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志他们夫妇一群人自然不知道柳乘风的郁闷心情,对着襁褓中的孙儿评头论足了许久才平复了激动的心境。
看着青莲怀里不哭不闹,也不再更咽抽泣的大孙子,柳明志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娘子们,咱们看的也差不多了,现在还是先让这孩子去填饱肚子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再慢慢看。”
“对对对,妾身一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可不能饿坏了孙子的肚子。”
齐韵轻轻地拍了拍额头,举起手给旁边的姐妹们招呼了起来。
“姐妹们,夫君说的没错,咱们都散开了吧。
先把尘宇这孩子还给儿媳妇去,孩子是饿醒的,咱们看了这么久他肯定饿坏了。”
众佳人齐齐的点了点头,相继从夫君的身边退到了一旁。
柳明志从青莲的手里抱起襁褓走向了脸色郁闷的柳乘风,轻轻地将孩子放到了长子的手里。
“先让瑟琳娜去喂尘宇的吧,如果要是饿坏了老子的乖孙子,老子直接扒了你的皮。”
“啊?这跟孩儿有什么关系呀?”
“啊你娘个腿,为父不管,反正若是委屈了老子的孙子,老子抽不死你个混账东西。”
柳乘风见到老爹如此宠爱自己的儿子,心里明明应该高兴无比,可是眼下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老爹跟娘亲,与姨娘们的心里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明明自己才是亲生的好不好?
尤其是自己的娘亲,两年没见儿子了,按说你就算不抱着儿子痛哭一场,起码也应该嘘寒问暖的一番才是吧?
结果呢?娘亲与姨娘她们围着自己的儿子看了个大半天,对自己却连个贴心的话都没有说上一句。
自己在爹娘他们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已经变得如此岌岌可危了吗?
柳大少才懒得理会长子的郁闷心情,笑呵呵的看向了一旁的齐韵。
“韵儿,你们姐妹先带着瑟琳娜去后宫,等尘宇吃饱喝足了,然后你们再一起去御花园赴宴。
为夫跟乘风,承志,成乾,月儿……他们就先去御花园了。”
“是,妾身知道了。”
齐韵她们众姐妹轻轻的福了一礼,笑盈盈的走向了旁边瑟琳娜。
“丫头,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先跟为娘们去后宫歇歇脚吧。”
瑟琳娜看着面前和颜悦色的一众婆婆,俏脸忽然变得紧张了起来,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自己的夫君。
“风哥?”
柳乘风看着娘子瑟琳娜有些不知所措的神色,笑呵呵的抱着儿子走了过去,缓缓地将襁褓放到了瑟琳娜的怀里。
“娘子,别害怕,你先跟娘亲还有诸位姨娘们去后宫里歇歇脚,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在御花园中见面了。”
柳乘风柔和的目光令瑟琳娜紧张的心情渐渐的放松了下来,抱起儿子乖巧的点了点臻首。
“好吧,瑟琳娜听风哥的。”
柳乘风给了瑟琳娜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给齐韵她们一众姐妹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娘亲,诸位姨娘,瑟琳娜她毕竟不是咱们大龙的女子,很多汉话她现在仍然是一知半解的说不清楚。
如果瑟琳娜她给你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言辞,还望娘亲与诸位姨娘们切莫见怪,不要与她一个晚辈一般见识。
孩儿先行给您们赔礼道歉了了。”
青莲轻轻地摇了摇头臻首,目光柔和的举起手扯了扯柳乘风的耳朵。
“傻孩子,娘亲跟你的姨娘们怎么可能会跟自己的儿媳妇计较呢?你就放心吧。”
“风儿,你就安心的跟你爹去赴宴就行了,姨娘们的心里自有分寸。”
“没错,姨娘们肯定不会为难瑟琳娜的。”
“那孩儿就多谢娘亲,多谢姨娘们了。”
柳乘风直起身子牵住了瑟琳娜的手臂,拉着她走到了青莲她们众姐妹的身前。
“娘子,你先跟娘亲和姨娘们去后宫,咱们一会就能再见面了。”
“嗯,瑟琳娜知道了。风哥,咱们待会见。”
“好儿媳,还有这位小丫头,你们跟本宫来吧。”
瑟琳娜,妮娜主仆两人一步三回头的跟在一众佳人的身后赶去了后宫的方向,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了勤政殿中。
齐韵婆媳一群人离开勤政殿了以后,柳承志、小可爱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忽的朝着柳乘风簇拥而去。
“哈哈哈,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哎,好二弟,你变得更壮实了。”
“乘风,你总算是回来了。”
“大姐,小弟不好,让你挂念了。”
“大哥,你快跟月儿说说,沙俄国那边是怎么样的?比之咱们大龙都有什么不同之处呀?
等忙完了正事,月儿再请你去天香楼回忆一下以前的潇洒生活。”
“月儿,你个鬼丫头,比以前更没谱了,也更漂亮了,沙俄国那边的情况等大哥安顿好了再给你仔细的说说。”
“大哥,你瘦了很多啊!”
“老三,为兄这是赶路导致的,你也精瘦了很多呀,怎么样?娶亲了吗?”
“还没呢,再等两年再说吧。”
“好好好,回家之后咱们再详聊。”
“大哥,你辛苦了。”
“夭夭妹妹,你又长高了,也漂亮了。”
“小弟见过大哥,大哥安好。”
“正浩,你个臭小子这两年没少吃呀,一转眼的功夫都长得这么高了,马上快跟上为兄了。”
“嘿嘿嘿,让大哥见笑了。”
“表弟,回来就好。”
“见过李涛表哥,让你挂念了。”
柳大少看着互相寒暄的一众儿女,重重地咳嗽了几声直接转身走向了勤政殿的后殿。
柳乘风兄弟姐妹等人立马挺直了身体,彼此对视了一眼默默的跟了上去。
出了勤政殿后,柳明志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儿女们,直奔御花园的方向赶了过去。
柳乘风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加快脚步走到了老爹的身后不疾不徐的跟随着。
“爹。”
“嗯?怎么了?”
“孩儿有一个问题想请教爹,若是冒昧了,还望爹爹见谅。”
柳明志微微回眸瞄了一下脸色拘谨的柳乘风,轻轻地扇动着手里的镂玉扇。
“你是想问为父,为何会在贝加尔湖畔边境种植土豆与地瓜的问题对吧?”
柳乘风想不到自己老爹他一下子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表情怔然了片刻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爹圣明,孩儿想问的正是这个问题。
月前孩儿与我大龙使团还在贝加尔湖畔边境的时候,孩儿就曾经问过周宝玉叔叔他为何要在那里种植土豆与地瓜。
然而当时周叔叔他言辞含糊了一番,告知孩儿还是回到京城以后亲自问爹你更好一些。
孩儿想请教爹你一下,周叔叔为何说那里会是咱们大龙的半个粮仓?”
柳明志摇动折扇默然了良久,神色惆怅的吁了口气。
“此事与你和使团有着莫大的关系,去年你回了一封家书之后便了无音讯了,为父担心你们在沙俄国遇到了什么危机,故而就传书周宝玉带兵去了那里。
当初为父并不知道你与瑟琳娜这丫头已经珠联璧合了,已经开始着手筹备对沙俄国用兵的事宜了。
沙俄国距离咱们大龙万里之遥,想要对他们用兵的话,粮草之事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以咱们大龙北府与新府的地理位置而言,运输大批的粮草北征沙俄国可是一个非常大的消耗啊。
故而,周宝玉他们在边疆种植土豆地瓜,在前期可以轻松的解决掉北征大军粮草消耗的问题。
可以说,今年如果你们再不回来的话,瑟琳娜她很快将会见到我大龙二十万铁骑,驰骋在沙俄国的疆土之内冲锋陷阵场面。”
柳乘风脚步猛然一顿,默默的吞咽几下口水再次跟上了老爹的脚步。
“爹……那……那……”
“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想说什么直接说就行了。”
柳乘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变得颔首低眉,眼观鼻,鼻观心的兄弟姐妹们,眼神纠结的看向了柳大少
“爹,有朝一日,咱们大龙真的会对沙俄国用兵吗?
