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想把它的秘密告诉你,同时我不能确定它真的是那顶帽子。”索拉图姆对冰稚邪说。
冰稚邪轻咳了几声,反问:“你认为我不能发现帽子里的秘密?”
“不,恰恰相反。”过了良久,索拉图姆长长叹息了一声:“恰恰相反,神奥的秘密被你破解只是时间问题。”
“神奥,这是它的名字。”
索拉图姆点头:“我不记得我是从哪里得到这个记忆,可能是从书上看到,可能是在别人那里听到,对与不对我不能保证。神奥帽子里记录着一些自有魔法记录以来最伟大的魔法,拥有它的人将可以使用帽子里这些最为神奥的力量。”
“接着说下去。”
索拉图姆道:“但神奥内有一重屏障,人无法直接窥得里面记录的东西,只有有勇气的人,以纯粹的精神意识深入方可一见。至于到底是不是这样,你自己可以尝试。”
冰稚邪想了想,点头道:“我会找时间试一试。”
“现在把追随信仰给我。”
“你得让我确定你说的是真的,试过之后。”
索拉图姆十分不爽的挥开袍袖离开了。
天黑后,冰稚邪和若拉沿着城中街道一直来到河边,若拉指了指:“那边有个烧烤档,去那吃点吧。”
“嗯。”
医院中伊娃需要人看着,爱莉丝也需要治疗,虽然有沙克罕,但冰稚邪还是担心索拉图姆或者其他什么人万一挟持伊娃来威胁他就不好办了,爱莉丝的能力好歹能保护一下伊娃。
烧烤挡在河边与一幢门型的红砖楼下,是一辆很大的马车车厢,车厢前摆着一个烧满了红碳架着金属支架的方型烤炉,这烤炉是由装水泥的小推车改的。烤档老板从车厢里拿了新鲜的烤串便在前面的烤炉上烤。
冰稚邪他们点了些吃的,一些打包,一些在这里吃。一伙刚上岸的船员在附近的露天小餐馆吃东西聊天,好不吵闹。冰稚邪揉搓着右臂,四下观望,若拉关心问道:“你的手还疼吗?”
“啊,有一点。”冰稚邪的右臂断了,现在打着绷带石膏,忽然想,要不要告诉若拉她的情况,想了想觉得并不是个好时候。
烧烤串端上来了,长串长串的烤肉加蔬菜还有辣椒,天色不早了,冰稚邪想着快点吃了回去,找个安静安全的地方试一试神奥帽子的秘密。
街对面的一排人字矮屋下走出来一位个子矮矮的人,走向一辆吊着铜灯的马车,这样一个矮胖个子的人颇为显眼,再加上他的腿似乎不太灵便,所以即使天黑,冰稚邪也从身影看出了他是谁。
红爵刚要爬上自己的马车,忽然一块石头在自己脚前打过,他回看了一眼,就看见有人在烤烧档那里向自己招手。他骂骂咧咧走过去,借着烧烤马车上挂着的灯火看清了冰稚邪,脸上马上堆起了笑容。
冰稚邪示意他在桌对面坐下。红爵裂着一口烂牙笑呵呵道:“西莱斯特先生,我记得你。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沙漠了呢,竟然在这里相遇。”他脸色一变,看着附近的人,压低声道:“我在别的地方看见了你和疾风的缉杀令,你冒然出现很容易惹上麻烦。”
冰稚邪不理这些,只问:“你的情报信息只覆盖沙漠一带吗?”
“嗯……,目前是这样,外面的了解不多。怎么,你需要外面的情报?”
冰稚邪摆了摆手,问:“你知不知道邪鬼这个人?”
“知道一些。”
“说来听听。”
红爵招手向烧烤老板要来一瓶在冰水里镇过的酒,自己开了倒上一杯说起来:“他是一名独行盗,和之前的薛西斯一样,不过薛西斯现在加入了南方的天使派……”他将邪鬼的事一一说来,都是一些沙漠里的寻常事。
冰稚邪有些不知足:“你知道的就这些,没有更私秘一点的?”
红爵端着酒杯摇头,饮了一口后道:“他这个人孤僻,从来不和别人说自己的事情,只知道他一直深爱着某个女人,但那个女人害了他。至于其他,一无所知。”
“你能不能动用手上的关系,帮我调查他。”
“调查他……”红爵想了想,说:“可是可以,但……”
“钱不是问题,你开个价。”
红爵算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你先给一千的预付金,等我调查好了你再支付剩下的。不过你要查的这个人,我可不保证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冰稚邪说:“那你得顺便帮我找一找疾风的消息,他在沙漠里失踪了。”
“哦!”红爵有些吃惊,说:“行,疾风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大客户,就算你不说,我知道了也会派人去打听寻找。有消息了,怎么给你?通忆?”
“不,走银行,直接写信寄给我。”冰稚邪要了一张纸条,写上了一串元素亲和数列:“到银行寄入这个帐户。”
红爵接过来看了一眼:“我知道了。”
回到医院,将打包的食物分给爱莉丝和西利欧他们,冰稚邪进了病屋瞧了一眼。爱莉丝跟在后边,眼中有泪,摇头道:“医生说情况很糟糕,伊娃随时有可能撑不下去……”
“这么糟糕吗?”冰稚邪脸色沉重,仅管伊娃和他的关系并不算很亲密,但这些天相处下来总是有些不忍,或许当初就该让她离去,又或者不带她去寻找苍夜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终究还是因为起初并没有把她太放在心上,才没有太过考虑她的能力适不适合去雄鹰公国。当然,也是由于疾风说崖城是个安全的地方,而在疯狂苍夜的祸害下,没有地方是安全的。
红爵先生忽然出现在医院走廊上,他打着招呼走过来,打量着周围几人:“这几位看样子都是不凡之人,哟,这凶巴巴的狐狸……我知道你是谁了。”他看着怀抱恶狐的西利欧。
冰稚邪奇道:“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不是跟踪你……也算是吧。”红爵道:“我是过来看病的,看你和若拉姑娘都带着伤,一想也知道你们来了医院。”他见冰稚邪脸色不好看,爱莉丝的眼眶发红,问道:“怎么了?有不好的事发生?”
……
爱莉丝喉咙里有些发哽:“我……我的朋友要不行了。”
冰稚邪想过,是否能让若拉来救,但若拉对自己的力量无法控制,且一无所知,无法正常使用。
红爵探着头在病房前看了看,询问了大致情况,拍手道:“我知道有谁能救她。”
“谁?”
“白夫人,她有全沙漠治疗内外创伤最好的药。”
爱莉丝欢快的跳起来:“师父,我们快去,这里离石隼城不是特别远,来回快的话可能来得及!”
红爵道:“白夫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对冰稚邪道:“去她那里,你最好做好牺牲肉体的思想准备,她特别喜欢像你这样年轻帅气,又显得有点弱不禁风的小伙。据说这能泛起她的呵护之心与母爱。你要是能服侍她一晚,说不定她真能给你药。”
爱莉丝露了厌弃之色:“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师父,你……”她想劝师父不要去,可一想到伊娃生命垂危,这话她怎么也张不开嘴。
冰稚邪道:“我去,现在就去,我会想办法让她交出药的。”他正要走,却被西利欧拦住。
“我去吧。”
“你?”冰稚邪有点意外。
西利欧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鲜活的生活在眼前逝去,另外我的守护更加健康,来回速度更快。”
冰稚邪点头:“也好,你的身份更适合做这件事。拜托你了。”
西利欧旋即离开。
红爵和冰稚邪又聊了几句邪鬼的事离开了。
爱莉丝问冰稚邪:“师父,你不会真打算帮那个丑八怪强盗去找女人和宝物吧?”
