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奈马,将军们的圆桌会议也开完了,库利扎里德随部下和达尔文来到炼精的熔炉坊,见到了不人不鬼,麻木不仁的冰刃·Y。冰刃·Y就这么怔怔地坐在大熔炉下的铁桌子旁,周围的一切都被烤得滚烫,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就这么一直坐着?”库利扎里德问。
“是。”一名军官说:“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他呆坐在那里干什么。后来找了一个精炼厂的工人问了才知道,他在等开饭。吃完东西,他就会继续工作。工人说,矿物精炼被他附加的力量熔炼后品质有更佳,淬火后的成品非常好。”
“哼,把他用在这种地方实在浪费,魔月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军官说:“属下细致打听过了,精炼厂的工人根本不知道此人是谁,但都知道他的历害,没人敢招惹。他可能魔月帝国中央和地方政府抓来的人,安莫西都的官员似乎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工厂的管理人员说,这个人好像是黑蛇大公私下弄进来的,同时严禁工人对外透露此人的存在。有人说精炼厂的督工和黑蛇大公的关系不一般,但囚禁此人的目的没人说得清楚。”
库利扎里德道:“先把人带出去再说,不管目的是什么,这个人都非常有价值。”
“这个人实力非常的高,但凡接近他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攻击。他根本听不进别人对他的劝告,完全自我行事。陛下,您不要亲自过去。”
库利扎里德笑了:“有挑战的事情,我更感兴趣。”
……
夜珍珠城,永叙殿堂。
大贤者迪伦·门图霍特穿着一身洁白为底色,天青与圣金为缀色的法袍站在殿堂的大厅里。他的胡子精心打理过,白色的高眉细致的修剪过,光秃秃的酱色脑袋剃得锃光发亮。他正与同为贤者的同僚朗尼·拉迪耶迪夫和圣殿的领袖亚瑟说着话,说的是关于最近圣、魔两国同时遭到入侵,并收到宣战书的事情。
亚瑟沉稳的说:“我虽不敢肯定创世王权一定与光明会有关,但光明会一定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门图霍特点着头:“在魔月那边的战场上,已经有光明会出现的传言。”
朗尼·拉迪耶迪夫的脾气不算很好,腊黄的老脸上胀出一层红色,长长的胡子随他说话而摇摆:“光明会的家伙还没死绝!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非要一次一次,一次一次给世界大陆带来巨大的灾难!”
“争权夺利,他们才不会在乎人间灾难,只要能打垮圣园,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亚瑟不紧不慢的说着:“那些自我标榜的激进派,什么时候想过世界的安全稳定?民间百姓安居乐业更不是他们考虑的。他们钻研裔魔法创造了血族,结果导致血族为祸数百年。先辈们花了千年时间彻底消灭血族,抹去那段不堪的历史,可他们又弄出了龙零,险些使世界随龙零一起毁灭。而他们对此全无悔意,毫不在乎。”
拉迪耶迪夫看着门图霍特道:“大贤者,光明会必须剿,必须对他们赶紧杀绝、斩草除根。历史上,他们在世界制出来的大灾祸不下十数次,再让他们重新崛起,整个世界不知道又将如何。”
门图霍特默然点头:“杀!对光明会,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
雪峰下,森林间,宁静地小木屋,佝偻的老人,威尼丁将沙神殿的经历告诉了老师,同时带来了世界上正在发生的新鲜见闻。
老妇人德莉斯柯笑了:“创世王权,充满野心的名字,苏德米特一族的权欲目的尽在其中。当年屠杀事件之后我就知道,只要有一个恶魔一族的人存活,他们必将在世界上掀起复仇的滔天骇浪。”
“现在战争已经开启,王权创世之途必将走到底。老师,您有什么想法吗?”
老妇人说:“那个人已经回归,光明会有另外一条路可以选择。我们应该在暗处,不宜在明处。”
“老师不打算插手其中?”
“当然要插手。只要是与圣园为敌,就是我光明会的朋友。”老妇人道:“助他们一臂之力的方法有很多,未必要直接下场参战。光明会中,我这一派的人已经廖廖不多,不管损失谁都是难以接受的代价。”
“我明白老师的意思了。”威尼丁若有所思的点头。
老妇人说:“嗯,我会安排人关注王权的动向,你该继续你自己的任务。而我,也该让光与暗合而为一了。”
“可惜的是,沙神殿的神柱没能取出来,绝大多数宝物都被别人取走了。”
“没什么可惜的。宝物是给人用的,也是人创造的,只要掌握人和别人不知道的魔法,就会源源不断,有新的伟大的宝物被创造出来。”老妇人道:“你远行吧,我该上我的马车了,下次见面将是光暗合一之时。”
“是。”
……
荒土,高崖,没被沙化之地。金色的复兴号在阳光下,缓缓在高崖下飞过。众人都挤在右侧的窗边,有人跑到了右舷廊看着崖壁上密密麻麻的窟窿,那是一个个古人居住过的房间。
“这里是雄鹰公国的首都城?”
疾风说:“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被这里的景象震惊了,他们竟然在这里凿壁为居,而且规模如此壮阔,我曾自上而下数过一遍,这里至少有一百层高。”
若拉捧着素描本惊叹的描绘着眼前奇观,西利欧指着崖壁:“这里的建造规划细致的分了层次,层与层之间有阶梯相通。”
台阶多数开凿在崖壁内,处于半封闭环境,少部份暴露在外,使得整个崖壁建造非常有层次感。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个半敞开,半露天的市场,一些石臼、菜货案等石制工具还陈放其中,被沙尘泥土所覆盖,但依然能看出它们的外形。
看着崖壁上无数的黑窟窿,可以遥想当年这里是何等的繁荣,以壁为居,如同苍鹰飞鸟,或许这就是雄鹰国名字的由来。
……
疾风指道:“那边看到了吗,有一块突出的石台,可以把飞空艇停到那里。这里风沙很小,也没外面那面酷热,疾鹰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空气中干得一点水份也感受不到,飞空艇的气囊蒙皮滚烫得打个嘟嘟鸟的蛋上去,立马都能熟透了。
蕾丝控制飞空艇稳稳停在凸出的崖台上,疾鹰和白卫拉着缆绳一一将其固定好。大家补充了水份,干裂的嘴唇得到了湿润,随意煮了些蔬菜肉干,在这种环境,菜的价值远远比肉重要多了。
伊娃清点了一下仓库里的储水桶,水量足够他们高强度饮用两个月,食物也完全充足。索拉图姆放眼看了下四周:“一颗杂草都没看到,真是生命禁绝之地啊。崖下面是什么情况?”
“下面的沙土里埋着一些白质化的人骨,我见过蝎子,但没见到其它生命存在。”疾风将他上次来此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实际上他来此不止一次,而是三次。
“有蝎子,也代表有别的生物。看来生命并没在此禁绝啊,真是顽强。”索拉图姆感叹。
疾风语带讽刺的说:“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要赞美一下你的神灵,称赞它给荒芜之地带来了生机?”
索拉图姆似笑非笑的说:“神灵信仰全靠自觉,我说再多有什么用?不信的人终是不信。”
西利欧看着时间:“现在还没到中午,做下准备,休息一下,傍晚我们出发,疾风。”
疾风手枕脑后靠在石边:“你一刻也停不下来的态度正合我意,只有晚上才是赶路的时间,白天行走除非你想晒成人干。我先歇会儿,把水和食物备齐,太阳落山的时候叫我。”
众人在石台上驻留下来,这里原本该是居民们集会的地方,悠悠岁月,早已物事人非。
达拉斯咳了几声,拖着两把心爱的斧头缓慢的从飞艇上爬下来。索拉图姆的治疗手段着实不错,背后的肋骨断了一排都被他接好了,加上魔法的治疗和内服药物的骨质催生,似乎状态还好,虽然索拉图姆说他至少需要半个月以上的休息才能痊愈,但达拉斯天生好动,实在安静不下来。
他和白卫两人到附近的洞窟里转了转,或许因为空气干燥的原因,洞屋里的一些东西还保存完整,至少能看出个囫囵样。疾鹰从一个洞屋的积土里刨出两个石俑娃娃,约三、四十厘米高,入手不沉,很像是小孩的玩具。他拿着交给休弥亚和若拉她们看,几个女生都觉得新奇,因为埋在土里保存得当,还能清楚看见娃娃的五观,以及尚未完全褪去的色彩。
小憩的疾风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他们一眼,提醒道:“你们最好别乱走,别到高层处去。这里没有血肉魔兽,但元素魔法生物不少,小心招来麻烦。”
“你是说骸沙异象那样的元素灵吗?”
