事如意。”
“孙女拜见爷爷,爷爷福寿安康。”
“爷爷,我也想你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想念爷爷了。”
“我不但想念爷爷了,我还想念奶奶跟二叔二婶母他们了。”
“我也……”
柳承志,柳夭夭他们这些已经成年懂事的孩子恭恭敬敬的行礼了以后,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直接簇拥到了柳之安的身前爷爷,爷爷的叫个不停。
柳之安老怀欣慰的看着身前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孙子和孙女,笑呵呵的挨个拍了拍他们的头顶。
“好好好!好好好!爷爷也想你们了。
外面这么冷,你们一个个的都冻坏了吧?快进家里去让你们的奶奶给你们弄点热汤暖暖身子。”
“谢谢爷爷,那我们先进去了。”
“好,都去都去,跑慢一点,别摔倒了。”
“知道了,爷爷,待会见。”
一群小家伙你追我逐的跑进了大门里面以后,齐韵等佳人依次排列对着柳之安福了一礼。
“儿媳们拜见爹爹,爹爹安好。”
“好好好,都免礼,都免礼。”
“多谢爹爹。”
“金陵的气候虽然不比京城严寒,却也是够冷的了,你们一路上舟车劳顿的辛苦了,快进家里歇歇脚。”
“爹,你先请。”
“一起一起,在咱们自己家没有那么的俗礼,都进去暖暖身子吧。”
柳之安淡笑着招呼着一众儿媳以及成了年的孙子,孙女们冲着府里走去,唯独没有搭理站在一旁被冷风吹了个寂寞的柳大少。
“呵……呸!”
路过柳大少身边的时候,柳之安直接毫无风度的啐了一口吐沫在柳大少的身前,然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乐呵呵的领着一大群晚辈走进了府门。
柳大少一脸嫌弃的看着脚尖旁边的秽物,闪身绕到一旁叫嚣着跟了上去。
“老头子,你不要狂,等本少爷回京以后马上就昭告天下,严禁天下万民随地吐痰,否则便罚银万两。
本少爷我就不信了,我还治不了你了我!”
“柳远,立即给老夫关门放狗,禁止某个老夫不认识的混账东西擅自踏入咱们家的大门一步。
先放狗咬,然后乱棍打出丢到大街上去,打死了老夫兜着。”
老管家柳远看着神色僵住的柳大少无奈的摇了摇头,笑呵呵的将柳大少迎进了府中。
“少爷,你们让老奴说什么好呢?你们爷俩真是够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柳大少吊儿郎当的挠了挠脖子,看着柳远故意扯着嗓子高声说了起来。
“柳伯,你就放心吧,冤冤相报早晚有一天会了结的,毕竟某个老家伙马上就狂不了几年了不是。
柳伯,此言出于我口,入于你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坚决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这些话。
你可一定得帮我保守秘密才行,你接着休息,我先回去看望我娘了。”
柳大少看着柳之安有些哆嗦的背影,嘿嘿嘿贱笑了几声大大咧咧的朝着柳府的内院赶了过去。
“大哥!”
“明礼。”
柳明礼淡笑着点点头:“大哥你还真的及时赶回来了,小弟还以为你起码得年后才能回到家里呢!”
“为兄也是仰仗了官道可以快马加鞭的便利,总算是及时的赶回来了。
早让你等我一起回来,你不听。”
“嗨,小弟不也是怕万一路上给耽搁了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娘呢?”
“应该在内院的吧,我正准备过去呢。”
“正好,咱们一起去。”
“好,大哥先请。”
柳大少随意的翻了个白眼,一把揽住柳明礼的肩膀朝着长廊走去。
“臭小子,装模作样,一起走。”
“嘿嘿嘿,小弟不是怕在大哥你这位帝王面前失礼嘛!”
“扯淡,大哥再是一国之君,那也是你的亲大哥,你跟自己的大哥有什么好假客套的,对了明杰这家伙呢?”
“应该闷在书房看书的吧,我也不太清楚,待会问问咱家老头子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这小子现在这么用功的吗?”
“不好说,是在看书不假,可是看的是什么书就两说了。”
“哈哈哈,这才符合这小子的性格嘛!
对了,萱儿这丫头回来了吗?还有两三天就要新春佳节了,她也差不多该到家了吧?”
柳明礼脸色一僵,对着柳大少苦笑着摇了摇头。
柳大少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疑惑的瞅着二弟有些低沉的脸色:“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没有,事情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主要是小妹今年有可能不回来过年了。”
“嗯?什么情况?”
“萱儿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就知道她差人给爹娘来了一封家书,说今年极有可能不回来过年了。
这不,直到今日她还没有归家呢!十之八九是不回来了,可能要在他乡度过今年这个佳节咯。”
柳大少抿着嘴沉默了良久,渐渐地压下了自己心中的些许想法,乐呵呵的拍了拍二弟的肩膀。
“这丫头可能也不想独在异乡为异客,也许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无法及时赶回来了,也可能是距离家乡太远,赶回来时间不够了。
既然写了家书报平安,就说明萱儿这丫头现在没事,只要人没事就好了,其它的一些都不重要。
咱们不说这些了,先去看望一下娘亲她老人家吧。”
“是,大哥言之有理,只要人没事,其它的确实不太重要。”
“不提萱儿了,黛儿这丫头跟着你与心儿回到金陵后还适应吗?要是有什么水土不服的问题可不能大意疏忽。
江河跟弟妹去巡视西洋万邦之时,把黛儿这丫头托付给了为兄,这丫头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大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江河还有弟妹她们两个交代。”
“大哥,你放心吧,这丫头欢实着呢!
跟小弟下面的那几个儿女整日里打打闹闹,别提有多健康了。”
“那就后,那就好,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孩儿柳明志拜见娘亲大人,愿娘亲福寿安康。”
“孩儿柳明礼拜见娘亲大人,愿娘亲多福多寿。”
正在与齐韵她们一众姐妹相互寒暄的柳夫人,听到了柳大少哥俩相继传来的见礼话语声急忙转身望去。
柳夫人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前面的柳大少,目光慈祥的连忙走了过去。
“快起来,快起来,你们两个都起来。
志儿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快到家之前怎么也不派人传书跟家里说一声呢?
娘亲大早上的时候还嘀咕着你们今年能不能跟老二,老三他们兄弟俩一样赶回来过年,结果一转身的功夫你们就已经到家门口了。
要不是一大群孩子叽叽喳喳的就冲了进来,为娘现在还着犯嘀咕呢!”
“孩儿不孝,让娘亲担忧了。”
“无妨无妨,安然到家了就行,只要你们安然的到家了,为娘也就不用时时刻刻的牵肠挂肚了。”
“谢娘亲。”
“听韵儿她们姐妹说,乘风今年又没有从沙俄国归来?不但乘风没有归来,你还又把成乾给派出去公干了?”
柳大少手臂一顿,见到娘亲失望的神情无奈的的点了点头。
“娘,孩儿也是……”
“行了行了,为娘理解你,也知道你有你的不易,更有你自己的难处。
为娘不怪你,为娘真的不怪你的!
今年没有回来也就罢了,希望下一年咱们一家人能够真正的团圆一回吧。
为娘老了,就想让你们陪在身旁,其它的什么也不求。”
“哎,孩儿谢谢娘亲体谅。
下一年乘风如果再不带领使团回京,孩儿便派人主动奔赴沙俄国一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只要他们安然无恙一定让他们尽快赶回来看望你。”
“你心里有谱就好,你心里有谱了,为娘也就不再担心挂怀了。”
柳之安看着在自己夫人面前无比老实孝顺的柳大少,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凭什么啊?娘亲是亲娘?爹就不是亲爹了吗?这态度未免也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一些吧?
“呦呵,竟然走进来了,想来你是把狗给咬了才进来的吧?”
柳夫人并不清楚先前在府门外爷俩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到柳之安见到长子以后说话阴阳怪气的姿态,顿时不乐意了。
“你个糟老头子?大早上的你是不是想找事啊?
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咱们老两口欢度春节,你说话如此阴阳怪气的这是针对谁呢?
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你跟老娘说道说道,冲儿子撒气算什么本事?”
柳之安顿时被自家夫人给怼的一脸懵逼,看着自家风韵犹存的夫人柳眉倒竖的模样,柳之安嘴角抽搐的指了指柳大少。
“老夫……老夫……夫人,明明是……”
“你指什么指?还想给儿子动手怎么的?
回江南以后你在烟雨楼阁那档子破事老娘还没有跟你算清楚呢,你又想给老娘找点发火的借口是不是?”