冰稚邪摇头:“我没这想法。他给的信息太模糊,路途又遥远,为他办事,我才没这个闲功夫。”
爱莉丝疑惑:“那你为什么要关心他的事?”
冰稚邪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道:“自从那次事件后,我就在想仅靠我一个人,没办法做完所有想做的事,再有能力的人也分身乏术。我需要笼络一批有能力的人为我做事,以后再遇到那样的事,也不至于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他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柏格法特说的如果是真的,那要面对的将是圣园那庞大无比的势力,未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险恶情境。说不定哪一天还会和西利欧为敌,不管这样的事会不会发生,他得为这种可能做好准备。
“那你还是打算帮助邪鬼?”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帮一帮也没关系。凡事做好相应的准备,关键时候也许就能用得上。况且还有一件了不得的宝物在他手里,那东西本来是想给你用的,它对我用处不大,给你却非常有用。”
之前他便有意和玛菲亚、戈登结交,只是这两个人太靠不住了,不适合招揽。伊娜妮迦很合适,只是她心有所属,已无法信任。其实他现在看中了沙克罕,但这种事不能勉强,以沙克罕的情况,大概也不会为他奔波,因此他也没开这个口。
到了深夜,若拉和耶克留下来在伊娃病房看守,冰稚邪和爱莉丝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旅舍休息。
房是单间,但有两张床,这是因为医院附近的旅馆生意太好,没有多余空房,也实在没精力再去找别家旅店。
两人先生洗浴完,冰稚邪拿出了那顶叫神奥的帽子,对爱莉丝道:“门外挂个免打扰的牌子,我仔细研究一下这个东西。”
“哦。”爱莉丝开门挂好牌子,发现走廊上拖地的阿姨正看着这边,关门时她窃窃一笑,心道:“我和师父独处一室,又挂了牌子,那个阿姨会不会误以为我们……嘻嘻。”
冰稚邪将帽子戴好,释放大脑中的精神力向帽中深入。这帽子并不像他之前跟索拉图姆说的,没认真戴过,实际上反复多次的研究过这玩意,只是之前每次都是以魔力为先探索,精神顺着魔力试着深入帽子的神秘力量中。可每次在他的精神世界中都会遇到像浓雾一样浑浑不清,若有似无的力量阻碍,让他魔力与精神的探查无法再深入一步。
这次经过和索拉图姆交流时提醒,他想到或许该用纯粹的精神力一试。果然,当他这次以精神力直接伸入帽子的世界中,那种浑浑沌沌的阻碍不见了,出现的是一个清晰可见,横阻在前的是如火焰般的地狱。头顶周围如塔形的墙上,火焰肆燎,鬼吼哀嚎般的‘狱中人’发出凄惨之音,如同群鬼乱舞,万魔悲泣。
房间里的冰稚邪紧闭着双眼,额头上汗如雨下,爱莉丝吃惊不已,却不敢胡乱打扰。
冰稚邪的精神正在地狱下感受着一阵一阵热浪的炙烤,若要一窥帽子内的神秘,便要向着地狱上方深入。可上面带来的是那种随时可将精神烧毁的感觉,毫无准备不知道其中内情的人绝不敢深入进去,但凡有点常识的魔法师都明白,一定自己的精神被毁,自己将与死人无异。
“要深入,果然需要勇气。”冰稚邪对索拉图姆的话并不能十分深信,他的直觉让他谨慎。然而另一种情绪充斥上来,压抑着他谨慎的直觉,使他涌起无限勇气,冲入上方。
精神力直拔而上,周围塔壁上飞动的人形的火焰向他扑来,忍受着巨大痛苦冰稚邪的精神如同昂扬巨龙,在重重火焰中直挺挺的飞向高处。
火焰过后雷鸣降来,雷鸣之后冬冷覆盖,整个塔形冒内是一层一层不同的地狱,但凡精神意志不够坚定产生退缩,必将葬身其中。
终于重重地狱消失了,冰稚邪的精神来到一处如宇宙般空旷的境地,他浮于空中,周围星石飞动,球体运行,仿佛天文馆中演示的宇宙运行,潜藏着无穷奥妙和玄秘。
接着,这空旷无垠的宇宙中,一扇一扇环在周围的门被打开,门后透出明亮的光辉将他的精神完全沐浴其中。就在这茫茫之中,无数印记字符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那是一个个文字符号,是一条条线段纹路。再接着,光茫消失了,他的精神也重回现实之中,倒在了床上。
“师父,师父,你还好吗?”爱莉丝摇着冰稚邪的身体,发现他已呼呼睡去。
……
冰稚邪醒来时,爱莉丝睡在旁边的床上发出轻轻地呼声,他一身疲惫,脑中尤其沉累,轻轻地下了床,用冷水激了激脸。
此时天蒙蒙亮,街道上已有早起的人,他轻轻将门掩上,到楼下吃点东西,逐渐清醒的思绪慢慢回忆起昨夜的经历,那些被刻画在大脑精神中的魔法阵一一涌现出来。
“深寒呼吸、地狱魔厄、奥秒之扉、不灭之魂……”冰稚邪嘀咕着脑中的记忆,忽然发现送食物的侍者站在旁边正惊愕的看着他,疑惑道:“怎么了?”
女侍者瞪着眼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脸惊恐神色。冰稚邪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由实向虚,如同魂魄一般。侍者大叫:“啊,鬼魂?”他举起托盘砸了过去。冰稚邪挥手去挡,仍有食物汤水飞溅过来,一些食物、盘子部份打在了衣袍上,还有少部份竟从他身体中穿过去了。
这下冰稚邪自己都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站起来,心道:“是不灭之魂!”他再次回想,身体慢慢由虚化实,不由笑了:“原来如此。神奥,果然神奥。”他笑着对受到惊吓的年轻女侍者道:“不要害怕,我不是阴魂亡鬼,这是有趣的魔法。”
女侍者也从惊吓中反应过来,连连向其他客人和冰稚邪道歉,歉意道:“我刚才看到你的身体在变幻,实在吓到我了。啊,把你的衣服弄脏了,怎么办?”她看到客人脸上淡淡的阳光又带着一丝狷邪的微笑一时痴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挪都挪不开。
“不要紧,我自己洗干净。”冰稚邪扔下钱币,在其他客人诧异的目光中赶紧离开,还好这时候人不多。
看到客人离去,女侍者心里竟涌起失落感,想追出去叫住他,却又没能鼓起这份勇气。
换了个地方用了早餐,又打了个包带回去给爱莉丝。回到旅店时爱莉丝刚好醒来,躺在床上打哈欠,似乎没睡好的样子脸上仍带着疲态,看到师父进屋,脸刷的一样红了。
冰稚邪还在想着神奥之帽的事,将早餐放在小圆桌上:“起来吃吧。”
“噢,我去洗脸刷牙。”
洗漱完,爱莉丝在小桌前吃着东西,一边偷瞄发呆出神的师父,忍不禁偷偷一笑,美美的吃着早餐。
回到医院,再次遇到索拉图姆,冰稚邪不打算违约,将追随信仰全部交给了他。这东西对自己的用处不是特别大,最有用的无非平衡空间的能力可以进入沙神殿,现在不需要进沙神殿也就没用了。至于土系领域,在他身上发挥不大,不是不能舍弃之物。
索拉图姆拿到东西收好,问冰稚邪:“神奥内的秘密你得到了?”
