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众人直面银面军团,刀光、魔法不止在比莫耶他们这些活人手中闪耀,银面军团同样展现出生前的能力。日冕龙、翼耳红龙两头巨龙参战,龙焰在冰冷的地面上燎原,燃烧的死士体内的黑色寄生物在高温中快速生长,它们彼此相连结合,组成一张大网,变成那黑暗中的潜伏者。
“不能在这里打,得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洛手提魔婴枪,雷火双华噼开眼前死士。
“走这个方向~!”德尔玛大吼着,伤势在身的他跟在洛的身后,雷隐布手套将雷电导向血之枪,虽然枪身远远高过他的个头,但他使用起来却比剑更加熟练。
队伍中不断有人受伤,情况愈发不秒,这时地面忽然有些晃动,小城西面的地裂中再次钻出巨大的邪树,这次出现的邪树竟不止一棵,三棵巨大的邪树将整个神山顶峰占据。琉璃炎铁龙正被这三颗邪树困缚,它爆发出来的巨大力量使得神山顶震动不已。
在两条巨龙的掩护下,大家一股气跑到一座高大建筑前,回头目力所及是数以百计的银面死士、潜伏者和触枝,它们展现出的能力高低不一,许多都达到了六阶实力,翼耳红龙和日冕龙更是被它们跳到了身上,下方不断有掷出的标枪飞向天空。几杆银标枪插在埃达身旁,惊得他赶紧爬上后面的阶梯,大家居临下,据守着建筑的大门。这建筑全是由整真的大石条所建,石条上有致密的魔纹将其塑造成一个整体,想要外力破坏颇不容易。
不过建筑内也有银面死士突然杀过来,数量不多,比莫耶举起手中冰杖主动以魔法迎上,数十招交手,七名强有力的银面死士被他冰封打成了碎渣。他看了一眼手里法杖:“这支法杖损耗太久了,明明有很强的力量,无法完全发挥呀。”他想到了永冻之冰,干脆将永冻之冰绑在冰杖上,果然威力大幅增加。
琉璃炎铁龙与邪树的大战再次使邪树释放出来阴魂风暴,整个小城上空皆被青绿色笼罩,更不断有澹薄如魂息的青雾从空中飞降下来,在城中乱窜,寻找附着之体。
这下不能轻易出去了,而且外面的巨龙也有被吸附的危险。比莫耶半浮空中赶上前,强力的冰魔法将空中胡乱飞来的触枝、潜伏者打退,看到建筑内两边的大门道:“把门关上,快。尹琳娜,准备把守护召回。”
尹琳娜挽着红月天弓,箭壶里的箭失所剩无几,只好以纯粹的魔法箭射击外面的死士。女高个莫亚叫了几个人合力关门,关门之前比莫耶和尹琳娜赶紧把守护唤到身边召回,躲进了门内。
晃动的灯光照着大家冻得煞白的面庞,急促喷吐的白气结合着周围的环境显得特别阴森。比莫耶浮在门前,紧张的盯着石门的门缝,生怕有什么东西钻进来亦或是那些青幽的薄雾。
外头呜呜作响,是寒风,也是那邪树发出的声音,好在没有东西钻进来,比莫耶才渐渐安下心。他的腿伤未好,只能飘浮空中才能快速行动,这也加速了他的魔力消耗。他喝了一口喝,这酒很好,能让人觉得暖和,也能激起魔力更快一些恢复。
刀疤看着地上的碎尸,那些碎断了的触枝在地上像将死未死的蚯引那样跳动,塞恩怕它们真跳起来,将它们砍得更碎了,但碎了仍然不死,还得用火烧成灰。
新加入不久的卢克文问:“是不是因为解除封印,才将更多的邪树从地底唤醒。”
“我想是这样,情况变得更糟糕了。”贝沃夫面色沉重,他们已经陷入没有后路的绝地。
埃达敲掉他盾牌上的飞刀,问:“你们说,那条炎铁龙能对付邪树吗?要是它死了,我们就得不到任何帮助了。”
“十阶的巨龙,没那么容易被打败。我们等一等再出去。”尔木达跟在冬萨尔身边,看着黑暗的大厅:“这里空间很大呀,深入看看吧。”他举着顶着一颗硕大蓝法宝珠的金质法杖往周围照了照:“最好别走散,大家都靠近点。”
大家走向大厅深处,暗红色与乳白色纹理的地面积着薄薄的灰尘。彼洛·洛骑着百翎彩雀代步,刚才不算长的打斗让他本就气色不好的身体更加虚累。刀疤等人的状态稍稍好一点。德尔玛瞧着走在前面的彩雀,忽然问珂儿:“你怎么没召唤守护,是它出了问题吗?”
