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言情小说 > 龙零 > 全文阅读
龙零txt下载

    “你要在乎的,是整个家族的利益!”卡尔文放下酒杯又叹了一声:“有一个不幸的消息你还不知道,你的叔叔哈纳德在前线战死了。”

    比莫耶惊站起来:“什么!哈纳德叔叔他……”

    卡尔文平静地说:“我对你从小不怎么管教,你我父子之间感情一直生殊,从小都是哈纳德叔叔在陪伴你,他一向视你为亲生儿子。现在,他为帝国捐躯,你是否该继承他的遗志呢?”

    “父亲,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该立刻回国……”比莫耶激动的道。

    卡尔文反问:“回去干什么?你回去能有什么作用吗?帝国会料理他的一切后事,那里还有你的爷爷,还会有诸多亲属前去悼念,这些形式上的表演,不需要你去做什么。如果你真的在乎哈纳德叔叔,就知道他一向看重家族的荣誉,也担负着这份荣誉。”

    “……”

    卡尔文说:“下人打听说,你几年前和一个叫西来斯特·冰稚邪的人很较劲。”

    比莫耶重新坐下,露出不解之情。

    卡尔文说:“我听说他结婚很早,娶的是以前辛得摩尔颇有名望的华勒家的女儿。这点,你该向他学习。”

    “为什么要跟我说他!就因为这个?”比莫耶露出愤满之色,在父亲面前,他总是很难压抑自己的情绪。

    卡尔文道:“看来你在世界游历,消息却不是很灵通啊。你是不知道他还活着?还是不知道他最近又干了件大事?”

    比莫耶再次惊讶的站起来。

    卡尔文压了压手:“冷静点,坐下。看来你真的很在乎这个人。”

    比莫耶眼中燃起了斗志:“他不该死,在被我打败之前,他怎么能死呢?他又做了什么?”

    “他最近干了几件出名的事,最近的一件便是和人参与了谋杀了真教天使派至高天。这件事在这里影响不大,但在大陆西部,却是惊破天的轰动大事。”

    比莫耶锁起了眉头,他对至高天什么并不了解。

    卡尔文起身道:“我要跟你说的话说完了,你回去吧,不要做一个可耻的逃避者。”

    比莫耶咬牙,忿忿离开。

    ……

    次日一早,浴血佣兵团留下了部份成员后,其余人准备出发了,比莫耶走出人群中央,四处看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一袭白衣蓝袍,戴着尖角魔法袍来的阿芙洛。当她走近,发现比莫耶在注视着自己时,停住了脚步,站在离人群还有近三十米的位置,踌躇着要不要过去。

    比莫耶皱着眉头,思索之下还是招了招手。

    阿芙洛走近前,小声说道:“我父亲让我来的。”

    “嗯。”比莫耶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和刀疤说话去了。

    阿芙洛没有什么不自在,就这么在一边站着,和热闹的人群相比,像是个看热闹的外人。

    队伍还没出发,又有人过来了。来的人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是拉拉·菲露和她的小团队,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十星城的官员。

    菲露穿着紫黑色的魔法长袍,同样带着紫黑色的尖角大檐的魔法高帽,她含着棒棒糖,自来熟的和完全不认识的浴血佣兵团成员招手打招呼。团里男性们看到这样一位美艳的大明星来,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都变得无比的热情,惹得一众女性成员翻白眼。尹琳娜更是揪着洛的耳朵说:“不许看。”

    十星城官员跟上前说道:“刀疤先生,拉拉·菲露小姐和他的队伍要去世界所有受灾地区办慈善巡回演出,本来应该有我们排卫队护送她离境的,不过城里卫队护送不了太远,正巧你们今天动身,不如就请你们随行护送一程。”

    刀疤说:“这个……我们倒没什么问题,就是我们这些人都比较粗野,拉拉·菲露小姐他们愿意吗?”

    “你看呢。”官员笑着示意已经和浴血佣兵团的男性成员聊成一片的菲露小姐:“当然,我们不会让你们免费护送,这里有一笔委托金,不多,但我想也足够了。另外,十星城也派了两名护卫同行,保护菲露小姐的安全,他们都是共和国卫队成员,实力上佳,不会成为你们的拖累。迪恩,埃达,你们自己过来自我介绍一下。”

    两名男子上前自我介绍,其中一人全副武装,铠甲厚实,手抱头盔的男人是迪恩,另一名更年轻些,穿着蓝色布袍,身后背着骑士枪柱,同样手抱头盔的男子名叫埃达。他们简单介绍后站到了一旁。

    刀疤点点头,看向官员身后还一名全副武装,全身上下被铠甲封得俨俨实实,疑似女性的人:“她也一起去吗?”

    “哦,她要随同你们一起寻找救世之物。”官员说:“圣园发布任务,全世界都随之响应,奈瑞夫人也想为灾劫尽一份力,派了身边的人去寻找救世之物。你们发现的太阳神,是这次救世计划的灵感来源,夫人的意思派个得力的人跟你们一起行动,可能会有大收获,她的实力也可以帮助你们。”

    全身金纹黑铠,没有一点肌肤暴露在外的女侍,只有面甲上如柳叶片的眼眶部份露在外面。她上前一步道:“我叫珂儿,我会尽己所能,为你们出力。”

    “跟我们一起走?”刀疤有些犯难,他倒不是不愿和外人同行,只是听比莫耶说起那位奈瑞夫人是以前的皇后,她身边的侍从跟着,不知道会不会很麻烦。

    珂儿看出他的意思,说道:“你不用觉得麻烦,假如我遇到困难危险,你们可以抛弃我不管。”

    “这……这……”刀疤尴尬笑着。

    尹琳娜见状,上前跟刀疤小声道:“就让她同行吧。那位奈瑞夫人帮助过我,班戈先生本来不愿教我驯龙术,不肯帮我育导翼耳红龙成长,有一天奈瑞夫人去那里和班戈先生聊天,劝说他帮一帮我,才有了后来的事。”

    “哦。”刀疤点点头,对珂儿道:“遇到危险,我们不会不管你的,珂儿侍卫,你和我们同行吧。”

    “叫我珂儿就可以,夫人一直这么叫我。”珂儿说话的音调不带一丝情绪,又戴着头盔面甲,一点表情都看不到。

    官员拿了一袋钱当做护送菲露小姐的费用,向他们送别。浴血佣兵团一行几百号人,浩浩荡荡顺着十星城主干道向出城方向而去。

    ……

    这是一座幻境般的城市,这是一座没有白天的城市,这是一座处在黑夜中却并不黑暗的城市。

    瀑布、魔泉、糜彩斑澜的光雾、古老的建筑风格,天空中万点灯斑,建筑间各色古灯,望着天空竟有不止一颗月球,或远或近,或大或小,让人如坠梦幻之境才能看到这样的美景。

    虽然没有阳光,但这里植被绵密,树木葱茏,古朴的石桥跨过河道之上,大量遍及城内各种的喷泉被五光十色的光彩照映着,建筑间的魔法立柱上飘逸着奇特的幻焰魔光。这里是城市的中心城区,是这里最美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人似乎生活在无忧的天堂。

    然而,事实上这里并非天堂,而是这个世间最残酷的地狱,它使得多少人失去温馨的家庭,使得多少无辜的人沦落丧命,无数冰冷酷烈的交易在这里达成,数不清的生命与死亡在这里终结。不论种族、不论性别、不论被迫还是自愿,但凡来得到这里的人就已经身不由己,生或死,都由不得自己。

    就在这样一种恐怖而梦幻的城市,今天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幽冷的灯挂在桨的尾端,嘎吱嘎吱摇曳着,森冷的迷雾出现在这座瑰丽的城中,雾中黑潮惊浪,拍打着城市内建筑高墙。涛浪上,一支魂舟飘然而来,孤独的舟,雾中晃动的灯,是冥河中的摆渡者,载着死神前来收割亡魂。

    “我来自冥河古海,我身后是死亡的臣服,我给人间带来锥心的悔恨,我给地狱带来彻骨冰寒,我是一切宿命的终点。我,冥界之皇,前来毁灭!”

    魂舟之上,神之途,冥界王·蔻拉踏浪而来,句偻的摆渡人卖力的摇着他的船浆,黑色的潮水冲进这座美仑美奂的城市,将沉浸在安逸中的人带进惊恐之中。

    “什么人?”城里的维安人员迅速出现,身手矫健的高手召出守护扑向迷雾中的人。

    蔻拉微一抬手,暗能魔爆在几位临空之人身上爆炸,飞龙、狮蝎、火焰飞马被爆发的暗能撕成了碎肉。

    又有几名更强的高手围捕而来,他们祭出魔法,身体化为元素,奇美拉吐出火焰与风团,蛇尾喷射出刺芒毒箭。

    “无能之人,死!”盛怒的蔻拉毫不留情,抬起的左手隔着远空生成一股奇力,将逼近的敌人生生的扭绞在一起,骨头迸出体外,颅腔被压爆,十几八条生命像被拧在一团的抹布,将体内的血汁浆水一股脑的拧了出来,拧得一滴体液都不剩,死状极其凄惨。

    这冥河的黑水,如同无底的魔渊,掉入其中的人用尽力气都游不出来,彷佛被万千亡魂拖住的生者。

    摆渡人从魂舟上扑跳出来,踩着黑色的浪水,用他的船桨砸向溺水者的脑袋。

    一名银色短发的快剑手如雷霆一般从房上奔来,与摆渡人交手数十招,眼见雾中魂舟飘近,他已看清船上的人:“啊,是她~!”