“还有风之息魔、曝沙之鸟、龙脉微尘、元素气灵、虹波精灵、荒土石精,或许还有蜿蝰、精灵魔人……总之种类很多啦。”疾风说了一大堆元素生物的名词,很多书中十分罕见的生灵。
伊娃惊奇道:“精灵魔人不就是关在壶里的神灯魔人?果真有这类魔法精灵吗,是不是遇到了真的可以向它许愿?”
疾风嗤笑道:“我更担心它用风息魔法把你吹到你不知道的地方去,那时你会后悔遇见它。总之这里的生物都不好惹,狂沙龙和驼脊龙偶尔会在这里出没,呆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实在遇到危险,躲在房洞里,尽量不要出来。记住,这里离死亡之海非常近了,那是一片人类难以涉足的禁地。”
“龙脉微尘是什么?”白卫问。
“一种受龙族魔力影响的能量微尘,只出现在龙族久居,且魔力富饶之地。行了,别问了,我休息了。”疾风对男性的提问,显然没有对女生那么有耐性。
等待的时间过得比较慢,爱莉丝从石窟里玩完回来回到了飞空艇上,然后又来到休息在石台最边缘房洞下的师父身边,她看了一眼其他人都在休息,没有说话的,便从衣服里拿出一只水杯倒上水递给师父:“师父,你喝水。”
“嗯?”冰稚邪抬起帽子,疑惑的看着她,不过确实有点渴了,便接过来喝了。
爱莉丝一直看着他喝下去,十分开心:“师父,好喝吗?”
“水有什么好不好喝的,不就是那样吗?”
爱莉丝乐呵呵的耸了耸肩:“我是说杯子是不是很好?”
“杯子有什么特别吗?”冰稚邪拿在手里看了看:“看着就是一只普通的白色骨瓷杯呀。”他看到杯底写着‘弟子奥蒂列特·伊休贝蒂·爱莉丝,赠师父西莱斯特·冰稚邪之物’的字样:“送给我的?”
“嗯。”爱莉丝点头,脸上扬溢着笑容。
冰稚邪又看了看:“蛮不错的,不过为什么突然送东西给我?”
爱莉丝说:“我认识师父这几年,也没送师父什么好东西呀。在学院,学生们感谢老师的教导,也会赠送一些小礼物啊。”
“嗯,这是个有意思的小礼物,送杯子,真有趣。”冰稚邪点头着,又道:“这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吗?”
爱莉丝直起腰,理直气壮道:“这是爱莉丝我亲手做的杯子,难道不算好东西吗?”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收下这件好东西啦。”冰稚邪握着杯子摇了摇,感觉还蛮合手。
爱莉丝嘻嘻笑道:“不止是杯子,还有这个。”说着她又拿出一串骨质手链:“这是平安手链,上面刻的字符是鹰城当地为家伙求平安的。师父,这是爱莉丝的心意,我希望你以后都平平安安,不再有什么危险。”
“好的,我收下了。”冰稚邪将手链缠在左腕上,摇了摇,上面的骨质小铃铛还真有叮叮铛铛的小声响:“感觉有点太女性了,弄三个铃铛怪奇怪的。”
爱莉丝撅起嘴道:“不许说它不好。”
“好好好,它很好,一点都不奇怪。”
爱莉丝被逗笑了,忽尔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师父,这两样东西你千万别把它弄丢弄坏了,这是爱莉丝的礼物,你一定要带在身边,特别是平安手链,不能摘下来,洗澡的时候也不行,不然‘平安’的效果就不起作用了。”
“这么认真么?”冰稚邪看她郑重其事的样子觉得有点奇怪,忽然坐起来盯着她瞧:“爱莉丝,你是不是得绝症了?”
“啊!?”爱莉丝瞪着两个无辜的大眼睛:“我好好的啊。”
冰稚邪紧张道:“难道是你体内的摩多……”
爱莉丝无语娇气道:“师父,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送礼物给你,你……你……哼!”
冰稚邪尴尬不已:“我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奇怪,又是手链又是水杯,还那么认真,感觉……像是在交待后事……”
爱莉丝挥起小拳拳,气呼呼的打了他几下:“总之师父得把这两件东西好好保存,不能当成破烂随手一扔,得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冰稚邪看她如此着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十分暖心,笑道:“好吧,看在学生送老师的份上,我就好好保管起来,绝不会让它们受到损坏。”
爱莉丝开心的插腰笑了:“这还差不多。”
……
烈阳西沉,酷热降温,冰稚邪、疾风、西利欧、加兰、沙克罕、索拉图姆六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主要的饮用水由冰稚邪和索拉图姆携带,除了六人随身的大水囊,总共带了一个月的饮用量。
西利欧回到飞空艇上换了一件蓝晶色的金属铠甲,所用的刀也换成了一把重剑挎在腰上。同时他还带了一个厚重的背包以及一把长刀,长刀在墨索斯恶狐的空间魔法下收纳了起来,背包则由他自己背着。
众人感受到气温变化。
“咦,怎么变凉了?”伊娃左右寻找气温降底的缘由,只见西利欧一个翻身从飞空艇上跳下来,寒意也逼得近了。
休弥亚靠近过去:“呀,好凉快呀,他盔甲透着冰凉冰凉的感觉。”
“你名堂还真多哎。”疾风挑着眉毛,这是他自第一次遇见西利欧开始,换的第三副盔甲了。
西利欧说:“骑士的装备极为重要,面对不同的场合需要有不同的应对方法。没有一套盔甲可以应对所有的战斗环境。”
“不愧是来自圣园的骄子,随意换装令人羡慕。我也是骑士,能换的兵器铠甲只有传统的佣兵装和一身舍不得穿的精良制式南域骑士装,几十年的佣兵生涯,一件像样的武械护甲都没拥有过。”白卫言语中有些吃味。
疾鹰飞过安慰道:“兄弟,你也太悲惨了,不如以后跟我疾风老大混吧,金钱珍宝都会有。沙漠里什么都少,就是埋葬的珍宝多。”
索拉图姆从背后走过来,干咳了声,疾鹰哈哈一笑,讪讪退开。
“师父,平安回来。虽然我知道你一定会平安,但……还是要小心。”爱莉丝关切的送别师父。
冰稚邪笑了:“你们小心点才对,若拉、伊娃还有休弥亚,三位女生你都要照顾好她们的安全。蕾丝我交给你了,危险的事都要她去做。”蕾丝属于非人的尸物,可能会引起巨龙的厌恶,留下来更好。
“可她不听我的啊,她只听师父你的。”爱莉丝说。
冰稚邪说:“我已命令她保护你们的安全,除非我出意外,她都会遵守魔法契约。危险的时候让她上。”
“师父,你胡说什么,你才不会出意外呢!”爱莉丝露出不高兴,还是带着几分担忧神色。苍夜的厉害她算见识过了。
沙克罕看着西利欧身边的墨狐:“你打算带它去吗?”