冰稚邪心情颇为愉悦:“你想要它,我现在可以送给你。”
“空帽子我要了有什么用,除非……”索拉图姆绷着脸上下打量着冰稚邪:“你好好保重自己的安全吧。我走了。”
“慢着。”冰稚邪叫住了他:“东西不能白借给你,你得帮我做点事。”
索拉图姆不满道:“这不是我们昨天约定的内容!”
“你不用这么固执,有些事我们未必不能互相帮助。”冰稚邪说。
索拉图姆想了一想,问:“什么事?”
冰稚邪道:“半禁教传教扩张一定会遇到不少人和事,如果碰到了那些有能力有故事的人,不如记录下来告诉我。”
“这是很宽泛的要求。嗯……那你用什么回报我呢?”
“当然是同样的方式。”
索拉图姆道:“这么算,我好像有点亏啊。我半禁教的势力全给你来收集信息了。”
“并不。”冰稚邪说:“我去的地方通常都极为险恶,或是无人涉足之地,说不定就会遇到一些我没用,对别人却非常有用的事件信息。”
索拉图姆答应道:“我可以让半禁教的信徒做这方面的工作,这不难。你有没有一个大致需要注意的方向。”
“没有,只要是有趣的事。对了,如果你们在大陆东边和次大陆有信徒,不妨帮我关心一下邪鬼说的事情。你可以将信息定期整理成册通过银行寄给我,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也可以附在信中一并寄来,我如果能做到就顺手办了。”冰稚邪补充道:“如果合作得好,我手中的宝物未必不能再出借。”
索拉图姆眼睛一亮:“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合作伙伴。”收集信息的事,半禁教一直都有做,现在无非是把情况分享给别人,对他并没有太多损失。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伊娃一度病危。经过抢救后,暂时保住了生命,但转进了危重病房,大家只能空着急,这个时候只能乞求西利欧能及时赶回来。
到了半夜,伊娃的情况再次危重,医生表示要做好思想准备,在这样的情况下,西利欧终于赶回来了。
“药拿来了吗?”爱莉丝心急的跑上去,伊娃是因她受害,她比所有人都更关心伊娃的安危。
西利欧摇头:“没有药,只带来了一件宝物。”
“吓死我了,什么宝物,能救伊娃吗?”爱莉丝的手捧在心口,殷切的问。
西利欧身后跟来两人,一人身配刀剑三把,着古铜色的铁片甲,面上遮着防尘布巾,到现在也没摘下来,另一人是名女剑客,他俩都是白夫人的手下,冰稚邪等人见过。
三刃刀客从铠甲下摸出一个小方盒,上前问:“谁需要医治?”
“请这边来。”爱莉丝赶紧领着他走向危重病室,来到伊娃的床前:“就是她,快点。”
三刃刀客不是很着急,掀了开床上被单:“能把她的伤口露出来吗?”
旁边护士连忙阻止:“不要乱动病人,任何动作都会危及她的生命。还有,这里是危重病室,不允许……啊,你干什么~!?”她没说完,就被冰稚邪用魔法给托出去了。
爱莉丝在床前小心揭开衣服和下面红得发暗的纱布,露出了溃败不堪的伤。三刃刀客都不忍直视,对他们道:“拿出你们最好的伤药给她用。”
……
冰稚邪拿出药瓶:“我还有最后一份玛仑雅尔,给她口服还是涂抹?”
“玛仑雅尔……治内伤比较好,再用些治外伤的药,一起给她涂抹上。”
药粉洒落,伊娃的肚皮有点抽动,人已经完全昏厥,仍是满面苦痛之色。
三刃刀客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颗镂刻纹饰,不透光的不知是玻璃还是宝石、水晶的球体。他将小球拧开,里面赫然亮出金灿灿的明光,将外壳交给同行来的伙伴,自己拿着光芒耀目的球,高举在伊娃胸腹上方,拢起光照在伤口之上。
“这种光的感觉……”冰稚邪心中暗道,看向了若拉:“和她那个时候展现力量时很像。”
光芒源源不绝照在伤口,仔细看,光是从一个通透到近乎透明的球体里放出来的,而被照耀过的药粉起到了非凡的药效,伊娃脸上的痛苦之色减轻了很多,恐怖的伤口好像也没刚才那么可怕了。
十秒钟后,三刃刀客将光球收了起来,重新装回不透光的球壳内。
爱莉丝莫名问道:“怎么不照了?伊娃的伤刚刚有些起色呢。”
三刃刀客冷着脸说:“这光芒极为珍贵,照一点就少一点。这十秒钟已经是白夫人允许的极限,多一秒也不行。”
“要是伤没好怎么办?”
“这我就不管了。”三刃刀客转身要走,被沙克罕拦住。
“继续,不然我杀了你。”
三刃刀客说:“多用一秒,回去后白夫人也会杀了我,反正都是死,你威胁不了我。还有,盒子里的外壳脆弱得很,稍有大的震动都可能将黑壳震碎,里面的光会瞬间弥散,你要想清楚。”他将目光投向西利欧:“白夫人跟你有约在先,只用十秒,你不能不守诚信。”
西利欧并不理会,好似没有那个约定。
三刃刀客没有办法,又道:“十秒的光照足够治好她的伤了,如果治不好,那是你们疏于治疗,用药不行,照再多的光也不会好到哪去。所以现在把注意力都花在她身上吧。”
冰稚邪劝开沙克罕,对白夫人手下道:“你不能走,在她伤势真的转好之前,你得留下。”
三刃刀客坚持要走,但马上被一条冰链锁在喉前。他知道这些人的厉害,忍了下来。
站在病室门口看了半天的主治医师忽然道:“刚才的光是灵静之辉吧。”
女剑客‘咦’了声:“你居然知道。”
医师尴尬道:“我好歹是医生,对治疗创伤最具神效的光芒当然有所了解。这种光辉只能在世界上最纯净的光芒沐照下才会产生,可以辅助治疗一切创伤,效果可以比肩骑士的再生能力。要发现、收集、保存它,无一不是极为困难,是非常了不得的东西呀。”
女剑客说:“你说的这些我不清楚,它确实弥足珍贵,我主人白夫人还从没给外人使用过。要不是这位圣园的朋友答应了主人的许多条件,她也不会舍得借出来用。”
爱莉丝好奇,悄声问西利欧:“你答应了白夫人什么条件啊?不会……”
西利欧打断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关心伊娃的情况吧。”
爱莉丝赶紧跑回伊娃床边看了看,再回头西利欧已经出去了。
经过医师的诊治,护士的呵护,几个小时后伊娃有了明显好转,身上的烧退了。爱莉丝、若拉悬着的心放下来,白夫人两名手下问冰稚邪:“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爱莉丝跑出病房道:“替我向白夫人表示感谢。”
“不用谢,这是你们交换所得。”白夫人手下离开了。
冰稚邪对爱莉丝道:“再休息几天,等伊娃的伤势完全稳定,我们就离开。”
“好哇,我们去哪儿呢?还回鹰地绿洲吗?”爱莉丝坐在廊道的椅子上,问身边的师父。
“不去鹰城,我们直接北上吧。具体去哪儿我还没决定,或者去极北之地,或者……向大海出发。”
“听上去都很棒哎~!”爱莉丝欢呼的跳起来,但马上被护士一个责怪的眼光给吓住了,乖巧的坐回椅子上道:“只要不回家,去哪都行。如果去北极的话,我要准备很多防寒的衣服。不知道还会不会到圣雪山脉,几年前徒步林海雪原真是一段美妙时光。师父,爱莉丝随时任你鞭挞哦。”说到这儿,她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冰稚邪尴尬的板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不一定去北方呢。其实我更想出海,精灵圣域,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真让人向往啊。”
爱莉丝没有听他后面说什么,心中嘀咕道:“师父再昏睡一晚就好了,这回我一定会……嘿嘿嘿……”
冰稚邪十分费解的看着一脸傻乐的爱莉丝。
几天时光很快过去了,伊娃已经苏醒,只是还得躺着不能随意移动。不过冰稚邪不愿再等下去,问过医生后,叫了担架和马车把伊娃运到修船厂,抬上了飞空艇。蕾丝这些天一直守在飞空艇上,有几个小毛贼上来偷东西,都被她给吓走了。倒是白雪飞马一直困在马厩,活动也只在船厂区域,十分不高兴。
沙克罕要去鹰城和诗城,并不同行,所以就此分别,西利欧在昨天就离开了,而加兰则走得更早。休弥亚倒是独行,不过她不敢在这里随意行走、传教,央求爱莉丝和冰稚邪希望能暂时同行,带她离开真教地界。
爱莉丝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伊里奇突然冒出来了,招手向爱莉丝喊道:“我能跟你们同行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们一起冒险,好吗?”
