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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大少仰头看了一下小可爱那一脸的‘阿谀奉承’之相,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着痕迹的把小可爱批阅过的文书纳入了袖口里面。

    “好爹爹,这个力道怎么样?月儿用不用再加重一点力道呀?”

    “行了,你爹我的身体还没有那么差,你个臭丫头,就别在这里虚情假意的给为父我献殷勤了。

    你爹我闯荡天下几十年了,什么没有见识过?老子我不吃你这一套。”

    “哼!”

    “臭老爹,你说什么呢?月儿想孝顺孝顺你还不行吗?怎么从你的嘴里一说出来就变得那么难听了。

    月儿一没有犯错,二没有闯祸。

    给爹爹你捶背揉肩乃是真心实意的孝心,怎么就变成了虚情假意的献殷勤了?”

    望着女儿满脸不忿的娇颜,柳大少双手按住椅子的扶手径直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略微有些酸疼的肩膀迈步向前走去。

    “哎哎哎,爹爹你走什么呀,月儿还没有完活呢!”

    “臭丫头,你先在这御书房里待一会,为父跟你二哥,三弟去御花园里转一转,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当然了,如果你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殿中闷得慌的话,就去福安宫一趟给你的南宫外祖母请安问好。

    先这样说了,具体想怎么办随你自己的心意好了。”

    “承志,成乾,你们两个随为父来。”

    “是,孩儿遵命。”

    柳承志哥俩毫不犹豫的站了起来,歉意的对着小可爱笑了几下,连忙转身朝着走向殿外的老爹跟了上去。

    小可爱望着柳大少跟二哥,还有三弟他们父子三人逐渐远去的身影,急忙提着龙袍的衣摆追了上去。

    “臭老爹,你别走这么快,等等月儿呀!

    月儿也想去御花园转转,咱们一起去不行吗?御花园那么大,多月儿我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柳大少听到身后小可爱的恳求声,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赶去,口中毫不留情的答复着拒绝小可爱请求的言辞。

    “你想去御花园的话以后再说,今天不行,臭丫头你要么闷在御书房自己想办法解闷,要么去后宫给你的外祖母请安。

    要是让为父知道了你敢偷偷摸摸的跟上来,为父就算不会打断你的双腿,也用训子棍把你的屁股抽的三天下不了床。

    如果不信的话,你尽管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柳落月飘了,还是你爹我提不动刀了。”

    小可爱原本已经抱着臭老爹你不让本姑娘去,本姑娘就偷偷跟过去的想法了,听到了自己老爹那不阴不阳的语气后,非常从心的来了一个急刹。

    抬起一双白皙无暇的双手扶着御书房的殿门,小可爱欲哭无泪的看着柳大少他们爷仨渐渐离开宫苑的背影,只好可怜巴巴的跌坐在了门槛之上。

    “臭老爹,本姑娘可是你最最最疼爱的闺女啊,现如今你竟然要这么对我,本姑娘生气了,真的已经生气了。”

    “呀,月公主殿下,您怎么坐在门槛上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需不需要奴婢们帮忙啊?”

    “不用!不用!本公主就是想静静了,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就是了。”

    “是,奴婢们告退。”

    “等等。”

    “公主殿下?”

    “太皇太后用过早膳了吗?”

    “回公主殿下,娘娘她已经用过早膳了,现在正在福安宫的宫苑中闲坐着呢!”

    “本公主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奴婢们先行告退。”

    数名宫女提着手中清扫宫殿的物品缓缓远去以后,小可爱一个弹跳从门槛上站了起来。

    双臂高举的舒展了一下自己愈发凹凸有致的曼妙娇躯,小可爱一步三摇晃,大大咧咧的朝着福安宫的方向赶了过去。

    刚刚离开了御书房的宫苑,漫步在长廊下的小可爱脚步猛然一顿,抬手拍了拍几下自己的脑门转身走向了另一座宫苑。

    “不行,不行,月儿现在得先去换一件女儿家的宫装才行,否则若是让外祖母见到了我身上的龙袍,不知道又该胡思乱想什么了。

    为了不让臭老爹为难,还是尽早把这些琐碎事给解决的为好。”

    皇宫御花园观景台,昔年李政大行归天之所。

    柳明志默默的驻足到了李政当年大行前夕所站立的位置,轻轻地拍了拍身前的围栏。

    “柳松,把酒水跟糕点放在石桌上,你就先出宫吧,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书摊那里应该是能接到几单生意的。”

    柳松将手里的棉垫子逐个的放到了四个石凳上,淡笑着对着柳大点了点头。

    “知道了少爷,小松先行告辞。”

    柳松离开观景台以后,柳大少眺望了许久宫中的风景,轻轻地从袖口里取出了那本小可爱批阅过的文书举在了手中。

    “这是月儿不久前在勤政殿里批示过的文书,你们两个相继翻阅一下吧,看看跟你们自己批阅过的文书有什么不同之处。”

    “是,爹!”

    柳承志伸手接过了柳大少手中的文书,退回原处后抬手递到了柳成乾的面前。

    “三弟,要不你先看吧?”

    柳成乾随意的摆了摆手,淡笑着伸手将二哥递来的文书推了回去。

    “没事没事,咱们俩谁想看都一样,你是小弟的兄长,还是二哥你先看吧。”

    “好吧,那二哥就却之不恭了。”

    听着身后哥俩语气诚恳无比的谦让之词,柳大少的神色既是欣慰又是复杂,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接连转变了好几个表情。

    柳承志自然不清楚背对着自己的老爹现在是何心思,捧着手中月儿妹妹批阅过的文书聚精会神的审视起了上面的内容。

    半柱香功夫上下,柳承志若有所思的合起了文书递给了一旁的三弟柳成乾,脸上流露着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

    柳成乾颔首示意了一下,接过二哥看过的文书默默的翻看着上面的内容。

    不久之后,柳成乾同样神色若有所思的合起了手里的文书。

    “爹,孩儿跟二哥都看完了。”

    “嗯!告诉为父,你们从月儿批阅的内容上看出了什么?”

    “御……御下之道。”

    “孩儿跟二哥一样,也是看出了这些。”

    “你们批阅的文书同样不错,为父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不会夸奖你们,但是也不会批评你们两个什么。

    然而你们哥俩跟月儿一比终究是稍逊了一筹,你们可知道你们稍逊的这一筹是什么吗?”

    “这……孩儿糊涂。”

    “孩儿也糊涂。”

    柳大少忽然转过身来,闪烁着厉芒的目光平静无波的盯着哥俩,身上的气势也陡然变得充满了莫名的压迫感。

    “糊涂?不见得吧!”

    哥俩看着气势陡然变得威严到充满震慑力的老爹,健硕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战战兢兢的低下了头。

    “承志。”

    “孩儿在。”

    “为父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宣告了让你跟静瑶丫头入住东宫的事情,却又没有册立你为太子储君。

    告诉为父,现在,你很失望吗?”

    “孩儿不敢!孩儿不敢!”

    “不敢?那就是有咯!”



    柳承志实在想不通自己的老爹为何会突然换了一副姿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爹单独在自己这些儿女的面前展露这种模样。

    听到自己老爹那平淡至极却充满压迫感的话语,柳承志双腿不由自主的猛然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柳大少的面前。

    跪在地上的柳承志不停的摇着头,望着柳大少的目光充满了不安。

    “爹爹明鉴,孩儿绝对没有失望之意,更不敢有失望之意。

    不久之前,孩儿在碧竹姨娘与灵依姨娘所经营的酒楼外的卦摊前就曾经跟爹你言说过,无论爹你怎么样安排,孩儿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听命行事。

    今日爹纵然没有册立孩儿为太子储君,孩儿也绝对不会有丝毫的不满情绪。

    孩儿相信爹的选择,更相信爹的决定。

    无论爹你有什么样的想法与打算,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情,孩儿永远唯命是从。”

    柳大少淡淡的望着二子不安却充满真挚的神色,目光静静地瞥向了一旁虽然没有跪下,却同样有些战战兢兢的三子柳成乾。

    “成乾。”

    本来就有些胆战心惊的柳成乾听到柳大少话,吞咽了几下口水向前小走了几步。

    “孩……孩儿在。”

    “成乾,为父虽然没有立即册立你的二哥为太子储君,可是为父既然让他与你的嫂子一起入住东宫了,就意味着他距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

    你无论是出身还是心性,都不逊色于你的二哥,为父却让你的二哥入住东宫了,你心里有何想法?

    为父如此偏心的行为,你失望吗?”

    虽然没有从老爹的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柳成乾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了二哥柳承志的身旁。

    “孩儿跟二哥的想法一样,只要是爹你做出的决定,孩儿不会有丝毫的怨言,全部都听从爹爹的安排。”

    柳大少默默的看了哥俩一会儿,径直走向了摆放着酒水糕点的石桌,端坐在石凳上提壶斟满了一杯酒水。

    “站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如此下去早晚会把自己的骨气给跪没有了,为父不喜欢看见你们在为父面前来这一套。

    你们又没有犯下什么过错,何必要跪下认错。”

    “是,孩儿遵命,孩儿知错了。”

    哥俩听到老爹的话语,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应了一声以后起身站了起来。

    柳大少看着已经起身的哥俩,端起酒水浅尝了一口:“坐吧,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咱们爷仨之间没有必须要那么客客气气的。”

    “是,孩儿遵命。”

    “想要喝酒的话就自己倒,你们哥俩也都老大不小的了,在喝酒这方面为父不会再干涉你们太多了。

    但是为父有句话希望你们兄弟俩能够牢记在心,好酒莫贪杯,微醺胜买醉。

    酒这东西的确可以解去一些忧愁烦恼,同样也可以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你们的身份不比寻常人,有很多双眼睛一直都在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故而,喝酒可以,但是一定要量力而行,否则一旦醉酒了,很容易就会让一些有心人拿捏到你们的把柄。

    也许这些把柄在你们看来不足轻重,可是切莫忘了人言可畏的道理。

    有些时候,很多事情是不受控制的,也是身不由己的。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旦被有心人利用了,马上就会成了你们的致命弱点。

    为父不会禁止你们喝酒,但是为父希望你们也不要酒后失德,被人拿捏到了把柄。”

    哥俩原本想要提壶斟酒的动作顿在了半空,倒酒不是,不倒也不是。

    “喝吧,今天只有咱们爷仨在这里,没有那么多需要注意的。

    只要把为父的话记心里,在其它的场合不会贪杯就行了。”

    听完老爹的话语,哥俩再次舒了一口长气,心神舒缓的给各自倒了一杯酒水。

    “谢谢爹,孩儿定会牢记在心的。”

    “孩儿也是,爹的教诲,孩儿也会铭记在心。”

    柳明志举杯将酒水一饮而尽,望着两个儿子轻轻地吐了一口酒气。

    “为父刚才的问题你们还记得吗?”