“是,我去哪儿,它就去哪儿,它和我形影不离。”西利欧疑问的瞧着他。
“没事。”
分别之后,六人沿着崖壁向远而去。
穿过了曾经的雄鹰古城的崖城遗止,六人很快暴露在死一般荒凉的戈壁上,随着最后一缕夕阳光芒的暗去,空气中的温度快速降低。六人各自乘起守护,飞越在戈壁与沙漠连接的上空。
银色月光龙沐浴着月芒,吸收着周围的黑暗,使得它金属般的鳞甲泛起银亮的冷光。
疾风轻轻落在五颜六色的风暴鸟上,提丰死后他在鹰城的市场里买了这只翼展近二十米长的鸟兽,它操控风暴的能力很契合疾风,仅管承载能力有限,但疾风半风化后缠绕在风暴鸟身上非但不沉,反而还能加快风暴鸟的飞行速度。
金发沙克罕穿着他从沙神殿第六层沉沦王那里带出来的铁甲和刀,若隐若现的藏身在云雷枭獍身上散发的乌黑雷气云雾中,之前的紫龙巨剑也没忘了背在身上。
索拉图姆的泽之恶魔飞行速度最慢,最快也不到80公里,不过体能很强,其它魔放慢速度后它也能跟上。
加兰的守护是一只全身被光芒所笼罩的不明生物,加兰称其为光芒领主,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底厄斯’。底厄斯紧紧跟随着云雷枭獍身后,表现出浓烈的敌意,若非两方主人竭力控制,两只同样看不清面貌的守护就要打起来了。
西利欧则和他的墨索斯恶狐伏身在一只银白色鸟形外壳的魔兽上,说是鸟形外壳,是因为它本身是一只妖精,总是幻变成银白色的巨形飞鸟保护自己,它以光为力量,光芒被它操控后会变成铅光,并具备石化之力。它对主人极其顺从谦躬,以至到了谄媚讨好的程度,并获得了一个外号,称为‘织翼之妓·卑躬天使’。
死亡之海与海之外的沙漠没有明显的分界,沙丘还是那样的沙丘,仍像女人曼妙的身体一样,任凭风的手轻轻抚摸。当然,这里的‘轻轻’也许并不轻,十三级的阵风在这里时常可遇,空气中水元素几近完全绝迹,再强的魔导士,乃至水系魔者,也难以在这里施展身手。
因此寻常人很难深入到这一地带来,燥狂的风沙让人迷失方向,酷烈的环境让人无法坚持,另有藏在这片宁静又不宁静的沙漠中潜在的可怕危险,传闻死亡之海是海市幻魔出没之地,仅管历史上没有人真正见到过……或许,见到海市幻魔的人都不存于世了吧。
当然,这里并不是从无人踏入之地,古往今来也有人抵达过天谴之壁,那是一堵接天连地无边广际的风沙之墙,它将死亡之海绝大部份区域‘保护’在其中,而逝去的风之都就在风沙之墙的保护内。
曾经,无数的勇士豪杰,顶尖的学者高手,他们穷一切办法想要穿越风沙,在圣园的领导下,开启过‘风沙平定计划’,试图进入其中寻找疾风之都,以寻古访旧,但结果是所有人的努力都失败了。是否有人成功穿越过天谴之壁没人知道,在已知的记录中没有任何人成功穿越过那堵风沙之墙,即使风与沙的元素灵也一去不回,哪怕巨龙也不例外。噢不,或许只有一个已知的例外——苍夜。
苍夜,是唯一能自由穿过天谴之壁的生灵。
夜晚悠悠,风沙狂狂,不知道苍夜是否会真如预料的回到天谴之壁外的巢穴,这是一场赌博与冒险,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好办法能找到它。
……
你看过血一样的沙漠吗?如同在地狱一样的血红色,面对高高在上的太阳,大地承受着它最炽烈的怒火。
沙子并不是红色的,在红阳下的炙烤下,像血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靴子踩在沙子里,隔着厚厚的绒毛都感到烫,厚绒在晚上能保暖,在白天反而能隔热。但在这里绒靴已经不起作用了,翻露在外的绒絮能被阳光烧焦点着。在这样的干热的沙漠里,六人的魔兽都难以忍受,它们或许能一定时间承受魔法的灼烧,但承受不了身体水份持续不断的大量流失,有的魔兽比如泽之恶魔能以自己的魔法和自身机能暂时将身体保护起来,但它不能一直做到无休无止的保护,它总会有累的时候,也会有魔力难以维持的时候。
六人都选择了将守护召回空间,仅管云雷枭獍能召出乌云一时遮蔽天空,同样的道理,持续不了多久。
冰稚邪穿着追随信仰将自己牢牢裹着,袍子内嵌入的冰晶石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散发的寒气还没等到身体去感受那种凉爽,就已经在焚风热浪中消散无形。不得已,他只能开启寒冰光环,再以冰法袍披在外身。如此两重魔法,使得他的魔力堤坝的泄洪口一样流,在这样的环境下,要维持这两重魔法的持续存在,消耗的魔力和体能远胜平常。即使这样,寒冰光环的冰力覆加在同行其他五人身上时,余寒已所剩不多了。
西利欧的蓝晶色金属甲是一件名为‘寒冰棺椁’的护胸甲,一件初级宝物,如它的名字,它吸收着穿戴者的魔力,持续释放着冰息,但西利欧也不敢时刻启动这股力量,只在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给自己和周围降降温。
现在还是上午九点,太阳刚起不久,远处再次扬起了沙尘暴,规模大的惊人,十五级飓风让人难以在风中自持,地面的沙丘几乎是几秒钟变化一次,沙尘迷眼前自己还站在丘脊之上,迷眼后可能已处在两座沙丘的谷底,黄沙没胸。
风中更是不稳,肆意狂虐的风难有长时间的定向,忽南忽东,忽自旋转,忽然平地升腾,气流变化无常多端。冰稚邪自认为自己的风元素控制力很优秀,在这样凌乱的风中,他也没自信能持续的保持平衡而不被吹走。这样的乱风可能是极远处的天谴之壁造成的恶果,仅管他们还远看不到天谴之壁的位置。
一阵急促的风向变化,吹起了索拉图姆的护目镜,眼睛立刻睁不开了,炙风把他的眼灼得干涩刺痛,吓得他赶紧手捂眼睛,另一只手摸出水囊往眼睛上倒水,掌心强结的干冰使倒下的水没有立刻沸腾蒸发,润泽了他的眼膜。
加兰抓住了被风吹走的护目镜还给了他,索拉图姆重新戴好后连连感谢。在这里起风时没有护目镜是极危险的,强热风能很快眼睛吹干,眼膜吹落。他们的脸上,皮肤上都涂了蟾骨鱼油膏,沙漠里常用鱼油膏防晒锁水,而蟾骨鱼的油膏是其效果最好的,但在这里实在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们还是得靠布巾蒙面,头巾裹头,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因为没有一处是安全的,是可以休息的,即使酷日当头,也只能继续前行,只祈求不要在这时候遇到什么风沙中的魔兽。
强风忽然又缓和下来一些,顶着风沙的六个人总算能稍微轻松点,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掉队。喝了水,冰稚邪推起一层魔法土墙暂挡风沙余威,索拉图姆赶紧用空间魔法取出一木桶的水,拧开上面的水笼头,六个人十八个水袋囊轮流接满,重新别回衣袍内的腰带下扣紧,桶里还余些水也不能浪费赶紧又用空间魔法收起来。
热风刮在土墙上,魔法土墙也在不断风化,冰稚邪不断增强魔力补强,六人趁这点时间吃些裹着蜜糖的肉干,蜜糖在行囊里都被烤化了,大家连着鱼泡做成油膜囊包裹的食物一起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仅管咽得拉嗓子,也只能硬咽。
“这里真不是人来的地方。”加兰眯着眼,望着满眼赤沙,高温使得空气产生了非常大的扭曲,不管看什么,眼前都有波浪纹在扭动。
这种环境实在不适合说话,也没有愿意说话,所以一路几乎不怎么交流,该交流的在踏入这片死亡之海前就已经交流完了。西利欧给躲在胸甲下的墨狐喂过水后,示意可以继续上路了。
远处的沙尘暴没有向他们这边卷过来,但空气中的乱流又变强了,冰稚邪撤掉土墙往前走。没错,他们只能用步行的方式前行,轻易空踏飞入风中存在着极大的风险,同样突然出现的流沙也是潜藏的危险,这里的沙流动太快了,即使是他们这样拥有超强应变能力的人,也存在埋陷其中的可能。
他们一步一步小心的行走着,由来过一次的西利欧在最前面领路,身体最轻,最能适应当下环境的疾风殿后,才能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
时间从上午来到了下午,24小时没休息的他们体力也快不支,心想着再坚持一阵太阳快要落下去了,忽然扭动而不真实的视线远方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像。他们看到了一片大海,一只海岛般巨大的海岛驮着山丘般巨大的海蚌,海蚌张开了它的蚌壳又缓缓闭上,海龟潜入了水中,进入了黝黑的深海。许久之后,忽然一些暗红色的光影出现,大量如瀑布般垂天而落的岩浆在类似于海底的环境中滚动,只见赤红的流岩中,三名顶尖的高手正在至极交锋。这三人,一人持炎刃,一人执冰锋,另一人看不出握着什么样的兵器,三人都各自为战,同视另两人为敌。
这场激战,让观看的冰稚邪六人为之震惊,实力之强皆在八阶水平上。三人战得岩浆翻滚,海水震颤,就在战况将要分出胜负时,幻景忽然消失了,一切就如海市蜃楼烟消云散。
六人蒙着面互看了一眼,显然被这场奇观给震住了。几人一齐看向疾风,疾风摇头,表示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再看向西利欧,西利欧仍沉醉在刚才激情澎湃的战斗中。沙克罕示意大家冷静下来继续前行,等天黑之后温度降下再做商谈。
……
失去太阳后的夜晚,气温很快降到了零度以下,风沙依然没停,但已经可以比较轻松的交谈了。
“疾风,这里有没有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沙克罕每一步走下去都很沉,这个时候没有谁的体力还能保持较好的状态。
疾风道:“这种情况我也不好说,实在不行,等风小点的时候我们筑土墙休息。”
“要是风不小呢?”