“伊里奇,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早就离开了呢。”爱莉丝十分意外。
伊里奇跑了过来:“没有,其实我一直住在医院附近关注你们。”
“啊,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跟我们打招呼?”
“我……你们和我不太熟,也不怎么跟我说话,跟着怪尴尬的。”伊里奇露出洁白的牙齿,不大好意思的笑着。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和我们一起走吧。”爱莉丝毫无顾虑的答应了,转头对休弥亚说:“你也一起吧,不过不许在上面捣乱哦。要听我安排,知道吗?”
“嗯!”
“嗯。”
两人高兴的上了复兴号飞空艇,坐在甲板护栏上的冰稚邪倒是颇有疑虑的看着这两人,特别是伊里奇,这人的出现太奇怪了。
……
天上滴落着黑雨,地上植被还在朽败,靴子走在松软深陷的地面,举目一片死寂无光。浴血佣兵团走在这荒芜人烟之地,曾几何时这里还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大陆腹地。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朽烂味,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扶着法杖木棍,上面挑挂着昏昏暗暗的灯。
大家都不想说话,黑暗和沉寂带来着无形的压力,他们一个个沉默低头,顶着锅底漆黑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
过了许久,彼格·洛拔出深陷泥浆的腿,回头道:“找个地方休息,大家都累了。”
这种地方没人不觉得累,恶劣的环境使他们无法带役兽来到这种地方,他们供不起所需要的大量食物,所有东西都只能靠人力自己背。
大家继续往前走,眼下不适合休息,他们至少要找到一块平整的地方才能扎下帐篷。
光线照在大家脚底下,虽然在山野中,因为失去阳光生长,从前的道路没有被植物掩盖,只是一些倒落的朽木横亘在路上,给他们的行进增添了许多困难。但这里曾经也是有许多山村小镇的地方。
从小路一直走,废弃的小镇出现在光亮范围中,队伍里的魔法师打出三颗火球向镇子街道探了探。小镇不单破坏已久,而且遭到过纵火,大概是天劫降临之初遭遇了盗匪打劫。
大家找了一些还算完好的房屋进入,不少房间里带保留着相当的家具摆件,只是铺满了厚厚的,阴湿的泥灰。他们就地取材生火煮汤炖肉,一些人在房间里搜索起来,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伊琳娜找了些干得发硬的毛巾随意擦了擦皮靴上粘着厚厚的泥,来到她所在小楼的二层。在主人的卧室里,墙上还挂着夫妻两人幸福的新婚照,衣柜翻得乱七八糟,想来他们离开时走得很匆忙。她翻开了几个柜子,床头柜里还散落着七枚银币和两枚金币,靠窗的柜子和窗帘的夹角处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铜钉木箱,里面有几件没带走的小刀和短杖以及几枚不值钱的铜铁戒指,看上面的标记符号,大概是某所学院的毕业证明。一些好的学院在学生毕业后,会发一些实用的小礼物。
楼下煮肉汤的人埋怨不该走这条路这个方向,如果跟拉拉·菲露她们向南边走,情况不会这么糟糕。
刚过完16岁生日的塔玛族冬萨尔说:“往哪边走都一样。我和比莫耶来的时候绕道走过南面,到处都是黑蒙蒙的,天空全被遮盖了。”
红矮人尔木达尖着嗓子说:“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拯救世界的那些东西,在一切变得更加糟糕之前。现在在暗无天日的大地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人死亡,天上的扬尘仍在扩张,我们必须拯救自己,结束这一切。”
街道上,洛、米奥、德尔玛、迪恩和埃达在沿着街道巡查,虽然这荒废小镇大概是没什么危险的,但保险起见,弄清楚这里的情况也是好的。
埃达和迪恩原本护送拉拉·菲露出底斯曼国境就该回十星城复命,不过半途中他们又接到快马送来的新的指令,要求他们随后陪同珂儿姑娘一起行动,因此一并来到这里。
迪恩和德尔玛身手较为敏捷,各自占据了街道左右两边的屋顶探查。他们没有什么发现,只看到了两具倒落在街道和房檐下高度腐败的尸体,身体大半已被天上落下的黑色浆雨覆盖,大概死去有一个多月了吧。
同街道的另一栋小楼里,刀疤、比莫耶、珂儿还有阿芙洛以及团队骨干和其他新加入的有实力的人正围在一起商议行动方案。因为环境情况的不理想,他们每天都会商议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自出发以来,浴血佣兵团的首要目标是整个救世计划的核心,寻找光之渊。但没人知道光之渊在什么地方,因此他们还有一个退而求其次的目标,寻找元素灵,特别是光的元素灵。所以在规划行动路线时,是以已知能寻找到元素灵的路线行进。
这时,洛五人跑了回来,在门口对他们道:“镇上有人!”
浴血佣兵团的大半人,饭都没吃,来到了小镇的另一边,只见这房屋下,街道上散落着很多难民,他们多是老人、小孩,小孩饿得直哭,大人没有精神,每个人十分虚弱,看到有陌生人出现,即惊忧又激动。
“你们有吃的吗?施舍一点吧。”一个实在饿得两眼昏花的男性壮着胆子上前询问。这男子这样一说,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了过来。
个子高大的莫亚调大了光亮举着挂灯,看向昏暗的各处一双双窥望的眼睛,眼前几十双空洞无力的双眼让人心寒发毛,而在街道黑暗深处和房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眼睛窥视着这里。
佣兵团里没有人说话,他们当然有食物,可食物是给自己准备的,这黑暗荒绝的地域广大、且不断扩大,他们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的路才能得到下一次补给。这里难民这么多,食物分给他们,自己将要不够了。
难民们见他们没有动作,知道失去了获得食物的希望,一个个没精打采的躺坐着,连刚才哭泣的婴孩都失去最后一点啼哭的力气。
新加入团队的伍兹用手肘撞了撞身边同伴茉莉,指了指一条窄巷木桶后面半隐半现的骨头,那是一具孩童的白骨,上面没有半点皮肉,显然是被……被人给煮了吃了。
茉莉是名女性,注意到那白骨,联想到其中的意义,当场吐了出来。
难民们注意到了这些佣兵的目光,一些人露出了羞愧的神色,有人在角落里闷头哭泣起来。
佣兵团里有人于心不忍,嘀咕道:“还是分他们一些食物吧。”
有人不为所动,铁石心肠:“给一口吃的救不了他们的命。他们这些老弱伤残,无法自己离开这片黑暗绝地,最终的下场仍是死亡。分他们食物救不了命,还会害了我们自己。”
……
这样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人终究不是真的铁石心肠,看到这样的场景,谁会没有恻隐之心。
刀疤当然也是有同情心的人,他也想帮助这些人,但身为团队现在的领袖,他不能情绪化,必须时时刻刻做出最冷静、正确的决定。他不能把食物分给这些人,正如刚才团员所说,从他们进来这黑暗地带的漫长路程,这些难民绝无法走出去。就在他准备让成员全都回去用餐时,镇子外转来了车马木轴转动的声音。
拉车的是一种专门食腐的役兽,走得不快,耐力还行,称之为拉貘。前后七辆拉貘拉的大车进入小镇,每辆车上都装着鼓鼓的麻布袋,走在最前面为首的,举着火把形状铜灯的是一位修女。
这修女个子不高,身形瘦小,穿着银黑华服,胸前有红色的教会纹章,她右手举着火把灯,左手扶着教会法杖,跟着来的都是教会成员,男女都有,人数却不多,加上为首的修女只有五人。
难民们看到为首的修女,各个争相爬起来,连跑带爬的围上去,激动的哭泣:“伟大的修女,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漆黑的街道上一下子跑出来近两百号人,一些房间里亮起了灯。
修女注意到浴血佣兵团众人,从车上跳下来高举着手中教会法杖对难民说:“神不会忘记它每一个子民和即将成为它子民的人。我代神把食物给你们带来了,赶紧取水过来煮粥吧。”
难民们高兴无比,孱弱的身躯似乎也恢复了些精神。
刀疤瞧在眼里,小声询问:“这些人是什么教会的?”