柳夫人话音一落,厅中的众人顿时将目光看向了柳之安。
爷爷老当益壮啊!
宝刀未老。
男人至死是少年呢!
孙儿之楷模。
夫君说的对,柳家果然是从根上坏了啊。
爷爷羞羞羞。
啧啧啧,月儿自愧不如。
……
柳之安感受到众人怪异的眼神,重重的一拍桌子唉声叹气的朝着厅后走去。
“唉,那明明是亲家公他非要拉着老夫去烟雨楼给老夫接风洗尘,盛情难却之下老夫实在是不去不行。
事情过后怎么能怪在老夫的头上了呢?没天理了,实在是没天理了啊!
不跟你们说了,老夫得去缓口气了。”
柳之安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声音虽然说的不大,却恰大好处的令在场的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刹那间,众人的目光顿时又转到了齐雅,齐韵姐妹二人的身上,眼中的促狭之意不言而喻。
齐雅,齐韵两姐妹相视一眼,只好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柳夫人本来是想给长子解围,没想到最后却弄得两个儿媳如此的尴尬,急忙开口打起了圆场。
“雅儿,韵儿,你们爹那个糟老头子就知道胡说八道,你们别往心里去。
你们一路紧赶慢赶的回到江南肯定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娘亲马上去安排酒宴给你们接风洗尘。”
“谢谢娘亲。”
“谢谢奶奶。”
“见外了见外了,都先去给你们安排的房间歇着吧。”
“志儿。”
“娘?”
“你马上安排人去亲家的府上,通知他们二老你们归还金陵过年的事情,让他们两个也赶过来团聚一下。”
“娘亲,刚一进城之后孩儿就让柳松去通知岳父岳母大人了,你就放心吧。”
“哎,已经通知了那就好,那你也先回去歇着吧。”
“好吧,娘亲,稍微准备点饭菜就行了,千万不要太奢侈了。”
“知道啦,都是为了过年早就屯下的菜肴,不会过于铺张的。”
“那就行,那孩儿就先去歇息了,辛苦娘亲了。”
“傻孩子,快回去歇着吧。”
天色见晚之时,柳家的正厅里开始了柳大少一行人归家后的第一顿团圆饭。
几天时间转瞬即逝,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承平五年的年尾。
大龙承平六年大年初一,尚在酣睡中的柳大少便被一众妻妾从被窝里面拽了出来。
“夫君,天色已经不早了,快起床带着孩子们去前院里放烟火了。
烟火放完以后,然后快回来陪着爹娘他们二老吃团圆饭了。”
“啊~~知道了,就起,就起。”
柳大少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开始穿戴起了齐雅一股脑的甩过来的衣物。
“孩儿柳明志,恭贺老头子,娘亲新春大吉。”
“孩儿柳明礼,恭贺爹,娘亲新春大吉。”
“孩儿柳明杰恭贺爹娘新春大吉。”
“儿媳齐韵。”
“李嫣。”
“完颜婉言。”
“呼延筠瑶。”
“齐雅。”
“慕容珊。”
“孙儿柳承志。”
“柳正浩。”
“……”
“孙媳李静瑶。”
“孙女柳依依。”
“柳菲菲。”
“……”
“祝爷爷奶奶新春大吉,万事如意,多福多寿。”
“好好好,都起来,都起来,爷爷奶奶给你们发红包,排好队,全都有。”
“拜谢爷爷奶奶。”
“免礼免礼,坐下来吃团圆饭。”
“孩子们,在咱们自己家不用那么客气,都坐下吃饭。”
大龙承平六年元月初十,柳大少驻足高台上收回了望着花园里儿女们打打闹闹的目光,转身走向了柳府的演武场方向。
柳大少走进演武场后,自家老头子柳之安在演武场上打养生拳的身影直接进入了眼帘之中。
“呦呵,老头子又打养生拳呢?
怎么着?又背着本少爷的娘亲招惹了哪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妖精了?
我说,老头子你千万可得悠着点。
就你这身子骨,要是闪着腰了休养休养一段时间还不算大事,可万一要是那什么在女人的肚皮上了,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有话说,有屁放,没事就有多远滚多远。”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本少爷得回京了。”
柳之安打拳的动作猛然一顿,默默转身上下打量了柳大少片刻。
“才初十,怎么就急着回去了?老子可没有虐待你哈!”
“何舒去年四月出头就有了身孕,算算日子不久就该临盆了。路上再耽搁耽搁一些日子,回到京师以后日子也就月余上下了。
她这个年纪有孕在身,已经算是老蚌怀珠了。
我怕她临盆那天我不在身边会出现什么意外,虽然这种几率不大,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打算早点赶回去陪在她的身边。”
柳之安抚着胡须沉默了片刻了然的点点头。
“这倒也是,这个年纪怀有身孕,确实得多照顾一下才行。
反正这些日子该见得人你也见了,该登门的你也没有失礼,几乎没有什么琐碎的事情需要你再处置了。
既然需要及时赶回京城去,那就回去呗,跟你娘亲说过了吗?”
“没呢,这不得先通知你这位一家之主嘛!”
“得嘞,老子知道了,去你娘亲那里吧!”
“行,你接着打你的养生拳吧。”
柳大少走了十几步以后,忽然转身一脸正色的看着柳之安。
“老头子!”
“又干嘛?你有事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年龄已经这么大了,该悠着点就得悠着点,本少爷刚回来那天说的话可不是给你开玩笑的。
我还真的没有打算好要给你披麻戴孝呢!
你,还有本少爷那岳父大人,多少收敛点吧。
岳父他们家的事情该办的都办完了,咱家萱儿丫头可还没有出阁呢!
再是长兄如父,可是真等那天到了,亲爹送她出门终究比大哥送她出门更好看一些不是?
多多休息,别那么累了。”
柳之安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一抹笑意,却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摆了摆手。
“混账东西,早点滚你的。
老子知道了,用不着你教育。”
日上三竿左右,金陵城北十里长亭。柳大少对着柳之安夫妇和齐润夫妇他们四位长辈神色恭敬的行了一礼。
“老头子,娘亲大人,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你们请留步吧,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得启程赶路了。”
齐韵等一众绝色佳人也仪态端庄的站在柳大少身后,同样齐齐的福了一礼。
“小女姐妹等人辞别四老,万望四老多多珍重。”
“孙儿,孙女拜别爷爷奶奶,外祖外母。”
柳之安四人神色怅然的点了点头,望着柳大少他们一群晚辈抬手挥了挥。
“去吧,一路珍重。”
“孩子,芸馨,灵韵她们还小,还京途中一定要嘱咐她们多穿些衣物御寒。”
“我们四人的身体都还不错,你们不用时时挂怀,多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路上慢点,一路顺风。”
听到四位长辈全都交代完了临别之言,柳大少重重的颔首示意了一下,直接翻身上马对着旁边的一众妻妾儿女招了招手。
“上车,启程归京。”
齐韵她们一众姐妹牵着各自的儿女最后跟柳之安四位长辈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向了早已经备好的车马。
一行人相继登上了马车的车厢,车夫一挥长鞭,马车碾压着官道上的积雪缓缓的加速前行驶去。
柳大少膝下数个半大不小年龄的儿女纷纷将脑袋探出车窗,不停的对着柳之安他们四人挥舞着小手。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们会想你们的,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就一起回来看望你们,你们先回去吧!”
在几个小家伙的吆喝声中马车渐行渐远,直至在一望无际的官道之上留下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小黑点。
“亲家,人生多是聚散离别时。今日之别,自有他日重逢,咱们也该回去了。”
“是啊,亲家说的对,是该回去了,为了缓解离别之殇,要不老夫请你坐坐?”
“那感情好,不过今日该轮到老夫请亲家你一次了。
老夫还有七八个老兄弟多年未见了,今日咱们一起去聚一聚如何?”
“却之不恭,亲家请。”
“固所愿而,同请同请。”
柳夫人,齐夫人两人愣然的看着勾肩搭背在一起乐呵呵的冲着金陵赶去的身影,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孩子们刚离开还没有一炷香的功夫,你们老哥俩就结伴去喝花酒,还美其名曰的缓解离别之殇,这样真的好吗?