“那我们只能在风里面休息了,我是说一边走一边睡,你们能做到吗?我在累极的时候试过,那样很容易走错方向。”疾风扯着嗓子,以让自己的话音能强过耳畔呼呼的风声和细沙颗粒打在耳廓发出的打击声。
其他人皆无话说,他们这时候都不敢轻易召出守护了,即使在夜晚召唤出守护也会有水份的流失,像月光龙那样的巨龙十几天不进食不进水能忍受,其它魔兽受不了。
疾风又说:“这里的风也有安宁的时候,但我不确定那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西利欧,你上次为什么来这里,还坏了我的好事。”
西利欧说:“当时我不知道你和苍夜之间的情况,可我不觉得坏了你什么好事。”
“嗯?”
“我不觉得你能征服它。”
“呵~!”疾风显得有点不服气,过了一会儿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西利欧说:“闲聊的时候我跟你们说过,我要杀龙,屠尽世界一切恶龙。”
“巨龙毁灭了你的家庭?还是你跟它们有什么仇恨?”索拉图姆好奇的问,传教士要对一切有困难的人保持好奇,那样才有机会收获更多信众。
“没有。”西利欧简略的答道:“屠龙需要理由吗?那是实力的证明。”
“原来是个屠龙爱好者,所以你杀过很多巨龙?”
西利欧沉默了几秒,才说:“有杀过,但没有很多。我不会重复杀同一类龙,除非它比以前遇到的强大很多。”又过了一会儿,他道:“其实我在练习一种力量,这种力量需要在不断屠龙的路上完成累积。”
“还有这种绝招,说来听听。”加兰等人都产生了好奇。
西利欧并没有回答。
“看来这是一种不能说的秘密。”
西利欧说:“我在永曙圣殿的典籍中翻阅到的奇怪绝招,我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学会它。”
“话说我们傍晚看到的是什么?”沙克罕对傍晚前的奇景念念不忘。
索拉图姆:“海市蜃楼。”
“我知道什么是海市蜃楼,但那个蜃象和我以往见过的不太一样。”沙克罕说。沙漠里的蜃象比其他地方更容易出现,他和疾风经常出没在沙漠中一些魔力变幻之地,不止一次的见过海市蜃楼。
疾风琢磨道:“确实不太一样,海市蜃楼通常折射的是其它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我们看到的蜃象显然不是时时发生的事情,更像是不同时间段发生的事。”
西利欧补充道:“我也见过海市蜃楼,它不会反射出海里的情景。”
索拉图姆摇头道:“我们最后看到的也不能确定是在海里,仅管我经历了沙神殿的机关,但最后战斗的画面和最开始的大海中间隔着一段黑障,前后两段蜃象也许并不关联。”他忽然注意到冰稚邪一直没说话,寻望过去见冰稚邪微微低垂着脑袋在想着事情,便问:“西莱斯特先生,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冰稚邪抬头对他们五人说:“之前看到的蜃象不是其他地方正在发生的事。”
“哦!你怎么能肯定?”
冰稚邪眼锐如刀:“因为其中一个人我认识。”
“哪个?拿火刃的还是冰刃的?”疾风追问。
“第三个,那个看不太清楚的,不知道用什么兵器的人。”
“他是谁?”
冰稚邪停下脚步,说了三个字:“英雄王。”
“英……英雄王!”疾风叫了起来:“你是说英雄王萨格?”
冰稚邪肯定的点头。
沙克罕吃惊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认识英雄王?”
冰稚邪继续前行说:“我在普蒂斯特庄园的英雄殿堂见过英雄王的肖像,绝不会有错,那个人就是英雄王萨格。”对于英雄王萨格的画像,他曾仔细观看了一段时间,记忆犹为的深。
索拉图姆有所思道:“那我们看到的蜃象岂不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没人能够解答这个疑问。只有西利欧试着说:“也许有着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让我们有幸一睹当年的英雄风采。世间有着无数现代人难以了解的缘故,人类对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索拉图姆道:“我更担心是传说中的海市幻魔闹的鬼,如果这里真有它的存在……”
“不可能。”疾风打断他道:“苍夜有非常强的领域意识,有对它产生威胁的强大生物出现,它们早就打起来了,必然会分出胜负将一方击退或者杀害。”
索拉图姆点点头:“嗯,这个推论合理,看来是我多虑了。”
“前面有东西。”加兰手指前方提醒道。
六人加快速度过去,发现是一架巨大的骸骨,骸骨半埋在沙中,半露在外,因为是夜晚,一时看不出这骨架到底有多大,但仅凭其中一截插入天空较短小的一截肋骨,他们六个人围成一圈合抱,都抱不住这根骨头的一半。
风沙刮进这里小了很多,六个人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在地面挖出一个较浅的沙坑,几人围坐进去,因为找不到柴枝,也生不了火。喝水、吃东西墨狐这个时候也跑了出来,几人舒展一天的疲惫,同时观察起这具巨大骨架。
很快骨架的来源判断出来了,这是一条巨龙之骨,从骸骨的大小长度判断应该是一条凶龙。记载中凶龙的体型通常有两至三公里长,而这头凶龙的骨架据观察了一圈的西利欧判断,体长在三千米以上,绝对是一条极为壮硕的巨龙。
疾风笃定道:“它一定是擅闯了苍夜的地盘,被苍夜所杀。”
“这是你的猜测。凶龙是已知体型最为巨大,力量也最为恐怖的巨龙,苍夜的体格比它小太多。”索拉图姆说:“也有可能是凶龙飞来这里,受不到环境的变化,甚至误入了天谴之壁受到重创,然后死于恶劣的环境。”
疾风不否定:“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我仍坚持我的观点。”
加兰说:“我对龙族不是很了解,这样的巨龙肯定非常强。如果像疾风说的,它死于和苍夜的战斗,那我们跑到这里来找它麻烦……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西利欧对他说:“人有时候要逼一逼自己,才会有突破。”
加兰笑了:“这一点我同意。”
疾风道:“所以我一直强调我们来此,不应该选择屠龙,而是伏龙。收服一条巨龙,有时候比战胜它更容易。”
冰稚邪点头道:“这一次,我认同你的说法。”
疾风嘿嘿一笑,忽然板起脸道:“西莱斯特,什么叫这一次?哪一次我说的不对了?”