    摆渡人一桨扳来,银发快剑手挡下后借势飘身而退,殊料凌空中一股强大魔压向他扼杀而来,被打得筋骨俱碎,一身轻甲像纸湖一样支璃破碎。惨呼声中,差点掉入黑潮,幸被飞掠过的四翼鬼蝠所救。

    “出来,你给我出来,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蔻拉冷眉如锋,怒目如血,一声声厉厉低喝,在整个城市上空回荡。

    一个魅惑众生的女人从远处飞跃而来:“安休,怎么回事?”

    安休便是那名快剑手,他自那一招魔压下侥幸未死,心里生出无比的恐惧,忍痛道:“夏尔美,是那个女人。”

    魅后·夏尔美惊讶道:“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知道进来路线的人,世上寥寥无几。”

    城中之人尽是一些极其凶悍之徒,他们并没有因为前人的死难而畏缩,一些顶尖高手开始加入战局,然而蔻拉丝毫不惧。

    “就凭你们?无能废物!!”蔻拉的嗓音在极怒中声嘶,只见她身后雾中,一只巨龙的黑色龙首,目带血光,探首露出,红色的魔法凶光下,数十颗红色血球从雾中飞出,锁定数十个目标,炸出漫天血幕迷环,不少高手就此跌入黑潮之中。

    夏尔美见状,召出傀儡,已不得不出手了,同时对手下人道:“快去通知城主!”

    傀儡们群起逼上,但哪里是冥王对手,蔻拉抬手之间再祭魂光恶阵,无数灰色的阴魂鬼体自黑潮上开启的阵光中升腾起来,凝成一个个拿着死亡镰刀与幽灵鬼剑的阴魂,杀向四面八方整座城里所有的敌人。

    这些操着魔法镰刀与鬼剑的魂都拥有着极高的剑术与武艺,更能操纵一些令人料想不到的亡灵魔法,它们成百上千的飞出去,面对七阶实力的敌人,也有一战之力!

    夏尔美操控着巨大的大国王与阴魂交战,自己躲在阴暗的角落中不敢露面。不过她不露面不代表蔻拉发不现她,通过巨龙的感知力,蔻拉很快找到了她的藏身位置。

    “果然是你,偷走我儿子的人,把我的儿子交出来~!”蔻拉的瞬星闪刹那间逼到跟前。

    夏尔美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得魂都要冒出来了,本能的出手用魔法反击,但被对方抢先一步,魔法打出体内,倾刻间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神经成了对方操控的蛇一样,在体内痉挛扭动,带给她难以言喻的痛苦。

    “说话,我的小丹尼在哪儿?我一定让你死个痛快~!”蔻拉近乎失去理智,邪恶的魔法操控着她的身体。

    夏尔美痛得直翻白上发,突然眼神一瞪,心灵领域顿开,强大的精神力直向对方脑海中奔涌而去。

    然而,在她精神领域正要开启之时,一团黑雾在她背后勐的散开,冥王黑体一杖指出:“死亡洗礼~!”

    黑暗涡流以夏尔美的身体为中心内卷,她的魔法袍只抵御了数秒钟就被撕成粉碎,接着她的肉体被逆时针的扭动,关节错位、嵴柱断裂,纤弱的腰部被扭转了720度,体内的内脏都要从喉咙里喷出来了。

    蔻拉抬起满含魔力的左手,压向她头顶上方:“给你最后一秒钟的机会,说出小丹尼在哪里,否则我会让你这副身体变成茶叶沫!”

    这时一条头上长着六枚白斑点的蜥蜴突然从旁边的房檐下扑跳过来,极烈的剧毒在空气中无形弥漫。

    蔻拉和黑体同时抽退,又一名美女从房顶上奔来,提刀砍向蔻拉。

    此女攻得非常强势,一身重铠极奇硬朗,和她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些早已在世上消失匿迹的知名人物。

    此时夏尔美无法控制自己的肉体,却仍可以使用魔法,她瞬移逃开,被城内同伴救下,救下她的人惊呼道:“夏尔美大人,不好了,城主不见了,他……他他他……他跑了~!”

    面对众多高手,蔻拉、黑体仍是强势退敌,那名重铠美女也在几招魔法下被打成重伤,几乎濒死。

    蔻拉不见夏尔美人影,向着城内大喊:“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把我的儿子交出来!!!不要逼我血洗蛾摩拉!!!”

    她的大喊久久没人回应。

    “好,你不出来,那全都给我死~!”她仰天狂啸,邪恶魔力在她的尖啸声中铺满整片天空,天上像铺开一片红色细胞壁,接着一具具被恶生魔法和慕罗尼根·侵蚀之戒异化改造过的活尸从细胞中破茧而出。

    而冥王·黑体也散布下她的黑雪残灰,试图唤醒由魔法构建的亡灵大军。

    这时,一个男性声音自城中响起:“住手,住手!莉莉丝,请停止你的行为。”

    “你终于肯出来了,怎么不现身?”蔻拉隐压着怒火,站立在龙首之上。

    男性声音说:“我不,我怕你宰了我。”

    “哼,你尽敢让你的手下绑走我的儿子,给我滚出来!我保证不杀死你!”

    “我不,我就不。”

    “你不出来,我会血洗蛾摩拉!”

    “你杀光他们,我也不出来。”

    “你……”蔻拉气极:“我的儿子呢,在哪里!?”

    对方沉默下来了。

    蔻拉冲着城市中心方向喊道:“怎么不说话,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那男的吞吞吐吐道:“我说了,你别生气。”

    “说~!”

    男的吞吞吐吐道:“你……你儿子,被我的手下给……”

    “给怎么了?”

    “给……给弄丢了。”那男的说。

    蔻拉惊愕住了,半天半天才道:“你说什么!!??”这低低的怒音,掀动起灌入城市街道的黑潮,就像在地震中的烫锅,涌动起惊天的怒涛:“你再说一次!!!”

    “这个这个这个……”那男的声音道:“本来我是想把你儿子接过来,好好跟他处处关系。结果我手下接你儿子来的路上,他……他他他突然发病了。我手下人治不了,只好在当地找医生,结果在医院里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可能……可能……可能被人贩子绑走了吧。”

    蔻拉极怒,手中积攒的魔力几乎就要遏制不住。

    男的赶紧劝说道:“冷静,冷静,莉莉丝,看在我们从小就是好朋友的份上,你可千万别别别……别做过份的事呀。”

    “我要杀了你~!”蔻拉阴狠狠地说着。

    “别别别别……我错了,你你你冷静呀,别动手,啊……”男的惊恐的叫嚷着:“啊……我知道啦,我知道啦!莉莉丝,我知道你儿子被谁抓走了。”

    “说~!”蔻拉咬牙切齿的压着心中的恨。

    那男的道:“你想想,谁会绑你的儿子呀?我派去的手下都是高手,有元素化的魔士,还有心灵系的魔导士,由他们看着,谁能从他们眼皮下带走你的儿子?那一定是处心积虑,非同寻常的人。而且我手下偷走你儿子的事情,外人不会知道,这个人准确知道这一点,还能找到机会伺机而动,这个人除了你的前夫还有谁?也只有他有这样的能力、实力和动机!”

    蔻拉仔细一想,觉得有道理,但她还是信不过:“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说的谎话?是不是你把小丹尼故意藏起来了!”

    那男的急道:“哎哟,我藏你儿子干嘛哟。我偷你儿子还不是想娶你做老婆,情书情信写了一大堆你也不回,我只好想出这个馊主意,逼你就犯嘛。”

    蔻拉气得牙根直痒痒。

    “莉莉丝,你别着急你别生气,我已经派出好多手下去找小丹尼了,保证一定完好无损的给你找回来。”

    “等你找……哼~!我自己会找!”蔻拉乘着巨龙欲走,回身厉道:“小丹尼若有一丁点意外,蛾摩拉上下尸骨无存,包括你!”

    ……

    “哟嗬~~~!哟嗬~!!!”