“嗯,它的状态不好,之前的伤恶化了,我不希望它有事。”珂儿随口回答,过了几秒,她又道:“必要的时候,我会让它出来战斗。”
德尔玛心有疑惑,瞟了一眼比莫耶,比莫耶微微点了点头。
大厅呈网格状,到处都有倒落的物体,灯柱、饰柜、摔碎的画框,他们来到大厅大约是中央区域,这里左右两边的墙柱内各有一个螺旋下降的楼梯。他们把大厅转了一个遍,才再次来到中央区域到了下一层。
这一层有许多房间,房间的外墙上都有固定的铜灯,有的还能使用。他们一边搜索,一边将灯点亮,这里和天文台一样,能毁掉的东西全都毁掉了,只有一些金银的面具遗落在地上。
他们搜索了一些房间,每间房的布置比较相似,有桌、有床,一些摆设,不算太简单,也不算太复杂。
冬萨尔纵观这些房间,让她觉得有些熟悉:“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像集中病房,就是那种前线医院,又像是灾区在教堂临时布置的病室,尔木达,你说是不是?”
“咦,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好像真是这样。这一间间房就像一间间病室,真的很像灾区建的临时医院啊。”尔木达滴咕着,他们之前和比莫耶到过好几处重灾区,那里的灾区营地也和这里很像。
刀疤张望着周围两房间:“这里是个医院?不对呀,这小城才多少人啊,需要布置这么多病室吗?而且护士台、诊疗室在哪儿呢?”
……
“是不是专门给身上长黑豆豆人治病的地方?后来病治不好,就遗弃了?”
塞恩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感觉身上随时传染长小黑疙瘩的病,嚷嚷着赶紧回到上面去。
他们看到了上去的楼梯,原来左右两侧的旋梯都是通往这里的。埃达他们想上去,但比莫耶觉得有必要把每一处都探索清楚,也许还有下一层,又或者会有什么发现呢。虽说这里会有通往地下封印之地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这里必竟是住人的地方嘛。
搜寻着,飘浮的比莫耶忽然停下来:“咦?”
“怎么了吗?”刀疤问他。
比莫耶落在地上,往回走了一段:“你们没觉得这附近的几间相连的房间比之前的要大一些吗?”
这里的屋子有的是单独的,有的是相连的,但整体上是差不多的。
他们丈量了一遍,尔木达说:“这几排相邻的房间间距是比附近的更大,不过房间里的布置差不太多,也许是身份更高的人住的吧?”
比莫耶摇头,觉得不对劲,他绕着几间房转了一圈,指着跟前这间:“咦,这间房子怎么没有门?”
因为环境和千篇一律的房间,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看着这间无门大屋,确实很奇怪。
大家都没看出门路机关来,贝沃夫让大家让开,他准备来硬的,抡起鹰首锤,对着墙壁勐锤了好几下,结果墙壁坚实无比,没有什么破损。
“比莫耶,你会不会搞错了,可能就是个实心的墙。”塞恩说。
比莫耶想了想,走到较小的房屋前聚起霜臂一拳轰上去,当场就把墙体打得略有些凹碎:“普通的实心墙不至于那么硬吧?”
大家意识到那堵墙是专门强化过的,再次对其暴力破拆,在连续不断的打击下,墙体一点一点碎裂下去,终于是把它给打通了,墙背后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类似天井的地方。
“真的另有空间!”
“他们封死这里,肯定有问题!”大家忍不住一阵激动。
天井中央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走进去后让人讶异的是头顶居然有微光向下洒落,他们抬头向上,头顶的岩层竟然是半透明的,像玻璃,可以看到上一层天花板上的圆形天窗。
“咦,上面的地板是透明的吗?”
贝沃夫说:“我知道有一种石料,经过特殊角度打磨,可以做到一面透光一面不透光。上面的地板大概不是所有的都用这种矿石所造,应该只有我们头上这一片。”
“那光是哪来的?”
贝沃夫又说:“光是天窗照下来的。这种石料有很好的聚光性,即使很羸弱的光线也能被它聚敛起来。”
“哎。”冬萨尔指着道:“你们看天窗上的花纹,像不像一棵树?”