“你自己想。”冰稚邪懒得理他。
……
骨柱如林,遮蔽风沙,凶龙的肋骨是多层次的,银色月光龙盘卧骨架上为主人守卫着这凶恶的夜晚,冰稚邪六人以半座半躺的姿态倚在沙坑里浅睡,西利欧的剑、索拉图姆的杖都抱在怀中。
后半夜,天空中皓如明珠的圆月斜斜洒落进骨林,将骨柱的阴影拉长,在无声无息中,一对邪魅的眼睛露了出来,它藏于黑暗的阴影后,狡黠而又贪婪的注视着月光下的六人。突然一阵龙的低吼与展翅,惊到它迅速的消失在黑暗与阴影中。
冰稚邪和他们五人都睁开了眼睛,看见银光龙在骨柱间张望寻找,但显然没有收获。它忿忿的朝天吐了吐墨蓝色的火焰,飞到凶龙骨架上方来回巡视了两圈。
加兰手握‘傲慢’在刚才月光龙寻找之处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脚印,冰稚邪和索拉图姆临时刻印在骨柱上的魔法陷阱也没有被触发。他回头摇了摇头:“有东西盯上我们了,但没有留下痕迹。”
几人面面相觑,虽说是在睡觉,但他们都只是浅睡,警惕感一刻都没敢放松,竟有东西能悄无声息的摸到他们身边来而他们六人没有一个察觉到,这给他们心里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和危机感。
索拉图姆施展魔法,又在附近骨柱的缝隙间补充了一些魔法阵,这些魔法陷阱可以短暂存在数个小时才慢慢消失。
西利欧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字塔形状,高四十厘米,底宽半米的法器,他将法器摁于地上,四面镶入魔法晶石,又取出一块冷钢色、晶质不透明的宝石,卡入了金字塔顶端的星芒卡座中,随后魔力运转,在他们半径二十米范围内突然冒出许多钢甲石身的卫兵面朝外围成一个圈。
索拉图姆瞧着小金字塔啧啧道:“有这样的宝物,应该早点用。”
西利欧瞥了他一眼道:“什么时候用,我有自己的想法。”他怀抱着重剑和墨狐再次闭目睡去。
大家确实都很累,虽然出了些小波折,仍然选择在此安睡,不然也没有地方可以休息。
在这样的沙漠很难找到一条确切的路线,即使疾风曾经到过天谴之壁,也无法找到原来的路线前往。晚上是较好的行进时间,但除了头一夜外,剩下的时间他们只能选择白天赶路,而休息只能等晚上风小的时候休息一会儿,风一起又得起来赶路。
如此过了几天,六人明显瘦了一圈,体能和精神都不好,这也导致魔力消耗后无法像正常情况那样好的恢复,只能依靠药物维持体能、精神和魔力的再生。幸运的是他们药带得够多,希兰的强效充饥饼干也足够,吃个七八块能支撑他们一天高强度的体力消耗,缺点是容易便秘。
西利欧爬上一座被风新吹起的沙丘,口里含着薄荷糖指了指沙丘坡下,那里有一些东西在聚集移动,都是沙漠中的魔法生物和元素生灵。这样的遭遇他们碰上了几次,没有引起大的冲突。
六人小心的绕开那些魔法生物,没有遇见燥动不安的元素灵同样也是幸运的。一阵阵遥远而巨大且奇特的轰鸣声在无垠的沙漠中响彻,六人听下了脚步仔细倾听。
“天谴之壁到了,你们听到了?”疾风寻着声音方向指过去:“看,视线的尽头,在那个方向。”
“我们要过去吗?苍夜的巢穴在哪个方向?”加兰抹掉护目镜上的沙尘,企图寻找沙漠中不太一样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是疾风的回答,他拿着指南针:“我们的方向没错,在哪个方位,我没有参照物可以确定。肯定不会很远。”
黑龙居于幽穴,蓝龙居于静湖,绿龙居于森林,金龙居于高崖,赤龙居于熔岩,青龙居于风谷,褐龙居于沙丘,其它等等龙族各有栖居之地,至于雪岭、沼泽、矿脉、深渊也总会有些出人意料的巨龙栖身。
苍夜栖身之地不是以上这些地方,而是一片恢宏、破败的建筑内,而这群建筑竟然飘浮在空中。
这些建筑墙如云一样白,立柱如天一样蓝,房顶如沙一样金,它被一团风气托住,周围云沙缭绕,建筑粗犷、威严,充满着象征与仪式感。建筑群上有着高耸的苍青尖塔,有着典礼之门、神坛、祭祀阶、伺神槛等等诸多奇特的建筑,而在这些建筑上,一只张着薄翼的,将所有建筑都囊括在自己巨翼阴影下的,魔法的石雕巨龙浮于上空。
“这里就是苍夜的巢穴。”
当他们历经艰难来到这里,疾风仰望着浮于千米高空,被云气和沙尘托着的龙之城,心中澎湃而又激动。
冰稚邪他们来时已经听疾风描述过这里的情况,可真亲眼看见这座龙城,还是惊叹建筑的神奇与精妙。
“这是怎么建成的?它浮于空中的原理是什么?难道真是由风托起?它为什么不会被吹走?”这一个一个问题在他们口中问出来,却没有人能够解答。
疾风说:“龙之城被外面的云气风沙保护,我们无法进去。”
“我们要曝晒在太阳和风沙中等?”
“不。”疾风指着龙之城下方:“去那里,龙之城可以遮蔽阳光,那下面也不会被风沙所扰,而且那里还有些建筑可以暂时呆下去。”
“走。”
几人加快速,开始在低空中飞跑起来,跑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龙城的云雾下。这里果然有个奇特的建筑,远处一看是银黑色的,走近了才意识到整个建筑由秘银矿石所造,周围有八根粗大的秘银神柱,中间区域是一座流动着金沙的秘银神坛上,八尊颜色各异,却都属于风元素魔兽的雕像擎天而望,仿佛是它们用自己的力量托举起了云中的龙城。而在这八尊元素雕像中心,是一个由恒石所造,满刻魔文,朝天的魔法门。魔法门内魔法云气浓密流转,闪亮的魔法耀光如星辰缀于天渊。这里虽然没有可以栖身的房屋,但没有了太阳的直射和外界风沙的袭扰,倒是在此暂时休息下来。
……
冰稚邪六人的精神恢复了很多,仔细观察起龙城下的奇特人工建筑。西利欧走上台阶,看了看中间的石门:“这大概是一个引导地下魔力的装置,石门内的魔力充沛,这块地下肯定有矿。”
冰稚邪说:“整个建筑都由秘银所造,不知道是外面镀的一层,还是通体都是。中间的石门应该是恒石,这里的东西随便扣下一块都价值不菲。”
西利欧点头:“迪伦先生……就是现在的大贤者,他有一条项坠名叫‘恒神’,其中用料就用到了恒石。”
“我们真的上不去吗?”索拉图姆抬头看着上方的沙云:“到上面会更安全可靠。”
疾风说:“云气风沙形成的阻碍可能需要有序的穿越才能进行,强行进入……也未必不可行。我尝试过,但没硬闯。”
沙克罕说:“如果我们要杀龙,最好进入上面的巢穴布置陷阱,但如果是捕龙的话……”
周围聚集来一些龙脉微尘,这些长期受到龙威浸染,被龙族魔力俘获的沙石颗粒和元素微尘,它们随风聚散,模拟着不同魔兽的形态,或者自己聚合成形。本体上是非常松散的结构,全赖巨龙平时释放的魔法能量行动。它们不具备自我意识,却残留着龙的意念,做为外来者的冰稚邪六人引起了它们的抵触和抗拒,特别是银色月光龙让它们非常有敌意,因为它们感觉到了不同的巨龙散发出来的‘味道’,做为领地意识极强的龙族,这属于入侵。
冰稚邪赶紧把月光龙收了回去,但龙脉微尘的抵触并没有降低,它们在周围越聚越多,随时可能发动袭击。
六人各自将武器拿在手,西利欧拔出了寒锋重剑,加兰傲慢在手,沙克罕举起沉沦刀锋,索拉图姆杵下乌灵木杖,疾风空手握风,冰稚邪手托信仰法球,随即战斗爆发……
又过了一天,他们两次尝试进入龙巢无果,只能暂时放弃。疾风解除了与守护风暴鸟的守护契约,他想再捕捉一只风之息魔,纯元素的魔兽能让苍夜不那么反感,吹拂旋绕在苍夜身边时能安抚它的情绪。风暴鸟和疾风没有建立深厚的主从情愫,被解除契约后,马上就飞走了,不过过了没几分钟,风暴鸟又飞回来了。死亡之海内,通常的魔兽无法生存,飞离龙城的荫蔽,要么被晒成鸟干,要么沦为其它魔兽的玩物或者食物。
疾风对大家说:“风之息魔常出没在天谴之壁下,我要去那里捕捉,谁有兴趣和我一起去?”