孩儿与娘子如今已经结成了夫妇,我大龙与沙俄国自然也结为了秦晋之好,如果将来咱们再与沙俄国兵戎相见的话。
孩儿担心我……”
柳明志用力一甩合上了手里的镂玉扇,目光平静的拍了拍长子柳乘风的肩膀,适时地出言打断了儿子的话语。
“你刚刚出使归来,朝中的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这些事情暂时就先不聊了。
你们一路上舟车劳顿,在衣食住行上估计很不如意,今天先好好的吃一顿好盛宴养养身体。
吃完了饭再回去痛痛快快的歇上十天半个月,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可是爹我有……”
“行了,为父肚子有些饿了,咱们走快点去御花园赴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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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乘风望着老爹比之两年前更加厚重的身影,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强行压下了心底的彷徨心情。
小可爱看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柳乘风,眸中闪露出些许的无奈之色,嫣然一笑的走了过去。
“大哥,别发愣了,咱们的臭老爹是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
虽然你已经两年时间没有见到老爹了,然而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不在家的这两年里,老爹他的脾性并没有怎么改变。
老爹他该跟咱们说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告诉咱们了,他不想说的时候,咱们再怎么问也是白问。
不过有一点你要明白,他是咱们的亲爹,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咱们这些兄弟姐妹怎么样的。
对于你跟瑟琳娜大嫂之间的事情,月儿想,老爹他应该不会让你夹在中间太过左右为难的。
好了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先去御花园赴宴吧,风餐露宿的那么久,今天你可得多吃点才行。”
听到月儿妹妹宽慰自己的话语,柳乘风挺直身子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为兄听你的,咱们先去赴宴,其它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可爱玲珑的大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嘻嘻大笑的拉住柳乘风的衣袖朝着老爹他们追了过去。
“哈哈哈,月儿我就知道大哥你不是死脑筋的那种人,快走,咱们快走,去晚了好吃的都该凉啦。”
柳乘风的目光不经意的眺望了一眼老爹的背影,任由小可爱拉着向前跑去。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参见诸位殿下,千岁千千岁。”
柳大少扫视了一周在御花园中等候多时的文武官员,龙行虎步的走到不远处的首位端坐在椅子上。
“列位臣公,免礼入座。”
“谢陛下。”
柳明志微微调整了一下椅子的角度,抬眸看了看柳乘风他们兄弟姐妹几人。
“你们几个也别站着了,都入座吧。”
“儿臣遵命,谢父皇。”
“小诚子,传令开宴。”
“老奴遵命。”
小诚子直起身子一甩手中的拂尘,仰着脖子尖声吆喝了一嗓子。
“陛下有令,开宴。”
远处长廊下等候良久的宫女太监纷纷脸色一正,立即端起手边的珍馐美味,琼浆玉液走向了御花园里的宴席。
宫女太监们相继将托盘中的美酒佳肴摆在了柳大少众人的桌案上,继而神色恭敬的行礼了一礼,脚步轻盈的退出了宴席的场地。
柳明志伸手提起桌面上的酒壶,偷瞄斜视了一眼给自己擦拭酒杯的小诚子。
“小诚子。”
“陛下,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这些就足够了,朕这边不用你服侍了。
你马上赶去御膳房通知一声,让他们再备一份宴席给朕的母后送到福安宫去。”
“是,老奴遵命。陛下,要不老奴再找一个小太监来给你斟酒吧?”
“不用了,朕还是习惯自斟自饮。”
“老奴明白,老奴告退。”
小诚子退去,柳大少端起已经斟满了酒水的酒杯,对着坐在两侧下首的文武官员们示意了一下。
“列位臣公,今日之宴席乃是为了给大皇子接风洗尘的小宴。
故而,列位臣公无须客气拘谨,尽管享用美酒佳肴便是。
来,朕与尔等先共饮一杯。”
“多谢陛下,臣等先干为敬。”
柳明志夹了一筷子凉拌小菜送入了口中,将清脆可口的咽了下去,宴席正式开场。
“夏老大人。”
夏公明立即放下了欲要夹菜的筷子,急忙转头看向了柳大少:“老臣在,陛下?”
“老大人无须拘谨,咱们边吃边说。”
“那老臣就斗胆了,失礼之处还望陛下莫怪。”
“老大人,而今大皇子已经率领使团从沙俄国回来了,后面的一些事宜就有劳老大人率领诸位爱卿协同处理了。”
“陛下放心,老臣定然全力以赴。”
“不止我大龙使团的事宜,还有沙俄国使团一同入我大龙的事宜,你们也得慎重办理才是。
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尔等随意的应付应付也就罢了,然而但凡事关国家大事的原则性问题,尔等可切莫应付了事。”
“陛下放心,臣等谨遵圣命。”
“列位臣公心里有谱朕就放心了,再与朕共饮一杯。”
“臣等敬陛下。”
柳明志轻轻地吁了一口酒气,转眸扫了一眼左侧有些心不在焉的柳乘风。
“乘风。”
“儿臣在。”
“你怎么如此表情?御膳房烹饪的菜肴不合你的口味吗?”
“没有没有,菜肴酒水非常的合口。”
柳明志淡淡的点点头,提壶给自己斟满了酒水。
“嗯!合口就行,合口就好好的吃,好好的喝,吃饱喝足了以后回家里好好的养养疲惫的身体。
你是大龙使团的正使总兵官,亲自出使过沙俄国,自然非常的了解沙俄国的风土人情与详细情况。
等你彻底的休养好了身体,别忘了赶去内阁一趟,协同夏老大人他们处理与沙俄国使团的接洽之事。
你是大龙的皇长子,此等事关大龙江山社稷的重事。
你责无旁贷。”
柳乘风听到老爹似有深意的言辞,默默的转着脖颈扫视了一周宴席上满脸笑容的文武官员。
看着一干满脸堆笑的朝中重臣,柳乘风默然了片刻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强颜欢笑的点了点头。
“儿臣遵命,请父皇放心。”
“明白了就行,那就仔细的回味回味家乡的菜肴吧。”
“是,儿臣就不客气了。”
“柳松。”
“少爷?”
“传歌舞。”
“小的明白。”
“陛下有令,上歌舞。”
顷刻之间,几十名舞姬身着令人浮想联翩的罗裳进入了御花园里,在两侧乐师弹奏的曲乐声中开始翩翩起舞。
“臣等敬陛一杯。”
“共饮。”
“谢陛下,臣等先干为敬。”
柳大少一众人笑吟吟的放下了酒杯,一边品尝着面前的美味佳肴,一边春风满面的欣赏着场中舞姬们的优美舞姿。
小半个时辰左右,心神欢愉的众人忽然听到了小太监的吆喝声。
“皇后娘娘,诸贵妃娘娘,大皇妃殿下到。”
柳明志默默的放下了酒杯,微微转首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斜视了一眼。
只见以齐韵为首的一众佳人正与旁边的儿媳妇瑟琳娜有说有笑的朝着宴席赶来,原来穿着沙俄国服饰的瑟琳娜,不知何时也已经更换上了与齐韵她们姐妹一样的凤袍宫装。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诸位贵妃娘娘,参见大皇妃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齐韵娇躯一挺,优雅轻笑着虚托了一下双手。
“列位臣公免礼。”
“谢皇后娘娘,诸位贵妃娘娘,皇妃殿下。”
“臣妾姐妹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瑟琳娜看着旁边给柳大少这位公爹行礼的一群婆婆,又偷瞥了一眼自己夫君柳乘风的背影,有样学样的行了一礼。
“儿媳瑟琳娜参见父皇,万岁万万岁。”
“全都免礼吧。”
“谢陛下。”
“谢父皇。”
“只是一场接风宴而已,又不是什么佳节的宫廷正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你们都各自入座吧。”
“臣妾遵命。”
“瑟琳娜。”
“啊?啊!儿媳在。”
“丫头你初入我大龙境内,对于我大龙的很多事物应该并不熟悉,你就与你的夫君一同入席吧。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询问他就是了。”
瑟琳娜愣愣的看着轻然淡笑的柳大少,宝石般的淡蓝色皓目里闪露着迷茫愕然之意。
“一同入席?这是什么意思?”
柳乘风听到娘子又被成语给搞蒙了,直接起身将娘子拉到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娘子,你坐为夫旁边就行了。”
“哦,可是风哥,什么叫做一同入席啊?”
柳乘风听到瑟琳娜充满求知欲的问题,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摆在了佳人的面前。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让咱们一起吃饭而已。”
“啊?就这么简单吗?”
“对呀,就是这么的简单,所以,娘子你以后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娘子你快尝尝桌子上的佳肴,这些菜肴全都是皇宫里的御厨们精心烹制的人间美味,可比为夫在沙俄国之时给你做的那些东西好吃的多了。”
瑟琳娜动作还算熟练的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子蒸熊掌送入了樱桃小口里。
穆然间,美味入口的瑟琳娜情不自禁的瞪大了宝石般的淡蓝色美眸,咽下食物后对着旁边的夫君不停的点着头。
“好吃,真好吃,比风哥你做的美食好吃太多了,这是什么食物?”
“蒸熊掌!”
“蒸熊掌?”
“没错,蒸熊掌。”
“这怎么可能?瑟琳娜以前在我们沙俄国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吃过熊的大手,明明有一股很怪的味道的。”
“那只是你们的厨师不会处理罢了,至于具体是如何烹制的为夫也不太清楚,以后有机会的话,为夫就带你去御膳房询问一番。
不过最后能不能得到结果可就不好说了,毕竟这是人家御厨的看家本领。
你现在只需要敞开肚子吃就行了,不过也别只吃熊掌,面前的这十道菜你全都挨个的尝一尝。
这些菜肴无论荤素,都是御厨们精心烹制的,味道全部都不比蒸熊掌差上多少。”
瑟琳娜急忙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十道美味佳肴,雪白的玉颈不停的滑动着。
“真的全都好吃吗?”