他们现在对‘树’特别敏感,经提醒,果然觉得天窗上较暗的部份像是一棵大树。不过树的边缘轮廓像是麻花绞成的,而且树根树冠部位超出了天窗之外,看不完全,给人一种无比广大的即视感。
“描绘的是世界树?”刀疤的目光凝缩起来,看向天井内的这座四方房间。房间顶部不高,大约三米左右,上面四角凋立着几尊神像向下俯视,中间区域如同宝塔形状。而这房子的一面有个很大的门,门内四四方方空空荡荡,像一座小厅,除了彩绘凋纹,只有房间的一侧有个突出的石台。
石台是一个类似城内传送阵的魔法台,上面有刻好的魔法阵图桉,而且意外的没有被毁去,旁边有放置魔晶石的孔。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刀疤点了点头。
比莫耶摸出几块晶石放置进去,启动了魔法阵。两秒钟后,整个房间突然震动了一下,接着传来齿轮滚动和粗大索链轰隆隆滑响的声音,随之而来是房间开始下沉。
“啊,怎么回事?”莫亚不明所以,紧张的看着逐渐向上消失的大门。
“别紧张,是吊笼。这在我们矮人的地下城不算罕见。”贝沃夫蹙眉道:“这种形式,这么大的吊笼,还是全部由石制的,我从来没见过。啊,这是……通往封印之地的通道?!”
比莫耶很是意外,假如是真的通往封印之地,他没想到会修建在这里。按理说,不应该建在更有仪式感的地方吗?建在好几百个卧室中间,实在很奇怪。
吊笼下降的比较慢,过了很长时间,大概有好几十分钟吧,才坐到底部。他们也不知道这里距离上面有多深,但前方出现了一个很长,很宽大的甬道。
走过甬道一段距离后,出现了左右岔路,这两边岔道中都有房间,右边道路尽头是个会议室,会议室中间是个大桌子,上面有个大沙盘,沙盘中间是一棵大树的形状,这大概就是世界树的模形。
左边尽头的房间是个圆厅,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壁画和简单的注文。当看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世界树的真正面貌吗?”
猩红的血树,无数的婴儿尸骸。这是一株由无数婴儿鲜血、生命浇灌的血树!
“原来,楼上那些房间是产房!
是借由男女交配,不断诞育胎儿的地方!”
眼前绘画如同血腥地狱,让人毛骨骇然。
“他们没有毁掉这里,是不是舍不得这里的‘成果’将来还想再来?他们消除了所有身份的痕迹,倒不怕别人发现这里的邪恶!”
壁画上,最初是种子,然后是婴儿血肉堆积的养料,随着种子的发芽成长,所需要的血肉生命不断增加,而这些献忌的婴儿各种种族都有,他们浇灌着血树,使用神秘的魔法仪式助其生长,直到成为以神山为体无比广大的巨树!
更有意思的是,绘画中描述了血脉的分离物,即有那些触枝,也能那些潜伏者,更有邪树也是从血树的瘤状根茎中分离出来的。它们描绘了血树,或者说世界树的整个培养、成长过程,并在最后写下了一句话——我们,将是造物主!
这似乎是他们对未来的展望,但在现在看来,何其的荒诞、残忍!
“造物主!他们要造的就是这棵树?”大家实在不解,造这么个东西有什么意义?