珂儿说:“看衣服上的教会图案,是半禁教的人。”
“是半禁教。”退役军官卢克文予以肯定。
取来的水并不洁净,经过半禁教人员处理后,也能勉强煮东西吃。
修女装扮的女子吩咐手下教众烹煮食物,排队给大家分发,自己向浴血佣兵团这边过来:“你们好,你们是过路的吧。”
“是的,我们是浴血佣兵团,刚刚抵达这个小镇。你们是半禁教的?”刀疤询问。
女子点头,把手中有教会标志的法杖刻意放向身前:“我是半禁教司铎·利兹,你们深入受灾地这么深,抵达这里,一定遇到了不少困难。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呃,没有。”刀疤见没有什么大的安危隐患,叫手下人先回同伴处用餐,自己则跟团内几名骨干留了下来。
伊琳娜询问道:“你们是特意给他们送食物进来的吗?”
司铎利兹头上戴着银黑帽冠,点头道:“我们半禁教一直在灾难地区搜寻遇难的民众,他们这些人大部份都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走不动了才在这里驻留,还好让我遇到了他们,不然又不知道该饿死多少人。”她回头道:“我们一共从外面募集了五十几车粮食,一部份被其他教会成员送到其它需要的地方,我这里本来带来了十一辆车,结果路上遇到了些麻烦,损失了不少,还有一名同伴遇难。”
“噢,这很不幸。”
“他可以不用再面对人间的悲惨景象去往天堂,在神的庇沐下生活在无悲无痛的快乐世界。从这一点说,也没什么不幸。”
刀疤等人和这些半禁教的又聊了会儿天,了解到其它地方的一些情况,同时也打听了一些问题,不过没有什么收获。
吃过食物的难民精神了很多,半禁教众拿出了小提琴等乐器,司铎利兹在乐器的伴奏下为难民唱起了安抚心灵的歌声。
这歌声不单能抚平心伤苦痛,还有些疗愈之效,每个人听了心情不再那么压抑难受,又燃起了一丝对世间美好的希望。
半禁教的人也看到了被吃过的孩童骨头,他们只是将其掩埋,没有做任何苛难指责,并向他们传播起了半禁教的道德与教义。
很多人在司铎的慈爱与感召下,纷纷表示愿意皈入半禁教成为一名忠诚的信徒。司铎在现场给他们举向入教仪式,并向他们宣讲教法。
浴血佣兵团的有几个成员受其感染,也加入了半禁教。佣兵团内没有不能信仰宗教的约束,他们有些人在成为浴血成员时,已经是某些教会的信徒。
在比莫耶的提议和刀疤的指示下,浴血佣兵团也为难民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主要在交换了一些食物,用肉干换取了一些粮食和干玉米粒,并给他们提供了少量药品。
司铎代难民表示了感谢,同时他们打算再休息几个小时,准备带难民离开此地,并邀请浴血佣兵团同行。
刀疤拒绝了,他们要走的方向并不相同。
因为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关系,浴血佣兵团的人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先离开了小镇,离开前司铎给了他们一张这一带更加详细的地图,并祝愿他们平安。
……
在大陆的北方,魔月帝国境内,克里斯汀·哈纳德的遗体送还仪式已经结束。鹰狮帝国将统帅的遗体奉还,是对魔月帝国的羞辱,但做为帝都五大家族之首,且战死沙场的英雄,十七世必须下令以不低于第二高的规格迎接遗体归来,并以军官的最高仪式安葬在帝都的英雄墓园。
入葬当天,全城肃穆默哀,远在底斯曼挡任大使的卡尔文也赶回来参加弟弟的安葬仪式,各国使节也都参与。
这事是个耻辱,但国王得以隆重的仪式展现帝国对忠心将士的礼遇来提振军民士气。但耻辱,魔月从来不会忍耐吞受,十七世已经与圣比克亚的国王扎尔博格取得深入联系,深刻交流,一场对创世王权的反击风暴在两国醖酿成形。
如果不算对光明会,不算对恶魔一族的追杀,这是两国在最近两千年来,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争联合,仅管这个联合还只是在各自国土内的独立作战,但在军事层面已经开始了联动合作,以及一些情报的交换。
……
八月,得到了新增援的弗里德展开了预定计划的秋季攻势,德克·波利的到来以及创世六将中伊特妮恩·曼特·维罗妮卡和菲德纳尔·珀塞尔的协助,让弗里德手底下有了更多得力可靠的干将,同时战争学院培训出来的第二批高级军官也被优先分配到了弗里德的军营中,他们分别是重拳手·博、校训教导·纳、红矮人剑客·修和莱克夫妇五人。
另外,被俘虏的刑徒成员渡鸦也加入到王权创世的队伍中,本来她该被带到后方西海岸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但因弗里德手上缺人,便跟随六将二人一齐带到了这里。而弗里德也自信自己的军法能将这刑徒女人规训。
得到了足够的骨干力量支撑,弗里德也能安心调度军队开展攻势。按照原地计划,向北进攻,向西突进,自己则以伪龙·戈里尼奇为底力,镇守贝尔山城,遥控指挥全局进展,扼守南方军队北进之路,使得南方云集的大军无法轻易动作。
向北进攻的目的是打通伏尔坎与伊德索地区的圣魔两国边境,使鹰狮帝国的部队可以在这一带与王权先军顺利会师。
因为哽喉被阻的关系,贝尔山城以北的各地已没有多少正规武装,而边境地区的边兵因为南北通路被王权先前阻断,使得军心士气大为动荡,调往边境的后勤粮食减少了9成。加之不久前魔月边境军队内部叛乱,夜光圣盗·查尔斯手下的部队突袭了圣比克亚境内伏尔坎地区的边防哨和营寨。虽然这场突袭很快被平息,但在两国边境造成了非常大的不安,加上一些流言的散布,军心十分不安。
在这么多有利的情况下,弗里德派出的北攻部队如摧枯拉朽,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降,他还特意调动在贝尔山城一役中率先投诚打开城门的齐亚·修斯汀,以及后续叛变归降的孔雷领着部队做为主力前锋,这使得边境守军几乎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或为鸟兽散,或成团成队的投降。
在快速行军的策略下,在二十天时间里,弗里德基本荡北贝尔山城以北全境,并与鹰狮国王联络继续向北进攻。
同时间的北方鹰狮帝国也没停着,仅管这边面临的局势要比南方更加复杂,但在安莫西都沦陷后,魔月军的抵挡变得绵软无力,鹰狮国王没有再动用一次终极兵器和液源冲限器,便将西都周遭全部肃清,而数百万军队则可以安莫西都为中心,在周围展开部署。战争的进程并没比南方先军困难更多。