    疾鹰扇动他青绿色的羽翼,伴在复兴号旁边翱翔。水之魔·古拉普也展开它泛着青苍色的肉翼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在飞空艇里几天没日没夜的飞行,把大伙儿都憋坏了,前几天天气太糟糕,出不了艇舱,好容易今天天气转好,阳光似乎也不那么热了,大家都跑到甲板上、气囊顶上晒太阳,舒展筋骨起来。

    达拉斯看见爱莉丝几个都在艇外飞来跳去,心里跃跃欲试,可趴在甲板边又不敢,只能干着急。

    “达拉斯,过来呀,一起玩玩。几天没活动了,出身汗会爽快很多。”疾鹰躺在风中倒飞,如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达拉斯干笑两声,望了望飞艇下面大几百米的高度:“不行,我一定会掉下去的。万一没人拉我一把,我就嗝屁了。”他对魔法实在没有天赋,控制起魔法来实在别扭,经常空踏时容易踩不到风,没飞几步就失去平衡往下掉。平时打架斗殴的时候也就偶尔踩跳几步,出不了大问题,可长时间控风飞行确实为难他,何况沙漠里的风还比较大。

    爱莉丝几步快速的左右弹跳,落在了古拉普背上,回头对达拉斯说:“你让疾鹰教你空踏技巧,他飞得可熟练了,我让耶克在下面接你,你就不用怕啦。”

    耶克正鼓都成大气球,正悠然自得的在飞空艇下的阴影中跟随飞行,听见主人的召唤也没动,就当没听见似的。

    “耶克,你不出来,晚上就没有红色的,削成球的冰西瓜球吃哦。”爱莉丝从水之魔身背上飞落下来,抓在艇舱底部威胁道。

    耶克只好慢悠悠的摇摆着胖呼呼的身子‘游’出来,十足像主人房间水箱里养的胖头鱼一样。

    疾鹰招手道:“来嘛来嘛达拉斯,你总不能一直不尝试学习控风吧。”

    “那好吧。”达拉斯深呼了一口气,把身上的一些负重除掉,比如护腕之类,跟着翻身跃出甲板,紧咬着牙关踏风跑出去,结果没跑出十几步,沙风突然一下变大,他立刻就往下栽。

    “不行不行,你太紧张,身体太僵啦!”疾鹰急忙俯冲下去,和耶克一上一下接住了在空中蹬腿打滚的达拉斯。

    畅想中文网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紧张呀~!”

    “不行,你身体要发松,想象一下自己在棉花海里游泳的感觉……”

    爱莉丝看着达拉斯笨拙的样子笑个不停,笑着笑着又被天空中飞来的一串沙子吸引了。

    黄沙飞到古拉普身边慢慢聚沙成形,爱莉丝‘啊’的叫了一声:“是沙曝鸟。”

    沙曝鸟飞行的速度蛮快的,在身后留下一层薄薄的沙雾,又将空气中飞来的沙聚拢在身边。它没有飞多远,而是围着古拉普转,似乎对这个新奇的大家伙饶有兴趣。古拉普却不满的呜吼了一声,声音的震颤将沙曝鸟逼得远离。

    索拉图姆靠在舱门边感叹:“年轻真好,年轻时我也像他们这样充满活力,玩起来一刻都停不下来。真是好精神呐~!”

    “你年龄也不算很大嘛,索拉图姆先生。”不远的休弥亚说。

    索拉图姆裂嘴笑了一笑:“心态老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甲板上,众人各自享受着阳光,包括白雪飞马开心的在船头前拍打着它洁白的羽翼。

    冰稚邪身上的皮痂全都脱落了,总算不用再缠着一身绷带。新生的皮肤在纯粹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娇嫩,连皮下澹澹的红都像婴儿一般。尹娃掩着嘴,忍不住快要笑出来了,因为这皮肤实在太嫩太白了,像假的一样。

    包括若拉和疾风都瞪大了眼睛盯着,瞧着冰稚邪怪窘迫的,不满道:“有什么好笑的,晒两天就跟以前一样了。”

    疾风摆手说:“晒回去也没用,因为所有人都见过你娇羞的样子了。”

    “这不是娇羞,这就是脸皮薄~!”冰稚邪恼怒,刚要发气,又正经起来:“懒得跟你们无聊,我还是回去看书。”

    “等一下西来斯特。”索拉图姆从后面跟了上来:“我能跟你好好谈一谈吗?”

    “谈什么?”

    “我想进你的房间再谈。”

    冰稚邪不喜欢陌生人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更何况眼前这人让他有一种厌恶感,或许是宗教的原因,他几乎不喜欢一切和教会有关的事物,不论什么宗教。所以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不能在走廊上说吗?”

    索拉图姆道:“谈话的内容可能会过长,站在这里聊实在不太方便。”

    “好吧。”冰稚邪请他进了房间。

    索拉图姆进入舱室后没有马上开始谈正事,而是先观赏了一下这个不大的小房间:“哦,很不错,明明有很多东西,布置得谨谨有条,却仍然点缀了一些生活气息,看来西来斯特先生是个比较热爱生活的人,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以为你是个刻板、枯燥到无聊的人,平时你就给人一种这样的感觉。”

    冰稚邪没有接他的话,坐在书桌边看着他,也没请他坐下,事实上房间里也没有多余的凳子了。

    书桌上方就是书架,索拉图姆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本:“我认得的几本都是经典名篇啊,这些书市面上都见不着。这本《巫术总论》应该不是书店里流通的几版《魔法总论》。”他拿下来翻了翻:“没错没错,这一本的原版只在魔法工会内部流传,工会一直限制对外刊印,你这里还有深度进阶本,上下两册,是普蒂斯特庄园主送你的吧,我听说他送给了你不少书籍。”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冰稚邪不耐烦的问。

    索拉图姆笑道:“西来斯特先生可有兴趣入我教会?”

    “如果你要和我说这些,那我得请你出去了。”

    “不不不。”索拉图姆摸了摸他没戴帽子的大光头:“我是想请求你一件事儿。”

    “什么?”

    索拉图姆说:“我想仔细看一看你从沙神殿带出来的宝物,还请您康慨应允。”

    ……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请求?”冰稚邪反问。

    索拉图姆早有准备,说道:“沙神殿开启的秘密,世上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我会去往沙神殿,这表示我知道关于它一些不为人之的故事。”

    “你知道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是探险家,对故事并没有十分浓厚的兴趣。”冰稚邪说:“而且东西我没有带在身上,放在银行的私人存藏室了。”

    索拉图姆哈哈笑道:“不可能,东西你一定随身携带。且不说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放在世界银行并不绝对安全,它们从神殿取出不久,你需要研究它们的作用、魔力,肯放不会把宝物放在银行里吃灰。”

    冰稚邪说:“你想看东西,不应该找我,在神殿中拿走大部份宝物的人不是我。”

    “我也想找那个人,但我知道他不会给我看所得之物,我也知道他不好惹。”他身体后仰,自信的靠在柜子上:“故事可以不说,一些历史故事说出来也没多大意思,但神殿里供奉的宝物,有些我真知道其由来及用途。以我的年岁和见识看一眼,对你会有帮助。”

    “好,我可以拿出来给你观看。”冰稚邪不再拒绝。

    “感谢你的康慨。”

    冰稚邪心随意动,手掌上空空间波纹荡漾,取出全视之眼用浮空魔法虚托在掌上。

    索拉图姆接过来观察了半晌说了一句:“这是个好东西。”

    冰稚邪等了几秒:“然后呢?”

    “我说了,它是件好东西。”

    “哈。”冰稚邪把东西收回:“我看,你还是出去吧。”

    索拉图姆笑了,他笑起来总让人感觉带着几分阴险:“看来非要我说出点什么。沙神殿里的东西,我只部份认识,你可知道,我带走的那件陶制金漆壶是件什么东西?”