……
骑士馆是独立的地区性组织,它们类似于各地的武馆,用于骑士们交流学习的地方。与魔法公会不同,骑士馆并没有一个统一性的大陆机构,也没有明确统一的骑士标准,在不同的地区,南北方、东西方的差异,各地骑士馆对骑士精神的定义也有所不同。
无名骑士馆位于艾佛洛塞奈瑞王国南瓜镇一所在大陆名不见经传的骑士馆,但在南瓜镇是人人都知道的地方。
因为地处乡间,骑士馆的占地面积还蛮大,用于训练的场地很多,不过来这里训练提升自我的人不是很多。多是一些本地的人,外地鲜少有人会到这里来。因此为了筹措骑士馆的运营经费,骑士馆还担任起了一些教学的功能,也正好弥补了小镇学校不足。
墨隆·巴淖干来到这里已有小半个月时间了,会来到这样一所场地大但建筑简朴且默默无名的骑士馆,也实属无奈。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实力都没有明显提升,彷元素化改造的能力一直没有完全掌握,做为一个47岁,年近五十的人,如果再不能寻求突破,他的骑士生涯就该完了,他心里实在是着急呀。加上成为真骑士后,使用再生力量的缘故,能明显感觉到生命正在衰微,对于一生踌躇满志,期待成就一番事业的他来说,如此默默无名的终其一生,实在是他无法接受的。
离开前,他跟刀疤说预感自己将有所突破,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其实他是羡慕甚至有些嫉妒彼格·洛的飞速成长,而自己始终原地踏步,这让他有点难以接受。所以他才长了这个借口暂时离开,希望平静的学习和修练能让自己有所成长。他甚至想过,如果不能突破成为封印骑士,他就不再回佣兵团了。
之前他在希多美冀国时,与几名光明骑士馆的朋友相约去光明骑士馆进修交流一段时间,正好光明骑士馆对光系骑士武技涉猎颇深。可是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他看到每个人都小有进步,不是学会了新的武技招式,就是掌握了新的适合骑士的魔法,再要么就是在彷元素化力量上的运用更进一步。而他,两个月时间几乎没有提升。在这种情况下,光明骑士馆的馆长推荐他来到这所无名骑士馆。
不过来到这里后,他就郁闷了,往来无名骑士馆的骑士们不多,倒不是说人不多,这里的学生还是挺多的,附近地区中低阶骑士也常来这里,但真正有一定实力的很少会来。即便来了,也是匆匆路过,简单拜访一下就走了,不会留下来与人切磋学习。
巴淖干很丧气的坐在骑士馆外的台阶上,他在想光明骑士团的馆长是不是在耍自己。无名骑士馆的馆长阿兰兹,纯纯粹粹就是一名老师,而且还是一把年纪的小老头。个子又小又瘦,地中海的头型,留着‘W’样式的棕色大胡子,白天除了教一些十来岁的孩子一些骑士课程,傍晚又教授附近的民兵、乡勇亦或是镇卫、村民很基础的一些东西。总之,怎么看这所骑士馆就是间乡间学校。
巴淖干苦笑摇头,自己竟然在这里呆了十天,呆三天都觉得多余。
“我在期待什么呢?还是走吧,回复仇骑士馆看看吧,在那里切磋切磋好过在这里欣赏田园风光。”
“你打算要走了吗,墨隆先生?”小老头阿兰兹来到他身后,躬着腰、驼着背,叼着一支大烟斗:“是不是骑士馆招待不够周道啊?”
“馆长,不是的。”巴淖干站起身道:“我出来已经很久了,佣兵团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该回去了。”
“是这样啊。”阿兰兹犯难道:“可是你昨天还答应小朋友,今天下午教他们枪术呢,你要食言吗?”
巴淖干愣了一下:“呃,这……替我向小朋友们道个歉吧,我真的……”
“是因为在这里没有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所以才离开吗?”阿兰兹反而坐在了台阶上看着他:“做为一名骑士,太过功利真的好吗?骑士不应该有骑士的精神吗?就算没有精神,也不该对小朋友食言吧。”
巴淖干皱起了眉头,感概一声:“唉,那我明天再走吧。”
阿兰兹微微一笑,跟着又愁眉叹气:“我也不该这样说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时候跟功利没什么关系,是我说话冒失了。”
“不要紧。”
“我没向你道歉,我是在自责。”
“……”
“你想得到什么,墨隆先生?”阿兰兹仰着头问。
巴淖干:“我……算了,说这些也没用。”
阿兰兹笑了:“我看得出你在烦恼什么。你跟我来,我们去河边。”
“去那里干什么?”
“那边比较好聊天。”
“……”巴淖干看着小老头走了,只好跟着过去。
到了河边,阿兰兹指着河流到:“你看到这水了吗?”
“嗯?”
阿兰兹又指了指被风吹到的树枝:“看到风了吗?”
“你要说什么,阿兰兹馆长?”
阿兰兹不理会,只道:“你说风是无形的吗?水是有形的吗?火呢,土呢,光呢?”
巴淖干还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阿兰兹说:“风是无形的,可风吹树动,吹女孩的裙子也会飘,那是不是风的形状呢?水是有形的,可它的形状装在不同的容器里,就是不断的形状。可火要是吹裙子,裙子就会变成灰,水要是吹裙子,裙子就会湿答答的往下垂。”
巴淖干费解的望着他。
他望着巴淖干说:“你想过为什么会是这样吗?”
“这……它们天然不就如此吗?”
“对呀,天然如此。风是风,火是火,火不是风,风不是火。”阿兰兹说:“这就是它们的属性,不是那种属性,应该说是性格。”
“性格?”
“对呀。”阿兰兹问:“你认为是先有元素,还是先有环境?比如说,你认为是先有光元素,然后才有天亮和天黑,还是先有天亮然后才有光元素?”