    柳承志哥俩端着手中的酒杯对视了一眼,犹豫的点了点头。

    “孩儿记得。”

    “孩儿也记得。”

    “你们两个的心里其实很清楚自己比月儿这丫头稍逊一筹的地方是什么,然而只是不敢说罢了,对吧?”

    哥俩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孩儿糊涂之类的这些言辞,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不敢去接触老爹那仿佛可以窥探人心的目光。

    哥俩的如此反应,充分的说明了柳大少的话语说到了小哥俩的心坎里面了。

    柳大少默默的看着哥俩颔首低眉的反应,神色唏嘘的叹了一口气,一连着自斟自饮了十几杯酒水才停了下来。

    “承志,成乾。”

    “孩儿在。”

    柳大少神色酸楚的解下了腰间的旱烟袋,装好了烟丝用火折子点燃了以后猛地吞吐了几大口的烟雾。

    “孩子,你们两个是不是……不对,还不止你们兄弟两个,应该说还包括你们的大哥乘风在内,你们三个的心里应该都认为为父太过偏爱月儿这丫头了吧?

    虽然你们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但是为父心里其实很明白,也很清楚,你们的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一点不舒服的。

    你们哥俩的上面有乘风这位大哥,有依依,菲菲她们两个姐姐,下面更有弟弟妹妹十多个。

    你们兄弟姐妹十多个人里面,为父不否认自己对月儿这丫头是最宽容,最大度的了。

    然而为父可以摸着自己的心告诉你们哥俩,为父对你们所有兄弟姐妹的疼爱都是一样的,从来没有过丝毫的偏心之举。

    不过有一点为父希望你们能够清楚明了,那就是父爱也是不同的。

    孩子,你们兄弟姐妹的性格各有不同,为父对你们每个人所施行的教育手段,自然也是有所区别的。

    正是因为如此,为父对你们兄弟姐妹等人虽然一视同仁,却又不得不因材施教。

    也许你们两个心里该想了,爹你就会说好听的,既然你对我们兄弟姐妹等人的父爱是一视同仁的,为何小时候同样是闯祸,为什么月儿却没有挨过打重,挨打的总是我们兄弟几个。

    可是孩子啊,月儿这丫头没有挨过重打,你们的依依姐姐,菲菲姐姐,夭夭,芸馨……她们几个丫头就挨过重打了吗?

    正浩,正然……他们哥几个虽然年纪尚小,可是他们跟乘风你们哥仨一样,只要调皮捣蛋,谁又没有挨过为父的训子棍呢?

    为父可以跟你们坦白的说,月儿这丫头闯的祸比你们都多,更比你们都大,可为父却从来没有真正下狠手的教训过她一次。

    为父为什么会如此?因为这丫头无论闯什么样的祸,都会有个度量。

    月儿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又不该干什么。

    你们兄姐弟一起生活,朝夕相处十几年了,难道你们就从来没有反应过来,月儿这丫头闯的祸从来都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吗?

    你们自己掰着手指头数数,这么多年来月儿这丫头闯了多少祸了,可是有一次是让为父真正感觉到为难的吗?

    你们再想想你们自己惹下的那些烂摊子,为父不打你们打谁啊?”

    哥俩的手指各自紧紧的纠缠在了一起,沉吟了许久脸色愧疚的低下了头。

    “孩儿……孩儿知道了错了。”

    “爹,孩儿也知错了。”

    “你们总觉得为父偏心月儿这丫头,她敢干的事情你们不敢干,她敢说的话你们不敢说,她敢有的言谈举止你们不敢有。

    估计十有八九你们会认为这是为父偏爱月儿的缘故。

    可是你们自己怎么就没有思考过,一旦你们真的跟月儿一样了,为父就一定会生气动怒呢?而不是会感觉到高兴呢?

    为什么?因为你们不敢!

    为什么不敢?因为你们的心里觉得为父太偏心月儿这丫头了,看她比看你们兄弟姐妹等人看的更重一些。

    然而但凡你们有点脑子,就能从你们怜娘妹妹这丫头出现以后的事情上明白为父的心思跟想法了。

    怜娘这丫头自从跟了月儿这丫头以后闯的还少吗?她为什么没有挨过打?

    因为为父生气的不是你们惹是生非,而是你们不争气。

    这么显而易见的例子摆在眼前,几年过去了你们愣是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都是猪脑子吗?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孩儿知错。”

    “孩儿知错,请爹爹恕罪。”



    柳大少看着柳承志他们哥俩又是习惯成自然的认错举动,眉头狠狠的皱了几下,重重的将酒杯放在了石桌上面。

    “错错错,都是你们的错?为父稍微严厉一点你们就说是你们的错,那你们倒是给老子说说你们错在哪里了?”

    “孩儿……孩儿……”

    “孩儿……”

    “废物,全都是废物。你们是为父的儿子,是当朝的皇子,是满朝文武百官见了以后都要恭恭敬敬的尊称一声殿下的当朝皇子。

    动不动就孩儿知错,孩儿糊涂,孩儿如何如何的,你们身上的傲骨在哪里?

    他娘的,柳承志,柳成乾,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还有没有一点点的傲骨?还有没有一点的傲气?

    为父最生气的就是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时不时就一副如此没有骨气的模样,你们两个到底再害怕些什么?

    虎毒还不食子呢!老子是你们的亲爹,你们就是再不争气,难道老子还能一刀宰了你们两个兔崽子不成?

    月儿这丫头与怜娘这丫头敢指着老子的鼻子说三道四,你们依依姐,菲菲姐……夭夭她们姐妹也偶尔敢跟老子犟犟嘴。

    怎么轮到了你们兄弟几个身上就不敢了呢?莫非老子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她们身上流的是老子的血,难道你们兄弟几个的身上流的就是外人的血了吗?

    你们就不能让为父大开眼界一回吗?不能让为父眉开眼笑的为你们鼓掌一次吗?不能让为父兴高采烈的夸讲你们一声麒麟子吗?

    混账东西,年龄越大越不争气,为父怎么就生了你们几个不争气的东西了。”

    柳承志哥俩看着老爹咒骂不已的烦躁神情,很想为自己辩驳上几句,可是碍于心目中长久以来对老爹的畏惧,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以对。

    柳大少见到哥俩如此反应,狠狠的揪心了一把,重重的深呼吸了几次,强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烦闷感觉。

    提起酒壶斟满了酒杯一连着又喝了七八杯酒水,柳大少苦笑着摇了摇头。

    “承志,成乾,你们哥俩心里不用有什么心里压力,也许是为父错了,是为父对你们的教育方法让你们诞生了现在的性格。

    为父对不起你们!真的,是为父对不起你们呢!

    如果以往为父不对你们兄弟几个管教的那么严格,也许你们就不会变成了现在唯唯诺诺的样子了。

    然而不管你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们都是为父的儿子,血溶于水的亲生儿子啊!

    为父真的不希望你们的心里胡思乱想,认为为父会偏心你们兄弟姐妹之中的任何一人,真的,为父不希望你们会诞生这种想法。

    别的大道理为父就不跟你们一一讲了,为父就跟你们说一个最浅显的道理。

    如果为父对月儿这丫头的爱比对你们兄弟几个的爱多一些的话,这丫头早就在为父的偏心之举下成为了太子储君了。

    可是为什么太子储君的位置迟迟没有敲定下来呢?那是因为为父想给你们所有兄弟姐妹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为父不想我的岳父父皇李政,你们的外祖父李室那一脉的惨剧再发生在咱们柳家一脉的身上。

    兄弟反目成仇不说,最终还落得个彼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结局,为父真的不想这种惨剧在你们兄弟姐妹等人的身上重演一遍。

    承志,成乾,为父不止一次跟你们兄弟二人说过,也包括你们的大哥乘风,大姐依依,二姐菲菲……他们几个说过。

    就目前而言,月儿这丫头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适合继承皇位,可是为父为何却迟迟都没有册立她为太子储君呢!

    那是因为为父想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一个公平的机会。

    为父不止一次在心里暗自劝诫过自己,月儿这丫头适合继承皇位也只是眼下而言,未来的某一天,你们兄弟姐妹谁会更上一层楼还说不准呢!

    为父就想啊!反正我现在还年轻,正值春秋鼎盛之际,多等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几年也无妨,等你们长大成人了也不迟。

    可是等到你们成大成人了,为父又觉得你们的心性不坚,为父就再次默默的劝诫自己,孩子都已经长大了,那就再等两年,等他们心性成熟了再说好了。

    等啊等,这一等就等到为父就四十出头的年纪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为父我就算能够活到七十岁的高龄,细细数来充其量也只不过还剩三十个左右的年头罢了。

    为父老了,你们几个也长大成人了,可是为父却始终没有确定要让你们哪一个来继承大业。

    并非为父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而是为父怕我的决定一旦昭告天下了以后,你们会暗自的伤心难过啊!