“当然了,为夫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就不客气了,公爹他不会说什么吧?”
“放心吧,这只是小宴,并非正宴,只要你不掀桌子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只是可千万不要吃撑了。
还有,你多少要注意一下自己女皇的身份,动作也别太大了。”
“嗯嗯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瑟琳娜回应了夫君一声,偷瞄了一眼端坐在首位的柳大少,轻悄悄的开始了自己大快朵颐的行为。
柳大少收回了轻瞄着长子与儿媳妇窃窃私语的眼神,笑吟吟的挥了挥手。
“柳松,传令,接着奏乐接着舞。”
“是。”
“陛下有令,众乐师舞姬接着奏乐,接着舞。”
宴席上的舞姬们再次舒展着自己曼妙的娇躯,在欢乐的乐曲里翩翩起舞。
“诸位爱妃,列位臣公,与朕共饮。”
“臣等敬陛下,诸位娘娘,诸位殿下一杯。”
金乌西坠,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上的众人多少已经有了微醺之意。
柳大少轻轻地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的举起了酒杯,乐呵呵的环视了一下两侧醉意微醺的文武官员。
“列位臣公,天色不早了,好酒莫贪杯,喝了这最后一杯宴席便结束了。”
“臣等酒量不佳,但凭陛下吩咐。”
“好,尔等与朕干了这一杯,各自回去安歇。”
“臣等敬陛下,诸位娘娘。”
柳明志将杯中酒水畅饮入腹,重重的放下了酒杯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扶着椅子乐呵呵的挥了挥手。
“起宴,改日再开怀畅饮。”
“臣等恭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尔等散去吧。”
“臣等告退。”
柳明志在柳松的搀扶下脚步虚浮的走向了后宫,齐韵众姐妹,柳乘风小两口,小可爱兄弟姐妹等人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直至柳大少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后,所有的文武官员才相继起身散去。
“韵儿。”
“妾身在。”
“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去福安宫给母后请安,然后便回府歇着吧。”
“是,妾身明白了。”
“对了,让乘风与儿媳妇他们两个也一并回府里居住,床榻被褥什么的让丫鬟全部都更换上新的。
瑟琳娜初到我大龙,可能会有些水土不服,吩咐丫鬟们一定要悉心服侍,尽最大可能满足其一切需求。”
“夫君放心,妾身知道了。”
“嗯,那你们就先去福安宫吧,为夫有些醉了,先去光明殿歇息歇息。”
“妾身姐妹告退。”
“儿臣等告退。”
柳大少随意的挥挥手,在柳松的搀扶下缓缓地朝着光明殿的位置赶了过去。
主仆两人走到了光明殿外以后,醉意朦胧的柳大少猛然挺直了身体,醉意全无的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龙纹玉带。
一旁的柳松见此情形,毫无意外之色的接过了柳大少手里的腰带。
“少爷,你要休息吗?”
柳明志随意的摇摇头,撑开了折扇轻轻地摇动着走向了光明殿内。
“少爷我先去更换常服,然后去御书房。”
半盏茶功夫左右,换上了天蓝色儒袍的柳大少在柳松的陪同下直奔御书房而去。
“少爷,到御书房了。”
“门外守着,没有少爷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一步。”
“是,小松遵命。”
柳明志进入御书房后直奔后殿,站在窗台后打了几个手势的柳大少走到龙案后坐了下来,倒了一杯备好的凉茶静静地等待着。
一杯茶水尚未饮尽,朱雀妖娆丰腴的倩影直接从大开的窗口飞跃而入,停在龙案前行了一礼。
“雀儿参见少爷。”
“免礼吧。”
“谢少爷。”
“人呢?”
“回少爷,弟兄们皆在御书房外候着。”
“传。”
“雀儿领命,少爷稍候。”
朱雀步伐轻盈的走到窗前打了几个手势,片刻之后数十名身着玄色衣袍,头戴斗笠的身影跟在朱雀身后停在了柳大少的面前。
“吾等参见少爷。”
“免礼。”
“谢少爷。”
柳明志慢悠悠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起身背着双手走到了众人的面前,眼神平淡无波的审视着面前的几十名有关司高手。
“两年前本少爷让你们暗中跟随风儿奔赴沙俄国,是为了让你们保护风儿的安危,没错吧?”
“回禀少爷,正是。”
“嗯!你们还记得就行。可是这两年的时间里,当风儿与宋阳他们哥俩的家书传回大龙就变得了无音讯了之后,你们是怎么做的?
在此期间,尔等竟然连一封报平安的书信都没有传回来,你们就是这样保护风儿他安危的吗?”
“回——回少爷。”
“直接说。”
“是,属下斗胆一言,出使之前乃是少爷您亲自吩咐的属下兄弟等人,在我等保护乘风小少爷的期间,只要小少爷他没有遇到关乎安危的危急之事,不可擅自插手使团之事。
再者非是属下等弟兄不想传书报平安,实在是属下等人手里的金雕数目太少了,只够彼此之间相互联系所用。
故而,小少爷没有危急情况,我等实在不敢轻易放出联络所用的金雕。
少爷明鉴,请少爷恕罪。”
柳大少神色一怔,目光微眯的沉默了良久,眼底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两年前自己似乎确实是这么交代给有关司密探的,只是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又因为大龙本土琐事太多的缘故把这一点给忘却了。
神色唏嘘的叹了口气,柳明志目光含着歉意的看着面前的一众有关司密探。
“弟兄们,抱歉了,是少爷我错怪你们了。
少爷我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又因为国内政务繁忙的缘故,有些事也就记不清楚了,若是言辞过重了,还请弟兄们不要往心里去。”
“我等不敢,只要少爷体谅我等就知足了。”
“朱雀。”
“属下在。”
“弟兄们都辛苦了,下去以后所有的弟兄一人一千两赏银,休沐五个月。”
“属下遵命。”
“我等多谢少爷。”
“不用,是少爷有错在先,你们不往心里去就行了。
对了,吩咐你们暗中侦查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数十名有关司密探纷纷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沓厚薄不一的宣纸,神色恭敬的捧在了手里。
“回禀少爷,我等俱已办妥。”
柳明志扫视了一下有关司密探手中的宣纸,神色满意的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
“愿为少爷肝脑涂地。”
“尔等放下你们手里的情报,全都先回去好好的安歇吧。”
“是,吾等告退。”
柳明志待到所有的有关司密探离去以后,起身走向了放在地板上的那些厚薄不一的宣纸。
默默的蹲在地上,柳明志拿起一沓写满了内容的宣纸在手里心弹了弹。
“雀儿。”
“雀儿在,少爷?”
“你来帮我收拾一下地上的这些情报,每一沓宣纸的第一张纸先对折一下后再摞在一起,尽量别弄混淆了。”
朱雀稍加思索便明白了柳明志的意思,乖巧的点点头,直接屈下修长的双腿蹲了下来,按照少爷的要求收拾着地面上的一沓沓情报。
柳大少先是大致的翻看了几眼手里宣纸上的内容,然后便同朱雀一起蹲在地上收拾了起来。
“雀儿。”
“哎,少爷你说。”
“最近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朝野内外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动吧?”
“回少爷,这几个月除了出现一些小打小闹的风波干戈之事,并未发生什么足以影响朝廷局势的重大事情。
至于发生这些小事情,属下们全部遵从了你的要求,并没有插手干预什么。”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只要不发生影响江山社稷稳定的事宜,其它的那些私人恩怨的事情,便任由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对了,自从影主他们为父皇捐躯尽忠以后,剩下的那些散落在各地州府的谍影密探们,有没有想要兴风作浪的行为?”
“没有,自从影主他们在皇陵尽忠之后,那些群龙无首的谍影密探们似乎也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
目前所有已经知晓的谍影密探,如今全部都老老实实的过着自己归隐山林后的安闲生活,并未有过任何的不轨之举。
这小一年的日子里,他们与各自的家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寻常的百姓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若非弟兄们早就清楚了他们的真实身份,见到他们现在生活的模样,还真以为他们是我大龙治下的普通百姓呢。
也许,他们真的已经想通了,明白了什么叫做大势难违。
雀儿想,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重出江湖兴风作浪了,如此结局,也算是了却了少爷您的一桩心事了。”
柳明志神色淡然的点点头,将手里整理好的一摞情报搁在了旁边。
“雀儿你说的是啊,只要他们能够真真正正的安分守己,安稳的过着自己归隐山林的悠闲日子,确实是了却了少爷我的一桩心愿了。
如今天下的局势还算安稳,我大龙的国力更是蒸蒸日上,少爷我真的不想见到大龙再掀起什么风波了。
他们能够安分守己,少爷我悬着的心也就可以真正的放下了。”
朱雀看着柳明志如释重负的表情,放下手里厚厚的情报甜甜一笑。
“少爷安心,在你这位当今天子的仁政治理下,我大龙天朝一定能够长治久安,盛世万年的。”
看到朱雀娇媚美眸中的崇拜之色,柳明志苦笑着长叹了一口气。
“呵呵呵,傻雀儿,盲目崇拜可要不得呀。
少爷我如今的年纪也不小了,没几年的岁月就要到了知天命的年岁了。
人的年纪一大,脑子就容易糊涂,等少爷我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还能否像现在一样我自己都不敢保证。
所以啊!说话永远不要太过果断了然,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又会怎么样。
咱们先不说这些了,以前我让你派人招揽那些归隐山林的谍影密探,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结果如何?有没有愿意为我所用的?”