    冰稚邪静待他说。

    索拉图姆回忆了一下,说道:“在古早时期,曾经有一个国家,土地贫瘠,人民过得十分艰难,国王穷尽毕生精力,想尽办法,也没有办法扭转自然带来的缺限,改变子民的生活条件,最后郁郁而终。新王继位,国家的权臣假借蝗灾之名纂夺了王位,他逼王服下了慢性的毒药,将其流放到了更加绝境,荒无人烟的地域,以为新王一定会死在流放的路上。可奇迹发生了,新王没有被毒死,他在绝境之地活了下来,并走向了更深远的方向。此后过了十五年,贫瘠之国仍是那个贫瘠之国,可一个神秘人却给那片土地带来了生机。这个人手里有一个神奇的魔壶,凡是被魔壶浇灌过的土地不管有多么干涸荒凉,都能长出茂密的作物。非但如此,长出来的粮食比水草丰富之地更加饱满多穗,吃起来也更加甘美可口。这个神秘人,很快就成了那个国家的神人,他带着魔壶,浇灌每一块贫瘠之地,凡被魔壶装过的水,再倒回河流中,那条河也将被赋予神奇的魔力。就这样,不到一年时间,他已经得到了那个国家、那块土地上所有人民的拥戴,纂位的权臣赶下了台,这位神秘人重新回到了他的宝座,再一次成为国家的主人。”

    冰稚邪听完道:“是个很励志的复仇故事,你从沙神殿带出去的那只金壶就是故事中的魔壶。”

    索拉图姆点头:“是的。那个国家从此后成为了一片丰腴之地,国家的子民从此都过得非常富足。然而世事无常,古国终究衰亡了,魔壶就此辗转,最后被人供奉在沙神殿内。”

    “这样的宝物放在沙神殿里实在有些不值,那只魔壶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索拉图姆说:“我知道的故事里没有记载魔壶的来历,曾经的那位新王从始至终从未向人提起过。我知道的是,魔壶在不使用时,需要用金浆泥封将它包裹,否则它神奇的魔力就会在时间中慢慢流失。”

    “所以你一眼就看准了那只金壶就是你想要找的魔壶。”

    索拉图姆眼中放光道:“这样的魔壶不值得寻找吗?在我看来,它的价值不啻于一件神兵国器。”

    冰稚邪默然道:“真有那样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堪称神器。可是你到沙神殿,只带了一名随从,如果不是我和其他人在,你又怎么能带出那件宝物呢?”

    索拉图姆眯着眼睛笑道:“因为我知道有人会去。”

    “哦?历史恒长,多少次沙神殿现世都没被人开启,你却准确知道会有人在这次入殿。”

    “是。”

    “你是知道我会入殿,还是知道他人会入殿?”冰稚邪问。

    索拉图姆想了一会儿,说:“你,我知道,在普蒂斯特庄园我知道了你会前往沙神殿。至于别人,我也知道。半禁教虽然是近几十年才新兴的宗教,也有非常广阔的信息来源。只是没想到进入者,会是那样一位高手,也多亏了他,我们才能从沙神殿中安然而退。所以我是幸运的。”

    不单他低估了沙神殿的风险,包括冰稚邪和疾风在内他们所有人都低估了沙神殿的风险。

    索拉图姆接着道:“我表达了善意,说了故事,请你给我看看更多的宝物吧,我知道你从沙神殿中带出来的不止一件。”

    冰稚邪听他的故事不像是编的,确实有些见识,自己也想弄清楚得到的宝物用处,便不在推诿,将更多所得之物取出来。当然,他也留了份小心,每次只取一件,并将宝物置于自己能掌制的范围内。

    这次取出的是三条金鱼抱团旋绕的宝物。索拉图姆瞧着若有所思,却半天半天没说话。

    “你这件也不认识吗?”冰稚邪看着他。

    索拉图姆摇头:“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有这样一件类似之物,也是由三条石鱼抱团而成,到底是哪里我一时想不起来,好像是一个什么秘力之器。不对,不是从古籍中看到的记载,我好像……好像……”

    冰稚邪听他‘好像’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问道:“这件东西,我试着使用过它,我能感受到它有非比寻常的力量,却无法用魔法驱策。以你的眼光,能看出它的奥秘吗?”

    索拉图姆小心的空托过来,拿在手里研究了半天,摇了摇头。

    ……

    冰稚邪再取出一件宝物,这回是爱莉丝从神殿内取出的一件物品,一把73厘米长,石木质地包着金属外皮的大钥匙:“这件东西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索拉图姆在神殿时拿到过此物,后来受到光之武将的威胁,不得不交还出来,他说:“你知道灭教吗?”

    冰稚邪不解的看着他。

    索拉图姆道:“泰什塔尔寺庙是灭教总庙。”

    冰稚邪想起来了,在普蒂斯特,他听人说起半禁教的总教就是在泰什塔尔寺遗址上重新建造的。

    索拉图姆说:“泰什塔尔寺地下存放的《灭教法典》中有此物的描绘记录,当中记录着灭教与创生天启的千年战争,具体故事太长你若有兴趣,将来可到半禁教总教详细了解。因为是法典中记录之物,我当时想拿回教内细致研究。沙神殿内的宝物,不管认不认识,都值得一取。”

    他拿过大钥匙看了一看,钥匙柱上绘刻着丰富的图桉,以血铸痕,似是什么古字。他试用着魔力加持在钥匙上,钥匙上没有半点反应。这似乎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东西,任何魔法效应都没产生,他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这把钥匙很普通,很奇怪。”

    “普通,为什么奇怪?”因为没关房门,疾鹰等人出现在房门外。

    爱莉丝解释说:“就因为普通才奇怪。疾鹰你想,普通物品会供奉在沙神殿最深的地方吗?我当时在殿内浮岛上寻了半天,就觉得这个东西很奇怪,所以把它带出来啦。”

    疾风打趣道:“我才奇怪你的脑袋呢。费了生死之力,就从神殿里取了件没用的东西出来,怎么想的你。”

    爱莉丝尴尬笑着:“我觉得这个东西有趣嘛,其它宝物什么的……反正能放在神殿里的都是宝物啦。”

    疾风耸肩道:“也是,你嘛,要什么宝物没有。”

    索拉图姆接着道:“爱莉丝小姐所说只是奇怪的原因之一,更奇特的是这把钥匙对魔力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反应很奇怪?”

    “没有反应当然奇怪。”

    疾鹰不解道:“世界上对魔力没有反应的东西不少,一些炼金术士还专门喜欢研究此类材料的作用,不是吗?”

    索拉图姆瞥了身后方一眼:“这不一样。对魔力没有共性反应的物材多的事,但它们总归还能被魔法操控。这件物品……它好像对魔力绝缘。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找到正确方式的原故。”他不大肯定的说。

    冰稚邪将钥匙收回:“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件带出来的宝物,本来还有一件,存放在银行了。这件东西你再不能说出点什么,我要不高兴了。”

    索拉图姆问:“你们没有把我动过的那件神台金柱取出吗?”

    冰稚邪说:“我又不知道那是什么,当然取自己最想要的。”说着手掌上波纹扩散,一顶云蓝色的尖顶法帽出现在手掌上方。

    这顶魔法帽疾风和沙克罕他们曾在一起研究过,只觉得做工质地非同寻常,戴在头上又非常普通,就是一件装饰性的华丽帽子,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索拉图姆叹息道:“我得让你失望了西来斯特先生。”他盯着魔法帽看了一圈:“这件宝物我也不了解,为此我深表歉意。”

    冰稚邪‘哼’了一声,收回帽子。

    索拉图姆道:“为了让你不至于不高兴,我愿意回馈你一个小秘密。”

    “哦?”

    索拉图姆道:“你穿入沙神殿的那套名为‘追随信仰’的衣袍,藏着一个魔法领域,能不能把它解读出来,就看你的本事和对魔法的理解了。”说完出门而去。

    “原来如此。我,谅解你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极为惊奇。藏带领域的宝物非同了得,世面上拥有这种力量的宝物,都是将魔导士生前领域强行转移封印在宝物中形成。

    爱莉丝兴奋的进房间,让师父把‘追随信仰’拿出来瞧一瞧,其他人也都来了精神,包括西利欧和加兰也饶有兴趣。

    索拉图姆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脸上表情立刻变得凝肃起来,心中忖道:“我本想借看宝物的机会,把‘追随信仰’骗过来,没想到竟发生了神奥。‘神奥’原来一直收藏在沙神殿,还被他给带出来了。在他窥探到‘神奥之帽’的奥妙前,我得把它拿到手,否则帽中的奥妙将竟归他所有!”他想了想:“他对宝物的看管非常紧,刚才他始终将我和宝物置于他的暗控之下,冒然强抢不是明智之举,心灵魔法存在风险……这事不能急,得让他放松警惕。‘追随信仰’的秘密足够转移他的注意力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我要取得到他的信任。”

    ……

    转眼又是好些天过去了,随着飞空艇的深入,沙漠里几乎看不到一点生灵,灼烧在金沙上的太阳光反照上来,将复兴号置身在巨大的洪炉之中闷烤。

    干热、焚风,将飞空艇上一些普通的绳索摧残,绳子干枯断裂,放在甲板上一些不耐高温的东西被晒化了。一些金属固定物滚烫滚烫,端一锅油出来,能在太阳下晒得‘噗噗’冒泡。

    还好复兴号大多数结构都用了非常好的材料建造,普通的飞空艇在焚风的吹蚀下根本到不了这里。

    疾风站在驾驶舱,透过宝石窗看着外面的景色,他判断说:“我们已经进入曾经的雄鹰公国境内了,再有一段距离就到下锚的驻留地了。”

    爱莉丝挠头:“疾风老大,外面除了黄沙什么没有,我连方向都快辩不清了,你是怎么判断出来我们的位置的?”