    为父怕你们会觉得为父太偏爱谁,又不爱谁,心里不自而然的就会跟为父产生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间隙。

    孩子,你们都是为父的亲生儿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让为父我怎么办呢?

    为父也想有一个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可是那把椅子只有一个,无论为父传给谁,你们总有一部分兄弟姐妹将会无缘此位。

    那个时候你们若是能看的开……

    唉……不说了不说,为父可能有些喝的多了,故而有些话多了,也显得唠叨了一些。

    为父让你们各自娘亲带给你们的那些书籍,你们应该都仔细的研读了吧?”

    哥俩看着老爹复杂惆怅的神情,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回爹话,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

    “孩儿也已经熟读于心了。”

    “既然为父给你们的那些书你们都仔细的研读了,那你们哥俩与月儿这丫头稍逊一筹的地方你们心里肯定也就可以明了了。

    你们哥俩在处理政务的方面不比月儿差什么,可是比起月儿这丫头而言,你们哥俩身上缺少了一份自信。

    缺少了一份上位者应有的自信,也缺少了上位者应该有的气势。

    这一点为父不怪你们,毕竟你们从小跟月儿这丫头接受的观念截然不同,与之有所不如也是情有可原的。

    相比你们两个,月儿这丫头从懂事的那一天起,就被你们的婉言姨娘当做了继位之君来悉心培养了。

    由于你们婉言姨娘多年来对月儿这丫头悉心的教导,潜移默化之下已经让其骨子里融入了自己身为上位者的身份。

    正是如此,她才能在所有人的面前永远都是那副桀骜不驯,高高在上的姿态。

    因为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在她的骨子里,她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应该是睥睨天下的身份。

    正是因为她是上位者,所以她才可以毫无顾虑的肆意妄为。

    因为月儿这丫头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君!亦或者可以说是帝王!

    什么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君。什么帝王?一怒而伏尸百万的帝王!

    所以,这才是你们哥俩稍逊月儿一筹的具体地方。”

    不知道柳大少是有意而为之,还是有感而发,说到后面的时候柳大少身上气势再次变得不怒自威了起来。

    柳承志哥俩看着老爹威严的气势,轻轻地转动着酒杯陷入了沉思。



    柳大少见到两个儿子的反应微不可察的颔首了几次,沧桑的双眸中那淡淡的满意之色也在颔首间不经意的消散下去。

    时间过去了良久,当柳大少细细的品尝完了杯中的陈年佳酿以后,柳承志眼中先前的些许不安之意终于不复存在了。

    轻轻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柳承志目光愧疚的望着自己的老爹。

    “爹,孩儿明白你的意思了。”

    一旁的老三柳成乾听到了二哥的说话声,也从思索中回过了神来,挠着后脑勺对着柳大少憨厚的笑了笑。

    “爹,孩儿应该也明白了。”

    柳大少看着哥俩眉头轻轻一挑,举起酒杯放在了眼前静静地把玩了片刻,忽然扬起嘴角轻然一笑。

    “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就好!你们明白了,爹也就可以放心了。

    爹还是原来的那句话,你们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为父的亲生骨血,在对待你们的疼爱之上为父永远都会一视同仁,从来不会厚此薄彼。

    但是因为你们的性格各有不同的缘故,为父却又不得不因材施教。

    只要你们不会觉得为父太过偏爱月儿这丫头,从而对为父心生芥蒂就行了。”

    “孩儿知错了。”

    “行了,语气不用那么的沉重,心情更无须太过压抑。

    你们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为父的孩子,虎毒还不食子呢!为父又怎么会真正的迁怒你们呢?

    等你跟静瑶丫头搬进了东宫定居以后,别忘了带着静瑶丫头常回家看望看望你的娘亲和姨娘们。

    对了,同样也别忘记了隔三差五的去你的岳母那里请安一二。

    她现在一个人居住在静瑶丫头以前的公主府中,而且又有了身孕,身边太冷清的话对她的身体不是什么好事。

    静瑶丫头现在虽然已经出阁嫁给你为妻了,但是她同样也是你何舒姨娘她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有所改变的。

    东宫距离公主府就隔了几条街罢了,赶过去充其量不过小半天的功夫,你们小两口尽量抽空多去陪她解解闷,散散心。

    还有就是你南宫外祖母那边,当你手里的政务忙完了以后,能抽空带着静瑶多去她老人家那里一趟就多去一趟。

    东宫距离福安宫不过几墙之隔,晚上安歇之前带着静瑶去她老人家的殿中坐坐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她老人家若是说了什么需要你帮忙的话,你能解决的直接帮其解决就行了,你做不了主的事情马上派人通知为父便是。

    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她老人家开口了,你必须全部给她老人家办妥了。

    当然了,有些事情能不能办,该不该办你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这一点总不至于还需要为父再具体的交代你吧?”

    柳承志抿嘴稍加思索了片刻,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爹你放心,孩儿明白了。”

    “好,明白了就行,没有别的事情了,你先去十王殿处理今天的政务吧,为父再跟你的三弟聊一会。”

    柳承志神色一怔,继而立即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偷偷地给了三弟柳成乾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恭敬的对着老爹行了一礼。

    “爹,那孩儿先行告退。”

    “嗯!去……等等。”

    柳大少看着欲转身退去的二子先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继而又忽然开口阻止了柳承志离去。

    柳承志脚步猛然一顿,心里直犯嘀咕的看向了自己的老爹,不停的腹议着老爹不会又想到了什么让自己心惊胆战的事情了吧?

    “爹?还……还有别的事情要交代孩儿的吗?”

    柳大少看到儿子有些诧异迷茫的眼神,以手掩唇神色略显尴尬的闷咳了几声。

    眼神怪异的沉吟了许久,柳大少默默的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淡黄色纸包,和一个精美的瓷瓶,目光飘忽的将手里的纸包和瓷瓶放在了桌面上。

    “咳咳……嗯哼……那什么,你跟静瑶丫头刚新婚燕尔不久,想来自然是恨不得天天腻歪在一起不愿分开。

    有时候小两口腻歪的多了,身体方面难免就会出现一点力不从心的情况。

    这一点为父当年也是深有体……也是过来人了,自然还是可以理解的。

    这两种药一种是药粉,每次取一指甲盖以酒顺服即可,一种是丹丸,安歇之前提前一刻钟或者两三刻钟服用都行。

    至于你更喜欢哪一种,你自己试了以后随你便就是了,用了之后对于……对于男人来说还是……咳咳……你应该懂的。

    为父……为父以前偶尔也……也用过那么一次两次的,但是为父我就用了一两次,多一次为父都没有用过。

    为父用这些不是因为我身体有什么问题,主要是因为为父好奇罢了。

    当初为父就是好奇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很厉害,随便的试用了一下,仅此而已。

    那什么,药效还是挺猛的,质量这方面非常的有保障,这一点为父可以很负责任的说。

    除了药效值得保障以外,关键是还不伤身。

    不过用不用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视情况而定便是,为父希望你争取来年让我和你娘,以及众姨娘抱上大孙子或者大孙女。”

    柳大少话音落下以后,脸色简直尴尬到了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他终于明白自家老头子当年给自己那些东西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以前还没有想过什么,可是当二子与静瑶丫头成亲以后,柳大少忽然感觉到自己特别的想抱孙子或者孙女了。

    明明就是突然兴起的念头而已,可是却强烈的那么的不受控制。

    柳承志盯着石桌上的纸包与瓷瓶,脸上的表情与柳大少强不到哪里去,尴尬中带着些许的窘迫,窘迫里又夹在着部分的纠结。

    一旁的柳成乾看着老爹跟二哥两人怪异的表情,双拳紧紧的攥在一起强行控制着自己不能当场哈哈大笑,憋得好不难受。

    “孩儿……孩儿的身体还行,真的用不到这些,孩儿先行告辞了。”

    柳承志说完也不等老爹回话,扭头就疾步朝着观景台下跑去。

    柳大少听到观景台楼梯上渐渐轻微的脚步声,咳嗽了一下端起酒杯送入了口中,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将酒杯放下的同时,柳大少不着痕迹的将石桌上的纸包跟瓷瓶纳入了袖口之中。

    用不到好啊!用不到好啊!

    想当年自己刚跟韵儿成亲的那段日子,本来身子骨就不怎么样的自己被韵儿她给……唉……只叹往事不堪回首啊!

    为了不在三子的面前有失长辈的风度,柳大少拿起烟杆装好烟丝点燃,吞云吐雾了两盏茶功夫,才将自己的心境平复了下来。

    柳大少瞄了一眼已经成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的二子柳承志,对着石凳磕了磕烟锅,猛然目光深邃悠远的看向了三子柳成乾。

    “成乾。”

    “爹?”

    “孩子,藏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差不多就得了,再藏下去就不合适了。

    爹虽然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但是爹不在意这些。

    爹又不是傻子一个,平日里你的所作所为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你这孩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爹心里大概还是有些清楚的。

    然而不管孩子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永远都是你爹的我儿子。

    故而,爹希望你能够正视你自己的想法。”

    柳成乾感受到老爹幽邃的双眸中蕴含的深意,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爹!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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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大少默默的望着三子柳成乾脸上变得彷徨不安的神情,抬手提起酒壶为其斟满了一杯酒水。

    “爹,孩儿不敢烦劳你,孩儿自己来就行了。”

    柳成乾急忙站了起来想要婉拒老爹的斟酒行为,却终究是晚了一步,酒杯已经被倒上了酒水。

    柳大少看着三子紧张局促的表情,苦笑着放下了酒壶,幽幽的长叹了一声。

    “唉!傻孩子,你让为父我说什么为好,你大哥和你二哥他们两个是爹的儿子,难道你就不是爹的儿子了吗?