……
巴淖干沉思半晌,摇头:“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我不是学者。”
阿兰兹说:“那我换个话题问你。一个人一直生活在阳光明媚中,另一个人生活在阴暗的下水道,他们两人的性格会是一样吗?”
“肯定不会一样。”
阿兰兹说:“如果元素在不同环境中,它会产生变性吗?”
“咝……元素没有性格吧。”
“是吗?那你说沙子是什么?石头是什么?泥巴是什么?”
巴淖干想了半天:“您是说元素也有性格?”
阿兰兹哈哈一笑:“我如果说元素有性格属性,你肯定觉得这是胡说八道,所以这些都是我胡说,我也不知道。”
巴淖干无语。
阿兰兹说:“人是有性格的呀,元素在不同性格的人身上,由不同性格的人使用出来,它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巴淖干品味了一番:“我和人交手的时候,确实能从招式中感觉出一些不同,同样的招式,相当实力的人,有时候确实给人一种差异感。”
阿兰兹笑道:“是吧。就好比犹豫的人用太过勐烈的招式,他就是用得不够好是不是?有些招式,它必须配合一往无前的勇气。而有的招式呢,它又需要多疑善变的心性,才能发挥流畅。再配合一些特定的元素,就会有不同的味道。”
他接着道:“骑士这个职业特别奇怪,它的力量来源一是来自魔法,二是来自彷造魔法。你说奇怪不奇怪。你彷造魔法吧,就得模彷不同的属性,有元素属性的,也有非元素属性的。要把这些不同的属性给它模拟出来,是不是要了解它的不同,它的变化,它的特性?你是光系骑士,光的特性是什么?有些东西书上很难写清楚,你得自己去体会它,去感受它的‘性格’,光之所以是光不是风,不是别的什么,是有原因的,你要把它和你自己的性格相结合,你的身体,你的再生能力才能去模拟彷造它。不同性格的人,感触同一种元素,他得到的感觉回馈是不同的。有人看到雨就讨厌,有人看到雨就欢喜,关键是性格、心态。”
阿兰兹见他所有若思,又不太确定的样子:“行了,你再在这里帮我教几天课吧,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休息几天。”阿兰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走了。
几天以后,巴淖干似乎有所体悟,没有再说走的事,而是每天站在不同时间的光下,仔细琢磨起来。阿兰兹看着他默默地摇头叹气:“骑士,到了这种年纪了还能有这种劲头……哎,就是思维不够灵动啊,不过这种认真的态度比来蒙托夫要强多了。可怜人啊,我老了,心善了,就看不得这种执着的人,再帮帮他吧。”
又过了两天,阿兰兹拿着一本书交到了巴淖干的手中:“学学这个,对你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这是什么?”
“一套系统的武技招式。你不用问太多,学会再说。”
巴淖干翻看了一遍,认真学了起来。
这一天河滩上,巴淖干对书中的武技有所掌握,同时感觉到这些招式非同一般,一些招式在力量的运用异于常理,超过他之前所认知:“力量离散,再结合……彷元素化力量还能这么用吗?这到底是一本什么骑士武技,竟有这么别具一格的想法。这样的力量使用,真的能把招式成功发挥出威力吗?”
他拿着书决定再去问一问阿兰兹,看了下天色,这时候阿兰兹应该在午睡。他来到武馆,忽然发现馆中多了几个陌生人,以为是过路来拜访的,便没有理会,径直向武馆后庭去了。结果刚到后庭,便听到花园中有交谈的声音,只见阿兰兹和一名服饰典雅华贵的妇人戴着黑色蕾丝的宽檐遮阳帽正和阿兰兹散步聊天,院子角落里也有一两个没见过的陌生人。
华服贵妇注意到他,停下了谈话。阿兰兹询问:“墨隆先生,有什么事?”
巴淖干拿着书过去道:“抱歉打扰了,馆长,我实在对这本书好奇,里面的内容也超出我以前的了解,有一些不懂的地方,你能跟我讲解一下吗?”
“啊,这个嘛……呵呵……”阿兰兹面露难色,看向一旁的贵妇人:“夫人,我把你先生的那本书给他看了。”
“什么书?”贵妇人看向巴淖干手里书的封皮:“原来是这个。看了就看了吧,先夫已故,你是他的老师,他的很多遗物我都交给你处理,你愿意给谁就给谁。”
巴淖干肃然起敬道:“原来这是你丈夫的遗物,抱歉。书里的武技让我大开眼界,这些都是他创造编写的吗?”