    疾风得意道:“这就是在沙漠生存的经验,别忘了我是谁,风之魔者。风的温度和流向指引了我方向。你呀,别问那么多,按我指的方向飞就行了,别操纵错了。”

    爱莉丝白了他一眼,嘴里很小声的滴咕:“装模作样,故做神秘,一点都比不上我师父。”

    疾风的得意之色立刻垮了下来:“爱莉丝,你要不在心里说。你的声音再小我也听得见。”

    爱莉丝嘻嘻一笑:“谁叫你不告诉我辩别方向的决窍。”

    “唉~!好吧,我就……”他刚要说出自己的方法,突然看见远空外有群沙聚集,两千米之上的高空中,不知从哪儿飞来了许多鸟兽,向那聚沙方向飞翔,发出一声声惊鸣。

    ……

    “你们看,天空中那是什么?”拉达斯跑到酷热的前甲板,向着太阳照下的方向指过去:“好多鸟兽都在往那边飞,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紧张起来,越是靠近,周糟的风力愈发的变强了。

    “疾风头领?”索拉图姆询问的看向疾风。

    疾风跑到舱艇侧舷张望过去:“这种情况……”

    沙克罕道:“该不会碰到那个东西了吧?”

    “你指哪个?”疾风想到了他所指,摇头道:“不不,不是你想的那个。也许是骸沙异像或者石像鬼怪。”

    加兰奇道:“石像怪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索拉图姆说:“沙漠石窟里的石像鬼、石像怪很容易发生曜变,曜变次数多会得变很强大。”

    疾鹰已经把兵器拿到手了:“石像鬼吸引不了这么多鸟兽过来,像是斯芬克司在作怪,羚岚王鸟也有可能。”

    疾风点头:“疾鹰,你说得对,那不是石像鬼能造成的动静。”

    达拉斯绕回舱内问道:“我们要不要飞近点观察,还是躲远一些?”

    “绕开走。”沙克罕不喜欢卷入没意义的麻烦。

    爱莉丝操纵着复兴号向南偏移,只见驾驶舱窗外,密密麻麻上万支飞鸟展动,尤其以曝沙之鸟最多。

    “靠,这么多曝沙鸟,随便逮一只回去都能卖不少钱呢,这家伙在高阶层级十分吃香啊,很多人都抢着要。”跟着索拉图姆一起来,称为白卫的男子看着外面的飞鸟眼睛放光,目不睱接的观察了一会儿,指着道:“大教大人,您看那只飞行的是什么?和沙漠一样颜色的,有好几对翅膀的,鹰城买的《大漠随记》里好像没记录这种飞鸟啊。”

    疾鹰紧张又兴奋的坐在固定的餐桌上,扒在舱门边往外瞧:“那不是鸟,是一种猫科类,是幻漠虎狲,又叫斑颈虎狲、金翼虎狲。你用望远镜看仔细了,它脑袋小,但没有喙,而是长着一只猫似的脑袋。”

    白卫恍然:“我知道了,它是依靠幻漠兽捕食家伙?”

    疾鹰说:“是的,它的捕食能力很差,常伴生在幻漠兽身边吃它的残羹剩菜。虽然是猫科,但生存所需的水存极低,且几乎不排汗,只要喝一些沙鲸的血液,就能在这样的环境存活。”

    虽说飞空艇转向了,但离鸟兽飞聚的中心相对更近了,因为中心区域被遮天蔽日的飞鸟挡住看不见其中情况,远远的看上去就像一滴满爬了蚂蚁的巨大糖浆悬在空中,情状十分惊悚。

    这样的自然景像连常年在沙漠里讨生活的疾风他们也难以辩别是什么情况。大家瞧了一会儿,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休弥亚好奇道:“沙克罕头领、疾风头领,你们刚才说什么是,又不是的,是什么啊?”

    沙克罕抱胸靠在舱壁上道:“我以为是圣株。”

    疾风解释说:“圣株是沙漠里的一种传说,那是一种人类从未见过,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植物。传闻它只出没在沙漠深处,出现时能使沙地变为绿洲,因此大家都称为圣株。有人声称自己见过圣株,古籍中也有对其形象的描绘刻画,但……说自己见过圣株的人不是被证明在撒谎,就是已经死了。反正找不到一个真真切切见过的人。”

    沙克罕点头:“圣株出现,会带来甜蜜的果实,吃过的人会得到赐福。我看鸟兽都向那个地方聚集,很像传闻描述的场景,圣株出现,群鸟栖居,还以为中了大奖。不过眼前的情景实在和圣株出现的情况联系不上。”

    这时,尹娃惊吓的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尹娃姑娘?”西利欧关切的问。

    尹娃指着窗外道:“你们看,地面上是不是有张脸?”

    因为隔得远,不仔细看看不真切,只见那滴被‘蚂蚁’爬满的‘糖浆’下方有一块圆形区域,区域内的沙漠中有几个窟窿,形如一张仰面朝天,睁目张嘴的空洞人脸。

    疾风跳了起来:“鬼脸传说?”

    “这又是什么传说?为什么沙漠里有这么多传说啊老大。”达拉斯犯难的直挠头。

    冰稚邪说:“鬼脸传说的故事我也只过,凡鬼脸出现时,将吞噬周围的一切。”

    “没错,这个传说常被人提起,见到过的人不少。”

    尹娃吃惊道:“那些飞鸟魔兽岂不是很危险?”

    大家默默地看向鬼脸方向,忽然鬼脸下的沙丘翻滚涌动,紧接着十分突然一条长柱状扭动的巨兽勐地冲地表,张裂开巨大的口勐地吞向空中。

    近两千米的空中,聚在一团的鸟兽受到惊吓要向外飞逃,然而长柱巨兽张开的口中有巨大的吸引力,将空中所有的一切都吸进自己的腹中,嘴巴闭合,重重的拍落在沙地上,发出砰的巨响,扬起漫天沙尘。

    复兴号隔着近十公里远的距离,仍被那吸力带动的气流勐的拖动了一阵,虽是极为短促的吸力,但舱内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吸力。

    疾风化风浮于空中:“是骸沙异象。”

    沙克罕十分惊讶:“原来所谓的鬼脸传说,是骸沙异象在捕食。它捕食的方式这么奇怪,即短促又漫长,难怪鲜有人看到,看到了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方法吸引鸟兽飞来的。”疾风颇为好奇。

    爱莉丝放开驾驶,也趴在窗边仔细看:“骸沙异象不是圣园任务中,要捕捉的元素之灵吗?”

    疾风说:“元素之灵是极为不稳定的元素魔法生物,和提丰一样,它们生存在人迹罕至之地。它们的性格和它们的体态一样极不稳定,极少有人能捕捉到。也就是我,风之魔者才能轻易俘获提丰,非魔士之流非常难。”

    达拉斯翻动着不知从哪儿拿出的书本道:“这上面写元素之灵通常为七阶魔兽,七阶魔兽而已,不如我们把它抓起来吧。”

    疾风赶紧劝止,打消他的想法道:“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这里没有抓地元素灵的条件,安抚不了它燥动的体态,一但在交战中触怒它自我毁灭,我们这些有实力者能自保,飞空艇也得遭殃,你们……”

    “喂,它过来了,你看,它好像注意到飞空艇了!”白卫激动的抓着门框,十分紧张,刚才骸沙异象捕食时的那一吞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

    骸沙异象通体为柱状岩石,在沙地上以蚯蚓的方式移动。它在沙地面如鱼如水,行动非常快,黄沙扬尘。

    “它真的追过来了~!”

    “我要加速了。”爱莉丝激动的说。驾驶台上的分布的各种小魔法阵她还不是很熟练,但终究还是把飞空艇的速度提升起来了。

    虽是七阶魔兽,但纯元素体的魔法生物让众人不敢大意,复兴号的龙鹫外观的气囊,翱展金色的翅膀上喷射出加速的气焰,使得整个飞空艇如同蒙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辉光。

    骸沙异象的速度也变快了,在沙漠中高速游动着,一下子钻进了沙土里。就在大家静静观察着,过了几分钟后,突然飞空艇下方陷出一个大坑,石柱状的骸沙异象重演上一次的动作,再次拔地而起,它的身体如同环节,一段一段,一节一节拉伸延长,头前龟首状的头部如瓣状裂开,巨大、漆黑、有如深渊的直通通的口,吞咬向空中的复兴号。

    复兴号的飞行高度远超出了骸沙异象拔地跃起的长度,可它的瓣状口器内产生强大的吸涡,飞在高空的复兴号像是突然咬勾的鱼,被无形的‘鱼线’向渊口内猛拖下去。

    飞空艇内人仰马翻,白雪在厩舱里发出希聿聿的嘶叫,疾风从闭合不定的侧门缝中化风飞出去,马上被卷入引力吸涡中往下拽:“妈的,还真追来了。”他一手风魔炮,风柱直通通灌入骸沙异象的肚子里产生震爆,在离骸沙异象大口不到百米的距离吸引力立刻消失了。

    疾风赶紧向上拔高,向已经被魔法盾保护起来的复兴号打出一团和缓的风,将其推开。西利欧从飞空艇里跟了出来,踏风在空中观察下面的情况。

    骸沙异象长长的身体重重的鞭落在黄沙中,但马上又直挺挺的立起来,身体摇摆着抖散出大量沙尘,沙尘扩散非常快,虽然稀疏,但很快将飞空艇笼在其中。

    飞空艇内,爱莉丝急切道:“复兴号动不了了,怎么办?”