    那把椅子你如果真心的不想坐的话那也就算了,可是如果你想坐的话,那就自己去争,拿出自己的行动去争。

    这么多年来,爹从来没有介意过你去争那个位置,更没有刻意的阻拦过你去跟你的兄弟姐妹们去争那个位置。

    孩子,爹可以明摆着告诉你,爹心里从来不会去介怀将来谁去坐那个位置。

    但是爹希望看到的是,适合坐那个位置的人最终坐上了那个位置。

    至于将来是不是你能够坐上,爹说的不算,别人说的也不算,那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爹,孩儿没有……我我真的没想……”

    “行了,不用解释什么的,你心里的大概想法爹还是有所理解的。

    爹可以开诚布公的告诉你,爹不止一次考虑过你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会有什么样的负担。

    很久没有谈心了,这样吧,咱们爷俩今天借机也好好的聊上一聊,把自己想说的话好好的说上一说。

    说到了这里,咱们先不说你的想法如何,咱们爷俩就先说说你的娘亲吧。

    成乾,在你的心目中你的娘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啊?孩儿……孩儿。”

    “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你也别站着了,坐下说,为父有那么吓人吗?”

    “没有,没有。”

    “既然为父不吓人,那就坐下说。”

    “是,孩儿遵命。”

    柳成乾点了点头,轻轻地吐了口气再次坐到了石凳之上。

    柳大少看着儿子还是有些紧张的表情,乐呵呵的端起酒杯递到了柳成乾的面前。

    “来,陪为父喝一杯,也给你自己压压惊。”

    “是。”

    柳成乾急忙端起酒杯将姿态放到了最低,陪着老爹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孩子,不用怕为父生气,你今天就大胆地说,放心的说,无论你说什么话语,为父都不会怪你的。

    说说吧,在你的心目中,你的娘亲是一个怎么样的?”

    柳成乾欲言又止的默然了良久,转头看着老爹重重的呼了一口酒气。

    “爹,孩儿,孩儿想再喝两杯酒水压压惊。”

    柳大少淡笑着颔首示意了一下,直接伸手提起自己面前的酒壶与二子柳承志的酒壶一同放到了柳成乾的面前。

    “不用倒在酒杯里了,直接捧起酒壶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场,什么时候喝到了心里不再担惊受怕了再说。

    今天你可以在为父的面前开怀畅饮,亦可以畅所欲言,把想说的一切全部都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是,谢谢爹。”

    柳成乾回应了老爹一声,双手捧起桌面上的酒壶直接朝着自己的口中送去。

    一壶,两壶,当第三壶喝了几大口以后,柳成乾取下口里面的壶嘴大口大口的喘了几下粗气。

    “嗝!”

    “爹!”

    “嗯?先坐下来缓口气,想说什么坐下慢慢的说就行了,为父不急的。”

    “孩儿没事,酒水刚刚咽了下去,真正的酒劲还没有上来,孩儿脑子里的思路现在还是非常清晰的,孩儿我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行,知道自己的酒量在什么地方就行了,仅此一点,你小子的心性就决然不会太差,不管喝多没喝多,先坐下来喘口气吧。”

    “哎,谢谢爹。”

    柳承志重重的坐在了石凳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爹,你刚刚问孩儿,在孩儿的心目中,孩儿的娘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对吧?”

    “嗯,没错!那么你想好了要答复为父的答案了吗?

    要知道这可是评价你娘亲的言辞啊!如果短时间之内你没有想清楚的话,为父可以再给你一些整理思路的时间。

    直至你真真正正的想清楚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想要告诉为父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止。

    为父今天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谢谢爹,孩儿没有喝醉,也非常的清楚自己的心里想说些什么。”

    “好,那你就尽管畅所欲言吧,今天你说的所有话,出于你口,入于我耳,为父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尤其是你的娘亲。”

    柳承志的话音一落,观景台的四周响起了一些不自然的风声,短短的刹那间又消失不见,给人一种仿佛只是错觉而已。

    “孩儿……孩儿的娘亲是一个蕙质兰心、善解人意、知书达理、温柔体贴的好女人。”

    柳大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你说的这些为父就代替你的娘亲受下了,因为她确实当得起这些美誉。”

    “是,爹说的没错,但是……但是……”

    “嗯?尽管说。”

    “但是在孩儿看来,娘亲却又太没有主见了,她的这大半辈子好像永远都在围着爹你和孩儿的姨娘们打转。

    从孩儿懂事的那一天起,从娘亲教导孩儿读书认字的那一天起,她教导给孩儿的永远都只是孝顺,忍让,宽容,亲情,平常心这些内容。

    十几年了,十几年来永远都是那么的一成不变,娘亲她不想爹你不开心,更不想孩儿惹到爹你不开心。

    在娘亲的心里,始终都是爹爹你高高兴兴的就好,孩儿安然无恙就行,在她看来,仅仅这些模样,她的心里就已经非常的满足了。

    尤其是关于大位的问题上,从小大大娘亲她教导孩儿的只有一句话。

    不要忤逆你爹的意思,踏踏实实的听从你爹的安排,不要跟你的哥哥弟弟们去争夺什么,更不要跟他们闹得不愉快。

    在娘亲的心里,仿佛孩儿我就该任劳任怨,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似得。

    所以孩儿我心里很难受,总想着去跟娘亲去证明点什么,总想着让娘亲看看孩儿不是她想的那么无能,那么……嗨……

    我……孩儿……孩儿,孩儿就是想给娘亲证明一下,孩儿其实很棒的,也很厉害的。

    可是在孩儿的印象之中,娘亲她似乎从来没有夸奖过孩儿什么,有的永远都只是警戒孩儿的话语。

    除了这些还是这些,她从来都没有夸奖过孩儿什么。

    爹你也说,孩儿跟大姐,二姐,大哥,二哥,夭夭姐,月儿姐,正然弟弟,芸馨妹妹……我们都是你们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被姨娘们夸奖过,只有孩儿面临的永远都是娘亲告诫的话语!

    无论爹你信不信,孩儿都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爹您,孩儿确实想去争夺那个位置,真的很想去争夺。

    然而孩儿想去争夺那个位置的缘故,不是因为贪恋权利,而是因为孩儿想证明给娘亲她看看。

    让她老人家看看,她的儿子,她跟爹您的亲生骨血没有那么的窝囊,更没有那么的一无是处,孩儿就想让娘亲高看孩儿一眼。

    爹,孩儿一直以为自己够聪明的了,也够籍籍无为的了。

    可是孩儿想不到,想不到孩儿终究还是没有瞒过您的法眼,被你给看出了孩儿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了。

    如果爹你想惩罚孩儿什么的话,孩儿心甘情愿的受罚。”

    柳明志看着三子低沉的神情,用力的眨巴了几下眼睛,一把端起酒杯迅速朝着口中送去。

    “孩子,为父为什么要惩罚你?难道仅仅因为在你不是嫡长子的身份下意欲染指那个位置吗?

    为父说了,为父从来不会介意你们兄弟姐妹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去争夺那个位置。

    但是,最后能不能坐到那个位置上,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这一点为父不会干涉你,同样也不会帮助你。”

    “爹!我……”

    “行了,你想说什么我心里清楚的很,心里是不是很乱?”

    柳成乾猛然挺直了身子,颔首低眉的沉默了许久默默的点了点。

    “嗯!是有些乱。”

    “呼——唉!利州雪灾的文书是你批的吧?”

    “是,是孩儿批的。”

    “今年的新春佳节就别在京城度过了,为父想让你去利州走一趟,你怎么想?

    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治安好不过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为夫自然也不会强求,更不会因为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对你有所不满。”

    “孩儿听爹的,爹让孩儿去哪里孩儿就去哪里。”

    “既然你没有意见,过几日那就启程去利州吧。

    为父对你的要求不高,希望你能够在利州有所建树。

    路上见识大千世界,途中认清自己长短。

    但愿此次利州之行,能够让你有所感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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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成乾听完了老爹的话语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起身以后对着柳大少行了一礼。

    “爹,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交代孩儿了,那孩儿就先行告退了。”

    “好,你去利州起码需要几天的时间准备一二才行,如果有空闲的时间,尽量别把自己手里的政务给耽搁了。”

    “是,孩儿先行告退。”

    “嗯,去吧。”

    柳成乾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龙袍的褶皱,转身径直朝着观景台下走去。

    然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柳成乾却又去而复返了,站在观景台的阶梯前神色有些踌躇的看着自己的老爹。

    柳大少眼角的余光自然已经看到了儿子的去而复返的身影,不过却只是默默的喝着柳成乾刚才剩下的酒水,并没有主动开口的询问什么,

    他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儿子去而复返的原因了。

    果不其然,柳成乾神色踌躇的看着独自坐在石凳上默默饮酒的老爹,率先主动开口询问了一句。

    “爹,你……你不会因为孩儿刚才说的那番话生娘亲的气吧?”

    柳大少淡淡的瞥了一眼神色踌躇的三子,并未立即开口回答问题,而是提起酒壶大口大口的畅饮了一场。

    直至酒壶中再也滑落不出一丝的酒水,柳大少才将酒壶从嘴里取下放到了石桌之上。

    柳大少起身缓缓地走到了三子柳成乾的身边,抬手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率先走下了观景台的楼梯。

    “傻孩子,看来你还是没有真正的想明白啊!别愣着了,咱们爷俩边走边说。”

    柳成乾怔然了一下,急忙转身朝着已经走下了十几步台阶的老爹追赶了上去。

    “爹?”

    柳大少随意的瞥了一眼疾步跟上来的三子,随意潇洒的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不疾不徐的走在下面的台阶上。

    “臭小子,你方才说你之所以想去争夺那个位置,并非是因为贪恋权利,不过只是想证明给你的娘亲看看你不是一个庸才而已,对吧?”