大龙承平六年,春,元月二十六日,柳明志一大家子人终于再次回到了京城之中。
相比归还金陵故里的匆忙,回京路上一家人就悠闲自在了不少。
毕竟多出了三天的时间,沿途多少可以欣赏一下路边两侧那美不胜收的风景。
“韵儿,嫣儿……你们先带着孩子们回府去,为夫现在得立即进宫赶去内阁一趟才行。
朝廷的休沐之期十天前就已经结束了,为夫眼下必须得去内阁,看看这十天里有没有什么需要为夫核定的奏章文书才行。
你们先进去吧,吃饭什么的话就不用等着为夫了。”
柳大少入京以后尚未来得及进入家中歇歇脚,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了柳松就要赶去皇宫了。
齐韵一众姐妹也知道夫君心忧国事,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了一下。
“哎,妾身姐妹知道了。”
“那行,为夫就先进宫了。”
几炷香的功夫以后,柳大少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内阁之中。
“列位臣公,都忙着呢!”
“陛下?”
“陛下回来了。”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免礼,诸位爱卿继续处理公务吧。”
“谢陛下。”
柳大少接过一旁小太监递来的温茶,浅尝一口润了润喉咙后直接走向了刚刚坐下来的夏公明。
“老大人,你们都辛苦了,朕年前归还故里跟家父家母他们二老团聚了一些时日,未能及时归来上朝,老大人可千万别生朕的闷气呀!”
夏公明苦笑不已的放下了手里的朱笔,起身给柳大少行了一礼。
“先不说老臣早已经习惯了陛下神出鬼没的习惯了,再者,老臣就算是真的生陛下的闷气,又能将陛下如何呢?
谁让陛下是君我是臣呢?老臣心中纵有不满,也不敢真的以下犯上啊!”
“哈哈哈……老大人说笑了,老大人说笑了。
老大人,朝会已经开始十多日了,不知现在可有需要朕亲自批阅的甲等奏章文书积攒了下来等着朕的批示?”
“回陛下,眼下朝廷并无甲等奏章文书需要陛下亲自批阅,不过却有两份乙等的文书急需陛下做出最终核定。
陛下稍等,老臣这就找出来给陛下你过目核定。”
片刻以后,柳大少眉头微蹙的翻看着手里的文书,神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合着两本文书都是来问朕要钱的啊?”
夏公明也是脸色唏嘘的呼了一口浊气,躬身拿起自己批阅文书的朱笔递到了柳大少的面前。
“没办法,事关民生吏治的大事,不调拨银款也不行了,烦劳陛下批示吧。”
柳大少脸色有些僵硬的接过夏公明递来的朱笔,神色踌躇了许久转头苦巴巴的看着一旁的夏公明。
“老大人,你们内阁跟户部就不能再精简精简了吗?朕这一落笔国库就是上百万两银子的支出了啊?
承平六年这才刚刚开始还不足一个月的时间,春税都没有收入国库就得先支出百万两银子巨款建设民生吏治,这也太多了吧?
要不你跟姜爱卿再合议合议,看看能不能再精简出一部分不必要的开支。”
“陛下,这已经是老臣等同僚精简的底限了。
为了大龙盛世能够继续的蒸蒸日上,陛下再耽搁也没有必要了,批吧。”
柳大少看着夏公明一副老臣实在无能为力了的模样,再次仔细审阅了一下两本文书上的内容,落笔先后写下了两个准奏二字。
将朱笔递给了夏公明,柳大少又从腰间的鱼袋里取出了自己的印章盖在了两本文书上面,这才将文书还到了夏公明的手中。
“唉,老大人,朕这个皇帝当的可真是心力憔悴啊!。”
“呵呵呵……没办法,谁让陛下是圣明之君呢。
自古以来,圣明之君自当勤政爱民,以天下为重,以江山社稷为本。
在其位,谋其政,陛下岂有不辛苦之理?”
“老大人言之有理,既然老大人也认为朕是圣明之君了,那么朕想求老大人一件事,老大人应该不会推辞吧?”
“老臣可不敢直接轻易许诺陛下,还是请陛下先说上一说是什么事情为好。”
柳大少脸色悻悻的揉了揉鼻子,微微讪笑了几声。
“那什么,既然老大人都说朕是圣明之君了,如此一来,老大人就把你糟践朕的那些史书稍微改上一点点呗?
朕自从称帝以来,可从来没有干出过任何的昏庸之事,你说朕这么一个大圣君,在史书上留下那么点的骂名多不合适呀!
要不老大人再你辛苦辛苦,重新润笔在史书上稍微改动一二?也让朕百年大行以后少挨一些不必要的骂名。
朕先臣后君,这大半生可谓都在为国为民的事宜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要不,老大人你多少给朕留下点好听的清名呗?”
夏公明的脸色猛然变得正色不已,端起柳大少刚才放在桌角的茶杯一把搁在了柳大少的手心里。
“不可能,其它的还能商量一二,想让老臣修改史书却绝无可能。
老臣虽然已是风烛残年,没有几年的活头了,可是为了维护青史公正,老臣宁死也绝不会修改史书分毫。
陛下不要说稍微修改一部分了,就算只是一个字老臣都不会改的!”
柳大少看着没好气的夏公明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
“得得得,不改就不改,老大人你想怎么记载就怎么记载行了吧?
朕请老大人你辅佐朕的时候就曾经许诺过,只要老大人你的青史公正,朕绝对不会干涉半分。
今天这些话你就当是笑言行了吧,朕的老大人!”
“陛下圣明。”
“行了,朕是不想跟你较劲罢了。”
“诸位爱卿。”
“臣等在。”
“你们的手里有没有需要朕核定的文书啊?有的话赶紧呈上来。”
“回禀陛下,臣等无本。”
“无本就算了,你们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吧。
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从江南赶回京城,朕多少有些筋疲力尽了,你们既然没有文书了,朕就先回去歇着了。”
“臣等恭送陛下。”
大龙承平六年二月初六,内城云昌公主府内院之中。
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虽然过去几天了,可是今日京城上空的天色依旧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京师境内的空中天色昏暗无比,虽然没有大雨倾盆而下,却也是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压得人好似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天空上不时闪现炸裂的电光雷鸣声之中,公主府的内院里亦是隐隐的回荡着女子有些痛苦的轻吟声。
柳明志神色焦虑的偶尔抬头看上一眼阴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空,大部分时间眼神却一直紧紧地盯着何舒的闺房房门。
听着闺房内持续传出了何舒的痛吟声,柳明志在庭院中来回徘徊不停,紧握的双手不停的捶打在一起。
“怎么还没生出来?怎么还没有生出来呢?”
陈婕同样凤眸焦急的盯着自家妹妹分娩的闺房,听到了柳大少自言自语的嘀咕声立即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柳大少。
莲步轻移的走到了柳大少的跟前,陈婕抬手玉手轻轻地攥住了柳大少的双手。
“夫君,你也别太着急了,女人生孩子哪有你们男人想象的那么容易?终究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舒儿妹妹分娩的嘶喊声虽然一直没有停止,然而这恰恰说明她现在情况还不算太坏。
如果咱们在外面听不到舒儿妹妹她的嘶喊声了,那才是真正的不妙了。
妾身知道你非常担心妹妹她的安危,可是再担心咱们也得继续等下去才行。
傻夫君,别太担心了,再安心的等一等,应该就快生出来了。”
柳大少听着陈婕安慰的话语,急忙深吸了几口气按捺住自己焦虑不已的心神。
“婕儿,你说的这些为夫心里全都明白,可是舒儿她现在已经不是十几岁或者二十几岁的妙龄佳人了。
她现在就算是三十出头的年龄,为夫也不至于如此的心神焦躁。
奈何她今年都已经四十二岁的年龄了,这种年龄分娩,婕儿你让为夫怎么能不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呢?
婕儿,为夫坦白的告诉你,为夫的心现在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陈婕看到柳大少六神无主的模样,既是为自己与妹妹遇到了这么一个疼爱自己姐妹二人的男人而由衷的感到高兴,又是有些无语。
“夫君,你听妾身好好的说,妹妹她又不是第一次分娩产子了,她知道怎么舒缓自己的压力的。
你现在就是老老实实等待就行了,妾身的心里本来还挺平静的,可是见到你的反应以后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了。
放心吧,放心吧,肯定会没事的。”
柳大少看着佳人宽慰自己的眼神,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再次深呼吸了几下平复自己焦虑的心情。
“好,为夫听婕儿你的,就安心的再等一会!”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过去,闺房内何舒的嘶喊声倏忽一停,几个呼吸后继而传出了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哇……哇……哇……”
柳大少听到婴儿的啼哭声,紧绷不已的心弦登时落了下来,神色激动的看向了一旁的陈婕。
“太好了,生了生了,终于生出来了。
没事了,终于没事了。”
陈婕浅笑嫣然的看着柳大少如释重负的模样,轻轻地点了几下凤首。
“是啊,终于生出来了,傻夫君你现在可以安心了吧。”
婴儿的啼哭声回荡在庭院之中,阴沉的天空上骤然响起一声炸雷,继而一道蜿蜒的电光在阴云之间一闪而逝,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的突然从空中飘落了下来。
柳大少感觉到了脸颊之上的清凉之意,抬头看去的一刹那雨点已经毫不留情的砸落在自己与陈婕的身上。
迅速擦拭了一下脸上的雨水,柳明志立即抬起衣袖搭在陈婕的头顶上,揽着佳人的香肩急忙朝着房间外的回廊下奔跑了过去。
伺候在一旁的丫鬟下人见此情形,也马上三五成群的找寻避雨的地方。
众人刚刚跑离了庭院,瓢泼大雨径直朝着地面倾泻而来,在院落的地板上面溅出了美轮美奂的玉珠。
柳大少轻轻地甩了几下衣袖,看着轻轻喘息的陈婕轻然一笑。
“婕儿,没淋到吧?”