    加兰抓在舷廊,感受着空气中的沙尘:“这些沙子在散发魔力,是它在产生了吸附力!”

    复兴号完全被困其中难以挣脱。

    “非得解决下面的家伙才行啊。”白卫激动的大叫,但风沙声太大,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下方的西利欧和疾风耳中。

    “可恶,不想杀它,它还来劲了。”疾风骂骂咧咧,他不用提醒也知道情况。要对付骸沙异象,以他的能力不难,但这个时候骸沙异象抢占了先机,魔法接连发动。

    只见骸沙异象散发沙尘后,吐出漫天飞得并不快的沙土球,它们就像漂在空中的浮雷,稍有动静就会触发,引发巨大的爆炸。

    面对飞来的沙土浮雷,疾风以风辟路,魔法硬攻下去,触发浮雷连爆产生的冲击力,让他自己都受不了,反而使空气中的尘沙更多了。

    骸沙异象发出怪声,空气中爆散的沙粒受魔法牵引,聚成沙涡,它高高昂起首部,如烟雾状从首部纵多细小孔窍中喷出的沙雾与空中的沙连在一起,沙涡中心一个个冒出魔人形象,恰如神灯传说中的阿拉丁一般,只是它们全由沙粒结成,面目凶暴。

    “妈的,老子上当了。”疾风知道元素灵的智慧比较高,但没想到这么高,一时急功大意被阴了,此时已让一群二、三十米高的浮沙魔人包围。

    这些浮沙魔人操沙控土,元素体态,魔法威力极强,疾风在沙暴中左支右拙,风与沙在空中激烈对抗。煞时黄沙漫天蔽日,视线距离大幅受限。

    疾风虽然一时手忙脚乱,但很快稳住,他以风障挡沙魔法,又在风障内积聚形成更强的风暴向外摧发。浮沙魔人魔法强,但体态同样不稳定,很快被剿灭大半,但还有很多浮沙魔人在更远的地方并指飞沙,一簇簇锥形沙刃像乱雨一样打向元素化的疾风。

    复兴号上紧抓着舱内的达拉斯在来回巅倒中被掀出舱外,魔法控制力奇差的他,完全失去方向和重心从空中坠落,接着被一簇沙刃流矢打中身体,身上的鱼鳞甲当场被打得稀碎,鳞片飞得到处都是,马上又被一刃扫中,沙刃如钝斧斩在他肩胛和背脊,背骨皮肉整个凹陷下去一道深深的V痕。

    就在这个时候,沙粒突然静止了,半秒之后开始簌簌下落。原来是西利欧在骸沙异象身上砍出了数条巨大的刀口,最大的刀痕宽不止三米,长几十米,不知多深。

    受到重大伤害的骸沙异象放弃了对空中沙粒的操控,转而开始跟西利欧搏抖,但西利欧在其身上翻来跳去,粗大硕长骸沙异象完全拿他没办法,一头钻进了黄沙。

    疾鹰吊住了拉达斯,将他带回了复兴号,疾风回到艇上加兰吐槽道:“你总是这么掉链子吗?”

    疾风胀得脸通红,强行说:“我冲上去迎战,你们一直看热闹。骸沙异象的魔法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就算西利欧和我也会有危险。”

    面对疾风的狡辩,加兰继续吐槽:“我以为你出手就能搞定,所以才没出手。”

    疾风气得不行,又实在没办法反驳,只好去关心达拉斯的伤势。索拉图姆已经在着手医治了,冰稚邪之前在护住伊娃和若拉她们后,又赶去安抚受惊的白雪飞马,这会儿拿了一些药过来交给索拉图姆使用。沙克罕也没出手,他同样认为疾风和西利欧能很快搞定,反而更应该注意是否会有其它事物对复兴号产生威胁。

    突然,骸沙异象又一次从黄沙中冒出头,大家听到声音,再次看向舱外。它似乎无法平息恶,含着满口黄沙再一次张大瓣状口器,将吃在肚子里的沙土一口气喷出来,伴随着魔法形成巨大的沙流柱射上几千米空中。

    疾风这一次瞬间飞到舱外,一招风魔炮反攻下去,产生的气浪将复兴号吹出了老远,这一回骸沙异象没再追来。

    重新回到复兴号的疾风总算挽回了些颜面。

    拉达斯后背右半身的肋骨全部,内脏受到一定的挫伤,若非鱼鳞甲和内补的软布甲保护,这两击就要撕裂他的肉体了,不过这身鳞甲是很难修复了。

    “达拉斯,你也算硬汉,上艇后一声没吭。”白卫赞许着,帮助大教处理伤情。拉达斯没吭声,痛苦之情溢于言表,呼吸都变得很短促了。

    索拉图姆说:“索性他身体强韧,皮肉没破,伤情不是特别重,我先给他止痛吧。”

    休弥亚围在旁边说:“我会些医治术,可以提供帮助。”

    索拉图姆瞟了一眼,低头说:“不用,本大教的医治水平还用不着你来帮忙。”他用了一些冰稚邪给的止痛药,又施了法,达拉斯的痛苦很快就消失了。

    休弥亚讨了个没趣,倒没产生难过和困扰,她在游行各地这段时期,早已受过各种冷目白眼,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

    刚才的有惊无险,验证了复兴号的结实程度,艇舱里有一间简单的医务室,达拉斯已经被扶进去了。

    收拾好散落的东西,冰稚邪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一下,随后取出了‘追随信仰’躺在床上研究起来。

    这套宝物不是现代之物,也没有如何激发衣袍特性的技巧笔记可读,所有的力量都得自己一点点试出来。银丝黑晶的魔法球幽浮在空中,球体内魔力缭绕,如果是专门从事珍宝鉴定的人,给他一些时间,应该能将宝物中的秘密开发出来。可是鉴定也是一门技术活,不是盲人摸象可以一窥全貌的。

    冰稚邪尝试着用不同的方式对这些宝物使用魔法,仍然没有得到特别有效的回馈反应。必竟在古代,特别是少数文化地区的古国,在珍宝制造上所用的技艺手法不同,思维方式不同,赋予物品的特性逻辑也会不同。这就好比现在的制做工艺,制做的现代的法袍,上面的用料,触发某一特性的方式,很容易从这些特征上,推测出裁缝们这么制做的用意和想法。只要照这个逻辑探究下去,要将一件从未了解的宝物拥有的能力全都激发出来,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可古人的想法和技艺手法和现代人不一样,要琢磨起来就难了。

    冰稚邪想了半天,突然想到末月皇后可能会解读的比较快,可现在不是唤醒末月的时候,便拿起自己封装的书读起来。

    这个时候爱莉丝敲开了门,招了招手。

    “怎么啦?”

    爱莉丝两只手扒着门边,身体探进门内道:“师父你前天不是跟我说了我拿的那支大钥匙的事吗?若拉说她整理出一些创生天启的故事,刚才她跟我说了一些,好有趣哎。”

    冰稚邪那天听见索拉图姆所述后,隔天就将故事说给了爱莉丝、若拉她们听。若拉当时表示就说她听过创生天启的故事,需要整理回忆。他立刻放下书本,跟爱莉丝去了对面,顺便把蕾丝叫到了自己房间。

    一进入三个女生的房间,一股浓密的女性体香便直冲进鼻腔,爱莉丝看见还在门内踌躇不进的师父,一把拉了进来,小心将门关上,像是作贼一样。

    房间里伊娃、若拉都在,爱莉丝甩掉鞋子,跳上大床,摁着师父的双肩在床边坐下,兴奋激动的招手道:“若拉,快把你这两天写下的东西给师父说说。”

    “我还没记全呢。”若拉从书案前回过身,但还是挪动椅子靠了过来。

    冰稚邪躲了躲肩膀道:“爱莉丝,你别压我,咦,这是什么?”他忽然看到床上有个奇怪的抱枕,刚要去拿,被爱莉丝‘哎呀’一声,一把抢过去藏在了身后。

    冰稚邪望着她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你别藏着,拿出来让我看看。”

    “唔~!”爱莉丝扭捏着拒绝,站在床上往墙边靠,脸上泛起了少女的娇羞。

    她越是扭捏,冰稚邪越是觉得奇怪,突然出手飞出魔法冰链锁住爱莉丝身体往前一拉,爱莉丝尖叫着后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呀!?”