圣园历7407年8月25日,王权先军与鹰狮国军在伊德索地区成功汇合,秋季攻势结束。
圣比克亚,辛得摩尔,国家最高议会,已经致休的炎龙出现在这次会议上。
炎龙原本拥有候爵领地,在克莱米恩·拉达特国王亲政战争后获封部份断罪亲王的领地,也就是现任国王扎尔博格的部份王国领地,成为王爵。随后扎尔博格夺权成功,他没有撤销暗武候的王爵领,而是改封了另一块土地给炎龙。所以此时,暗武候·炎龙除了自己的候爵领地外,依然还有王爵头衔。
而当与会的大臣们看到暗武候·炎龙出现在会议场时,就知道国王已经下了怎样的决定,现在要看的就是暗武候·炎龙是否愿意接受国王的任命,领导军队击败王创入侵。
炎龙站在议会场的对面直面国王扎尔博格说:“我只有一个条件,给我的军队完全由我控制,不受国王和最高议会的节制。”
这个条件对任何国君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信号,但扎尔博格却很平静的,没有一点犹豫的答应了。不但答应了,还把他最信赖的雨林大军,从南方雨林调到了首都周围,随时等待他的指挥。
元帅的受任仪式隆重而又简洁,铺陈的红毯,压在肩头的宝剑,在众贵族和高官的簇拥中,内官捧上来的权印以及像征圣比克亚帝国最高元帅的圣太阳九星状,有了这份任命,暗武候·炎龙几乎可以调动全国一半的军队而不受任何约束。
炎龙,不喜欢拉达特平庸,更反感扎尔博格的弄权,但在帝国的利益面前,他选择成为帝国的柱石,并为此义无反顾。
……
鹰狮帝国的军队里,国王库利扎里德百忙之中关心起了他名义上的皇后,奥蒂列特·伊休贝蒂·爱莉丝的情况:“德隆走了十多天了,他和他的手下不会被认出来吧?”
二十天前,尼赫鲁带着他的手下回来复命,并汇报了爱莉丝的近况。库利扎里德随后做出了新的安排,派出了几人小组的队伍,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暗中保护,同时也是监视控制爱莉丝的行动。
身边人道:“德隆长着一张大众脸,会各地口音,没那么容易认出来。这回跟他去的手下是诺玛公主身边的侍卫,很少在外露面,不会让人认出。”
“嗯。”库利扎里德放心的点头:“爱莉丝这个女孩我确实很喜欢,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一定让她当真正的皇后。她现在成了魔月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看好她,控制她,将来会有用处。”
“是,德隆他明白这一点。”
库利扎里德又问:“冰刃·Y带出来后,状况怎么样了?”
“他已经没那么疯魔了,但神智仍然不太清醒,还需要更多时间稳定。”
“龙之国度的前任老团长是玫的外祖父,和我鹰狮国帝及魔月都有些关系。冰刃·Y失踪后,是玫的外祖父继任团长。现在Y在安莫西都的地下熔炉坊被发现,这个消息如果让龙之国度知情,不知道会起到什么样的效果。”
“嗯……这还真不好说。”
“那就让他们知道吧,总不会对我们有坏处。”
“我会让手下人去办。”
“不,你亲自去,带上足够的诚意。能让龙之国度对魔月产生反感最好,不然也可以让他们不被魔月利用。”
“是。”
……
(爱你们哟~!)
金色的复兴号已渐脱离沙漠一带,驶往北方,驾驶舱里爱莉丝铺开一张张大地图,铅笔在上面做了许多标记:“师父,我们要出海的话,西边和西北边有这些港口可以走,它们都是大港口。”
冰稚邪在地图上对照了一下比例:“离我们还有很远呢,调转方向去那边……”他翻动着几张地图,因为每一张地图所示区域不同,比例也不太一样,得反复比照,计算距离。
“真的要往西走?”爱莉丝看着师父。
冰稚邪端着下巴难以抉择:“出海风险太大,要去远海只能乘船,一到了海上完全身不由己,那里比我们到过的死亡之海外围还要危险艰难。去北方,北极海面据说都是冰,虽然气温低,环境恶劣,危险不一定有海上那么高。”
“所以师父想去极北咯?”爱莉丝勾搭在师父肩头上,手比划着北极方向的地方,不过他们买到的极北之地的地图比例太小,图上标注也很粗略,世上到达过北极圈附近的人少之又少,难以买到详实的地图,得到了北方才能买到更大比例更详细的。
冰稚邪闻到她身上舒心的鹅黄香水,听到后方休弥亚和若拉的交谈声,忽然道:“飞空艇上的女性是不是太多了。”
“多吗?”爱莉丝嘿嘿笑道:“是有点多。”
休弥亚以为他们是在赶自己,尴尬道:“是我打扰你们了,等到了下一个地方我会离开的。”
冰稚邪想说自己没那个意思,但一想也没必要解释。
若拉听到了什么声音,走到房间门口一瞧:“爱莉丝,冰稚邪,伊娃醒了。”
伊娃早就醒了,这些天还说了不少话,只因她的身体体魄不似爱莉丝那样坚韧,也不像冰稚邪得到了深厚魔力的强化抵御,受到的伤害更加严重,自愈能力有限,这些天来一直躺在床上休养,生理卫生都是由她们三个女人轮流照顾,主要是若拉和休弥亚。
冰稚邪跟着来到房间,休弥亚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点头说:“她的情况良好,大概基本恢复了。”
伊娃开心道:“那我可以下床了?”这些天她一直在床上被人照料,即难堪,又歉疚。
“看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冰稚邪掀开被子,拉链拉开轻薄的夏季睡衣,拉链下露出她年轻雉嫩的胴体。冰稚邪看着她上腹部暗红色星状丑陋的大块疤痕,手轻轻摸在了凹凸不平的疤痕上:“嗯,外表伤口完全愈合了,体内还痛吗?”
“还……还好。”伊娃被他瞧得脸上发红,羞怯的低下眼帘。绸子做成的光滑睡衣缓缓的,自然的滑向两边,露出那一双坚挺如峰的白玉。
爱莉丝渐渐觉得不对劲,发现师父正瞧着伊娃的身体发呆,登时气恼道:“师父,师父,你……你色眯眯的看她的身体干什么?臭流氓!”
冰稚邪被最后一句臭流氓给呛住了,急忙道:“爱莉丝别乱说,我……”他赶紧调转站位道:“就是单纯的看伤,之前一直这样。刚才是在想有什么药能去除她肚子上的疤才想分了神,不是你说的那样子。”
爱莉丝不信:“你解释什么,师父以前从来不解释的,现在着急解释,肯定是被我说中了。哼!你们说对不对?”
冰稚邪一窒,若拉和休弥亚不敢说话,在一旁偷偷的笑。冰稚邪无语了,只能赶快离开房间,心道:“飞空艇现在的环境太不好了,这个现状要改变。”他一抬头看到了伊里奇。
伊里奇正好奇的探着头,小声嘀咕着问:“怎么了?”