陈婕凤眸略显迷离,静静地盯着柳大少目光有些出神。
“婕儿,怎么了?你没事吧?”
陈婕回过神来笑盈盈的点了几下凤首,瞄了一眼远处回廊下正在清理衣袍的丫鬟下人,踮起脚尖飞速在柳大少的嘴角轻吻了一下。
“妾身没淋到,夫君你……你……”
柳大少将衣袖捋到了手腕处,目光疑惑的看着有些欲言又止的陈婕。
“怎么了?婕儿你怎么突然吞吞吐吐的了?
想说什么直接说不就是了,咱们夫妇之间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陈婕凤眸怅然的静静地盯着柳大少看了良久,纤细修长的玉指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不停打的扭动着。
“夫……夫君。”
“嗯?怎么了?婕儿你想说什么直接跟为夫说就想了,你吞吞吐吐的为夫心里有些担心啊!”
陈婕贝齿轻咬着红唇默然了学究,忽然抬头看着柳大少。
“夫君……你……你比你大哥更疼爱妾身和妹妹我们姐妹两个。
真的。
妾身说这些不是有意给你说好听的想要奉承夫君你,而是你真的要比他更疼爱妾身姐妹二人。
你也知道,当初父皇他老人家尚且在位的时候,妾身姐妹跟妹妹不过是侧妃与嫔的身份罢了。
那时候不是妾身姐妹不想成为太子妃,而是父皇他老人家早已经给亡夫他内定了小溪妹妹为太子……唉……
太子的妃嫔,只要不是正妃,与寻常达官显贵之家的小妾强不到什么地方去。
亡夫他尚在人世的时候,虽然没有亏待过妾身姐妹,可是却也从来没有这般……”
柳明志一把捂住了佳人的樱唇,看着陈婕有些落寞的凤眸的轻轻地摇了摇头。
“好婕儿,往事过去的就过去了,不提了。”
被柳大少捂着樱唇的陈婕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美眸美眸迷离的盯着柳大少颔首示意了一下。
房门忽然打开,一个丫鬟急粉脸欣喜的从房中跑到了柳大少二人的身前。
“先生,娘娘现在安然无恙,母子平安。”
柳大少连忙松开了捂着佳人红唇的手掌,目光激动的看着一脸欣喜的小丫鬟。
“母子平安?没事了?”
“是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母子平安。”
柳大少重重的吐了口长气,一把牵住陈婕的皓腕朝着房中走去。
“哎哎哎,先生,娘娘分娩的秽物还没有清理呢!你们现在不能进去,你们等奴婢们清理完了房间再进去啊!。”
柳大少满不在乎摆了摆手:“无妨,你们忙你们自己的就行了。”
“可是奴婢……”
柳大少没等丫鬟的说完话,拉着陈婕的手腕径直闯进了屏风后的床榻。
“先生,你怎么现在就进来了,秽物之类的……”
“忙你们自己的不用管我,不许再唠唠叨叨的烦我。”
“是是是。”
柳大少走到床榻前毫不犹豫的坐到了床沿上,见到何舒满头热汗的虚弱模样直接抓起衣袖为其擦拭了一下。
“舒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为夫给你传个大夫?”
“妾身……呼……妾身没事,就是有些脱力了而已,休养几天就会没事了。
妾身刚才已经听到邓婆婆说的话了,妾身生的是个儿子,妾身给你夫君你生了个儿子,夫君你高兴吗。”
“傻舒儿,不管你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为夫都会高兴的。”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为夫从来不会在意是儿是女,只要是咱们的骨头,不管是儿是女为夫都喜欢。”
“那……那妾身就放心了,夫君你给……给咱们的儿子取个名字吧。”
柳大少紧紧地攥着何舒的玉手,听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砸落的动静沉吟了片刻。
“这小子降生之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小啊!要不就叫他柳大声吧?舒儿你觉得怎么样?”
何舒虽然娇躯虚弱,听到了柳大少取的名字还是娥眉紧蹙的忙不吝的摇了摇臻首。
“不行不行,这也太难听了。”
柳大少看着何舒苦巴巴的娇颜,屈指在佳人秀挺的琼鼻上勾了一下。
“呵呵呵,傻舒儿,为夫逗你呢,咱儿子肯定不能用这种名字了,你真同意了为夫也不能敲定啊!”
“坏……坏人。”
“雷霆者,浩然正气也!这小子一出生就又是雷电又是大雨的,将来长大成人以后肯定非同凡响。
浩然正气,浩然,他就叫柳浩然吧?这下舒儿你总该满意了吧?”
何舒见到柳大少不再故意逗弄自己,而是说了一个正常的名字,凤眸中也流露出了满意之色。
虽然自己的身体现在虚弱不已,何舒却还是强打起精神轻点了几下臻首。
“浩……浩然,柳浩然,夫君,妾身很满意。”
柳明志见到何舒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的柔弱模样,连忙将佳人的手腕塞到了锦被之中。
转头看向了正在清理秽物的丫鬟们,柳明志轻轻地挥了一下手。
“来人,马上给娘娘换一床新的被褥来。”
“先生稍等,奴婢们已经有姐妹去取新的被褥了,等奴婢姐妹清理干净了床榻上的秽物以后马上就给娘娘换上。”
“好好好,办的不错,一会全部看赏。”
“谢先生,谢先生。”
丫鬟们话音一落,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小心翼翼的怀抱着襁褓,笑呵呵的对着何舒的床榻走了过来。
“先生,娘娘,老身已经把小公子身上的秽物给洗干净了。”
何舒不由的眼前一亮,美眸激动的对着邓婆婆伸出了自己的藕臂。
“邓婆婆,孩子,快让本宫看看我的孩子。”
“哎哎,娘娘你慢一点不要着急,老身这就把小公子放下去。”
柳明志立即托住了何舒有些轻颤的手臂,轻笑着抬起手伸到了邓婆婆的面前。
“给我吧。”
“是是是,先生你可要接好了。”
邓婆婆脚步一顿,急忙小心翼翼的将襁褓递到了柳大少的手里。
柳明志大手沉稳有力的托住手里的襁褓,缓缓的放到了何舒的枕头边,起身扶住佳人的香肩朝着襁褓里看去。
“慢点慢点,孩子又跑不了。”
何舒看到了襁褓中小手轻轻蠕动的孩子,美眸中瞬间流露出了母性的光辉,有些脱水发干的樱唇更是情不自禁的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浩然,浩然,你叫浩然。好儿子,你听得到娘亲喊你的名字吗?”