朱雀娇颜上的浅笑渐渐消失不见,望着少爷有些期待的眼神表情遗憾的摇了摇头。
“结果不怎么样,大半年下来,弟兄们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是竟然依旧无一人愿意归附朝廷为少爷所用。
他们的态度很是坚决,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见此情形,弟兄们也不敢太过强迫,生怕引起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为少爷你引来了什么麻烦。
故而直至现在,雀儿这边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进展。”
柳明志听完朱雀遗憾不已的言辞,眸中同样闪过一抹失望之意。
“他们这是在向影主他们看齐啊!虽然不会出来兴风作浪给少爷我添麻烦了,却也坚决不会为少爷我效力了。
他们的选择我是可以理解的,这就是少爷我一直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全都是一等一的忠良好汉,可惜了啊!雀儿。”
“少爷你说,雀儿听着呢。”
“回去以后传令弟兄停止招揽他们的行为,全部都撤回来各司其职吧,他们是不可能为少爷我所用了。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大费周章的浪费时间了。”
“是,雀儿明白了,一回去雀儿马上就金雕传书告知各部弟兄。”
“不过有一点你可别忘记交代了,阶段性的监视无论如何都不能撤销了。”
“雀儿知道,就算少爷你不说雀儿也会交代弟兄们的。”
“那就行,你办事,少爷我放心。”
“多谢少爷信任。”
柳大少两人交谈间,地上的几十沓情报不知不觉的便被两人齐心协力的归拢到了一起。
朱雀伸出纤纤玉手拍了拍两骡子宣纸,娇媚的美眸柔情似水的望向了大口大口喝着凉茶的柳明志。
“少爷,这些情报你是现在就看呀?还是打算带回府里抽空再看呢?”
柳明志打了个饱嗝,将茶杯轻轻地放回了原处,瞄了一眼地上的两骡子情报,又转首望了望窗外日落西山的天色。
“不知不觉间,天色怎么已经这么晚了?”
“这不很正常吗?少爷你到御书房的时候就已经金乌西坠了,询问询问弟兄们,再整理整理地上的情报,暮色不降临才奇怪了。”
柳大少了然的点点头,双臂高举的伸了个懒腰。
“说的也是,那就找麻绳捆起来带回府里抽空再细看吧。
反正乘风他们才刚刚回来大龙,就算要了解沙俄国现在的局势什么样了,也不至于急在这一时。”
朱雀妩媚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喜意,忙不吝的点动臻首附和了起来。
“嗯嗯嗯,少爷言之有理,雀儿马上去找麻绳帮少爷你把这些宣纸捆起来。
少爷稍候,雀儿去去就来。”
朱雀话音一落尚未等柳明志反应过来,妖娆丰腴的倩影便以从御书房的窗口飞身离去。
柳明志望着朱雀有些急迫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怔然之色,继而似乎明白了什么事情。
反手轻轻地捶打了几下腰肢,柳大少苦笑着自言自语了一番。
“美人如玉,不可辜负,看来今天又有的忙咯。”
柳大少暗自嘀咕了一番,弯腰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情报,用火折子点燃了桌案上的蜡烛默默的翻看了起来。
半盏茶左右,柳大少轻轻地合上了手里的情报,目光幽邃的盯着眼前噼啪燃烧的蜡烛轻声呢喃着。
“瑟琳娜这丫头,野心不小啊!”
“少爷,雀儿回来了。咦?少爷,你刚才不是说你今天不看这些情报的吗?”
再次从窗外飞跃进来的朱雀正好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手捧宣纸的柳大少,水汪汪的美眸中闪过一抹清晰可见的幽怨之色。
柳大少见到佳人幽怨的目光,笑呵呵的放下了手里的宣纸。
“雀儿你去拿麻绳的空挡,少爷有些无聊就随意的翻一翻,你回来也就不看了。”
“真的?”
柳明志直接起身拿起情报递到了朱雀的面前:“一并捆起来吧。”
朱雀娇颜窃喜的点点头,马上伸手接过少爷递来的宣纸放回了原处,从袖口取出两根麻绳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两骡宣纸捆绑在了一起。
“少爷,雀儿绑好了。”
“好,雀儿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把宣纸让柳松带回去就回来了。”
朱雀媚眼含春的回应了一声:“嗯,雀儿等你。”
柳明志伸手捏了捏佳人无暇的玉颊,直接提起两摞情报朝着御书房外走了过去。
“柳松。”
“小的在,少爷,你忙完了。”
“差不多了,你先把这两摞宣纸带回府中送到我的书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小的明白了。”
“顺便告诉少夫人她们姐妹一声,少爷我回去晚一些,饭菜就不用等我了。”
“哎,小的知道了,小的告退。”
柳松提着两摞宣纸离开御书房外以后,柳大少先是用力活动了几下筋骨,然后直接趴在地上做了二十个俯卧撑。
感觉自己又强壮了不少,柳明志这才起身走进了御书房里。
“少爷,雀儿的天葵已经……唔……爱我。”
不过盏茶时间,孤烛闪烁的御书房内已是春意盎然。
柳乘风小两口归来大龙京城后的几天日子里,柳府内院中的欢声笑语始终未曾断绝过。
相比柳府内院的欢声笑语,京城里更是热闹非凡,城中的百姓们自发的以各种方式庆贺着使团安然归来的大喜事。
直至大龙使团归来的第七日,京城中热闹的气氛才逐渐的消弭了下去。
柳府内院,霜月亭。
柳明志,女皇,呼延筠瑶夫妇三人静静的驻足凉亭之中,目光皆是若有所思的观望着花园里踢着鸡毛毽子的儿女们。
然而夫妇三人的目光在观看儿女们的同时,更多的目光还是徘徊在了沙俄小女皇瑟琳娜的身上。
观望着人堆里瑟琳娜与一众儿女们毫无间隙的嬉戏玩耍的模样,夫妇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柳明志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摇着手里的镂玉扇转眸看向旁边的女皇,呼延筠瑶姐妹两人。
“婉言,瑶儿,怎么样?从这丫头的身上你们姐妹俩看出什么来了?”
女皇姐妹二人听到了柳明志的说话声,彼此也相继收回了各自观察瑟琳娜这位儿媳妇的目光。
女皇双手十根纤纤玉指灵泛的转动着手里的轻罗小扇,一双璀璨的皓眸中流露出一抹迟疑之色。
“不一般。”
“哦?何以见得?”
女皇皓目幽幽的沉吟了片刻,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老娘也说不出来,纯粹就是一种感觉罢了。从这丫头的身上,老娘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之时的影子。
想来不止老娘自己,没良心的你也应该已经看出了这一点。
入府之后的短短几天时间,她就能跟咱们的众多儿女们打成一片上,这可不是一般手段的人能够做到的。
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来这丫头的德行绝对不止咱们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表面上这丫头看似心思单纯,实际上心思应该深着呢!
至于具体如何,老娘也不敢妄下断言,毕竟咱们与这丫头接触的时日尚短,了解的情况并不多。”
柳明志轻轻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沉默了许久,又转眸看向了身边的呼延筠瑶。
“瑶儿,你有什么想说的。”
“妾身得出的结论与婉言姐姐的结论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差别甚大的观点。”
“大同小异!大同不说了,把小异之处大概的说与为夫听听。”
呼延筠瑶娥眉微蹙的沉吟了一会儿,冲着花园的方向努了努樱唇。
“夫君,你仔细看看这丫头踢毽子时候的行为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柳明志眉头一挑马上转头朝着花园里的人群望去,目不转睛的盯着瑟琳娜踢毽子的一举一动。
半刻钟上下,柳明志似有眀悟的点点头。
“这丫头踢毽子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有意的照顾芸馨,灵韵,怜娘她们姐妹三个。
哦,为夫懂了。”
呼延筠瑶笑靥如花的点了点臻首:“看来夫君已然明白妾身的意思了?”
柳明志神色了然的点点头,似笑非笑的摇动着折扇。
“小孩子的话容易套不假,可是她们也得知道朝廷的情况才行啊!”
女皇听完柳大少与呼延筠瑶的对话马上也反应了过来,情不自禁的失笑了出来。
“呵呵呵,看来咱们的好儿媳终究还是失算了。
摊上你这么一位公爹,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婉言你说这话就有些过分了啊!本少爷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干好不好?
你们又不瞎,你们自己说,从乘风他们小两口归来之后,为夫把他们夫妇两个人怎么样了吗?”
女皇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没良心的你心里怎么打算的你自己最清楚,问老娘做什么?”
“哎呀,夫君,婉言姐姐你们两个能不能不斗嘴了?