    爱莉丝坐床被上爬起来,红着脸道:“你都看见了还问我。”

    冰稚邪看着长长抱枕上的人形模样,分明是自己的彩绘画像。

    伊娃在旁边早就偷笑个不停,这时才说:“爱莉丝每天晚上都抱着‘你’睡觉呢。”

    “……”冰稚邪即尴尬,又匪夷所思:“爱莉丝,你……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东西?快把它扔了。”

    “不要。”爱莉丝又抢了回来,辩解道:“我晚上睡觉喜欢抱着点什么,不然睡觉不舒服。”

    “那为什么……”

    “这是我敬爱的师父,把他的画像画在抱枕上抱着怎么了?”爱莉丝双手插腰,突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冰稚邪十分尴尬,看向伊娃、若拉:“她晚上一直抱着这个睡?”

    两人点头笑道:“抱得还非常紧。”

    “……”冰稚邪实在不知道该在房间呆下去了,目光无处安放,气恼道:“爱莉丝,你能不能把这个东西从我眼前拿开。”

    “我不!”爱莉丝非但不拿开,还抱着枕头盘坐在床上,紧紧抱着,更将下巴放在枕头上,一副你拿我如何的样子。看到师父一脸无可奈何,她还非常得意。

    冰稚邪懒得跟她纠缠这事,询问若拉道:“说说你知道的故事吧。”

    若拉认真坐好:“这事还得从我老师的研究说起。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之前有听说过灭教和创生天启这两个组织吗?”

    冰稚邪低头回忆了一阵,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听没听说过,要说完全没听说过吧,感觉好像有点印象,要说有印象又想不起来。可能是类似的宗教故事听得太多了,记混了。大陆上各种宗教势力成百上千,记忆里想不起有这两个名词。”

    若拉说:“我老师有一段时间对血裔魔法很感兴趣,他研究的笔记里面提到创生天启与血裔魔法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在神话故事里有血族的传说,这些血族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而这个创生天启,就是古老血族势力的代名词。”

    爱莉丝下巴压着抱枕道:“吸血鬼在各地宗教神话认为他们是存在的,但现实中各地却认为他们只是故事传说。若拉,你老师有没有研究出他们的存在是真是假?”

    若拉说:“我想可能是真的,虽然没有任何确实的证据能证明这种猜测,但灭教确实存在。我看过一些灭教的文献,灭教的创立和存在就是为了消灭血族。现在世界上没有了血族,很可能就是被灭教消灭完了,而灭教大概也至此衰没。”

    冰稚邪把未知钥匙拿出来:“血族,血裔魔法……这上面的刻印倒是与血有关。那这枚钥匙到底是什么呢,会供奉在沙神殿里面。末月皇后使用的就是血裔魔法,她会不会知道什么?吸血鬼的传说,我倒是知道一些,但没听说过什么创生天启……”

    若拉道:“我这里还有一些零散的小故事,都是老师民间采风收集的,可能有的你们也听过,我可以一一说给你们听。”

    冰稚邪点头:“你慢慢说。”

    ……

    冰稚邪听了一些吸血鬼的故事,因为若拉不产要往这方面研究的,知道的也颇为有限。以上这些都不能解决钥匙之谜,冰稚邪倒也不着急,他打算将来找个好机会,把所有的东西交给专业人士鉴定一遍。

    与此同时,混乱的安莫西都变得平静了,城市里十室九空,大量居民逃奔向外地,通往各地的道路上,沿途都有死人,他们有的死于劫杀,有的死于钟声。

    在安莫西都北郊,鹰狮军划定了四十九个营区,这里是所有听过钟声之人的隔离之地,基于每个人听到的钟声次数不同被分别隔离,次数越多的,被安排在越偏远的集中营区,并被严令限制不准离开营区,违令者将以军法逃兵罪立即格杀。

    严酷的命令起到了不错的效果,被隔离者虽然怨声载道,但近24万士兵音染者被严格控制住了。其中听完全部十三响钟声,或间接听过十三响的隔离者相继在五内左右全部死亡。听到十二响的隔离者因为存在十三响的瞒报者,隔离营区内已经出现小规模的死亡,整片营区已经陷入死亡的倒计时,因此一座十二响的集中营已经彻底被隔离。

    剩下没有出现钟声死亡案例的被严格看管起来,他们会在这里接受一定时间的诊疗,而后根据情况做出后续安排。接下来每周,各个集中营都会以周为时间单位,定时定点配送补给食物,每三天医护人员会进入病区对其进行诊断治疗。

    因为听到九响钟声以前的音染者,多数不会猝死,最危险的是十响之后的集中营,因此在具体分工治疗上和后续隔离上也做了细致安排,比如在最危险的营区修建分层次的玻璃隔离室,并在集中营周围部置消音阵和空间异化阵。据传空间结界虽不能阻挡钟声的传播,但能有效衰减,因此有人提出建空间隔离结界将危险的集中营屏蔽。可这个方法不可行,原因是无法建成巨大的空间结界,如果是建小范围的空间结界,则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如果再考虑到各集中营之间要留出安全空间,防止交叉传播,则整个隔离地带将会铺得非常广大,不可能实现。因此,采用了退而求其次的消音阵和空间异化阵的方法,多重递减可能的对外传播,以达到绝对安全的目的。

    出于鹰狮军队的军纪素质较高和自身安全性的需要,最初始的隔离集中营方案已经向安莫西都内外平民扩展,更大范围的隔离区正在北部边境地带,也就是靠近林海雪域地区夜以继日的修建。那里有大量的木材及原物料可以用使,且人烟稀少,魔兽物种活动范围不会很大,即使有扩散,也能更好的控制。

    至于听到钟声却隐瞒的瞒报者,其音染在体内实际上是能被诊测出来的,即使只听到过一声钟响,音波仍然会在体内震颤,只要在中高级魔法师或骑士中普及音律魔法学的一些相应知识,就能在上百万军队中,以及无数的民众中展开大范围的音染检查。当确定有音染者后,再交由更高级的医师或法师诊断其体内有多少层音纹。

    出于很多音染者是在战场的复杂环境中听到的,可能自己并没有发觉自己听到了钟声,因此鹰狮国王下令,并不对这些瞒报者加以任何处罚,仅仅是将他们重新隔离。因为目前对帝国的钟声没有有效的治疗方式,只能进行针对性治疗,即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事实上,这样的治疗,只能暂时缓解病症,治不了根本。幸运的是,听到三、四响以下的音染者居多,他们大部份人还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或者还能参加后续的战斗。至于其他人,音染带来的伤害可能将会伴随其大半生,甚至到生命的终结。

    房间里,最好的医师一边给库利扎里德检查身体,一边汇报利维亚桑的诊断情况:“利维亚桑先生他体内有十一道音纹,不过他自己跟我说他听到了完整的十三响钟声,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给他复诊。”

    “那结果呢?”

    “只有十一道。”

    库利扎里德放心的点点头:“可能最远听到的两次钟声并没有真正进入到他体内,或者因为太远,对他这种实力的人产生影响有限。”

    医师点头也是这么认为:“但我更惊讶陛下您,您不是说在内城的战斗中,曾有音染者在您身边死去吗?可您的身体里并没有间接感染的痕迹,我三次给您诊察,都没有发现音纹……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诊断失误了,但不可能三次都失误啊……”他十分困惑。

    库利扎里德收回被诊测的手腕,笑道:“我的幕僚告诉我,钟声只在有血有肉的生命中间传播,可我的血我的肉,早已和正常人大不一样。”

    “您是说您身体的血凝铸金?”

    “大概是这个原因吧。”库利扎里德的笑容逐渐变得苦涩:“被血凝铸金的人还能算是人吗?那只是一具容纳生命与灵魂的容器,容器当然不能算有血有肉了啊~!”

    医师又惊讶又害怕,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收拾好诊具后悄然退去,同时老人罗丹进来了,他听到了将首的话,接着说道:“我们何止不能算有血有肉的人,自从被域界魔龙施加了域界之术,就成了被它体内的域界力量操控的傀儡,一个有意识、有生命、有灵魂的魔傀。魔龙赋予了我们六人的力量可以域界转移的能力,也让我们彻底的受到它的制约,而血凝铸金把我们铸成了完美接收这种力量的容器。”

    “你后悔吗?”库利扎里德侧着头问他。

    罗丹笑了:“我现在是将要入土的人了,再谈后不后悔已经没有意义了。难道将首后悔了?”

    “我从不后悔。”库利扎里德坚定道:“我的一生将为圣·伊斯战斗至死!”