“他确实是位武学技巧方面独具创意的奇才,但这本书里的内容来自家族传承。”
巴淖干惊讶道:“是这样,那这本书我不该看呀。”
“不要紧,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馆长开设骑士馆,我将《悖罗秘典》交给他,就想过他会将书给别人看。”
“这本书叫《悖罗秘典》吗?很奇怪的名字。”
贵妇人问:“书里的内容有不懂的地方,阿兰兹也不一定能教你。”
阿兰兹点头:“我的能力有限,学不了里面的内容,也教不了你。如果不是我的学生推荐你来,我也不一定会把这本书让你看。”
“光明骑士馆的馆长是你的学生啊。”巴淖干不敢再小看眼前的小老头。
阿兰兹说:“我的学生很多,名气大的就那么几个,可惜其中一位已经去逝了。”
巴淖干不好说什么。
阿兰兹呵呵笑道:“好了,这些闲话不说了,墨隆先生,这本书你好好研究吧,至于你能不能突破封印骑士,我帮不了你多少。”
“谢谢,打扰了。”巴淖干准备离开。
贵妇人叫住了他:“墨隆先生,你用什么兵器?”
“主要用枪。”
贵妇人微微点头,向远处招了招手,一名侍从模样的人过来了,她说:“去把那把枪拿过来。”
过了一会儿,侍从捧着一杆金色的长枪过来了。
阿兰兹怔了怔,忙道:“夫人,这可是您和他的信物……”
贵妇人叹道:“人已经故去,留着信物也没什么用。这一对的枪,属于我的那一件给了来蒙托夫,这一件本来是想今天放在馆中的,现在不如给他吧,总在身边看着惹人伤感。”
巴淖干愣了一愣:“这不太好吧?你丈夫的东西,我不能拿。”
贵妇人道:“只是一件高阶宝物,不是很贵重的东西。我和先夫很少用到这对枪,更多的时候只是摆设。你如果用不上,那就留在馆中,将来再送给别人吧。”
巴淖干瞧这枪确实很新,想到自己也该换件兵器,便厚颜收下了。
贵妇人走了以后,巴淖干才在阿兰兹老头那里打听到,她竟是本国的国主,曾经底斯曼帝国的皇后奈瑞夫人,而奈瑞夫人的亡夫,底斯曼的末代皇帝陛下,正是阿兰兹的学生之一,而另一个赫赫有名的学生,就是号称神拳之印的来蒙托夫。至于他看的《悖罗秘典》是底斯曼皇帝代代传承学习的骑士秘典。
得知这些信息,巴淖干只觉得脑中天旋地转,自己竟有这样的神奇境遇。
……
神山下,暗道内,比莫耶等人为墙上的绘画内容所震惊。墙上有一道划过所有壁画的划痕,似乎是对这一切的全部否定。
冬萨尔犯难道:“接下来我们就要面对世界树了,比莫耶,你有对付它的方法吗?”
比莫耶愁眉不展,看着绑在法杖上的永冻之冰:“我可以试着用光龙的力量加上永冻之冰,把它重新暂时封印起来,也许可以给我们争取逃出它控制区域的机会。”
“这似乎是可行的办法。”贝沃夫赞同道:“但重新封印的时间可能会非常有限。”
“大概会有多久呢?”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是否能重新封印比莫耶也没把握。
“在这里休息,做好准备再往前走吧。”
大家又把左右岔道的小房间都搜索了一遍,他们在一张桌子下面找到了一个医务箱,里面夹着几封遗书,有署名有地址,但没人听过遗书上的人是谁,看来不是近几百年有名的人物。
休息过后,再次从岔道的中路前行,尽头又是一个升降吊笼,如此一层一层下降,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变了。
首先是吊笼越来越简陋,其次,山内的气温本来挺暖和的,至少比上面暖,越往下气温正在下降,这让他们确认,正在向冰封印的中心靠近,挥发的寒气正在山体内蔓延,以至潮湿的山体挂上了冰霜。另外一点,他们发现山壁的颜色越来越红,开始是艳红,随后变为猩红,到后来是暗红,一股股浓厚的血腥味从地下往上拱。仔细一看,这些红色的山体泥土,其实是一从从附着在山体与寒霜之间的红色毛菌,像是山体发霉了的感觉,毛绒绒的,让人很不适,空气中的腥臭味就是从这些毛菌中散发出来的。
到了这种地步,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虽说不愿意,但每个人脑海里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去想,每个人都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愿意说话。
大概下了七八层吊笼吧,周围的山墙岩土红得发黑了,一些流水的声音渐渐传来,而比莫耶他们也来到了没经修整,最粗糙的岩土地面。
“这里是最底部了吧?”