    柳成乾似乎非常担心自己的话语会让老爹与娘亲之间产生矛盾,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了起来。

    “是,孩儿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且这也是孩儿的真心话,孩儿想去争夺那个位置的根本原因正是源于此。”

    感受到儿子言辞之中的紧张之意,柳大少笑呵呵的摇了摇头。

    “臭小子,那你的心里可知道你的娘亲她,为什么会一直教导你刚才发牢骚的那些内容吗?

    孝顺,忍让,宽容,亲情,平常心,这些话你的娘亲说了好多年了,你以为她自己就不会感觉到厌烦吗?

    但凡是个人,一些话重复来重复去的说上很多年都会感觉到厌烦,你娘亲也是一个人,自然也会感觉到厌烦。

    可是既然她也会感觉到厌烦,为何她却又不厌其烦的对你把那些唠叨来唠叨去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柳成乾听到了老爹不悲不喜的平静质问话语眉头骤然一凝,眼神略显迷茫的摇了摇头。

    “啊?孩儿糊涂。”

    “你说的没错,你的娘亲确实从来没有夸奖过你什么,这一点为父可以证明你说的不假,她确实从来不曾夸奖过你一次。

    她非但没有夸奖过你,而且她对你的教导还比你的其她姨娘们教导你的兄弟姐妹们,更为严厉了些许。

    可是孩子,你就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柳成乾眼神一怔,脸色略显木讷的看着自己的老爹愣愣的摇了摇头。

    “我……孩儿愚鲁,请爹爹教诲。”

    “傻孩子,爹问你,你除了是为父跟你娘亲的儿子以外,你还有什么样的身份?”

    “嗯?孩儿除了是爹你与娘亲的儿子之外,没……没什么别的身份了呀?

    爹,除此之外,难道孩儿还有别的身份吗?”

    柳大少双眸微微眯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转头看了一眼一头雾水的儿子。

    “是吗?你再好好的想一想,你除了为父与你娘亲我们夫妇两人的儿子以外,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好好的想想为父所说的话,是身份!”

    柳成乾心中一颤,颔首低眉的陷入了沉思之中,开始仔细的思索老爹方才说过的所有话语。

    许久之后,柳成乾似乎有所明悟了,试探性的看向了身旁的老爹。

    “爹,孩儿除了你与娘亲的儿子这层身份以外,还是当朝的三皇子殿下,亦是前朝三公主的亲生骨血,更是外公睿宗的外孙。”

    柳大少的神色顿时欣慰不已,淡笑着抬起手在柳成乾的头顶上轻轻拍打了几下。

    “嗯!看来臭小子你还不算太笨,你能够想到这些就好。

    那你可知道你的这些身份一旦叠加在了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可知道你一旦在争夺皇位的事情上露出了端倪会在朝堂上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吗?

    可知道一旦出现了差池,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傻小子,你娘亲她可不是你说的那种毫无主见的女人,她之所以一直教导你那些观念,而是一直在保护你的安危呀!

    你可曾仔细的思考过你的身份一旦被某些有心人给利用了起来,最终会有什么样可怕的结果吗?”

    “我……我……”

    “一时间想不通是吧?既然你自己想不通,那为父就直接告诉你好了。

    结果就是你可能会变成是前朝遗孤的身份,亦或者说是前朝余孽。

    一旦你柳成乾被有心人给冠上了这两个名头,纵然不会要了你的小命,你也得付出点代价才能把事情摆平。

    那个时候纵然为父想帮你摆平事情所带来的影响,也不得不顾忌一下他人的感受,这个他人不是满朝文武百官,也不是天下的百姓。

    而是你所有的兄弟姐妹,跟你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

    因为一旦你这边出现了能够引起大波澜的差池,爹必然会帮助你解决麻烦,那么爹对你们所有兄弟姐妹一视同仁的平衡,也将会被彻底的打破开来。

    那个时候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就不是小问题一桩了,而是会引起一片的连锁反应大麻烦。

    你柳成乾一个人虽然不算什么,但是你柳成乾却会成为一把划破平衡的利刃。在一些特殊的局势下,从而一举划破了为父苦心维持了多年的平衡局面。

    臭小子,这个时候你还会觉得你的娘亲她没有主见吗?而且是那种只会围着为父与你的众多姨娘们打转的女人吗?

    她始终在用自己得苦心默默的保护着你的安危呀!可惜你看不懂啊!”

    柳成乾身体猛然一震,转头看着自己的老爹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爹,我……我没想过这些,”

    “唉,傻孩子,你娘亲她可是原来的当朝三公主,从小就在充满了尔虞我诈的帝王之苑中长大成人的。

    自小在帝王之苑长大,而且又能深得你的外公睿宗李政的宠爱,你竟然会觉得你的娘亲她事一个没有主见人?

    为父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柳成乾嘴角猛地一颤,眼前渐渐的浮现出这十多年来娘亲她对自己一言一行的谆谆教诲,双眸逐渐的湿润了起来。

    “爹,我……孩儿知错了,孩儿知道错了。

    爹,孩儿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孩儿是在有意藏拙的?孩儿不觉得自己露出了什么端倪。”

    “嗨!说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细说的。

    臭小子,你每次处理文书的内容都与你的大哥,二哥,依依姐……李涛他们其中一个人批示的内容多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可以说是巧合,就算是十次也可以当做巧合,甚至几十次也可以强行当做巧合。

    可是几年了,一直都是那么的巧合的话,不就巧合的有些不合常理了吗?

    包括今天在内亦是如此,你以为你借着印盒的遮挡偷看你二哥批阅过的文书行径为父真的一点点都看不到吗?

    文武百官跪坐两旁有龙案的侧壁阻挡视线确实看不到,但是为父可是在殿中央呢,纵然因为角度的原因看的不是特别的清楚,多少还是能够看到一点点的!

    你们兄弟姐妹每一个人的性格各有不同,批示文书的内容又怎么可能……算了,这些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

    为父心里明白,你自己的心里也明白就行了。

    臭小子,以后踏踏实实的做回你自己就是了,不要整日里胡思乱想一些没有什么用的东西。

    你就是你,无需学他人,更不用担心一些不必要的情况。”

    “是,孩儿明白了,多谢爹的教诲。

    爹,如果没有别的事,孩儿想先回府里去看看娘亲,然后再去十王殿处理政务。

    故而可能会耽搁一下十王殿的政务,请爹恕罪。”

    柳大少看着儿子有些发红的眼眶,闭起双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唉,去吧!多陪陪你的娘亲也好。”

    “是,孩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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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成乾告退以后渐行渐远,柳大少目送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园中后,轻轻地从袖口里掏出了两本文书默默的复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柳大少轻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将两本文书装入了袖口里面,大步昂扬的向福安宫的位置赶了过去。

    “来人。”

    守候在观景台入口处颔首低眉的小宫女急忙看向了柳大少。

    “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观景台石桌上的糕点收起来给后宫的宫女和太监们分下去吃了,都是干干净净不曾动过的上等糕点,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奴婢遵命,奴婢谢陛下赏赐糕点。”

    柳大少转头望着旁边看着自己一脸感激的小宫女淡笑着点了点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跟女儿柳夭夭年龄相仿的小宫女,柳大少心里柔软了一下。

    见到小宫女紧张兮兮的柔弱模样,柳大少下意识的伸手捏了捏面前小宫女被冷风吹的有些发白的细嫩面颊。

    “小妮子,这寒冬腊月的天气穿的那么单薄,你也不怕一不小心就感染风寒了。

    怎么?内务府没给你们配发过冬的御寒衣物吗?”

    小宫女自己也想不到平日里满是威严的陛下竟然会对自己做出如此亲昵的行为,原来有些发白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陛……陛……陛下,发了,已经发了。

    内务府在一个月前就给奴婢们配发了过冬御寒的衣物了,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放心大胆地说?朕不会怪罪你的!”

    小宫女俏目微微有些迷离的看着一脸柔和淡笑的柳大少片刻,反应过来后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去跟柳大少继续对视下去。

    直视面君在大龙律中虽非大罪,可是一旦有人要上纲上线的话,却也可以变成了大不敬的行为。

    若是碰巧遇到了陛下心情不好的时候,这种在大龙律例本来不算什么罪过的行为,就有可能会变成要了自己小命的大罪。

    “陛下……陛下,奴婢在大光明殿外清扫积雪的时候身上出了一些细汗,故而就把御寒的衣物给褪去了。

    可是没想到正好接到了给陛下送来酒水糕点的吩咐,因为奴婢怕陛下等急了,于是奴婢没有来得及去加身御寒的衣物就赶来了。”

    柳大少了然的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宫女有些单薄的娇躯,突然伸手攥住了小宫女的一双小手。

    冰凉,除了冰凉还是冰凉,看来这个小宫女在寒风中等候的时间不短了。

    “陛……陛下,奴婢……奴婢……奴婢……”

    柳大少松开了攥着小宫女的粗糙大手解下了自己背上的厚重大氅,直接披在了紧张兮兮到连话都说不完整小宫女身上。

    系好了小宫女玉颈间的大氅绸带,柳大少笑吟吟的呼了一口酒气。

    “朕又不吃人,你那么紧张作甚?等收拾完了观景台上东西以后,你个小妮子也别忘了早点回去多加身衣物。

    朕久不在后宫居住,故而对于你们的情况了解的并不太多。

    在你们的吃穿用度上内务府如果有什么不足之处的地方,直接去找小诚子给你们进行调整就是了。

    如果小诚子敢摆臭架子,你就跟他说这是朕的意思,他自然不敢应付了事的。

    对了,小妮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陛下,奴……奴……奴婢现在叫纯儿,未曾入宫服侍陛下之前的俗名为岳纯娘。”

    “纯儿,岳纯娘,当真是个好名字。

    跟你这个小妮子的性格一样,单纯,善良,甚至还有点傻兮兮的。

    纯儿,朕记住你的名字了,以后抽空朕会给小诚子打声招呼,会把你调到光明殿中去当值的。”

    “啊?”