“先生,娘娘,小公子可真乖呀,除了刚出来的时候哭了那么一会儿,老身给他沐浴穿衣的时候可老实乖巧了。
现在也是不哭不闹的,你们以后肯定可省心了。”
柳明志确定何舒能自己支撑住身体这才放下心来,起身走到邓婆婆的面前停了下来淡笑着颔首示意了一下。
“邓婆婆,你辛苦了。”
“不敢不敢,这都老身应该做的。”
柳大少看着一脸拘谨的邓婆婆,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了一张百两银票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这一百两喜钱你就收下吧。”
邓婆婆看到手里的一百两银票脸上明明都快笑出花来了,却还是假装客套的推辞了一下。
“这……先生给的喜钱这也太多了。”
“既然是喜钱,多少都是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
“那老身就不客气了,多谢先生赏赐的喜钱。”
“客气了,妇道人家的事情我懂得不多,照顾舒儿跟孩子的事情还有劳邓婆婆你多费费心才行。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是了。”
“是是是,老身明白,老身一定尽心尽力的把娘娘还有小公子给照顾好了,先生,现在……现在……”
“怎么了?但说无妨。”
“先生,老身知道你担心娘娘的身体,想要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可是娘娘她刚刚分娩,现在身体正需要好好的休息休息才行。”
柳明志看着邓婆婆有些紧张的表情,登时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再说两句话我就退出去。”
“多谢先生谅解,多谢先生谅解。”
柳明志转身走到床榻边停了下来,抬手整理了一下何舒被汗水打湿的乌黑青丝。
“舒儿,你现在需要好好的休养身子,为夫就先不打搅你了,等你的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以后,为夫再过来看你。”
何舒看着柳大少眼神虽然有些不舍,却也明白自己现在急需要休息,默默颔首轻轻地嗯了一声。
“嗯,妾身知道了。”
柳大少转眸打量了襁褓里不哭不闹的小儿子片刻,起身走向了一旁的陈婕。
“婕儿,咱们出去吧,先让舒儿好好的休息休息。”
“哎,妾身听你的。”
“舒儿妹妹,姐姐先出去了,你好好的休息。”
“嗯,姐姐慢走。”
柳大少又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张百两银票放在了桌案上,对着房中正在清扫秽物的丫鬟们招了招手。
“水儿,等你们忙完了以后,这张银票你们自己均分了就行了。”
“谢先生赏赐,谢先生赏赐。”
看着丫鬟们激动的模样柳大少淡笑着摆了摆手,牵起陈婕的手腕走出了何舒的闺房。
陈婕诧异的观望着眼前的瓢泼大雨,微微转眸看向了一旁的柳大少。
“夫君,现在这么大的雨,你打算怎么回去?总不能冒着雨赶回去吧?”
柳大少默默的走到了台阶前驻足了下来,伸手在房檐下接了一下顺着房顶砖瓦哗哗淌下的雨水。
“这雨下的可真是不小,婕儿你打算怎么回去呢?为夫记得你好像也没有乘坐马车吧?”
陈婕抿着樱唇轻然一笑,抬起藕臂指了指何舒庭院隔壁的西苑位置。
“妾身几天前就已经跟舒儿妹妹说好了,为了方便照顾她的起居,这段日子就先在她这里住下了,妾身下榻的房间也早就准备好多日了。
别说下这么大的雨了,就是再大一些妾身也不怕,因为妾身不用回去了。
好夫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妾身可不用淋雨呦?”
柳大少见到陈婕有些小得意的娇柔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了起来。
“好啊,合着为夫淋雨你还挺高兴是吧。”
“当然……当然没有了,不然的话妾身何必要关心你怎么回家,你说对吧?”
柳大少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又一次拉起陈婕的手腕直接转身走向了陈婕方才所指的西苑位置。
“你房里总有雨伞吧?婕儿你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为夫顶风冒雨的赶回去吧?”
“雨伞倒是有,可是你确定如此的狂风暴雨打伞会有用吗?”
“能少淋一点就少淋一点,总比没伞强。”
彼此斗嘴间,柳大少两人穿廊过殿的走到了西苑里陈婕暂时下榻的闺房外面。
两人纵然走在长廊下,可是身上的衣物依旧必不可免的被狂风吹来的雨水打湿了些许的衣摆。
陈婕伸手推开了房门,望着柳大少有些狼狈的模样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妾身看就算有雨伞,你回去以后估计也要被淋成了落汤鸡了,等一下,妾身去给你取雨伞来。”
柳大少脚跟一摆敞开的房门径直关闭,手掌一甩直接拉上了门栓,两个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好不潇洒。
陈婕被房门哐当一声闷响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转身看去,然而尚未来得及转身就被柳大少从后面一把抱了个满怀。
微微垂眸扫了一下环抱着自己丰腴柳腰的大手,陈婕抬起手肘轻顶了一下身后的柳明志。
“老实点,你抱住妾身我怎么去给你取雨伞?不想要雨伞了?”
柳大少乐呵呵的对着佳人的耳垂呼了一口热气,手指灵巧无比的扯住了佳人柳腰间的丝带。
“好婕儿,为夫又不傻,这么大的雨就是打着雨伞回到家里后也肯定会全身湿透了,我就不能等雨小点或者雨停了再回去吗?
你还真想让为夫淋成一个落汤鸡不成?再者说了!”
陈婕耳垂微热的缩了缩玉颈,直接按住了柳大少在自己腰间不老实的大手。
“再者什么?大白天的你老实点好不好。”
“呵呵呵,再者说了,见到舒儿他们母子平安,为夫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心里自然是高兴无比。
为夫如此高兴,你不觉得咱们该做点什么助助兴吗?
你看看外面现在电闪雷鸣狂风骤雨的模样,好婕儿难道你不觉得下雨天跟生孩子更配吗?”
陈婕听着柳大少在自己耳边说的挑逗之语,玉颊上登时染上了一层晕红,芳心羞赧的轻轻地暗啐了一声。
“呸,坏人,就知道胡说八道,你还是赶紧回家吧,我去给你取雨伞。”
“是吗?为了能够名副其实,那为夫就坏给你看看。”
柳大少直接将佳人拦腰横抱而起,满脸笑意的朝着屏风后的鸳鸯榻走了过去。
“好婕儿,外面风声,雨声,雷声交相呼应,几步内说话声小一点就听不到了,远了的话就更不用说了,房中无论什么有动静别人都听不到的哦。
咱们两个今天可以好好的放飞自我了,当然了,尤其是你。”
“滚蛋,雨伞在墙上挂着,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那可由不得你了。”
“我不……唔……”
经久之后,风雨交加下的公主府西苑庭院已然是满园春色关不住。
风声,雨声,凤鸣声,声声不息。
时值傍晚风平雨轻,公主府的房檐下,还在时不时地回荡着水珠溅落在石板之上的细微声响。
柳明志静静地望着俏脸上余韵依然未消,正在沉沉酣睡的娇媚佳人,轻轻地掀开了蚕丝被走下了床榻。
盏茶功夫左右,穿戴整齐的柳大少再次坐在了鸳鸯榻的床沿上,轻轻地推搡了一下佳人肤若凝脂般的香肩。
“婕儿?”
“婕儿?”
“嗯?怎么了?”
陈婕嗓音妩媚慵懒的回应了一声,依旧有些迷离的水汪汪凤眸半梦半醒的看着坐在旁边的柳大少。
“夫君,你要回去了吗?”
“对,得回去了,韵儿她们还在家里等着为夫的消息,为夫不得不回去告诉她们舒儿母子平安的好消息,好让她们安心下来。
若是以往为夫住下也就住下了,今日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
为夫若是不回去通知她们一声的话,她们不知道该又怎么胡思乱想了,为了让她们安心,只好委屈你了。”
陈婕娇颜慵懒的点了点臻首,抓着柳大少的手掌在自己面颊上默默的摩挲了片刻,半露的娇躯直接缩入了温暖的被窝之中。
“别忘了把伞带上,妾身累了,就先睡下了。”
柳大少俯身在陈婕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细心的为佳人塞好了被角。
“那你好好的歇着,为夫就先回去了。”
“嗯。路上走快点,别淋到雨感染风寒了。”
“好,我知道了,休息吧。”
柳明志动作轻柔的缓缓朝着后面退去,拿下了挂在墙壁上的油纸伞步伐轻盈的走向了房门。
回眸看了一会儿缩在锦被中传出均匀呼吸声的陈婕,柳大少将油纸伞夹在腋下轻轻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平缓的关上了房门,柳大少望着还在飘着濛濛细雨的天空,撑起油纸伞默默的走进了朦胧烟雨之中。
因为阴雨天的缘故,街道上华灯初上的时辰比平日里似乎提前了些许。
打量了一眼街道上撑着油纸伞来来往往的行人,柳大少乐呵呵的一笑高举起油纸伞悄然汇入了人流之内。
“少爷,你回来了,何舒少夫人那边还好吧?”
“非常的好,母子平安,你让丫鬟们去通知雅姐她们姐妹去正厅等着,少爷我先去少夫人那里换一身干净的衣物。”
“是,小的马上过去。”
半柱香功夫过去。
“夫君,你回来了,舒儿姐姐那边怎么样了?儿子还是女儿?”
“夫君,妾身有礼了?舒儿姐姐还好吧?”
“夫君,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舒儿姐姐那边没出什么事情吧?”
“夫君……”
……
柳大少齐韵两人刚一走进正厅中,一大群佳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簇拥到了柳大少的身前询问了起来。
“停停停,全都停下来听为夫说。”
齐韵也在一旁急忙抬起手臂挥动了几下:“姐妹们不要急,先安静下来听夫君说。”
柳大少端起了下人们早已经备好的茶水浅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看着一众佳人期待的眼神陡然咧嘴一笑。
“母子平安。”
众佳人怔了一下,继而皆是俏脸欣喜的看着柳大少异口同声的的问道:“生的是儿子?而且还母子平安?”