“我和你去。”加兰当即表示同行。
西利欧说:“去见识一下天谴之壁也好,一起同行吧。”他看了一眼众人。他上次来时,并没有走到这里,更没接近过天谴之壁。
在这种地带,当然还是一起同行最为安全,几人准备好向着北方而去。
天谴之壁说穿了,就是一堵没有缺口,横在沙漠里的风墙,这一点大家早就通过书籍和疾风的口述了解过了。可当他们来到天谴之壁下时,仍被眼前的巨大所震撼。
这风墙有多厚?无从知道,漫天黄沙,狂风怒吼,六人明明离天谴之壁还有三、四公里远,但已然感觉在风墙脚下。他们在风墙下的感受,比起一粒微沙在他们脚边还不如,灼日在这里都变得暗沉,眼前只有被风卷起的狂暴黄沙。
冰稚邪把蒙面的布巾扎得更紧了,沙子打在衣袍上发出密集的颗粒声,因为视线不佳,要在这里寻找超过50%透明度的风之息魔有点困难,其它一些元素、魔法生物倒是见到不少。这些生物在这里有一套自己的生物链,多数情况它们依靠吞并‘别人’来壮大自己,沙之魔在这里处在生物链的底层,它们无识无觉,应魔力而生,被吸尽魔力而殁。
风魔者在这里也不敢随竟解放形态元素化,因为有可能会卷入天谴之壁中丧命。疾风胆子较大,有风之翼护体,化风飞向了空中寻找了一阵,找到了一团在数百米空中自旋自卷的苍白色气流:“啊,找到了~!”他立刻向白色气流迎了上去,同样是风元素,这并不会引起风之息魔的燥动不满。对于纯元素的精灵们来说,相应元素的魔者永远是最容易获得它们信赖的,但元素灵属于例外,它们不安起来,会很暴燥的胡乱攻击,甚至同类也会自相残杀。但疾风有其他风魔者不具有的优势,没错,他有风之翼,能让一切风元素都对它产生亲和的好感。
地面上,西利欧五人没有跟疾风过去,征服风之息魔不需要他们帮助,加兰指了指上空,示意是否有可能从天谴之壁的顶端飞进去?这风壁再高,总该有个限度。
大家读懂了他的意思,索拉图姆看了看,摇头,觉得不可行。西利欧却端起下巴,然后用手比划起来,意思是可以试一试。当然他并不是真要尝试飞越天谴之壁,只是认为这是一种可以实施的想法。
大家沿着天谴之壁外围走了一段路,这里除了无尽的墙,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也没有其它任何发现,只发现两枚空了灯壶状的鳏螺壳。
五人正要找疾风回龙之城下,忽然龙城方向传来了巨龙的长鸣。几人惧是一惊,他们原本还在担心能不能等到苍夜回巢,没想到这就来了。
不一会儿疾风化风疾驰而来,冰稚邪瞧着他,他点头示意捕捉风之息魔完成,几人赶紧往回赶。
空气中的风沙忽然小了很多,西利欧趁机道:“刚才的龙鸣带着痛苦,苍夜的状况堪优。”
“我们还没来得及在龙之城下布置完成魔法阵,它来得这么突然,我们要硬上?”沙克罕急切的说。
疾风说:“你们先在一旁躲着,我先出手。它对我没有恶意,至少以前是这样。”他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担忧,上次见到苍夜的状态远不如以前平和,他不确定苍夜还能像以前那样‘友善’的看待自己。
很快他们看到了远空中的龙之城。
……
龙之城下,一条重伤的赤红巨龙倒在地上。
“质骨瘤龙~!”西利欧一眼认出巨龙品种:“之前的声音是它发出的?”
“不,是苍夜!”疾风十分笃定,他四下左右寻找苍夜的踪影,但没看见。
墨索斯恶狐忽然从西利欧怀里跳出来,朝着龙之城嘶鸣警告。
“它回到城里去了?”疾风几步飞上半空,但没有靠近龙之城,只能看见城外洁白又破败的高墙。
沙克罕近前看了一眼骨质瘤龙:“它伤得很重,心脏碎了,活不了了。”
骨质瘤龙奄奄一息,满身都是风切之后的夸张伤口,尾巴都被切断了一截,流出来的血廖廖无几,应该是被苍夜一路拖到这里,血都流干了。
“现在该怎么行动?”
“先去城下。”
六人来到龙之城的荫蔽下,之前留在这里的风暴鸟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受到巨大的惊吓飞走了,但飞离荫蔽也就等于死路一条。
几人喝水,又补充了些体能,索拉图姆指了指上面:“我们来这里,以龙的感知应该早就发现,可到现在都没露头。”
苍夜的体型不算太大,他们在外面看不见苍夜是否在城里,但大家判断它应该在里面。
“它的状况特别不好。”冰稚邪想到苍夜被割裂燃烧的影子:“以龙的威严,绝不会允许一帮人乱哄哄的闯入它的地盘。”
沙克罕说:“硬闯进城不是好的选择,最好能把它引出来。”
“我来引它。疾风,你想好战术了吗?”冰稚邪问。
“我……”疾风没有十足的底气,面对这样的传说之龙,任谁也不会有百分百的信心:“只能试一试。”
西利欧把随身的大背箱放在地上,打开后里面是一副全套的铠甲,以及一些零碎的宝物。他将身上的寒冰棺椁脱掉,熟练的卸下关节部位装入箱囊中,再将里面拿出来的头冠、护手、胸甲、护腰、长靴一一装配,同样是一副蓝色主调的盔甲,充满了硬朗的质感,这是疾风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全套盔甲。西利欧将箱子扔在一旁,将剑收好扔给墨狐,墨狐则张口一吐,空间波动,将来之前收好的长刀衔在口中扔给了他。
“你的花样还真不少。”疾风吐槽了一句。
西利欧的手甲一摸刀身,发出‘嗡’的清脆颤音:“这套‘天狮’对刀剑风刃的斩伤有很好的抵卸能力。疾风,你如果不能成功,那我将要开启我的屠龙之锋。”
疾风微微咬牙,略带不屑:“哼,你有这种能力吗?”他对苍夜的能力充满信心,但也担心此时的苍夜真会被西利欧所杀,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收伏苍夜。
大家再次讨论了战术细节。“我要引它出来了。”冰稚邪左手打开召唤阵,银色月光龙从近百米的大光圈中破空而出。
“月光,呐喊起来,让上面的家伙,听到你的声音~!”冰稚邪呼唤着。
月光龙从龙之城下飞出,飞到与龙之城齐平的高度扇动着翅膀,吼出了震耳欲龙的强音。
果然,龙之城蜇伏的苍夜听到了挑衅之音,一下子跳跃到了墙头,回之以更加巨大的吼声。
众人捂着耳朵,再次看到苍夜时,都被它此时的状况吓了一跳。
“啊~!它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此时的苍夜全身乌黑,身体上出现了无数的裂纹,裂痕中喷吐着奇特的魔焰,似乎要将它撕碎成千万碎块。再看它被阳光照在地上的影子,已经碎裂成无数块,就像一整真大玻璃从千米高空平直拍落在地上,散得支璃破碎。而每一片碎小的影子都被魔法烧成了靛黑或赤黑的颜色。
苍夜此刻极不正常,体态极为可怖,它怒吼完直接从龙城云沙中冲出,一眨眼巨爪已掐住月光龙的脖颈,将它摁进滚烫的沙丘中,一口破碎疾风吼入沙尘,数以十万吨计的沙尘被震上天空,弥天蔽日。
冰稚邪吓了一跳,没想到苍夜出动如此快且猛,急忙施法加以阻拦,但这已经跟他们预设的计划产生不同了。
疾风也急忙出手,召出提丰:“南风起·抚慰之语。”魔法散出提丰身体,提丰张开怀抱,化成和风向巨龙拥去。
但这个时候的抚慰怎能起到作用。苍夜回首一声怒吼,强烈的风音不但让风之息魔·提丰无法靠近,甚至立刻就被震成重伤,连遥隔数百米的疾风都被震得体态不稳,差点散成元素态。
其余人见态不知道该不该出手,他们迅速后退,决定再给疾风一些时间。
冰稚邪也使用风魔法,他的强烈攻击扰乱了苍夜的注意力,月光龙趁此从沙层下飞出,胸前、颈上被撕开巨大伤口,伤痛激发了它的愤怒,墨蓝荷炎如一条笔直黑柱烧蚀在苍夜身上,这口荷炎竟与苍夜身上的裂纹起了感应,全身裂纹都亮了起来,苍夜发出痛苦又极怒的声音,一口音速光龙炮切开喷下来的荷炎,重重的轰割在月光龙的躯体、龙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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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夜趁机攻上,月光龙缩体成球,苍夜四足压在月光球上,打着旋将其抛向万米高空,接着一记骇人龙之怒喷向高空,毁灭之风近千万级,在天顶之上绽裂巨大风圈,形成的气压使得更远处的天谴之壁都有些短暂变形了。
冰稚邪一怔,魔法浩然而出:“疾风,你别犹犹豫豫了,拿出点能力来!没有能力,它怎么认可你?”