话说,夫君你真的打算对沙俄国用兵吗?就目前而言,夫君你这边似乎没有什么师出有名的机会呀。”
柳明志瞳孔一凝,默然了许久轻笑着摇摇头,合起手里的镂玉扇转身走向了书房的方向。
“再说吧,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婉言,瑶儿,你们两个也回去歇着吧,为夫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女皇目送着柳大少的目光渐渐消失在花园里的拱门处,忽然转眸看向了呼延筠瑶。
“小妖精,你怎么想?”
呼延筠瑶直接回了女皇一个白眼:“老女人,你又怎么想?”
“老娘先问小妖精你的,你说了以后老娘自然就会告诉你的。”
呼延筠瑶随意的耸了耸香肩:“妹妹我没怎么想呀,反正夫君的心思猜也猜不透,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呗。”
“你在敷衍老娘。”
“我也不想,关键我得能说出个所以然才行啊!该你说说你自己的想法了。”
女皇神色不羁的娇哼一声,转身扭着风韵妖娆的柳腰朝着自己的庭院走去。
“老娘有个屁的看法,我要是知道了还问你干什么?”
“你——你个老女人。”
女皇哼笑了几声并未理会呼延筠瑶的反击之言,倩影也渐渐地消失在了花园里。
呼延筠瑶环视了一下片刻间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霜月亭,微微斜视了一眼传来欢声笑语的草坪,娇颜郁闷的走出了凉亭。
柳明志赶到书房以后,坐到了椅子上随手倒了一杯温茶,转动着手里的茶杯陷入了思索之中。
一炷香时辰上下,柳明志猛地将杯中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双眸炯炯有神的看向了房门。
“来人。”
“小的在。”
“传柳松。”
“遵命,少爷稍候。”
不久之后柳松急匆匆的跑入了书房之中,停到柳大少的书桌前长呼了口气。
“小松参见少爷。”
“免礼。”
“谢少爷。”
“小松,你去把本少爷的大哥宋清,伯父宋煜,还有户部尚书老姜,大理寺卿王贺正,荣威候蔡骏老侯爷他们五个传来。”
“是,小的知道了,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直接把他们五个传来就行了。”
“小松告退。”
柳松快速离开以后,柳大少伸手拿起了一沓略厚的宣纸仔细的审阅起了上面的内容。
当柳明志刚刚看完两页内容以后,书房外隐隐的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臣禁卫军都统领宋清,请见陛下。”
柳明志猛地一激灵,抬起头直接朝着书房的房门看了过去。
“大……大哥?是你吗?”
“臣在,正是臣。”
“哎呦卧槽,你他娘的飞过来的还是柳松飞过去的?本少爷喘口气的功夫你就赶到了?”
“要不臣先进去回话?”
“对对对,快进来坐。”
“臣遵命。”
宋阳的话语一落,厚重的身影便走进了柳大少的书房之中。
“大哥,你这什么情况?柳松他现在应该还没到你的府上吧?不对,应该说勉强刚刚出了我家府门才对。
你这来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施展轻功也来不及啊!”
“是臣有事禀报自行赶来的,而且刚才臣在府门也已经碰到柳松了。”
“嗨,原来如此,本少爷就说嘛。
对了,你找我汇报什么事情?”
宋清神色肃穆的吁了口气,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本文书放在了柳大少的身前。
“陛下,该沙场秋点兵啦!”
柳明志目光微怔了片息,继而神色激动的看向了宋清放在书桌上面的文书。
“沙场秋点兵,是不是十万新兵成军了?”
宋清毫不意外柳明志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重重的点头回应了一下,将文书向前推搡了一下。
“陛下圣明,正是十万新兵已经成军了。”
柳大少猛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文书一连道了三个好字,顺带着夸奖了宋清一句。
“好!好!好!大哥你可真是本少爷我的及时雨啊!”
“陛下言重了,臣只不过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之事而已。”
柳明志笑吟吟的摆摆手,直接翻开手中的文书在书房里轻轻地徘徊了起来。
宋清看着一边来回踱步着,一边翻看着文书的三弟轻轻地呼了口气,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的等待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柳明志一把合上了手里的文书,目光幽幽的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大哥宋清。
“十万兵马都能见血吗?都敢见血吗?”
宋清闻言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目光若有所思的微微沉吟了片刻,脸色稍显迟疑的点了点头。
“仅仅从训练方面来看,问题应该不大,但是臣也不敢保证一定没任何的问题。
毕竟再厉害的新兵也只是新兵而已,没有在战场上见过血的兵卒也就永远称不上真正的精锐。
而见血对他们来说,将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分水岭啊!
陛下也是军人出身,应该比谁都清楚,见过血的兵与没有见过血的兵,单就士气方面而言就有着云泥之别。
故而,十万兵马是否全部都能变成真正的精锐之师,臣是万万不敢妄下断言的。”
柳明志徘徊的步伐渐渐地停了下来,持着文书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手心。
“是啊!没有见过血的兵卒与见过血的精锐,确实有着不可忽视的云泥之别。
本少爷的要求不高,这十万新兵成军以后,只要有八成的兵马能够变成真正精锐之师我也就满足了。
他们要奔赴的地方乃是西征大军当初浴血奋战的沙场,如果没有八成的兵马能够变成真正的精兵,那么我西征大军在天竺,大食国等国的掌控力也将会变的很微妙了。
如此一来,本少爷让新兵替换那些年长的西征老卒镇守疆土的计划,或许也就要弄巧成拙了。
毕竟如今的西征大军虽然很多将士已经年长力衰了,可是他们对于天竺等蛮夷之国的威慑力却摆在了明面上。
十几万年长力衰却充满震慑力的老杀才,与一帮年轻力壮却并无征战沙场经验的新兵,对比下来孰强孰弱可就两说了。
如果让本少爷现在就做出选择的话,我还是更偏向于前者一些。
毕竟现在西征大军的五成精锐兵马都是本少爷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们的战斗力如何我的心里最清楚了。
如今的十万新兵虽然全部年轻力壮,然而与他们相比的话,无异于是刚刚蹒跚学步的儿童罢了。
可是呢?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
如果本少爷不给这十万新兵一个磨砺的机会的话,他们也就永远都无法成长为真正的精锐雄师。
一方面是军中早晚都要革新换人,赶早不赶晚;另一方面我又担心十万新兵的威慑力不足以震慑天竺等国的蛮夷宵小,会将西征之事变得弄巧成拙。
这样的两条路摆在面前,大哥,说实话,兄弟的心里很是彷徨啊!”
宋清听完了柳明志忧心忡忡的话语,稍加思索了一番便明白了柳明志目前所面对的难处。
这样两条路摆在了面前,确实是难以抉择呀!
“陛下,如果能先练兵再让他们奔赴西征战场就好了。可是如今我大龙早已经天下一统,四海静平了。
如此国泰民安的天下,哪里又有让他们练兵的机会呢?
不过就此事而言的话,臣倒是稍微有些与陛下略有不同的看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明志眉头一挑直接将手里的文书放到了桌面上,提壶倒了两杯凉茶。
“说说看,也许你的看法里囊括了兄弟我没有考虑到的地方了呢!”
宋清沉默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短时间就想好了自己要说的言辞。
“陛下,臣以为你之所以会有此等想法,完全是太过担心西征之事的原因所致。
此次奔赴西征沙场的十万兵马固然全都是没有作战经验的新兵,可是有一点至关重要的方面陛下可能疏忽了。”
“哦?详说。”
“陛下,这十万新兵奔赴西征沙场以后可并不是单独作战的,而是还有数十万精锐老卒引领他们快速成长为精兵的。
陛下你要从西征大军里更换的兵力数目,充其量不过只是较为年长的十几万精锐老卒而已。
我大龙四十万西征大军就算抽调十几万的老卒荣归故里,亦还剩下了二十多万的精锐兵马。
他们可都是正值壮年,且身经百战的精锐雄师。
有这二十多万的精锐兵马引领十万新兵成长为精锐之师,臣觉得陛下完全不需要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而,陛下的忧虑之处臣确实是可以理解,可是陛下是不是有些太过担忧过甚了呢?
臣的这一番浅薄之见,还望陛下莫要往心里去才是。”
柳明志淡淡的瞥了一眼宋清看着自己那充满了迷惑不解的目光,默默的喝着凉茶并未立即做出什么答复。
宋清方才说的这种情况,柳明志自己又何尝没有考虑过,而且他比宋清考虑的更加清楚,也更加的详细。
可以说宋清方才阐述的那些想法,最少的一种想法柳明志私下里都考虑过了两三次了。
柳明志的心里又怎么会不清楚,有二十多万继续驻扎在天竺等国的精锐雄师当做引路人,这十万新兵很快的就会成为真正的精锐雄师呢。
可是这并不是柳明志想要看到的结果,他希望看到的是这十万新兵自成一军,将来好留给未来的后继之君。
如果十万新兵依旧划入了西征大军的序列之内,自己传令十万新军自主夺帅的意义又何在呢?