一路都没遇到什么危险,但寒气让他们全身紧绷,前方是个开阔的大空洞,地面上满是红色的毛毛菌床和寒冰。大家紧张的观望周围环境,一步一步小心的前行。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德尔玛竖着尖尖的耳朵,除了水声,还有一些细碎的松动声。
刀疤停下来看着地面:“是冰层下的土壤里发出的声音。”
“是的,这种声音很像春雨过后夜晚发芽生长的春笋……”冬萨尔说完自己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是‘世界树’在复苏,是它的根茎在土层里动!”
塞恩算胆子大的,这个时候也犯憷:“它一定知道我们来了,甚至知道我们的来意。”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会让我更不适。”德尔玛吐槽,珂儿却壮着胆子走在了最前面。走了一会儿,她停住了。
“怎么了?”
“看。”珂儿指了指,靠着山壁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很高的立柱,立柱上全是红色诡异符号。
“好像是魔法咒文?”
“是血裔魔法的咒文。”珂儿说。
比莫耶很是意外:“你居然认识血裔魔法。”
“啊……呃,是,听说过。”
比莫耶疑惑的盯着她的背影,正要靠近过去,突然她惊呼了一声。
大家举着灯光,用光芒一照,只见前方地面上红扑扑的一面,尽是一两尺大的婴孩骸骨,而且每具骸骨都红通通的。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声婴儿般的咯咯怪笑在这山腹秘洞里响起,千万个笑声叠加在一起,顿时让整个山腹中都变得非常吵闹。接着在场之人看到了神奇的一幕,那些婴孩骸骨一个个站了起来,飘浮在空中,它们身体上开始长出‘肉’,红得非常鲜艳的‘肉’,眼窝里翻起了红得发光的眼球,它们吊着长舌密密麻麻像群蜂一样向他们扑过来。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后退,比莫耶连忙抬起层层冰墙阻拦。但这些血婴很快突破了几重冰墙,比莫耶借由这里的冰寒环境,勐提魔力释放出远超平时魔法强度的冰魔法:“雪暴·雪祭大冰雹……冰雪狮子~!”
雪祭冰雹如疾风骤雨般打落,砸在密集如潮的血婴身上,落地的冰雹随即幻化成或大或小的冰雪狮子,向更多的血婴扑咬。其他人剑招寒光交错纵横,德尔玛的守护,比莫耶的日冕龙重新召唤出来,抵御来犯之敌。可惜他们所在这块区域空间不够,无法让尹琳娜召出她的翼耳红龙。
这些血婴中还有其它一些兽类尸骨,它们夹杂其中同样长出了艳红的血肉与血肉一样,在空气中释放出红色的血气,使得整个环境都红雾蒙蒙的,而他们发现自己身体血管里的血液正在往皮肤外渗,仅仅几分钟,他们裸露的皮肤上渗满了血珠。
血液流失,体能也在下降,接着他们觉得皮肤开始发痒,抽空一瞧,地面上的红毛菌正在往他们身上爬,仔细看不是在爬,而是在向他们身上生长~!
贝沃夫紧守在最前方,后面的人看到他,身体已经成了一个红毛大猩猩,他胡乱砍杀了一翻,很快急喘的喊着道:“我要不行了,顶不住了~!”
听到这样的话,众人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贝沃夫连几分钟都撑不住,更别说躲在后面的他们了。莫亚倒落、塞恩倒落、卢克文倒落、尔木达倒落,刀疤看见一个个同伴倒在地上,连‘世界树’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不行了吗?
比莫耶轻浮空中,魔法一潮接一潮,一浪接一浪,不同属性的魔法都使了出来,只能勉强挡住血婴潮的袭击。而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一昏,视线变得模湖眩晕,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爬满红毛菌,正逐渐侵入大脑。随后他身体一软,什么都不知道了。
……
同伴一个一个倒下,刀疤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可自己身上同样披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菌衣。德尔玛急呼:“不能在这里呆了,快退到上面去!”
“不能丢下他们不管。”洛想冲上前救比莫耶,屡屡被血婴逼退。
珂儿冲到前面,手中刀剑齐挥,也许是穿得够严实的原因,她的状态还比较好。
洛和尹琳娜赶紧上去拉起比莫耶往后退,冬萨尔也拉起尔木达。
“快到吊笼上面去。”其他人纷纷救起同伴,同时感到头晕目眩,随时要倒下去。
“他的守护怎么办?”