因为之前疾风有过与苍夜友好接触的经验,所以他想以较温和的方式取得苍夜的认同,但冰稚邪做为过来人,他知道温柔是无法赢得巨龙的尊重。
“那好吧!”疾风取出血泣红莲,身边青苍之风霎时变得赤红。在如此酷烈的环境,所有同行伙伴都在艰熬中,没时间给他慢慢玩耍,他能赢得苍夜尊重的时间极为有限,必须立刻使出全力:“风之禁章·黑九月·八堕~!”
赤血之枪,红风刺月,疾风化风如影,充满血腥味的风割以极快的速度,不同的方向切在苍夜身上。
苍夜的身躯,此时脆弱无比,风之禁章的攻击,给它带来巨大伤害,它在空中横滚着转动身形,将打在身上的血风重新卷起来,以同样的招式回敬疾风。
疾风在万千风割下被切碎身体,元素之躯爆散。苍夜完全不见以前与疾风亲密接触的态度,它接着昂首挺胸,张翅聚风,一团死亡之风便要终结疾风的性命~!
……
一道光印打在苍夜身体上,强大的限制能力使得苍夜正在集聚的力量锐减。冰稚邪狂催法力,力量透过黑暗色的魔法球喷薄,触发巨龙身上印记的感应,射出十八道光束打在四面八方的空气中。
疾风被打散的形体重新集结,看到苍夜的状况讶异道:“冰稚邪,你干什么?”
“十八封龙印~!”冰稚邪的魔力喷发,十八道打出的光束在空气中华绽成十八枚魔法咒印,继而形成十八面魔法光环将苍夜包围,咒印反向射出魔光,又打回苍夜身躯的封龙印记上,结成限制巨龙力量的咒锁,将其困在一个光态球壳中。
疾风气道:“你想夺走我的苍夜~!?”说着魔法上手,忍着自身的巨创就要打断冰稚邪的魔法封印。
冰稚邪朗声道:“现在不是征服它的时候,它现在的状态不会……”话及此时,苍夜勃然高吼,一股碾压一切的力量从它身上释放出来。以冰稚邪的魔力强度和十八封龙印对龙族的压制,竟也无法承受这股巨力。封龙印瞬间被冲散,冰稚邪受到冲击,疾风再度受伤。
一旁的西利欧四人见情况完全程现一边倒的态度,不再观望,纷纷召出守护加入战斗。
然而令人骇然的是所有被召唤出来的守护,除了冰稚邪的月光龙和疾风的风之息魔,其它守护具已被吓破了胆,全部无视主人的指令,不敢直面其威。
其实除了冰稚邪完全不受影响,疾风有过接触经历状况还好,其他四人心里无不承受着巨大的恐惧,沙克罕甚至发觉得自己握刀的手都不急了,加兰每听到一声龙吟,身上的鸡皮疙瘩像要炸裂一样。索拉图姆如鲠在喉,呼吸都不顺畅了,西利欧全身也在高度紧张中。
这一次与苍夜的相遇完全不同于上次在鹰城,上次的苍夜只是出其的愤怒,这次已是完全的疯狂之态。
六人各出其招,刚刚冲破封龙印的苍夜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它以奇快的速度从招式中穿出,带起的强风以难以承受的劲力撕扯在六人身上。
杀意最浓的西利欧被苍夜的尾巴扫中,巨大的压迫力贯透他的盔甲身体,他的五脏六腑、皮肉骨格当场爆裂,整个人像从内部爆炸一般成一团血肉模糊飞了出去。
其他五人也没一个好受的,超强的威慑力和龙的怒吼使他们的盔甲都在声音在颤动,感觉身体内的骨架都要从肉体内震脱骨了。
索拉图姆死咬干裂的嘴唇,名为‘土明’的魔法书飘浮在疾风中,书页翻动,魔法祭出:“神罚·罪生丛生~!”奇异的光圈在空气中发出‘嗡’的轻响,昏日之下浊氛四起,他再起手中‘乌灵’魔杖,雷系魔法应运而出:“雷魔法·侵彻之雷……雷鸣天降。”
大范围的魔法让巨龙失去了任意躲避的空间,但同时也降低了魔法的威力。
沙克罕、加兰两人霸气高涨,强招上手。
“破杀千军·汗王鹰猎……”沙克罕如雄鹰展翅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变的弧线,沉沦刀带着邪力斩进苍夜脆弱的身躯:“……汗王铁轮刑~!”刀如铁轮锋行刑,霸气劈扫间留下百千刀痕。
“破三杀·三杀裂刃斩。”加兰剑出如电光闪耀,傲慢响起破空剑音。冰稚邪趁机连出三招恋魔法,从三个方向封堵苍夜的退路。
这样的攻势让本就带着一身创伤的苍夜如狂如魔,如魅如鬼,一声长啸恶吼,音震将恋魔法层层震碎,强音使浊氛退却,雷电冲散,近身的加兰、沙克罕五内翻滚,霸气难以聚敛。
长长的吼音,引动之前喷入天穹的千万风暴此时已在空中掀起新的狂澜,在苍夜龙啸之下,天降灾殃,竟也降下审判龙卷风一样的飓风,威力比起疾风的风之禁章强过百倍不止。
骇人风啸在这里获得极大的增强,天穹审判之风打落在地上,苍夜仰身望空,在风中极转,风暴不断扩大,恐怖气势一时不输天谴之壁。所有人迅速后撤,但很快被旋转的风力给拖住。
在风中旋转的苍夜忽然停下,翅翼张开,猛然下拍,一招巨龙振翅将全部审判风暴的力量倾泄。冰稚邪等人遭受重击,方圆半径七十公里沙地被猛地拍了一下,巨大扬尘向上反冲,他们六人和守护都被这股反击的力量掀上了数千米高空。
苍夜深吸一口气,攒风聚沙,一口风棱吐息,将所有聚攒的余威增强之后一次性激发爆出,向所有方位喷射的力量将范围内所有存在之物破坏毁灭,连远处的龙之城也遭受毁坏,风形的集束力量如雨点状打在龙城上,顿时城墙垮塌、建筑崩毁,整个巢穴毁于一旦。地面垂死骨质瘤龙更是被打成肉泥烂骨,血肉和沙子混合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是沙,哪是肉了。
苍夜冲入天空,飞入天谴之壁,死亡之海上空只响起声声慑人心魂的龙的怒吼。它带着极大的,挥之不去,忍受不了的痛苦,在天谴之壁内外反复穿梭,仿佛想用外在的伤害,减轻内在的伤痛。然而这样根本无法让它摆脱痛苦,只会更加难受,它衰怒的嘶吼着,飞向远方。
就在苍夜飞走后不久,一个黑影从龙城塌落的废墟上爬出来,这竟是一张薄薄的影子,但这张影子很快充实起来,像充胀了的气球变得立体,只见一个躬腰驼背,瘦得像猴子般的‘人’发出嘿嘿的笑声。他的眼窝深陷,形销骨立,看上去身体十分衰弱,却自言自语喃喃道:“马上就到一百天了,我的影咒将折磨到它彻底疯狂、力竭。到时我将获取它剩余的生命力,重新恢复自己的力量……”他青色的眼珠扫落在废墟中暴露的一些珍宝盔甲,又看了看穿着破布烂衫的身体:“真是非常的好啊,这些珍宝我就收下了,等你垂死时,我会感谢你的慷慨。嗬嗬哈哈哈哈……”
……