军中的关系如今已经够错综复杂的了,一旦十万新军再纠缠进去,将来新君继位以后可就难为咯。
可是以眼下的局面来看,若想毫无后顾之忧的稳定大龙兵马在天竺等国的掌控力,除此之外似乎也别无他法了。
柳明志佯装喝茶的暗自思衬了良久,直至茶杯见底才幽幽的吐了口气,乐呵呵的看向了旁边的宋清。
“大哥言之有理,一番言辞直接令兄弟我茅塞顿开啊!”
宋清隐隐的感觉到柳大少的心情似乎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明朗,一时间却又想不出什么来,也只好压下了心底的疑虑。
“不敢,不敢,这不过是臣的分内之事罢了。”
柳明志淡笑着点点头,走到宋清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目光好奇的看向了对方。
“大哥,十万新兵既然已经成军了,不知是哪一位少年英才靠自己的本领夺下了这三军元帅的帅印了?”
听到柳大少好奇的问题,宋清的神色固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陛下,臣斗胆想与陛下……”
“启禀少爷,兵部宋大人,户部王大人,荣威候蔡骏老侯爷,鸿胪寺卿王大人几位已经到了,正在书房外的庭院里等候少爷传见。”
柳松在门外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打断了柳大少兄弟两人的交谈,兄弟两人彼此相视一眼将目光看向书房的房门。
“大哥,新兵的事情待会再说。”
“臣明白。”
“柳松。”
“小的在。”
“传几位爱卿进来。”
“小的遵命,少爷稍候。”
“几位大人,少爷请你们书房一坐。”
几个呼吸的功夫,柳明志便听到书房外传来了略显嘈杂的脚步声,继而四道人影相继走进了书房里面。
“老臣蔡骏。”
“老臣兵部宋煜。”
“老臣户部姜远明。”
“老臣鸿胪寺卿王贺正。”
“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柳大少看着走进书房后躬身行礼的四人,直接举起手随意的摆了摆。
“免礼免礼,又不是正式的朝会,哪有那么多的规矩,全都坐下吧。”
“谢陛下。”
“柳松。”
“少爷?”
“你马上去内院通知一声,让韵儿沏上两壶金山云雾尽快送过来。”
“是,小的告退。”
柳松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柳大少给宋清招了招手后直接走向了不远处悬挂着地图的木架。
宋清见到柳大少招手的动作直接起身走了过去,眼神疑惑的看着站在木架旁的柳大少。
“陛下?你有什么吩咐?”
“大哥……宋都统,与朕一起把地图搬到正堂去。”
“是,臣遵命。”
宋煜四人听到哥俩的对话后脸色不由的一僵,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帮忙,奈何兄弟两人已经一前一后的搬起木架走了过来。
“臣等失礼,让陛下辛苦了。”
“行了,朕还没有老到连这么点东西都抬不动的地步,都继续坐着吧。”
柳明志与宋清将悬挂着硕大地图的木架放在地上后,又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书桌。
从书桌上摸索了许久的柳大少拿起了一沓宣纸返回了正堂,端坐到了首位的椅子上。
“诸位爱卿。”
“臣等在。”
柳明志没好气的看着起身行礼的五人,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朕刚才就说了,现在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大朝会,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臣等失礼,臣等失礼。”
柳明志甩了甩手里的一沓宣纸,直接搁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几位爱卿,你们相互传阅一下吧。”
宋煜五人面面相觑的沉吟了片刻,最终其余四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荣威候蔡骏的身上。
“老侯爷,要不你先看吧。”
“对对对,老侯爷德高望重,有你在场,晚辈自然不敢先行过目。”
“侯爷,请。”
蔡骏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给柳大少颔首示意了一下后才拿起桌面上的一沓宣,低眸审视起上面的内容。
不一会儿,蔡骏原本有些淡然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一边翻阅着宣纸上的内容,一边不时地抬头观察几眼正前方的硕大地图。
宋煜,姜远明,王贺正,宋清四人本来相当轻松的神色也因为蔡骏的反应变得郑重了,看着蔡骏凝重的神情下意识的开始绷紧了心弦,纷纷暗自猜测起了宣纸上面的内容。
经久以后,蔡骏眉头微皱的将手里的宣纸递给了下首的宋煜。
“宋大人,你过目。”
“有劳侯爷,却之不恭。”
不久之后,宋煜的神色与蔡骏的神色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看完了内容的宋煜又将宣纸递给了姜远明。
“姜尚书……”
大约一炷香功夫左右,除了柳明志之外的五人,全部都已经将一沓宣纸上的内容一一翻阅了一遍。
看完了宣纸上内容的五人,总是情不自禁的抬眸打量几眼数步外的硕大地图。
柳明志早已经将五人的一举一动与神色变化全部看在了眼里,见到五人静静的观察地图的行为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几位爱卿。”
“陛下!”
“几位爱卿,看完了宣纸上的内容之后有何感想呢?”
蔡骏五人的脸色纷纷一紧,看着柳明志的神色无一不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柳明志轻轻地拍打了几下椅子的扶手,笑呵呵的直接起身走向了悬挂在前方的硕大地图。
“几位爱卿,尔等无须因为大皇子与瑟琳娜他们小两口的原因有什么迟疑,想说什么直接说便是了。
乘风是朕的长子,瑟琳娜是朕的儿媳,这一点固然是不容改变的,同时有一点一样也是不能改变的,那就是朕还是我大龙的当今天子。
亲情与江山社稷之间孰轻孰重,朕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一个十全十美的答案出来。
然而俗话说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我大龙就算不会与沙俄国兵戎相见,可是面对这样的一只猛虎,朕提前防备一下,这一点并不为过吧?”
“陛下言之有理,不为过,不为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同样不可无,陛下有此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处处为了家国社稷而劳心劳力,臣敬佩之至。”
柳明志直接抬手阻拦了五人还想继续奉承自己的行为:“行了行了,一些好听的话就不必说了。
你们全都清楚朕的为人,应该知道朕不太喜欢这些好听却无用的话语,相比这些朕更喜欢一些实际的看法。
朕的意思已经说给你们了,故而几位爱卿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心里有什么想法直接畅所欲言就行。
蔡老侯爷,你是老前辈了,便由你先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蔡骏腰肢骤然一挺,眉头微皱的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
“回禀陛下,沙俄国,虎狼之邦也。
若是放任其继续成长下去,纵然不会成为陛下与臣等的心腹大患,迟早也会成为后辈子孙的心腹大患。
虽然现在执掌沙俄国的帝王已经成了我大龙的皇妃殿下,可是这并不能说明沙俄国对我大龙天朝就没有潜在的威胁了。
如此一个强大的邻国放仍不管的任其成长,于我大龙而言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也。”
柳明志眉头骤然紧皱的看着荣威候蔡骏:“百害而无一利!”
“对,故而老臣斗胆谏言陛下应该早作部署,就算不与沙俄国兵戎相见,也绝对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一旦任由其成长为一只凶恶的下山猛虎,必成大患。
臣的话如若有失偏驳,还望陛下见谅。”
柳明志似有所思的沉默了许久,又将目光看向宋煜四人。
柳明志的目光在姜远明四人的身上扫视了一下,又转头看向了悬挂在身前的地图。
“几位爱卿,蔡老侯爷刚才说的这番话,你们几位以为如何?会不会觉得老侯爷的此番言辞有些危言耸听了?”
荣威候蔡骏听到柳明志的话语之后,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言说什么,终究还是眉头微皱的没有说话。
姜远明稍加思索了片息,站了起来轻轻地走到了柳大少的旁边:“陛下,老臣附议老侯爷的谏言。”
“哦?老姜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陛下,老臣认为老侯爷的看法极为合理,沙俄国,虎狼之邦也。
虽然沙俄国现在的国力还无法对我大龙天朝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其潜在的威胁却是显然易见的。
沙俄国的兵马怎么样陛下也是亲眼见过的,可谓是各个人高马大实力剽悍,确实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前些年我大龙兵马与沙俄国兵马在北地新府的那一仗,虽然是我大龙以胜利告终,但是这不表示沙俄国的兵马就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首先,当年在北地新府我大龙与沙俄国兵马的那一次国战,时节正是寒冬凛冽的冬天。
长途跋涉奔赴我大龙境内的沙俄国兵马,与西突厥的残兵早已经是人困马乏了,则是疲惫之师。
反观我大龙的兵马始终驻扎在新府境内,此战我们占了天时之利,可谓是以逸待劳。
其次,大雪覆盖的草原新府,定然是天地白茫茫一片很难辨别方向。
只要没有熟悉草原环境的人作为向导引路,如此情况下,沙俄国的兵马初入草原境内之后将会变得极为被动。
虽说有那些成为丧家之犬的西突厥兵马为其引路,可是当时他们双方的兵马根本不可能是完全一心的。
因此,我大龙兵马则又占据了地利的优势。
再者,我大龙的兵马就算没有因为天时的缘故占了以逸待劳的优势,在兵力的对比上也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而且当时咱们大龙的兵马无一例外全都是全军披甲的精锐雄师,兵备精良,又有火炮等各式重型作战利器在侧为援。
那么,我大龙便又占了人和的优势了。
如此情况下,沙俄国的兵马不是咱们大龙的对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完全是无可厚非的结果而已。
天时地利人和,皆偏向我大龙一方,此战,我大龙又岂有不胜之理?