    “纯儿啊!”

    “奴婢在。”

    “你既然在大光明殿外清扫过积雪,就说明你知道光明殿的位置,等你换上了自己的御寒衣物以后,别忘了把朕的大氅送回光明殿中。

    朕下次大朝会的时候,在光明殿中更换衣物还要继续穿的。

    要是其它的大氅,朕送给你了也就送给你了,可是这件大氅是朕的乖女儿月公主给朕买的衣物,朕可不敢轻易送人呢。

    行了,先这样了说了,你收拾完东西后就早点回去取暖,朕先回去了。”

    柳大少说完,也不等纯儿有所反应,潇洒飘逸的挥了挥手继续冲着福安宫的方向径直赶去。

    纯儿怔怔的望着柳大少的背影渐渐远去,回过神来以后又垂首看了看身上厚重的狐裘大氅。

    不知道这小妮子想到了什么,因为大氅包裹在身上以后逐渐红润的俏脸,望着柳大少的背影更加的红润了。

    直至柳大少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园中以后,纯儿才收回了目光,直奔高处的观景台小跑而去。

    “奴婢参见……”

    “嘘!月公主现在在福安宫的宫苑里吗?”

    宫女看着示意自己噤声的柳大少急忙闭上了嘴唇,伸手朝着不远处福安宫宫苑的位置指了指,将自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回禀陛下,月公主殿下现在正在宫苑内陪着太皇太后娘娘她老人家……”

    “咦?臭老爹,你怎么也来了南宫祖母这里了?二哥,小三他们两个呢?”

    小宫女的话语刚说了一半,就被小可爱惊讶不已的清脆嗓音给压了下去。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免礼,你先去服侍太皇太后吧。”

    小可爱满不在乎甩了甩手腕,笑盈盈的朝着老爹迎了上去。

    “是,奴婢告退。”

    宫女对着父女俩行了一礼转身赶去了宫苑,小可爱大大咧咧的听到了柳大少的面前蹦跶了几下。

    “臭老爹,你不会是特意在这里等本姑娘的吧?”

    柳大少没好气的看着眉开眼笑,毫无女儿家姿态的小可爱,一甩衣袖转身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哎哎哎,臭老爹,你这是什么态度吗?等等月儿呀!

    臭老爹,月儿辛辛苦苦的帮你讨好外祖母,你不感谢感谢月儿也就算了,怎么还对月儿一副爱答不理的讨人厌姿态呢?

    月儿又没有惹到你不开心,你干嘛一副月儿又又又又又犯错了的样子?”

    听着小可爱在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柳大少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加快了脚步。

    “嘿,臭老……柳明志,你长本事了是吧?本姑娘说话你都敢装作没有听到了,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信不信本姑娘一出宫就赶回江南跟爷爷奶奶他们二老告状去,说你这个当爹的为老不尊,故意跟女儿置气。”

    小可爱见到自己的臭老爹还是不理会自己,立即加快脚步一个助跑,猛虎扑食一般的朝着柳大少的后背上窜了过去。

    准确无误的扑到了老爹的背上,小可爱修长的玉臂紧紧的锁住了柳大少脖颈,笑盈盈的将臻首探到了老爹的耳畔边。

    “臭老爹,你接着跑啊?”

    “哎呦!你个臭丫头,都多大的年纪了还让为父背着你,还不赶快下来!”

    “不下,就不下,本姑娘帮你讨好外祖母累了大半天,你背着我出宫,我好歇歇脚又怎么了?

    臭老爹,你都好多年没有背着月儿了。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还是十年了?

    似乎已经好久了好久了,你是不是真的不疼爱月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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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大少听到耳畔边小可爱抱怨连连的不满话之言,苦笑着叹了一口长气。

    “臭丫头,并不是因为爹爹不疼爱你了,所以才不想背着你的,而是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长成了已经该出阁嫁为人妇的大姑娘了。

    等今年过完了新年,你就是十八岁的桃李年华了,你当现在还是你几岁的时候啊?

    都已经到了可以出阁嫁人的妙龄了,再这么没有一点点的女儿家姿态,小心以后就嫁不出去咯。

    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哪家的公子会娶一个毫无女儿家气质的小疯婆子为妻呢?你还真想孤独终老呀?

    听话,趁着后宫里现在没有外人在场,快下来吧。”

    小可爱俏脸悻悻的皱了皱琼鼻,双手揪住柳大少的耳朵轻轻地扭动了几下,非但没有乖乖的下来,双手抱着老爹的脖子反而更用力了。

    “不下,就不下。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呗,本姑娘还不稀罕呢!

    像本姑娘如此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到比仙女下凡还要漂亮上三分的大美人,想娶本姑娘为妻的男人多了去了。

    不说全天下的未婚儿郎都有这样的念头吧,但是从宫门排队到京城南门起码还是问题不大的。

    关键就算他们想娶,本姑娘还未必乐意嫁呢,想要得到本姑娘的垂青,美得他们。”

    听到女儿傲娇不已的话语,柳大少不由得哑然失笑,身为一个女儿家,脸皮这么厚真的好吗?

    “你啊,这脸皮可真是越来越厚了,也不知道像谁?”

    “臭老爹,本姑娘脸皮这么厚像谁还用说吗?放眼京城……不不不……放眼天下谁不知道臭老爹你当年的名头?

    十几年前臭老爹你在京城是什么样的名声,就不用月儿详细的说上一遍了吧?你柳爵爷当年不要……”

    柳大少本来略显无奈的脸色骤然一僵,闷咳了几声急忙开口打断了小可爱下面的言辞。

    “咳咳咳……打住,打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重提了。”

    小可爱探头探脑的看了看老爹有些抽搐的眼角,娇颜傲娇的扬起了臻首。

    “看来臭老爹你自己也没有忘记自己当年的名号啊?

    罢了,罢了,看在你是本姑娘最最最尊重的爹爹的情面上,本姑娘我大人有大量,就不揭你的短了。”

    柳大少猛地转头没好气的瞪了小可爱一眼,伸手朝着小可爱紧紧环抱着自己脖子的双臂掰去。

    “臭丫头,说你两句你还上天了,你现在还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吗?

    快点下来,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都忘了吗?哪有十几岁的大姑娘还跟狗皮膏药一样的死缠着自己老爹的?

    再不听话为父可就翻脸了,快下来。”

    “不下,就不下。月儿小时候你帮月儿洗澡的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月儿再怎么长大了,那也是你的乖女儿呀。

    男女授受不亲那是说的外人,你可是月儿的亲爹爹,哪有那么多的破规矩?

    等你老的不能动了,月儿身为你的女儿不一样得帮你擦屎擦尿吗?那个时候你还说这些话,就等着拉在被窝里吧!”

    见到小可爱开始满嘴跑火车的耍无赖了,柳大少登时一头黑线,自己上辈子这是造什么孽了,竟然生了这么一个就知道折磨人的小债主。

    “臭丫头,你也说了那是你小时候了,你那个时候才几岁?现在又几岁了?

    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说话一点不知道害臊,真是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要是你娘亲知道了,你少不了又要挨上一顿打。

    亲爹怎么了?亲爹也得注意男女之防,你将来还得出阁嫁人呢!

    马上就要桃李年华了还让自己的爹爹背着,传出去了成何体统?你不要脸为父我还怕丢人现眼呢!”

    “爹爹,月儿真的累了,你就背着月儿走一段,让我好好的歇一歇好不好?

    月儿保证,等到了宫门的时候我就乖乖的下来还不行吗?

    好爹爹,咱们再这么互不退步的磨蹭下去,太阳都快下山了。

    你身上现在可没有大氅披着,你要不是不怕冷,那咱们父女俩就继续耗下去好了。

    哎呦,真的累了,为了逗外祖母开心,月儿跟个小兔子一样又蹦又跳的折腾了大半天,双腿累的已经不听使唤了。

    月儿那么费心费力的讨好外祖母,还不是为了爹爹你吗?为了让外祖母早点原谅你,月儿我容易吗?

    女儿可以为了爹爹抛头颅洒热血,爹爹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女儿的不易呢?

    你真的是我亲爹吗?”

    小可爱见到自己用出了耍无赖的招式,臭老爹依旧是不同意自己的请求,便开始了温柔撒娇的攻势。

    柳大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将下巴趴在自己肩膀上可怜兮兮的小可爱,眉头微挑的点了点头。

    “行,为父背着你还不行吗?不过先说好了,等到了宫门你就乖乖的下来。

    宫中当值的禁军看到了不敢胡说八道,出了宫以后百姓又不知道咱们父女俩的身份,为父再背着你的话,说不定路人怎么指指点点的呢!”

    “是,月儿就知道老爹最疼爱月儿了。

    臭老爹你放心,到了宫门不用你说月儿自己就下来了。

    驾!驾!驾!快点走,快点走。”

    听着小可爱充满童真的话语,柳明淡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托着小可爱的腿弯用力一抽,不疾不徐的向前赶去。

    “老爹,你还记得吗?当初你还是大龙的两府总督跟一字并肩王的时候,咱们在山海关偷偷见面的时候,你每次都会背着月儿嬉戏玩乐的。

    可一转眼好几年的岁月过去了,老爹你就再也没有背着月儿又打又闹了。

    每次月儿闲暇之余回忆起了以前的时光,总感觉那一幕幕场景依稀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可惜,臭老爹你说的对,月儿长大了,臭老爹你也老了。咱们父女俩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的嬉闹玩乐了。

    时光时光你慢些吧,别让月儿的臭老爹再变老了。

    老爹!”