鳏螺分为沙鳏螺和海鳏螺,前者生活在沙漠,后者生存在海洋。鳏螺属于孤雄繁殖生物,终生无伴侣,故得名鳏螺。外形酷似灯壶,它们的螺壶内有空间能力,常被用于做为储物器。但也会被一种类人形的魔法生物窃占,这便是神灯怪的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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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娃拿着一枚捡到的鳏螺壳摇了摇,对着太阳看壳子里面问:“疾鹰,神灯魔人真的住在里面吗?可是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疾鹰蹲在凸崖边上,用清理工具清理着手弩里的泥垢灰尘,边说:“不是每一个螺壳里都会住下一个魔人,它们也喜欢选家,那种漂亮的,个头大的,内壁光洁的,才是它们喜欢的。”
“遇到了真的能许愿成真吗?”休弥亚坐在毯子铺就的地面好奇的问:“我看过的故事里,对着神灯魔人许下心愿,它能满足许愿人三个愿望。”
“啊啊啊~!”伊娃拍手说:“我也听过这个故事,不过故事里对着许愿的是个茶壶……”她端详着鳏螺壳:“这东西挺像茶壶的,里面氤氤氲氲的,藏着魔法吧。”
这个时候爱莉丝和伤势初愈的达拉斯从崖壁顶上一蹦一跳,着急忙慌的跑下来,还带下来许多沙土。一旁用铁锅炖土豆的白卫连忙用羽毛扇子将铁锅盖住,防止沙土落进去:“怎么了你们两个,跑这么急?”
爱莉丝撑着膝盖喘匀气道:“有……有人来了,我们在上面看到了好些人向这边过来。”
一听有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能来这个地方都不是善类,最怕遇见强盗。疾鹰飞上空瞧了一眼,落下来:“远处确实有人往这边过来,不过他们好像还没注意到这里。奇怪,这种地方谁会来呀?”
白卫说:“外面风那么大,他们是步行来的?”
爱莉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没看清,不过有魔兽好像。”
伊娃担忧问道:“我们要不要藏起来?可是这么大个飞空艇在这里,好像也没法藏啊。”
休弥亚宽慰道:“不用藏,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遇上一起交流交流,说不定还能做朋友呢。”她十分乐观的样子。
若拉从飞空艇上走出来,询问怎么了。
爱莉丝忙道:“若拉,快把蕾丝叫出来,真要是坏人,蕾丝可以替我们挡着。”她自己翻上飞空艇,过了一会儿已经全副武装出现在甲板上,同时还把白雪飞马牵出来了,背弓配剑,随时准备干一架的状态。
过了两个多小时,崖壁上边有动静传来,爱莉丝他们藏在崖壁的石屋里仰头看向上边,只见有两匹七峰驼沿着悬崖边向这边跑过来,而且已经注意到了停在凸岩上金色的复兴号飞空艇。
两声长长的响哨吹起,骑着七峰驼的两人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一只曝沙之鸟和一头虎之蜥来到崖上。其实虎之蜥也受不了这里的气候,但短时间生存几天倒也没问题。坐在虎之蜥上的人端着望远镜观察飞空艇附近的情况,很快注意到了藏身屋墙后的白卫和顾头没顾腚的伊娃,并用手指了指。
其实白卫和爱莉丝他们也没特意隐藏,复兴号在这里藏是藏不住的。达拉斯也用望远镜向上对往,回头对身边的爱莉丝说:“来的好像是佣兵,上面两人戴的是佣兵常穿戴的皮护具款式,带的武器都是剑,衣服上有佣兵团的徽纪纹章,不过看不太清。”
又过了一会儿,上面传来一个声音:“下面的,你们是什么人,有几个人?”
达拉斯想回话,被爱莉丝制止,爱莉丝自己清了清嗓音回道:“你好,我们是探险家,来这里考古探险的。你们是什么人,先告诉我们。”
上面的人一听是个女性的声音,还很年轻,放松了情绪回道:“我们是望沙城的卫兵,也是褐鼠佣兵团的成员,这里不止有我们,后面还有很多人,有太阳舞者佣兵团的高层,有夜明珠佣兵团的元老,还有很多高手游侠,以及我天使派的大苏拉。你们不用害怕,我们可以保护你们。”
爱莉丝他们一听来的是这些人,都吃了一惊。
上面的人又说道:“你们能来到这里,队伍里也有能力不凡的高手吧。能不能出来见上一面,我们彼此认识认识。”
爱莉丝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对面来了这些人,也没必要藏着了,干脆上去见一见。不过爱莉丝还是留了个心眼,她让蕾丝藏在石室里以防万一。
达拉斯带头走到凸岩石台上,他们没有上去,而是挥手让对面的下来几个人。
很快有几个轻盈的身姿踩着空踏,非常潇洒的落下来。接着,又有三个人以瞬间移动的方式在爱莉丝她们几个女生周围出现,似乎在刻意向这些女生展现自己的实力,博取仰幕与好感。
乐观的休弥亚听到有天使派的苏拉来了,有些害怕了,低着头躲在白卫和疾鹰两个男人身后,不敢露面。
一个戴着科林斯马尾款式头盔的金甲男子,双手从左右腰挎着的两把剑柄上松开,上前绅士的行礼示意道:“年轻美丽的姑娘们,我瑞恩斯,太阳舞者的干员。请原谅我的冒然出现吓到了你们。”
伊娃、爱莉丝、若拉都尴尬地笑了笑,摆手表示没有。
瑞恩斯毫不在意自己的浮夸,目光只在几个女孩身上打转道:“请容许我向你们介绍和我一同来的这些朋友,他们是……”他一边介绍,两方人都在仔细打量对方的情况。
与瑞恩斯同行的人都判断出爱莉丝这几人里没有像样的高手,更问道:“只有你们几个吗?应该还有其他人吧。”他们把目光转向飞空艇:“嗯,好华丽的飞空艇,我们也想过乘飞空艇前来此地,但几艘小艇半路上都被酷热和风沙给损坏了,你们的艇居然能飞到这里来,设计、做工很不一般呐。”说话这人听瑞恩斯要介绍到自己,抢先道:“魔红之珠·奎尔萨拉,夜明珠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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