然而,如果敌我双方的局面互相变换了呢?我大龙铁骑是否依旧能够一鼓作气的将沙俄国的兵马冲杀的溃不成军呢?
最简单的一点,如果咱们大龙作为国战的主攻一方,失了天时与地利以后,仅仅只占据了人和的优势,咱们还剩下几成的胜算?
这还只是以前的沙俄国,现在的沙俄国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了?成长起来以后的沙俄国又会变成何等的情况呢?
故而老臣附议老侯爷的谏言,沙俄国的潜在威胁是绝对不容忽视的。
老臣的些许浅薄之言,陛下明鉴。”
柳大少的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旁边的桌面,目光揶揄的看着结束了侃侃而谈的姜远明。
“老姜啊老姜,朕发现你更应该去兵部当官才是,仅仅就这份远见来说就不下于兵部的宋爱卿了啊。”
姜远明瞄了一眼旁边表情变得古怪的宋煜,脸色不由的有些尴尬,讪笑了两声急忙摆了摆手。
“陛下说笑了,浅陋之见,浅陋之见。”
“老姜你这可不是什么浅陋之见,而是直接说到了朕的心窝子里了。
你也别故作谦虚了,宋爱卿可没有那么小心眼。
那你再说说,你凭什么认为沙俄国以后可能会成为咱们大龙的心腹大患呢?”
“这,如果老臣的言辞……”
“夫君,妾身已经把茶水沏好了,现在方便进去吗?”
柳明志听到齐韵的说话声,探出身子看着站在房门外的齐韵招了招手。
“韵儿,直接进来吧。”
“是。”
姜远明五人看到莲步轻移着走入房中的齐韵,急忙起身行了一礼。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列位臣公免礼。”
“谢皇后娘娘。”
齐韵走到一旁的桌案,将托盘里的两壶热茶一一摆在了桌面上。
“夫君,你们继续聊正事,妾身先行告退了。”
“哎,辛苦娘子了。”
齐韵神色娇柔的笑了笑,端着托盘直接退出了书房。
齐韵离开以后柳明志乐呵呵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指了指桌面上的两壶热茶。
“几位爱卿,这可是今年最新的贡茶金山云雾,想品茶的自己斟茶就行了。”
宋煜几人眼前一亮,双眼紧盯着桌面上的茶壶给柳大少抱了一拳。
“谢陛下赐茶,那臣等就不客气了。”
“无须客气,想喝的自己倒就行了。”
几人马上自给自足的相继倒了一杯香茗捧在了手里,神色陶醉的嗅动着水雾中的茶香味。
柳明志亦是嗅了嗅茶水的香味,然后放在桌面上等着茶水冷却。
“老姜,你接着说,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是,那老臣就斗胆一言了,如有言辞不当之处,还望陛下恕罪。”
“直接说就行了,说什么朕都不会跟你计较的。”
“老臣多谢陛下,陛下,老臣说的话可能有些不太中听,但是却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得出来的结论。
在老臣看来此时的沙俄国,与昔年的金国和突厥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臣说句大不敬的话,倘若某一天一旦我大龙势微了,沙俄国十有八九会与昔年的金突两国一样,也会干出侵犯我大龙疆土的事情。”
柳明志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饶有兴趣的看着表情略显紧张的姜远明。
“何以见得?”
“回禀陛下,想来陛下应该不会忘记,我大龙之所以会与沙俄国有所接触的根源所在吧?
当年我大龙尚未一统天下,三国的国战进行到了正值如火如荼之际,沙俄国与昔年堪比丧家之犬的西突厥残兵突然越过阴山境内横插了一脚。
而他们越过阴山的目的是什么呢?一来是帮助西突厥可汗史毕思穆尔特夺回汗位,二来是挖掘史毕思穆尔特当初远遁之时埋下的那批宝藏。
史毕思穆尔特埋下的那些金银财宝,可都是当年西突厥趁我大龙势微之时,从我边疆百姓的手里掠夺过去的啊!
换而言之,如果没有这批宝藏的利益驱使,沙俄国会出兵帮助史毕思穆尔特夺回汗位吗?
再延伸一下,如果当时我大龙依旧势微,帮助史毕思穆尔特夺回汗位以后的沙俄国大军,是否会持续南下侵犯我大龙疆土呢?
虽然事实上并未发生老臣假设的这种情况,但是由此却也可以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
沙俄国,乃利益之徒也!
而利益之徒一旦有利可图,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局面,陛下应该不需要老臣再详述了吧?”
柳明志忽然抬手拍打了一下桌面,眼神赞赏的望着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姜远明。
“大善,高论,妙论。”
姜远明看到柳大少满面笑容的表情,瞬间就明白自己的言辞说到陛下心坎里去了,心里的紧张之情也逐渐的舒缓了下来。
“多谢陛下赞赏,臣愧不敢当。”
柳明志端起茶水润了润喉咙,目光平静的打量了宋煜三人一下。
“兵部,武义王,王爱卿,姜爱卿他已经说完了,你们呢?又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吗?”
“回禀陛下,老臣附议,蔡老侯爷与姜尚书几乎已经把该说的全都说了,老臣实在想不出什么不同的意见了。”
“老臣亦是附议,大致的情况两位同僚都已经说了,老臣就算再提什么不同的看法,也不过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浅陋之见罢了。”
宋清看到自己的老爹跟鸿胪寺卿王贺正皆以相继发言了,也起身行了一礼。
“陛下,臣记得往年的时候,臣就曾与陛下提过臣对沙俄国的看法。
至于今日臣依旧不做出任何的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建议。
因此,臣也附议诸位前辈或长辈同僚的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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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志听完宋煜五人相继的言辞,目光幽幽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既然几位爱卿都已经表述了自己的想法,那尔等就再说一说,朕该不该对沙俄国用兵呢?”
宋煜五人的神色纷纷一怔,面面相觑的对视了片刻,彼此之间皆是沉默不语。
“怎么?几位爱卿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荣威候蔡骏若有所思的沉吟了良久,望着柳明志轻轻地摇了摇头。
“陛下,就眼下而言若是对沙俄国用兵的话,怕是师出无名啊!”
宋煜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了起来:“老臣附议,陛下,我大龙如若现在对沙俄国出兵的话,起码得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才行。
不然的话,届时恐怕会掀起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来。”
姜远明同样沉默了许久,目光闪烁的看着对面的柳明志。
“陛下,宋尚书他们两人言之有理。
以大皇子殿下与皇妃殿下的关系而言,咱们现在实在不好毫无名义的直接出兵沙俄国。”
“姜尚书说的不错,除此之外,御史言官那边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如果真的要打,老臣自然是不怕的,可是如何名正言顺的出兵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只要把此事解决了,老臣绝无异议。”
“臣也不怕与沙俄国兵戎相见,但是臣希望陛下能够三思而行。
毕竟大皇子殿下与皇妃殿下的关系如今朝野内外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这个时候如果用兵的话,不利于我大龙目前的局势。”
柳明志神色平淡的望着眼前众口不一的五人,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户部尚书姜远明的身上。
“老姜,就目前而言,朕如果要对沙俄国用兵的话,依据国库现在的情况能支撑的了大战的消耗吗?”
姜远明虽然猜不透柳大少问这番话的真实用意,神色还是不由的变得有些凝重。
“陛下稍等。”
“嗯。”
姜远明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本放在了身边的桌案上,颔首翻开账本上的封皮仔细的审视着上面的内容。
半柱香功夫左右,姜远明目光严肃的看向了柳大少。
“回禀陛下,在不影响我大龙民生吏治的情况下出兵沙俄国,二十万大军打上一年半载左右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在……在……”
“不过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是,十万新兵的粮草调备情况可能会因此受到一些影响,至于具体会有多大的影响,老臣也不敢保证。
毕竟战事瞬息万变,在难以预料的大局面前,老臣是不敢妄下结论的。”
柳明志眉头轻皱的沉默了片刻:“钱财的问题,还是粮草的问题?”
“是粮草的问题,钱财的话国库自然是不缺的。
先不说朝廷每年的各项赋税,单单就西征大军源源不断的运往京城的金银,就是一笔天大的数目。
然而国库里的金银再多,却始终是不能拿来当饭吃的。
而且西征将士们运往国库的那些金银还不能轻易的流入民间,否则将会引起一系列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
陛下当年也曾经在户部当过差,自然清楚一旦大量的金银流入民间,会给朝廷和百姓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影响。
一旦金银过剩,而匹配的各项物资又有所不足,便会令物价虚高,届时定然会引起百姓的恐慌。
那个时候陛下别说专心用兵沙俄国了,仅仅内部的乱局便足够朝廷忙活上很久了。
所以,真正影响大军远征的问题,始终还是粮草是否充足的问题。
如果粮草不够充足的话,其它的再厉害也是无用的。”
柳明志轻轻地叩击着桌面,目光平淡的扫视了一眼旁边的地图。
“你说的这些朕自然是明白的,也就是说,如果我大龙要对沙俄国用兵的话,在不动摇我大龙根基的前提下,我大龙兵马必须要在一年之内结束这场战事。”
“回禀陛下,大概只有六至七个月左右的时间,甚至有可能会更少,因为进军路上所消耗的粮草同样不能忽略掉。”
柳明志神色骤然一紧,双眸微眯的望着表情略显沉重的姜远明。
“如果忽略掉民生吏治的建设呢?又能支撑多久?”