“对,是儿子,还母子平安。”
“真的?确定吗?”
“当然确定了,为夫拿这种事情骗你们干什么?”
一众佳人笑幽幽的齐齐吐了一口长气,看着乐呵呵的柳大少不约而同的甩了甩手臂,直接转身扭着丰腴妖娆的娇躯朝着正厅外走去。
“哎哎哎?怎么都走了呢?为夫还没有告诉你们具体的情况呢。”
“人安然无恙就行了,谁想听你唠唠叨叨的说什么具体的情况。”
“就是就是,妾身姐妹们哪个没有生过孩子,有什么好说的。”
“心神不安的等了大半天,妾身早已经身心俱疲了,知道了舒儿姐姐没有事就足够了,我们先回去歇着了。”
“臭夫君,你也早点去沐浴一下吧,你就算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也挡不住你身上干了坏事后的气味。”
“妾身心思不安的等了那么久,也累了,先回去了。”
片刻以后,诺大的正厅之中就只剩下柳大少齐韵夫妇二人。
“韵儿,雅姐她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好歹等为夫把话说完啊!”
齐韵淡淡的瞥了一眼脸色纠结的夫君,倾着柳腰凑到柳大少的身前耸动着琼鼻用力的嗅了嗅。
“嗯!确实是干了坏事的味道,你该干嘛干嘛去就是了,妾身也回去歇着了。”
齐韵仪态慵懒的离开了以后,柳大少立即低头在身上用力的嗅了嗅,似乎是有些欢爱后的萎靡气味。
何舒分娩且母子平安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柳大少的悠闲的生活再次走上了正轨。
大龙承平六年五月二十八日,一队数千人的车驾正在无边的旷野上由北向南快速的奔袭驰骋着。
而在车驾正南方数十里外的旷野上,数十骑背负着大龙龙旗正在旷野上驰骋纵横的大龙铁骑渐渐勒紧了马缰,控制着战马的速度逐渐的放缓了下来。
“吁!”
“吁!”
“吁!”
数十匹战马高高的扬起了壮硕的前腿,唏律律的嘶鸣了几声,渐渐地停在无垠的旷野上刨动着马蹄。
战马上数十名背负着大龙龙旗的斥候将士重重的呼了口长气,神色愕然的眺望着数里外那一望无垠的绿色。
“老……老苏,咱们没走错路吧?我隐约记得前年咱们路过这里的时候,这里好像不是这个模样呀?”
“嘶——我记得这里好像也不是这个样子,老于,难道咱们真的走错了路吗?
不应该呀,咱们一路上都是根据罗盘和地图赶路的,不应该会走错路啊!
再者说了,这里的地势如此的眼熟,我可以确定咱们前年走的确实是这里,可是前面为何会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来人,上地图和罗盘。”
“得令。”
“苏将军,于将军,地图,罗盘来了。”
盏茶功夫左右,两个校尉将领凑在一起分别手持地图罗盘细细的与周围的地势样貌比对着。
“方向没错,路线也没有走错,咱们前年确实是从这里路过的,也会稍微会有点偏差,但是绝对不会偏差太大。”
“来人,本将军的千里镜。”
“是。”
“本将军的千里镜也拿来。”
“是。”
两个校尉将领接过千里镜以后,翻身上马挺起身子用千里镜在四周扫视了起来。
两人面带疑惑的神色在四周的旷野上眺望了良久,脸色也越发的怪异了起来。
“老于,没错,是贝加尔湖畔周边的地势。
这里确实是咱们大龙的边疆贝加尔湖畔,我可以肯定我绝对没有看错。”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贝加尔湖畔,当年陛下金口玉言定国疆的时候,我还带领弟兄们奔赴周边地区侦查过地形地貌。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是我依稀还是有些印象的。
尤其是前年咱们出使路过的时候,我又一次特地留意了一下周边的情况,我也可以保证我没有看错地方。
你往右前方的位置看看,那里隐隐约约的反射着水光的地方,应该就是咱们大龙的贝加尔湖了。
可是既然地方没有错,咱们的行军方向跟路线也没有问题,那么前方那一片绿油油的东……卧槽。”
“怎么了?老苏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看到美女了还是看到……哎呦,我类个槽。”
老苏听到了老于跟自己大同小异的惊呼声,举着手里的千里镜不由的吞咽了几下口水。
“土豆苗?地瓜秧?老于,如果本将军我没看错的话,前面那应该是……是这两种粮食吧?”
“如果我也没有眼花的话,应该是的,呸!不是应该是的,而是绝对是的。
当年朝廷下令京畿境内百姓种植地瓜的时候,我家就是最先种植地瓜的百姓之一,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还有土豆,海宁候从西洋带回来这种粮食的时候,我们家老爷子也是最先种植的百姓之一,种地的时候我还帮过忙呢!”
“咕嘟,老于你还看到了什么?”
“额!你先说你看到了什么?”
“本将军看到了咱们大龙的龙旗,还有破虏军跟百战军的旌旗,以及一营将士的营房和少量的人影。”
“我看到的也是,怎么办?咱们是不是没睡醒看花了眼?这里确定不是北府或者新府的境内吗?
明明该驻扎在北地的两卫精锐兵马,怎么会出现在了边疆地带了呢?”
“老于,你先带领着你麾下的弟兄在这守着,我马上回马去禀报总兵官与副总兵他们两个这里的情况。”
“好,你速去速回。我先带领两个弟兄悄悄的摸过去查探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管如何先查探一下情况再说。。”
“也行,你们小心点,一旦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千万不要莽撞,先等候大队兵马赶来再说。”
“知道了,情况不对的话我会用信号弹警告其余几位兄弟的。”
“弟兄们,立即调转马头随本将军回去面见总兵官,驾!”
“吾等得令,驾。”
小半天过后,柳乘风与一众大龙将领以及数千大龙铁骑打马停了下来,目光好奇的朝着前方眺望了过去。
跟在旁边的老苏一停下来,就伸手冲着前方的绿野指了过去。
“总兵,诸位将军,你们自己看前面是不是土豆苗跟地瓜秧。
末将的眼睛又不瞎,咱们大龙自己所种的粮食我还能认不出来吗?
我可能认错了,可是总不能所有的斥候弟兄都会认错了吧?”
柳乘风他们听到了老苏有些郁闷的话语,纷纷取出搭裢里的千里镜放在眼前朝着前方的绿野眺望而去,片刻以后众人脸色愕然的放下了千里镜。
“好像还真是土豆苗与地瓜秧,不但是这些,竟然真的还有咱们大龙的龙旗,破虏军与百战军的卫营旌旗。
巡边斥候最多五百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阵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确实是这两种粮食,这里为何会出现这些东西?
咱们出使在外的这两年里,朝廷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吾等附议,咱们都没看错的话确实是这两样粮食。”
柳乘风听着身边众将领彼此附和的声音,立即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几个斥候将士。
“诸位兄弟,你们的于校尉呢?他去前面侦查情况还没有回来吗?”
“回总兵,于校尉带着两名兄弟摸过去了以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什么?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那你们有没有收到于校尉他们的示警信号弹?”
“回总兵,吾等也不曾见到示警的信号弹,前方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吾等目前一无所知。”
“那就奇了怪了,以老于的……”
柳乘风疑问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直接被斥候的瞭望手打断开来。
“总兵,诸位将军你们快看前面,是咱们大龙的龙旗还有破虏军的旌旗,还有数百骑兵朝着咱们奔袭过来了。
距离尚远,卑职暂时看不清来人是谁,卑职建议立即列阵防守。”
柳乘风心神一凛,本能的举起手中的令旗飞速挥舞了几下。
“众将听令,传令三军将士立即列阵,等候命令。”
“吾等得令。”
一众将领抽出令旗朝着各自麾下的兵马奔袭去以后,柳乘风和宋阳再次举起了千里镜,目不转睛的扫视着数里外朝着己方奔袭而来的数百骑兵。
“领头的好像是周……周宝玉周叔叔?周叔叔旁边的是于校尉他们。”
“好像是周宝玉大将军?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现在不应该在新府境内驻扎着的吗?怎么跑到这贝加尔湖边境来了?”