    ……

    从私人房间出来,库利扎里德进入安莫西都的市政大厅,部份重要的鹰狮国军官已经在这里开启了圆桌会议,看到国王到来,纷纷起身行注目礼。

    库利扎里德没有坐入圆桌前,而是在会议厅尽头,一面巨大的鹰狮国旗帜下专门布置的宽大高背椅上坐好,随后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

    圆桌会议除了圆桌前的十几人,周围以矩型围坐着一百五十多人的参会者。其中十三鹰之一的炎火之跃刃·炽坐下后又起来,介绍战俘营的迪安·海伦被劫走的事情。

    库利扎里德对这件事没多说什么,只说把迪安·海伦和其他战俘关在一起,而没有另行安排是个严重的失误,让主管此事的将军自省,同时对军队内部展开自查,排除里应外合的可能性,并没有就此事下达任何惩罚。

    随后在座的又汇报了一些军队情况和安莫西都的事务安排的内容。接着马克·修汀汇报说:“流放犯的头目达尔文希望带着他的手下以‘复仇军’的名义加入我军,参与到以后对魔月的战争中。”

    “流放犯……”库利扎里德说:“这些人可以利用,但要对他们的成员信息进行核查,他们的队伍单独编制,不进入我鹰狮军的体系里。”

    “和海潮军类似,自己管自己?”

    “不,他们得听你指挥。”

    “明白了。”马克·修汀坐下。

    库利扎里德看了一眼众人,询问道:“那个战前给我传信的人呢?流放之徒还没带那人来见我吗?”

    王妃里梅过去在陛下耳边说:“那个人已经来了,我安排他在楼上花厅等候。”

    “不用等候,我现在就去见他。”库利扎里德起身:“你们继续,所有事情安排出个结果,由杰格和敏克直接向我汇报。”

    来到三楼花厅,在房间里等候的人让库利扎里德有些意外:“你是光明会成员?”

    房间里的人皮肤黝黑,身披厚厚的兽皮,手扶木杖,头戴鹿角羽冠,颈环牙骨项圈,一副山林部族人的模样,怎么也不像光明会的成员。果然,这个年龄看上去四、五十岁的男人摇头说:“我不是。”

    “嗯?”库利扎里德面露愠色:“你知道戏耍我的后果?”

    陪同来的里梅骤然出后,人影晃动间,一只一米长的银锋爪已勾在房内男人的颈上。

    男人微惊,但仍保持平静地说:“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光明会的成员,只是让佳尔把那封信纸交给你。”

    “你想耍我?”

    男人道:“我如果想戏耍陛下,就不会在关键的时候,用空间魔法将亚汗送走。”

    库利扎里德看了一眼里梅,里梅收回银爪,出了房门把门带上。库利扎里德很有礼貌的请他坐下,自己才坐下道:“那你能跟我说一说,你的来意和目的吗?当然,还有你的身份。”

    男人道:“我是林海雪原北方丹鹿尔族之人,我的名字叫奈马。在安莫西都4号监狱任管教职物,更早之前在林海雪原管理安莫西都发往那里的流放犯。平常我并不这样穿戴,今天穿成这样来见鹰狮国王陛下,是为了表示自己和安莫西都的狱卒身份划清界限。”

    “你倒很直接。”库利扎里德说:“你信上留下的符号,不是什么人都敢用的。你就不怕这会给丹鹿尔族带来灭顶之灾?”他冷笑道:“跟光明会扯上关系的部族,不知道有多少亡于圣园之手,你即不是光明会的人,还敢主动来攀扯这层关系,实在是嫌自己活得太长!”

    奈马说:“我敢给陛下那封信,因为听到了陛下的宣战书。我也惧怕圣园,但……我要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

    他缓了一缓,接着说道:“当年,索伦王案爆发,整个事件牵连甚广,魔月及各国都在搜罗索伦王及光明会残党。那时的我还很年轻,渴望到魔月的大都市里改变自己的生活和命运。于是我向当时在林海雪原搜捕的魔月官员,告发了一名藏匿起来的索伦王部众。很快我由此获得了进入安莫西都最好的魔法学院学习的机会,并得到了魔月国民的身份,成为了一名监狱看守。在那段期间,监狱为了获得更大功劳,对他用了各种酷刑,逼迫他说出更多同伙,当时的总督甚至提出,用精神摧残,加上意志瓦解的方法来制造伪供,杀良冒功。可是这些方法都失败了,后来随着索伦王的失败,这人也被极刑处死。”

    库利扎里德说:“以当时的环境,告发索伦王残党是形势。这就是你要赎的罪?”

    “我并不认为这是我的罪,但……”奈马低头沉默良久:“典狱长曾对他提出,只要说出一个同伙,说出是谁帮助他躲藏,他就可以免受折磨,痛快等死,可他至始自终,也没说出藏匿他的人,正是来自我温尔克族上下很多人的帮助。”说到这里,他已经忍不住掩面失声。

    库利扎里德不为所动:“这就是你恨魔月的理由吗?我看这个恨说不通吧。仅以你个人而言,魔月对你只有恩,给你带来的改变也是你当时想要的败变。即使那名残党的所作所为会让你产生内疚,但这份内疚会让你放弃来之不易的一切?”

    面对质疑,奈马深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啊,是。我不是因为这一点要报复魔月,事实上当年的安莫西都总督计划想要借那人制造的假供词,就是想要把处于世界社会最边缘,无人问津的丹鹿尔族罗织成暗中支持索伦王的同党。我后来得知这件事的真相,也没想过报复魔月。”

    “那你报复魔月,仇恨圣园的动因在哪儿?”

    奈马忽然含着泪笑着说:“陛下,你知道我对来之不易的魔月国身份有多珍惜吗?从我获得这个身份的那天开始,每一天我都活得谨小慎微,每一天我都努力把工作做好。不管别人怎么看不起我,怎么嘲笑我是北方森林里的野人,我都没有跟他们争吵过一次。无论风雨,不论原由,我都随叫随到,我没有多休过一天不该休的假,我也没有因为每次都由我来加班、清扫而口出怨言。只要工作调岗,都是我在配合别人,同事让我放弃休假给他代班,我也从来没拒绝过。可是……可是我妻子临产的那一天,我想请一天假去陪妻子……”他摇头着:“……没有人!没有人愿意代我的班,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换班。监狱长不批准我的请假,我……我身为丈夫,而为将出世孩子的父亲,只能呆在冰冷的监牢里面干着急!!!”

    他越说越怒,越说越难以自控,激动的站了起来:“我的妻子在医院因难产去逝,她死之前还在问医生我到了没有!!我的孩子也没有保住!可是,我的那些同事们,他们对此毫无内疚,没有任何人安慰过我,好像我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他们的安慰,不配得到他们的尊重!!是,我是卑鄙的人,我卑鄙的出卖别人换取自己的利益,当噩运降临在我身边,我不埋怨别人,我将它视为上天对我的报应!可是这个冰冷的魔月帝国,那些高高在上,对我充满蔑视的眼睛,我不再容忍!我不会容忍!看不起我,我就让他们一起毁灭!”

    库利扎里德后仰靠在椅子上:“我明白了,你要赎的罪不是出卖索伦王的残党,而是你妻子、孩子的死。”

    “是,这是上天的惩罚,本应该降临在我的身上,而我的妻子、孩子却因此蒙受灾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曾对那些人奴颜自屈,一开始就不自卑自辱,又怎么会有那天的事。如果那天我一直守在妻子身边,她和孩子一定就不会死~!”

    “那圣园呢,你恨圣园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连带圣园一起仇恨。或许有一个原因,那里是全世界所有人中最令人恶心的,他们自认为自己可以随意主宰别人的命运,肆意的屠杀他人。这是对别人最大的傲慢,最大的嘲笑与蔑视~!!!”奈马十分激动,胸膛一鼓一鼓,脸胀得通红。

    “哈,哈哈,哈哈哈哈……”库利扎里德笑了,笑得非常开心:“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仇恨他们,在这一点上,你说到了我心里。那帮恶心的圣园人,搞得好像世界的规则都该由他们制定,好像他们说的就是这个世间的真理。哼,这种人令我恶心透顶,他们就应该被人憎恨!”

    奈马吐了一口恶气,坐回椅子上。

    库利扎里德疑问:“不过,你有能力把亚汗和那么多大法师传送走?”

    “我用的是这个。”奈马拿出一枚红色的牙形吊坠:“这是那位索伦王残党的物品,我在告诉他时从他的藏身处找到的。这枚牙坠有很强的魔力,多年来我对它的研究,慢慢摸清了它的特性。除此外,我还得到了一些其它东西,不多,但很有用,其中包括了那人与光明会有关的身份。至于我自身的实力,不怕国王您嘲笑,我到目前还只是一名绿袍法师。”

    “你是绿袍法师,还能把堂堂大魔导亚汗戏耍玩弄,实在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哈哈哈哈……”库利扎里德笑得极是开心,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可乐的事:“这事传出去,亚汗要声名狼籍了。”

    奈马双手奉上牙坠道:“都是这枚宝物的功劳。”

    “你是要奉送此物吗?你收着吧,我看你的能力未必只有绿袍,那些职业等级考试,不用在乎。真正的实力,从来只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在资格证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