    “嗯?又怎么了?”

    小可爱俏脸苦楚的叹了口气,伸手扯出自己背后的大氅包裹住了自己与柳大少各一半的身体。

    “你要是再变老的话,月儿该怎么办啊?月儿这辈子还没有做够你的女儿呢!

    等爹爹你真的老的不能再老了,月儿该怎么办?到了那个时候,也许月儿应该永远都不会再这么的高兴了。”

    柳大少默默的听着背上小可爱嘀嘀咕咕的话语,神色唏嘘的呼了一口热气,不声不响的默默前行着。

    如今的场景,仿佛让自己又回到了多年以前的山海关鹰嘴岩。

    可惜,多年以前那个在自己背上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虽然依旧还是那么的叽叽喳喳唠唠叨叨,却终究是长大了,自己也渐渐的变老了。

    “臭丫头,你会不会觉得为父有些偏心了?”

    “嗯?臭老爹你为什么这么说?”

    “月儿,如果为父最终不会把大位传给你,你会不会难过?”

    “皇位不传给我,月儿我会不会难过?”

    “对!”

    “哈哈哈……臭老爹,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你要是把皇位传给月儿了,月儿才真的会难过到痛哭流涕。

    那个位置可以手握大权不假,可是真的坐上去了就太累了。

    月儿十岁的时候就坐的够够的了,现在偶尔回忆起来当初监国的日子,月儿还情不自禁的牙根打颤呢!

    好爹爹,月儿真心实意的告诉你,皇位你想传给谁都行,就是别传给月儿。

    对于那个位置,月儿真的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把椅子,真的坐上去了跟坐监牢没什么区别。

    月儿可是臭老爹你最最最疼爱的乖女儿了,你可千万不能坑自己的闺女啊!

    不然的话,月儿……月儿就……就……”

    “就怎么样啊?”

    “等臭老爹你们百年之后,月儿就把你和娘亲还有姨娘们分开下葬,让你在天上孤苦伶仃的过一辈子。

    老爹你不仁,就休怪月儿不义。”

    “呵呵……臭丫头,你信不信你娘亲听到你这么说的话,她敢拿着训子棍把你从京城追到明州?”

    “信!不过信归信,但是月儿才不怕呢!

    反正你们又没有月儿活得久,到时候还不是本姑娘我说的算?

    怕了吧?”



    柳大少听完小可爱在自己耳边洋洋得意的话语,乐呵呵的点了点头。

    “怕了,怕了,为父怕了还不行吗?

    不过,你别只在为父的面前这么口无遮拦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你娘亲的面前和你姨娘们的面前也这么直言不讳一番去。

    你要是真敢去,为父就真心实意的佩服你柳落月的勇气。”

    “我……我……月儿我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臭老爹,你别以为月儿是害怕她们,本姑娘只是自持身份,不想跟她们一群妇道人家去说三道四罢了。

    本姑娘这些年来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臭老爹你以为我会害怕我娘亲那个老女人吗?”

    听着小可爱色厉内苒的话语,柳大少嗤笑着点了点头。

    “是是是,你超勇的好吧。”

    小可爱自然从老爹的笑声中听出乐调侃的意味,却也不以为意,反而得意的附和了一句。

    “那是,老爹你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女儿。”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月儿。”

    “嗯?”

    “你在福安宫的时候,都跟你的南宫外祖母说了些什么?说来给为父听一听。”

    小可爱狡黠的转了转玲珑的大眼睛,揪住自己的发丝在老爹的眼角拨弄了几下。

    “月儿可以告诉你我跟外祖母都聊了些什么,不过臭老爹你得先告诉月儿你跟二哥,小三他们两个在御花园里都聊了些什么。

    臭老爹你带着他们两个去御花园,却又不让月儿跟着一起去,你们肯定聊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只要老爹你先跟月儿说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月儿就跟你说我跟外祖母聊了些什么。”

    “臭丫头,长能耐了你,都敢跟为父讨价还价了?”

    “有舍才能有得,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这可是当年老爹你在山海关亲自教给月儿的道理。

    想白白的从月儿这里得到外祖母的情况,却又一点点的代价都不舍得付出,试问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说吧,老爹你背着月儿都跟二哥,小三他们两个聊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柳大少眉头微挑的沉默了片刻,脸色满不在乎的吁了口气。

    “罢了,罢了,为父我感觉自己从你这里得不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情报,既然如此,还是不交易了为好。

    你愿意说的话,为父听听倒也无妨,你不愿意说的话,为父也不强求。

    为父确实教导过你公平交易,童叟无欺的道理,但是为父同样还跟你说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有莫强求的道理。

    你与你外祖母之间的悄悄话,为父不听也罢。”

    见到老爹忽然变了口风,小可爱顿时着急了,俏脸不满的伸手揪住柳大少的耳朵转动了几下。

    “臭老爹,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哎!这就是为父今天要教导你的又一个道理,叫做及时止损。”

    “狗屁的道理,臭老爹你可是当今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岂能不算数?

    月儿不管,你必须得告诉月儿你跟二哥还有小三聊了什么。”

    听到小可爱有些焦急的声音,这次轮到柳大少得意洋洋的笑起来了。

    微微转头瞥了一眼女儿愤愤不平的俏脸,柳大少笑呵呵的再次用力将小可爱朝着背上抽了抽。

    “臭丫头,跟你爹我玩心眼,你还是太嫩了一些。你以为为父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吗?

    你想寸步不离的缠着为父,跟为父一起去御花园转转,不就是想根据老爹我跟你二哥,三弟他们哥俩的谈话内容,以及谈话之时的表情及时做出应对之策吗?

    你越是想知道,为父就越不告诉你。

    是不是特别的想知道为父在御花园跟你二哥和三弟他们哥俩聊了些什么?那就自己揣摩去呗!

    你不是自诩冰雪聪明,机敏伶俐吗?现在正是考验你聪明才智的最佳时刻。”

    “你……臭老爹,你是我亲爹吗?有你这样对待自己乖女儿的吗?”

    “是不是问你的娘亲去,她会告诉你咱们父女俩真正的关系的。”

    “哼,月儿不用问,一看就不是,不然的话,哪有亲爹对待自己的女儿如此过分的?”

    “呵呵,又开始使用起激将法来了?臭丫头啊臭丫头,你爹我才是真正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人啊!

    你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就别在自己老子的面前丢人现眼了,想跟你爹我斗心思,你还嫩着呢!

    为父可以坦白的告诉你,将来那个位置是不是你来坐,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为父不想让你坐,你想坐也坐不了;为父想让你坐,你不想坐也不成。这一点把握为父多少还是有些的。”

    “可是……可是月儿真的不想坐啊!

    如果小时候月儿没有坐过的话,我可能还会有些小激动,可是我尝试过那种称孤道寡的滋味以后,月儿坚决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柳大少从小可爱的话语中听出来了她是真的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而非故意在自己的面前惺惺作态曲意逢迎。

    只是――事情真的能如她所愿吗?

    江山社稷这四个字的担子太重了,重到很多事情总是身不由己的。

    “丫头,生在帝王之苑,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哪怕是为父,有时候也不得不审时度势才行。

    天下二字,总得有人出来抗啊!

    至于将来是由谁来扛起,那就只能是谁合适谁来抗了。”

    小可爱听着老爹意味深长的言辞,樱唇嚅喏了片刻,最终只是垂头丧气的轻轻地应了一下。

    “哦!知道了。”

    “别垂头丧气了,是谁继承大位还不一定呢,也不见得最后就是你来继承大位,担负起天下二字。”

    小可爱眼前一亮,忙不吝的点了点头。

    “对啊,那臭老爹你在教导除了月儿之外的兄弟姐妹的事情上可得多费心了,尽量把皇位传给他们。

    月儿纵然不求十成十,臭老爹你起码也得做到九成八不能传给我才行。

    对了,臭老爹你先往左边的清月宫转一下,月儿得先去清月宫一趟?”

    “嗯?你去清月宫还有什么事情吗?”

    小可爱嘿嘿笑了几声,一把将自己华丽宫装的衣袖伸到了柳大少跟前挥了挥。

    “当然是去换一身常服了,穿着宫装出宫在大街上转悠,老爹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月儿是当今的公主殿下吗?”

    “嗨!这倒也是,为父都快被你气糊涂了。

    对了,你在勤政殿所穿的龙袍呢?

    龙袍的意义非凡,你换下来以后可得小心的放好了,若是遗失了可是会引起大麻烦的。”

    “放心吧,月儿已经差人给小诚子送去了,交代他派人送回咱家了。”

    “那就行,那就行,只要收好了就行了。”

    “驾驾驾,快去清月宫咯。”

    小半天以后,小可爱在宫殿中换上了一袭加厚的浅蓝色士子儒袍,身披大氅身形大开大合的跟在老爹身边一路赶往了宫门。

    如今也就是寒冬腊月的天气了,不然的话,配上一把折扇的小可爱仅凭外表的话当真是不负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八个大字。

    “吾等恭送陛下,公主殿下出宫。”

    “嗯!继续当值吧!”

    “吾等遵命。”

    父女两人出宫以后,直奔蓬莱酒楼外的卦摊而去。

    宫门外的主街之上,小可爱一步三摇晃的走在街道上,不时走到两侧的摊位上停留片刻。

    随意地拿起摊位上的一些小玩意打量了几下,小可爱便顺手放回了原处,继续跟着老爹吊儿郎当的向前走去。

    一旦在街上遇到了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小可爱总是会举止轻浮的吹上一声口哨?