两人有些怔然的时候,数百大龙铁骑已经急速奔袭到了大龙使团的数十步之外,渐渐的放慢了速度。
柳乘风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是周宝玉他们以后,急忙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传令兵。
“传令兵。”
“卑职在。”
“立即传令各部将领,停止列阵防守,来的是自己人不是敌人。”
“得令。”
柳乘风传完命令后马上收起了千里镜,一扯马缰纵马朝着周宝玉他们迎了上去,宋阳见状亦是一扯马缰,紧紧的守在了柳乘风的身边。
虽然确定了来人是周宝玉他们这些军中前辈,可是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宋阳依旧不敢放松自己的警惕性。
“吁。”
“吁——”
周宝玉神色激动的看着对面的柳乘风,宋阳他们小哥俩,立即翻身下马脚步微颠的朝着两人迎了上来。
“臣破虏军大将军周宝玉,参见大皇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周宝玉身后的五百亲兵亦是动作整齐划一的翻身下马,手扶腰间刀柄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吾等参见大皇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柳乘风收起马鞭果断翻身下马走了过去,弯下腰将单膝跪地行礼周宝玉搀扶了起来。
“周叔叔,快免礼,快免礼,折煞乘风了。”
“诸位将士,尔等免礼。”
“多谢殿下。”
周宝玉起身以后先是看了看柳乘风,又抬头扫视了一周远处的数千大龙铁骑,不由得咧嘴大笑了几声。
“两年了,一晃眼你们出使沙俄国就两年的光景了。
陛下日夜期盼了两年,你们终于是回来了。”
听到周宝玉提到了自己的父皇,柳乘风的神色倏忽一紧,眼神期待的看着面前乐呵呵的周宝玉。
“周叔叔,父皇,母后还有诸位母妃他们的身体还好吗?
本殿下远离故国的这两年,大龙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变故吧?”
“殿下放心,陛下的龙体与诸位娘娘的凤体全部安康无恙。”
柳乘风猛然呼了一口长气,咧嘴轻笑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父皇母后,还有诸位母妃他们无恙就好。
对了周叔叔,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还有前面的那些土豆苗与地瓜秧是怎么回事?难道都是你们种下的吗?”
“殿下慧眼,正是臣带领麾下的弟兄种下的,如今这里算是咱们大龙的半个粮仓吧!”
“粮仓?什么意思?本殿下不是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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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宝玉看着柳乘风一头雾水的模样,抬起手臂指了指南方隐隐约约飘荡着大龙旌旗的位置。
“殿下,此事说来就有些话长了,你们一路舟车劳顿的肯定相当的疲惫,咱们先去臣的大营中歇歇脚吧。
等到了那里以后,臣再慢慢的给你讲述一下这里的详细情况。”
“好,乘风就听周叔叔的,不过咱们去你那些歇脚之前,还得烦劳周叔叔你与众将士先等一下才行。”
“嗯?怎么了?莫非殿下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的吗?需不需要臣调集一些人马前去协助一二?”
柳乘风看都周宝玉正色的模样,急忙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晚辈就是去接一些人而已,周叔叔你可千万不要兴师动众。”
周宝玉了然的点了点头,抬手对着柳乘风抱了一拳。
“臣明白了,既然殿下不需要臣的协助,那臣就与弟兄们老老实实的在此等候着就是了,殿下你先去忙。”
“多谢周叔叔,乘风去去就回。”
“臣恭送殿下。”
柳乘风给周宝玉颔首示意了一下,直接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战马,一旁的宋阳淡笑着点了点头,再次转身跟了过去。
周宝玉不明所以的望着哥俩骑马远去的身影,举起大手轻轻地挥舞了几下。
“姬副将。”
“末将在。”
“你立即快马赶回大营,金雕传书给陛下禀报大皇子殿下,与使团众将士从沙俄国归来的事情。
记住了,其它的一些事情都不重要,一定要把大皇子殿下和使团将士安然无恙的归来的内容作为重点叙述。
陛下忧心了两年,一旦知道了大皇子殿下他们安然归来的消息后,想来肯定会龙颜大悦的!”
“末将明白,末将告退。”
“等等。”
“大将军,你还有什么吩咐?”
“别忘了摆宴,在不影响大营所有将士们粮草补给的前提下,宴席尽量丰盛一些,让大皇子和使团的弟兄们好好的回味一下咱们大龙家乡的味道。”
“末将得令,末将告退。”
“嗯!去吧!”
“驾。”
柳乘风,宋阳他们小哥俩离开以后自然不清楚周宝玉所下的命令,在使团将士略显疑惑的眼神下,哥俩纵马一路向北驰骋而去。
“乘风。”
“啊?怎么了二哥?”
“兄弟,咱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周大将军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边境这里,就直接去接弟妹她们过来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去周大将军的大营一趟,等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以后再把弟妹她们接过来更合适一些。”
“哈哈哈……二哥,你这是不相信周叔叔吗?”
“乘风,不是为兄不相信周大将军的为人,实在是他们出现在这里有些太不正常了,为兄觉得咱们还是应该谨慎一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兄是说万一……万一……”
“二哥,你是担心万一周叔叔他们反叛了父皇,反叛了朝廷对吧?”
“对,虽然为兄很不想这么说,但是这正是为兄心里的想法。
哪怕是为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咱们也千万不能大意,我们出点差池没有问题,但你可千万不能有丝毫的差池。
咱们一别故里两年的岁月了,朝廷那边现在是怎么样的局面咱们一无所知,小心一点终归是没错的。
毕竟你不但只是大龙使团的正使总兵官,还是我大龙天朝的皇长子殿下。
倘若你要是出现了丝毫的差池,我们这些卫队将士全部都将难辞其咎,你应该能够理解为兄的难处吧?”
“二哥,你的担心兄弟我可以理解,但是兄弟我相信周叔叔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反叛父皇的。
不但是周宝玉叔叔,程凯伯伯,封不二叔叔,叶宝通叔叔,宁超叔叔,以及已经英年早逝的段不忍伯伯。
他们六位长辈是父皇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兄弟我从来不会怀疑他们六个人对父皇的忠诚。
昔年天下尚未一统之时,他们便跟着父皇南征北战东征西讨了,前后出生入死十多年的岁月,早已经建立了无法磨灭的生死交情。
而今天下一统了,他们一个个的皆是开国功臣,有着从龙之功,兄弟我实在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理由会干出去反叛父皇的行径。
尤其是周宝玉叔叔与程凯伯伯他们兄弟两个,乃是最早追随父皇他的六卫将领之一。
说句有些夸张的话,兄弟我可能会去造父皇的反,但是他们两个决然不会干出反叛父皇的行为。
最鲜明的例子,就像昔年云阳外老太爷他老人家以身殉国的事迹。
而且当年三国征战的时候,兄弟我跟承志,成乾他们两个还随军出征过,周叔叔他们六个是什么样的为人我心里清楚的很。
虽然周叔叔他们出现在边境这里有些不太合理,但是兄弟我却依然相信周叔叔的忠诚,相信他不会坑害我的。
稍微换一种说法,与其说我相信周叔叔他们,不如说兄弟我相信的是父皇他老人家,这么说二哥你应该明白了吧?”
“明白了,只要你心里不会担心,我等全部毫无异议的听从你的命令。”
“二哥,你就放心吧,我爹是什么人我还是了解的。”
“明白了,快看,弟妹他们的车驾正在朝我们驶来。”
“啊?还真是瑟琳娜的车驾!
这个傻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听话,先前我不是交代她们乖乖的的等着吗?竟然还是赶过来了。”
“行了,你就别抱怨了,弟妹之所以赶过来肯定是担心你的安危。”
“吁!”
“吁!”
双方人马在距离三十步左右的位置缓缓的停了下来,柳乘风哥俩对面的车驾中沙俄小女皇伊丽莎白·瑟琳娜跳下了马车以后,毫不犹豫的跑向了骑在马背上的柳乘风他们哥俩。
“风哥,二哥,前面是什么情况,是发现敌人了吗?”
柳乘风翻身下马急忙迎了上去,看着娥眉微蹙的瑟琳娜柳乘风没好气的叹了口气。
“瑟琳娜,为夫不是告诉你老老实实的等着吗?”
“风哥,我急匆匆的赶过来还不是因为太担心你了吗?
你们离开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我能不担心吗?
对了,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遇到了拦路抢劫的流匪了吗?”
“不是不是,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
为夫没有派人回来通知你发生了什么情况,是因为我见到了一个咱们的叔父,不由得多说了一些话,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罢了。”
“叔父?那就是亲人了,也就是说没事了?”
“对,一点事都没有。
瑟琳娜,只要有叔父他们在这里,咱们别说遇到麻烦了,放眼全世界,能够动咱们夫妇一根毫毛的也没有几个人。”
“啊?这么……这么厉害的吗?”