“若是拿出建设民生吏治的钱粮全力出兵沙俄国的话,三十万大军打上个三四年大概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陛下你舍得不顾治下的百姓吗?
可以说两万万多,近乎三万万百姓的民生大计,全在陛下你的一念之间了。
老臣直谏,望陛下切莫动此念头。”
姜远明的话音刚落下,宋煜便忽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谨慎的对着柳大少摇摇头。
“陛下,姜尚书言之有理,断然不可如此啊!
陛下若是不顾民生吏治的出兵沙俄国,其后果不堪设想,老臣还望陛下三思而行。”
柳明志看到宋煜紧张兮兮的表情,神色淡然的摆了摆手。
“宋爱卿无须紧张,朕还没有糊涂到如此的地步,坐下吧。”
“谢陛下,陛下圣明。”
柳明志神色慵懒的倚靠在了椅子上,轻轻地扇动着手里的万里江山镂玉扇。
“几位爱卿,如果不顾民生吏治的大局出兵沙俄国,届时我大龙就算是拿下了沙俄国全境,怕是也要变得无力可守了。
出兵不难,攻下沙俄国亦不难,可是难就难在了打下以后怎么办?
怎么处理战后事宜?又如何稳定战后的大局?这才是咱们最难的问题。”
“陛下,现在不宜对沙俄国用兵,可同样也不能坐视不理的任由沙俄国逐渐坐大。”
“陛下,西征大军的战事以及战线已经拉得够长了,在西征事宜没有彻底告一段落之前,老臣以为现在还是静观其变的最好。”
柳明志径直站了起来,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手掌。
“几位爱卿。”
“臣等在。”
“这样吧,关于是否对沙俄国用兵的事情,咱们暂时先搁置在一旁。
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事,自然是不能轻易就决定出结果的。”
“陛下圣明。”
“户部,兵部,蔡老侯爷。”
“老臣在。”
“你们三人在忙完了手里的政务之后,把沙俄国当做假想敌给朕拟定出一套大致的用兵计划来。”
“假想敌?”
“陛下,是假设沙俄国是我大龙的敌人吗?”
“老臣似乎明白了,却又不敢太确定。”
“蔡老侯爷说的没错,就是假设沙俄国是咱们的敌国,然后根据你们自己的想法拟定出一套大概的用兵策略。
策略有没有用先不说,居安思危,起码要有备无患嘛!”
“臣等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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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志得到宋煜三人的答复后神色淡然的点点头,继而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王贺正。
“鸿胪寺。”
鸿胪寺卿王贺正立即起身行了一礼:“老臣在。”
“王爱卿,那些随大皇子与皇妃他们一同归来京城的沙俄国使团,自从入住了鸿胪寺以后有什么比较反常的行为吗?”
王贺正目含回忆之色的思索了许久,望着柳明志静静地摇摇头。
“回禀陛下,自从沙俄国使团入住了我鸿胪寺之后,并未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而且不但没有任何的反常之举,反而还相当的循规蹈矩。
上到使团的正使,副使,以及诸多官员将领们,下到使团里的普通兵卒,全都是老老实实的听从了我鸿胪寺的安排,没有丝毫的不满之情。
说实话,老臣在大理寺任职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未曾见过如此遵循规矩的番邦使团。
老臣先前想了想,沙俄国的使团如此的遵守规矩,应该与大皇子与皇妃殿下他们两人的身份有些关系。
毕竟连他们的小女皇陛下都已经成了我大龙天朝的皇妃了,他们这些使臣自然也不敢胡作非为。”
柳明志双眸微眯的思索了片刻:“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你们鸿胪寺都不要放松应有的警惕。
若是在你的管辖范围内出了什么问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就不用朕明说了吧?”
“陛下放心,老臣明白。”
“对了,他们入住鸿胪寺之后,使团所有的人全部都待在鸿胪寺里没有外出过吗?”
“回禀陛下,并非如此。据老臣所知,有很多的沙俄国使者都曾经外出去了京师内的各大坊市之中。
陛下也知道,关于各国使者自由外出鸿胪寺的事情,这一点朝廷是并不禁止的。
而且那些沙俄国的兵卒也并未刻意的隐藏过自己的行踪,皆是光明正大的进出城内的各处坊市之中。
他们从城中的坊市回到鸿胪寺之后,多多少少的都购买了些许咱们大龙的特产,这些都是衙署差役们亲眼见到的。”
柳明志喝茶的动作轻轻一顿,目光似有所思的瞥了一眼王贺正。
“那些沙俄国的兵卒使者买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特产你可清楚?有没有亲眼见到过?”
“回陛下,至于他们在坊市里购买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特产,这一点老臣还真的没有太过注意。
不过老臣也无意碰见过几次外出归来的沙俄国兵卒,他们买的大概好像都是一些丝绸布匹之类的东西。
然而因为政务在身的原因,老臣也并没有仔细关注过这些。”
柳明志轻轻地拨弄着茶盖,微微颔首浅尝了一口茶水。
“朕知道了,王爱卿你回去之后,私下里吩咐鸿胪寺衙署的差役一声,让他们多多关注一下沙俄国使者的一举一动,
倒也不用太过刻意,以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出来。”
“是,老臣遵命。”
柳明志默默的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起身伸了个懒腰。
“几位爱卿,朕该跟你们说的都说完了,你们有其它的事情想要给朕汇报的吗?”
宋煜五人听出了柳大少言辞中想要送客的意思,纷纷放下茶杯起身对着柳大少行了一礼。
“回禀陛下,臣等无事启奏。”
“好,朕就喜欢听到无事启奏这四个字,无事启奏好啊!
无事启奏的话你们轻松,朕也放心,此乃皆大欢喜的事情。”
“陛下圣明。”
“除了武义王宋清之外,尔等便先行退去吧。有公务的回去处理公务,没有公务的便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遵命,臣等告退。”
柳大少淡笑着摆摆手:“慢走,朕就不送你们了。”
“不敢不敢,臣等告退。”
宋煜四人最后客套了一番,联袂退出了柳大少的书房。
四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柳大少摇动着镂玉扇缓缓的走到硕大的地图前停下了脚步。
“大哥。”
宋清马上走到了柳明志身边停了下来:“陛下?你有何事?”
柳明志没好气的白了宋清一眼,目光如炬的盯着身前的地图:“书房里就剩咱们两个了,大哥你还叫什么陛下?
大哥你喊着顺口,兄弟我听着还刺耳呢!
本少爷都说多少次了,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喊兄弟我三弟或者老三都可以,你再这样本少爷我可就翻脸了。”
“是是是,三弟,为兄知错了。”
柳明志神色怅然地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万里江山镂玉扇在地上图划了一个圆圈,将地图上的一切都囊括到了圆圈之内。
“大哥,你说在兄弟我的有生之年,还有没有可能将这张地图上的所有地方都插上咱们大龙的龙旗?”
宋清听到柳明志有些迷茫的话语,眉头紧皱的叹了口气。
“这……为兄不敢妄言。”
“大哥你不敢妄言,兄弟我的心里亦是没有底气。这大好的河山,兄弟我看着可真是眼馋呢!
然而目前咱们大龙的局势如何,兄弟我的心里清楚,大哥你的心里应该也清楚。
想要将整张地图全部写上我大龙二字,兄弟我这辈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三弟,切莫如此的悲观,自古以来便是世事无常,此时说这些话未免有些言之过早了一些。
你自己不也常说,以后的事情谁又能够知道呢?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如此的垂头丧气呢?
你现在还年轻,说是正值春秋鼎盛之际也不为过,再加上如今我大龙的铁骑也已经远征万里之外了。
今日可远征万里之外,他日亦可远征十万里,乃至百万里之遥,直至寰宇之内遍布我大龙旌旗。
尤其如今西征之举已经初见成效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收到西征大军大胜凯旋的捷报了。
你呀,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对自己多一份信心,也对西征大军的数十万将士们多一份信心。
他们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柳明志默然了许久,脸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本少爷我实在是不想跟父皇他老人家一样,励精图治数十载只为一统天下,偏偏最终却满腹遗憾的大行归天了。
有朝一日如果本少爷我自己也是如此结局的话,我想我应该死都不会瞑目的。
但愿上天,能够垂怜我大龙社稷吧!”
“放心吧,一定会的!”
“呵呵呵,那兄弟我承大哥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