    无论是尚未出阁大家闺秀与小家碧玉,还是已经嫁了人后风韵十足的妇人,只要有点姿色,小可爱可谓是来者不拒。

    半路下来,弄的路过的女子们一个个的无不羞怒连连。

    尚未出阁的姑娘们见到小可爱玉树临风的俊俏模样,虽然被调戏了,却还是羞答答的不时回眸偷看几眼小可爱有些狂放不羁的身影。

    至于那些妇人们,则是纷纷暗啐一声,一边急忙离开了眼神色眯眯的小可爱身边,一边却又频频回首观望几眼,颇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意味。

    小可爱笑吟吟的站在街道上,对着刚被自己调戏过后的大家闺秀不停的挥舞着手掌。

    “嘿嘿嘿,美人,别走那么急呀,晚上跟哥哥我约一下怎么样?”

    听到小可爱贱兮兮的笑声,数步之外的姑娘在丫鬟的陪同下走的更快了。

    似乎,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喜欢花言巧语的‘男人’。

    小可爱如此狂放不羁的举止行为简直令柳大少大跌眼睛,不由得有些怀疑站在自己旁边这个神情龌龊的‘少年郎’真的是自己的好闺女吗?

    这知道的清楚她是当今的公主殿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街溜子出门了呢!

    “臭丫……小子,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怎么了吗?我不就是跟那些漂亮的姐姐们聊聊天吗?”

    “你……懒得理你,你马上离我远一点,为父不想跟你一起走!”

    小可爱见到老爹急匆匆赶路的背影,急忙迈步小跑着跟了上去。

    “老爹,月儿不吹牛,你去大街上打听打听去,谁听到我柳落的名字以后不得竖起一个大拇指夸奖一番。

    京城十六大坊,上百小坊,咱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我在京城是什么样的名声,大家那都是有口皆碑的。

    呦,这不是芳香阁的荷姐姐吗?天气这么冷,你不待在阁中好好的歇着,怎么出来了呢?

    这细品嫩肉的要是冻坏了,小弟这心里可得疼坏了啊!”

    “呀!奴家眼拙了,原来是柳落公子啊!

    您这是做什么去了,最近怎么也不去姐姐的那里坐坐了?

    姐姐我想你想的可是茶不思饭你不想了呢!怎么?是不是因为姐姐太厉害,身体吃不消了?

    要不姐姐告诉你点强身秘方啊?”

    柳大少听到身后小可爱与一个双十年华上下,模样千娇百媚的俏佳人互相调侃的话语,嘴角哆嗦了几下再次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造孽!造孽啊!

    “哎哎哎……臭……那谁,你等等我啊!

    好姐姐,咱们下次再说,下次再说,先行告辞。”

    “哎——柳落公子,咱们再聊会呀!”

    “臭老爹看到了吧,本姑娘在京城确实是有口皆碑的吧?

    不是跟你吹,我柳……哎呦喂,这不是醉春楼的初雪妹妹吗?你今天怎么也出来闲逛来了?

    是不是太想落哥哥我了,特意出来寻我来了?”



    柳明志实在不想再见到小可爱与那些俏佳人的风流韵事,理都没有理小会可爱的喊声,再次加快了脚步。

    才子佳人之间的风流韵事确实不失为一桩美谈,可那也得是真正的才子佳人才有的看头吧。

    小可爱这个‘才子’完全名不符实,柳大少怕自己再看下去心脏会刺激到受不了,少活十年可能都是轻的。

    “初雪好妹妹,落哥哥我抽空再去醉春楼看你,眼下哥哥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忙,先行告辞了。”

    俏脸泛红的小佳人目送着松开自己双手急匆匆离去的小可爱,掩唇娇笑了几声便在丫鬟的陪同下轻移着莲步走向了十几步之外的胭脂铺。

    “老爹,你等等我呀,走的这么急干什么?”

    柳大少听到身后小可爱不满的唠叨声,不得已再次加快了脚步,摊上小可爱这样的女儿,他实在不想让路过的行人知道自己与小可爱有什么关系。

    有损颜面呢!

    “哎哎哎,老爹你是属兔子的吗?怎么越喊你跑的还越快了?”

    小可爱言辞不满的又抱怨一句,卯足力气迅速加快了自己脚步,总算是跟上了柳大少的脚步。

    “呼……臭老爹,你走的那么急干什么?急着回去上茅房吗?”

    柳大少淡淡的瞥了一眼俏脸幽怨的小可爱,无奈的摇了摇头,懒得再跟小可爱继续插科打诨下去。

    再继续唠叨下去,谁知道这个臭丫头又会说出什么让自己大开眼界的话语来。

    其次,柳大少现在也确实没有那个心思陪自己的好闺女嬉笑怒骂了。

    刚才在宫里跟小可爱聊到了儿女的话题上,柳大少的心里再次挂念起了长子柳乘风现在在沙俄国的情况了。

    自从长子柳乘风统领大龙使团出使沙俄以后,柳大少一直都在牵挂着长子跟大龙使团的安危情况。

    奈何大龙京师距离沙俄国关山万里,柳大少与娘子们纵然是日日忧子心切,却也是无可奈何。

    那么远的距离,想要见上一面谈何容易啊!

    “少爷,你出宫了,卦摊小的已经提前给你支起来了,火炉也早已经备好了。

    咦?少爷你身上的大氅怎么不在了?你稍等片刻,小的先去碧竹少夫人她们那里给你取一件过来。”

    柳大少听到柳松的话语,心不在焉的点头回应了一下,扫了一眼卦摊后的躺椅直接走了过去。

    “呀,月儿小小姐你也跟着少爷一起出宫了。”

    小可爱见到正欲跑向蓬莱酒楼的柳松,立刻淡笑着点了点头。

    “松叔好,你先忙。”

    “是是,月儿小小姐你先陪少爷说话吧,小的去去就回。”

    柳大少提壶倒了一杯茶水捧在手心里取暖,悠闲惬意的坐在了躺椅上眯起双眸继续思索自己的事情。

    小可爱见此情形隐约也明白了老爹正在思索正事,没有那个闲工夫继续陪自己插科打诨了。

    自食其力的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御寒,小可爱乖巧文静的坐到了一旁的小马扎上,伸手在矮桌上拿起了一本卦书自在的翻看了起来。

    长子自从去年六月十五日统领大龙使团正式出使沙俄国,到今天的十一月二十八日已经近乎一年半的光景了。

    岁月匆匆的过去了一年多了,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大龙使团的全体官兵又如何了?

    自从中间收到了他们那一封报平安的家书以后,自己和朝廷这边就再也没有收到关于大龙使团在沙俄国的任何消息了。

    传回了家书以后的这数月光景里,也不知道他与沙俄国的小女皇伊丽莎白·瑟琳娜现在接触的如何了?到底有没有可能结为秦晋之好?

    这个臭小子,不管是什么情况,你多少再派人传回一封家书报个平安啊!

    就算你与瑟琳娜小女皇之间没有夫妻缘分,最终难以珠联璧合,你起码让爹与你娘亲和姨娘们知道你现在是平安无事的也行啊!

    一封家书之后便了无音讯了,你让爹的心里和你娘亲们的心里怎么能不担心挂怀呢?

    混账东西,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等你回来了家里老子非得用训子棍抽得你一个月下不了床不可。

    臭小子,无论如何你可都得安然归来才行,一定要带着大龙使团的全体官兵安然归来啊!

    柳家的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吾儿与大龙使团的所有官兵安然归还故里,一定要保佑。

    老天,你可千万别让我柳明志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如果吾儿在沙俄国真的出事了,那么——就别怪本少爷手里的刀兵不认人了。

    本少爷虽然已经多年没有征战沙场了,但是不代表本少爷已经提不动刀了。

    一阵寒风袭来,脸上的冰凉感觉令柳大少从怔然中回过了神来。

    屈指摸了摸脸上的凉意,柳大少轻轻地探着身子朝着头顶不大不小的棚户外仰望而去。

    见到天空中又随风飞舞起了晶莹剔透的雪花,柳大少眉头微皱了一下重重的叹了口气。

    京城又下雪了,想来北地,新府,北府的雪势就更大了,那么沙俄国境内的雪势会怎么样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么大的雪,定然道路堵塞车旅不通,长子与大龙使团他们想要迎风冒雪的赶回来太难了。

    “唉!雪势这么大,看来今年又回不来咯。”

    正在百无聊赖的翻看卦书的小可爱听到老爹自言自语的话语,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了柳大少。

    “啊?老爹你说什么?什么雪这么大回不来了。”

    “没什么,好好的看你的书吧。”

    小可爱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会儿,倾着柳腰仰头看了一下空中飞舞的雪花。

    “老爹你说的是不是雪太大了,大哥跟大龙使团今年又回不来了吗?”

    柳大少嘴唇一颤,他想不到小可爱竟然一下子就猜测出了自己的心事。

    目光诧异的看了一会儿小可爱柳大少没有回答什么,只是脸色怅然的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热茶直接仰在了躺椅上面。

    小可爱看着老爹惆怅的脸色,直接放下了手里的卦书,双手托着香腮同样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大哥带领使团出使沙俄国,这一走都快一年半的光景了。

    也不知道他跟使团在沙俄国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沙俄小女皇给搞到手带回来给月儿当嫂子?

    马上又要过年了,按说也该出使回来了吧!那么久没有见到他了,还挺想他的,真是愁人呢!”

    “少爷,大氅来了。”

    柳大少伸手接过了柳松递来的大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直接往身上一裹。

    “少爷,那小的先去照看书摊了。”

    “天气这么冷,而且现在又下雪了,如果实在没有客人光顾的话,小松你就早点收摊回家看孩子吧。”

    “是,小的明白了,我会看情况行事的,那我就过去了。”

    “嗯!”

    柳松去了书摊后,柳大少目光平静的默默观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期待今天会有客人赶来照顾生意。

    小可爱看着老爹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姿态,实在受不了这种无聊的气氛,不轻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老爹,月儿就不陪你了,先去街上转转了。”

    “速滚!”

    “略略略,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