“哈哈哈,当然厉害了,等你见了以后你就知道了,咱们快过去吧,为夫回来就是接你们的。”
“好,瑟琳娜听夫君的。”
柳乘风拍了拍瑟琳娜的香肩,转身对着骑在马上的宋阳挥了挥手。
“二哥,动身去跟周叔叔他们汇合了。”
“好,为兄马上为你们引路,驾!”
小半天后,等待久已的周宝玉虎目圆睁的看着站在柳乘风身边的伊丽莎白·瑟琳娜,眼中流露出一丝愕然的迷茫之色。
“殿……殿下,她是?”
柳乘风笑吟吟的看着周宝玉瞠目结舌的模样,轻轻地牵起了瑟琳娜的皓腕。
“周叔叔,乘风出使沙俄的目的难道你忘了吗?你说她是什么人?”
“嘶——她是沙俄女皇?你们真的结为秦晋之好了?”
“对,乘风没有辜负父皇的期望,跟瑟琳娜结为秦晋之好了。
周叔叔,咱们还是先去你的大营吧,说实话,我们一路舟车劳顿的还真的有些身心俱疲了呢,你可得好好的招待小侄夫妇一顿才行。”
“臣遵命,殿下请,沙俄女皇……额,皇妃请!”
一炷香功夫左右,瑟琳娜目瞪口呆的眺望着面前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绿野,轻轻地滑动了几下雪白的玉颈。
大龙,你们礼貌吗?
本女皇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们种地竟然都种到我们沙俄国的家门口了?
本女皇这次要不是因为跟着风哥回去见到了这一幕,你们将来是不是还要种到本女皇的王宫外啊?
瑟琳娜虽然不清楚眼前的这些作物是什么东西,但是肯定与粮食之类的脱不了干系。
毕竟她已经看到了一些在田垄间辛勤劳作的大龙将士。
皓目清亮的静静地扫视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野,瑟琳娜的芳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柳乘风站在一旁早就发现了瑟琳娜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虽然不清楚娘子心里具体的想法,但是隐隐还是能够猜测出来一些的。
瞥了一眼旁边屈指扣着额头轻轻讪笑的周宝玉,柳乘风微不可察的摇着头无声的叹息了一口气。
老爹呀老爹,你还真是给孩儿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你是皇,瑟琳娜也是皇,你们见面了以后若是能够和睦相处倒也罢了,若是针锋相对的话,孩儿夹在中间可就左右为难咯。
柳乘风有心想要跟瑟琳娜解释些什么,可是他自己也不清楚眼前的具体情况,实在不知道当如何言说眼前的场景。
难道要自己告诉瑟琳娜,我们大龙是一个非常喜欢农桑耕种,走到哪里就种到哪里的天朝上国吗?
这么说其实倒也没有错,可是在这种场景下如此言说的话,却又让人觉得有种自己在敷衍了事的意思。
柳乘风正在踌躇间,瑟琳娜收回了目光轻轻地碰了碰心上人的手腕。
“风哥。”
“嗯?怎么了瑟琳娜?”
“前面种的都是什么东西呀?那些就是你们大龙百姓的粮食吗?”
“是,也不全是。”
“啊?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是,也不全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瑟琳娜的大龙话说的不是特别的流畅,很多话语稍微复杂一些我就有些发懵,你别说的那么复杂好不好?”
“额,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前面那些种在地上的粮食,只是我们大龙所有粮食种类里的其中两种而已。”
瑟琳娜玉指轻点朱唇了然的点了点头:“风哥,瑟琳娜明白了,对了,这两种粮食都是什么啊?”
柳乘风微微迟疑了片刻,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宝玉。
周宝玉察觉到柳乘风略带询问之意的眼神,心里隐隐的也是有些踌躇犯难。
土豆,地瓜这两种粮食何等的高产,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对于大龙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如今一旁的沙俄小女皇已经成了大皇子殿下的皇妃了,这算是自己人还是外人呢?
若说是自己人的话,人家毕竟还是沙俄国的一国之君;如果说是外人的话,人家又是大龙当朝大皇子的妻子。
是外人,亦是自己人,这样一来说还是不说呢?
唉,如果是陛下在此的话就好了,这样的话本将军也就不用左右为难了。
咦,仅仅只是告诉沙俄小女皇这两样粮食的名字似乎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吧?人家又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自然不清楚这些东西的产量如何。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周宝玉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柳乘风的神色猛然一松,目光愧疚不已的看向了瑟琳娜,他担心自己的迟疑表情会让瑟琳娜的心里感到不舒服。
“是土豆和地瓜。”
好在瑟琳娜只是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
“土豆,地瓜,好奇怪的名字啊!”
“呵呵呵呵,一个地方有一个习俗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好奇怪的。”
“风哥你说的是入乡随俗吗?”
“不不不,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意思,回京的路上为夫再慢慢的教给你关于一些词语的具体意思。”
“好,瑟琳娜听风哥的,路上你可得好好的教我才行,我可不想到了你们的家里后因为说话词不达意失了礼仪。”
“没问题,包在为夫的身……”
“哇哇哇……哇哇哇……”
柳乘风说话间,忽然被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给打断了,正在有说有笑的小两口神色一紧,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向了十几步之外的马车。
周宝玉见到柳乘风,瑟琳娜他们小两口慌慌张张的跑向马车的反应,抬眸看向了传出婴儿啼哭声的马车车厢。
经过了短暂的怔然以后,周宝玉愣愣的望着马车的车厢抽动了几下嘴角,心里不由得有些突兀。
“不……不会吧?连孩子都已经生出来啦?”
周宝玉脸色怪异的自言自语呢喃间,车厢里走下来了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沙俄小姑娘。
小姑娘正是瑟琳娜的贴身宫女妮娜,妮娜怀中抱着一个襁褓急忙走到了柳乘风小两口的身前停了下来。
“女皇陛下,公爵阁下,小王子醒来了。”
“哇哇哇……哇哇哇……”
柳乘风一把接过妮娜怀里的襁褓,大手熟练至极的朝着襁褓中伸了进去。
片刻以后,柳乘风淡笑着给面前的瑟琳娜摇了摇头:“尘宇没拉没尿,应该只是有些饿了。”
瑟琳娜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抬起一双藕臂接过了柳乘风怀里的襁褓。
“风哥,那我先去马车里喂儿子了?”
“不用,别回马车里了,马车坐久了太压抑,为夫马上让周叔叔给你安排一座大帐,你去那里面喂儿子就行了。”
“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为夫跟周叔叔之间没什么好见外的,你跟妮娜先等一下,为夫去跟周叔叔说一声。”
柳乘风看着襁褓中哇哇嚎哭的儿子,立即转身朝着脸色怪异的周宝玉小跑了过去。
“周叔叔,你这里现在有没有空置的大帐?”
“当然有了,殿下你现在需要用吗?”
柳乘风脸色略显尴尬的指了指远处怀抱着襁褓的瑟琳娜,心里思衬了一下轻声回了一句。
“孩子饿了,晚辈的娘子她需要一处无人的大帐喂孩子。”
周宝玉心里虽然早就有了猜测,可是听到了柳乘风的话语以后还是有些吃惊不已。
“真……真的是殿下的孩子?殿下你与沙俄小女皇现在都已经有儿子了?”
柳乘风见到周宝玉有些惊愕的表情,神色稍显窘迫的点了点头。
“对,襁褓中的婴儿正是小侄与娘子瑟琳娜的孩子,让周叔叔见笑了。
犬子名为柳尘宇,现今已经三个多月大了。
本来小侄去年就该带领使团将士归还京师的,奈何瑟琳娜正好有了身孕,因而也就耽搁了行程,以至于今年才启程回京。”
“嘶——牛逼。”
“啊?”
“嗯哼,没什么,先前陛下与臣等还在一直忧心殿下你与沙俄小女皇到底有没有结为秦晋之好。
万万想不到,殿下你们不但已经结为秦晋之好了,竟然连孩子都已经三个月大了。
乖乖,不是臣不明白这个世道变化快,陛下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指不定会是什么反应呢!
臣想陛下的神情一定会非常的精彩的,真想亲自回去见一见。
可惜公务在身,臣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让周叔叔见笑了,周叔叔还是先给小侄的娘子安排一个单独的大帐吧。”
“是是是,臣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殿下你与皇妃请随臣来,臣马上给皇妃安排一个单独的大帐给皇孙喂……咳咳……给皇妃她歇歇脚。”
“那就有劳周叔叔了,小侄我先去告知娘子她们一声去。”
“是,殿下先请。”
片刻的功夫以后,周宝玉一马当先的引领着柳乘风他们几人朝着营中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