冰稚邪心想还好有一个外人,对伊里奇道:“你你你,你去跟她们说说你冒险的故事吧。”
“啊!?”伊里奇为难道:“我这些天已经说了很多了,实在没什么说的了。”
“那就把你说的再讲一遍,补充点细节。”冰稚邪没好气道:“上了我的飞空艇,你得为我解决麻烦,别一无是处的发呆!”
“呃……”伊里奇悻悻耸肩,赶紧躲回自己房间去了。
随着海拔不断变高,飞空艇到了高山荒原地带,地面上草叶不深,树木稀疏,颇显得冷清,但零零星星还是出现了一些房屋。
冰稚邪降低了飞行高度,想找个能吃饭的地方吃几口热乎乎的新鲜食物,不过这里的建筑东一处西一处,相隔较远,十分简陋,许多都是石块和木板搭建,房子东倒西歪,让风一刮随时要倒的感觉。
地面上的金色牧羊犬看到天上飞来的巨物汪汪吠叫,群羊被驱赶着奔跑,牧民戴着草帽苶愣愣看着天上发呆,好似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新奇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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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稚邪再降低了高度,俯在舷廊护栏向下喊问道:“你好,这附近有吃饭的地方吗?”
牧民随手指了指,一直目送着飞空艇远去。
没多久冰稚邪看到了一幢宽大的木屋,远处还有间高高的窄楼,附近也没其他人家了,便将飞空艇随意找了地方降下。
大木屋是户人家,同时也是间大大的杂货铺,挂的招牌上标记着这里还提供住宿和用餐服务。爱莉丝、若拉和休弥亚跟着先后下来,白雪飞马也出了艇舱,落在附近的草地上漫步进食。
爱莉丝眼睛尖,拍了拍师父,指着木屋后方马厩外竖起的木杆,木杆高高的,上面吊挂着一件马车轮轴,轮子上绑着一具骷髅。冰稚邪走近前看了看,骷髅是被风干的,上面还连着干了的薄薄一层皮肉,不过被飞鸟啄得坑坑洼洼,面目全非。
“这里会不会是不好的地方?”若拉担心这里是黑店,爱莉丝倒不担心,反而还有点小兴奋,大有一种如果是黑店,就把这里连锅端了的意思。
冰稚邪将月光龙召了出来,月光龙上次伤得严重,到现在还没治好,胸口上仍有很大的豁口。但龙的生命力天生强韧,受了伤通常也不会出现伤口感染、生病之类的事,只要没超过承受的那个度,再重的伤势也能慢慢自愈,不用过于担心。
……
木屋是十字型结构,走进中间的大门,里面冷冷清清,右侧是个小酒吧,男性老板无聊的在吧台后弹着手指,看到有外人进来,也没有什么热情接待,只是翻着眼皮瞧了一眼,好像来不来客人对他都无所谓。
左侧是个小餐厅,一个十来二十岁的少女正在擦拭已经很干净的盘子,她看到客人进来瞪大了眼睛,好似许久没见过外人来这里了。餐厅里有一个客人,应该是个老熟客,他坐在一张靠墙的小桌前,吃着水果就着啤酒,还有一份手撕的肉干。桌子上蹲着一只大概是他养的宠物,一只粉色毛皮似猫像猴样的小家伙,抱着一颗苹果,同样好奇的看着来客。
“这里有吃的吗?”若拉轻声的询问,生怕打扰了这里的安宁。
“啊有有有。”擦盘子的少女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要招待客人:“请进来这里坐。想吃点什么?”
冰稚邪四人入座,爱莉丝问:“菜单呢?”
“呃,我们这里没有菜单。因为平常来的都是附近的熟客,所以没有准备菜单。”少女露出一脸歉意的笑容,介绍道:“我店里有手抓肉,有牛乳茶还有……”
“就把你们这里平常吃的拿上来吧,够四……五个人吃就可以了。”爱莉丝看到伊里奇也来了,招呼他在自己旁边位子坐下。
少女连连答应,准备食物去了。伊里奇坐下后,看了一眼屋里的装饰,屋子里四周墙上摆挂着一些物件,都是各种物品上的零件,也有一些牛头羊首,甚至有两副白骨骷髅贴挂在墙上,白得就像瓷器做的一样,仔细看才发现是真骷髅,只是做成了装饰品。看来这里的骷髅挂件是这里的风俗,因为不只是这间屋子,隔壁对面的酒吧也有。如果是凶恶的黑店,不至于把这些东西明晃晃的摆出来。
食物上来后,爱莉丝拉着少女询问了这里的白骨,果然少女说这些都是装饰品,骷髅是真的,是本地的风俗。
若拉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奇特的风俗,这些白骨又是哪来的。难道都是附近居民的?
少女告诉他们这里葬俗流行高天葬,即把逝去的亲属运到最高的山顶上,接受自然的葬化。至于白骨,一些无故枉死的外地陌生人留下的,更多的是高原之外掘墓人带来的。
爱莉丝不懂:“掘墓人是干什么的?我只在小说里听过,他们为什么要挖掘尸体?”
这个问题若拉替她解答了:“掘墓人掘墓挖尸,是因为一些医院或者医生要做人体解剖研究,包括病理创伤。通常因为这类遗体捐赠者太少,尸体不够用,他们就会专门雇佣一些人盗挖别人的墓地,取尸来用。一般都是挖一些刚下葬的新鲜尸体,有时候做考古工作的也会用到一些遗体做实验。”
少女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很多年前这里住着一个古怪的医生,做完研究后总是会有些白骨骷髅扔出来,我们这里不忌讳这个,许多人家收集起来,拿来做了装饰物。”
“啊~!”爱莉丝现在倒不怕骷髅了,但听起来还是觉得怪怪的。
“现在那个医生还在这里?”
少女摇头:“早就不在了,现在也没有掘墓人再往这里送遗体。你们慢慢用餐吧,我去忙了。”
爱莉丝他们看着盘子里的手抓肉,想着刚才说的偷尸解剖的怪医生,明明肚子很饿的,现在好像没那么饿了。
店里又进来了两个客人,他们都是本地人,打量了用餐的爱莉丝、若拉她们一眼,询问说:“外面的白马和气球是你们的?”
“是啊,那不是热气球,是飞空艇。”爱莉丝回答并解释道。
“都一样都一样。还以为是达莉亚的呢。”这两人去隔壁酒吧喝酒和老板闲聊去了。
吃着东西,休弥亚说道:“爱莉丝、若拉还有西莱斯特先生,用完这餐我就和你们分别了。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这一餐就由我来请客吧。”
爱莉丝嘴上很硬,可说到分别,她又有无限的舍不得:“你可以跟我们再走一段路,等到了更合适的地方,比如人多、热闹的城镇再分别,更安全更好。是吧,师父。”
“啊。”
休弥亚欣慰的说:“爱莉丝,谢谢你的好意,我有我自己的路程。身为教会神宫,我有必须经历的考验。再过不久我就要启身返回教会总教了,那将决定哪位神宫成为圣女。而我……还有好多个任务目标要完成。”她偷偷看了冰稚邪一眼,知道这个男人不可能成为她的任务目标。
爱莉丝苦恼的扶着额,不乐意道:“我舅舅舅妈就是你们这个教会的,你们的教会太奇怪了,让我很不适。”
休弥亚呵呵一笑:“我的教会信仰生殖,在特定条件下怀孕,是件非常荣耀的事。我这次旅程的任务之一,便要怀上一个孩子。”她摸了摸肚子,畅享着:“不知道谁会在我的肚子里注入生命……”
爱莉丝无语了。
吃完手抓羊肉和果盘,冰稚邪捧着奶茶杯走到正门中央对着的堆放杂货的货架前,他左右看着,想找些能用的,可以补充进飞空艇的东西。他随手翻了翻,一些螺钉似乎能用得上,还有装水的皮囊可以再买几个,调制稀释药剂的药品也能买些……
木屋外响起了兽蹄身,一匹雄壮的高头大马停在了门口,马上下来一名邮役,抽着一个不很重的布袋扔了进来,差点扔在冰稚邪身上。
“哎哟,抱歉,没吓到你吧。”邮役气喘吁吁的进来喊道:“老板,这半月的报纸到了,还有几封信。”
店老板就是在吧台和客人闲聊的大叔,他扯着脖子喊道:“女儿,把报纸收拾一下,看看都有谁的信,一会儿给人送去。”
少女正在屋后洗碗,听到招呼连忙跑到前面来,手里还湿漉漉的。她找了干毛巾擦干手,熟练的解开布袋取出报纸信件,报纸分类插在了货铺专门报刊杂志的货架上,又将信件封皮瞧了一遍,拿着出门骑上小马便去挨家挨户送信了。
……
邮役也进酒吧喝酒了,冰稚邪看了看放报纸薄刊的架子,翻了翻,抽出几张布有灰尘的纸卷打开了看。
“这个地图印的很详细啊。”冰稚邪随后又拿了另一层,同样纸质的两张纸卷:“哎,这是外地的地图,标尺比例,内容路线都很明确。这地图太好了,哎,老板……”他出来看向吧台,想询问下地图情况。
那老板却很冷淡,也不等他问什么,只说:“要什么自己拿,价钱等我女儿回来再跟你细算。”然后接着跟邮役、酒客喝酒说笑。
爱莉丝吃完东西想去外面活动一下,顺便看看附近情况,若拉则在货铺上找了几本书,翻了翻,想买回去看。不过因为店女儿还没回,她只好先回艇上,把打包单独另要的一份水果带上去给伊娃吃。
休弥亚坐在门外的草地上发呆,伊里奇在屋外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木屋里,和冰稚邪一样拿起新到的报刊看起来。忽然,他看到了一条信息,拿过来指给冰稚邪看,只见上面写着鹰妖女王安瑟·蜜与乌尔苏阿·西利欧订婚的消息。
……
这高原荒山属于真教势力外围的边远地区,会有遥远的鹰地绿洲的报纸消息并不奇怪,不过乍一看到西利欧与安瑟·蜜的婚姻事件,多少让人吃了一惊。
伊里奇路上听了一些他们的故事:“安瑟·蜜女王艳名远播,西利欧那家伙呆头呆脑的,竟能讨取女王的欢心,真稀奇。”
冰稚邪倒觉得这是安瑟·蜜为鹰妖族做出的最好的选择。至少有圣园的势力在背后,不管真教哪一派,多少不敢对鹰城轻举妄动,即使要将鹰城真教化也得商量。
没多久,店家少女回来了,冰稚邪连忙叫住了她,拿着地图询问:“你好,请问这些地图是哪里印制的,我看边边角角没有留下印刷工厂的地址,你知道在哪儿吗?”
“我记得是金银山岛那边印的,只有那里才有这么好的纸张和印制机器。”少女回答。
“谢谢。”冰稚邪心想能印出这么好地图,可能还会有其它地方的详细地图。
少女见他拿着地图有意前往的样子,说:“你要是为了地图,不用去南边那么远的地方,画这些地图的人就住在我们高原上。”
“哦,在哪?”
“达莉娅住在那边歪歪扭扭的木楼里,她还有一个屋,在东边的山上,这两天她不在这边,应该是去山上的屋子了。”少女走到屋檐下,指着目力所及处,一栋比较高的石木楼:“刚才我回来想跟她打个招呼,敲了门没人开。”
“谢谢。”冰稚邪付了报纸书籍的钱和餐费,去了石木楼叫门,果然没有人开门。回到飞空艇,告诉爱莉丝今天先不走了,为了更好的地图,值得多等一两天。
这天休弥亚没有走,还是留在了艇上,到了傍晚,冰稚邪让爱莉丝把飞空艇挪了个地方,挪到了更加空旷四下无人之地。
晚上,冰稚邪看着自己装订成册的魔法书籍,想着沙神殿经历的种种,又想到神奥里的奥秘,他向爱莉丝要来了黑龙鳞甲,独自找了个静谧之地试炼起来。
“幽幽之力,散入时空无定,置己身无边无渺,受困于无穷无尽。苍苍茫茫,世是枷、界是锁,所有有形是阻,所有无形是碍。有形无形横亘在前,在眼中幻灭,在虚空破碎,手指轻划,虚空门扉随之开启,乙太为路,万象通途,纵横时空……”冰稚邪手捧《虚空冥语》,这是所有皮卷、杂章整理成书。他低声颂读上面的魔语,引动最均匀的魔力散布,光芒升起,空间割裂……
末月皇后鼓起了掌,冰稚邪轻轻叹息:“还是失败了。”
“失败不可怕,你已经能在一定的时间维度上保持空间的稳定。”
“我还是要练习基础?”
“是的,你的基础还需要稳固。但我不建议你用不太熟练的魔法,由最擅长的地方入手,基础更容易牢固。”
冰稚邪收起书:“那我再练习练习寒冰之恋。”他单手负在身后,右手托放身前,冰寒之气源源汇聚,一瞬间魔法灿烂如华,秋夜寒霜。
“不要只顾着释放自己的力量,克制。你本身的克制力足够强,但还更需要层次。有层次的克制,有层次的释放。你一次魔法施展有十七个层次,这对普通人足够高,但对你还远远不够。你要把它增加到二十七层、三十七层……直到七十层、一百个层次。魔力细腻的层次,能更敏锐的把握魔法的平衡,在平庸的魔法师眼里,这是不值得提升的地方。但在大魔导士身上,层次、均衡是非常关键的力量。你的元素融合之所以不稳定,在于你的层次还不够细腻,引动元素的量,需要最精准的控制。它不是低水平时胡乱一通的混合,而需精准的把握元素的主次,维持多元素的从属,如果再加上属性生克,这种均衡,不到最细腻的层次无法完成。”
冰稚邪在空中跳跃,疯狂练习,寒冰之恋时崩时起,一招地灭天蛛在空旷高原,展现非凡神彩。终于,这一招成功了。
“很勉强,但勉强也算成功。”
冰稚邪轻喘了两口气,身体内没痊愈的骨裂还是有点疼:“有近三十个层次了吧?”
“我看没有,最多只有二十五层。”
冰稚邪偏起头看向她:“你能到多少层?”
“是你一生都难以企及的程度。”
“那你,有点太小看我和扎菲诺了。”
末月道:“希望你的能力和你的嘴一样硬。”
冰稚邪笑了:“再来,我要再进几层!”
隔得很远,爱莉丝望着远处练习魔法的师父,伊里奇来到身后:“你的师父,实力真的很恐怖啊。”
爱莉丝坐在大石上,高兴的甩着脚:“那是当然。他会成为最伟大的魔法师,超越历史上所有的大魔导士,比盖特巴隆还要厉害。他是我最崇拜的人,而我是他的弟子。”
伊里奇点头:“有他在你身边,危险与安全并存。但我相信,他会保护好你。”
“嗯?”爱莉丝奇异的看向他,露出莞尔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