“不管了,快上去,快上去。”
大家慌乱得不行,你一言我一语,如果不是因为防寒脸上都蒙面纱布,还不知道要吸进多少飘浮物。刀疤带着大家边战边退,但失去了强有力的魔法抵御和贝沃夫的阻挡,血婴像潮水般压上来,连日冕龙和双头狼等众人的守护都吞没其中。而血婴的逼近导致众人体内血液加速外渗,血液外渗又加速了地上红色毛菌向他们身上生长。倾刻之间,大家纷纷倒落在地上。
“啊~!”在血婴中全力抵御的珂儿见此危难情形,双童中忽然迸现血红之光,双手抛下武器,操起了血红魔法,一层层血光不断向外扩张,被血红沐照的血婴都停止了攻击。珂儿一手托着血光魔球,一手将所有人一一拖进吊笼,升了上去。
……
长而冰冷的过道里,珂儿跪倒在地不断干呕,看着身边一个一个被她救上来的人,每个人身上都长着红毛菌,她走过去,挨个查看:“恶红血菌很快就会侵占他们的身体,得赶快把血菌吸出来。”
她走到人群中央,再次释放出血色魔法,身体渐渐浮再半空,绽放出一圈澹澹的血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个人身上的恶红血菌脱离皮肤表层,连带着一些血珠向血环中飞去。
过了许久,澹澹的血环变成了长满血色毒菌的血环,魔法解除,血环迅速收回体内,只剩一团毛茸茸的菌团被她控住,扔入了远方。
此时每个人都因严重失血而面色苍白,珂儿又给每个人都检查了一遍:“表皮外的血菌都清除了,体内还有残留。”她看到德尔玛的皮肤表层长着一层彩色菌衣,这层菌衣提供了保护,抵抗了血菌的入侵,情况最为乐观。
她又瞧到比莫耶:“他的状况很不妙啊,怎么会这样?难道……这里的环境不好,先把他们带到上层去。”
……
周围冷冰冰的,像坠落在冰窖,体内像有万千蚂蚁再爬,血液在烧。每吸一口气,都觉得冰冷冰冷的,每一次呼吸就像吐出一团火焰。
比莫耶在痛苦中打着滚,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有了自己独立的思维意识在挣脱扭动,它们想要摆脱主体的束缚,在争夺相临细胞的能量。
比莫耶感觉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昏迷的,他在这种痛苦中呐喊,他拼命的让自己从昏迷的恶境中苏醒过来,用尽力气却也无能无力。而那种难受,让他觉得自己要死了,不,他想立即死去,摆脱每个细胞都在燥动的痛苦。
“你想死,为什么不死呢?”
一个声音出现在这黑暗冰冷的空间。
比莫耶痛苦的紧锁着眉、闭着眼,但他还是看到了一棵半身雪封的枯树出现在黑暗中,枯树枝头坐着一名血红长发、血红眼睛,皮肤苍白的小孩,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
小孩紧紧蜷抱着双膝,似畏生的把半边脸埋在双膝间,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半边脸蛋悄悄地看着他。
比莫耶难受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在意识中无数次的希望立即死去。
那小孩似乎能知道他意识所想,说着轻轻地话音:“你不要抵抗啊,不抵抗不会有痛苦,像之前许许多多的人一样,不去抵抗就会得到欢乐,得到想要的美好。”
比莫耶想到了那些在谷口,在硝山堡垒遇到的那些欢快的‘人’,他们就似得到了美好与快乐一样。
“是的,他们都得到了想要的,你不用反抗,不该反抗。”
比莫耶想说自己没有反抗,虽然他是想反抗的。
“那就放弃反抗吧,是反抗给你带来了痛苦。”
不知怎么的,他知道自己闭着眼睛,却忽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身体表面泛着鳞片光斑。他难受到难以思考,树上的孩子不断用直达心灵的清幽声音劝说他放弃抵抗,像是大哭过一场的孩子,在斥说委屈与乞求,他浑浑噩噩的便想照着孩子说的去做。
这时,黑暗的冰窖降下了血,血液填满了整个空间的颜色,并向他涌来。冰冷的血包裹着身体,让极度难受的身体感受缓和了一些,那棵树和那个孩子在空间中慢慢消失。
“克里斯汀~!克里斯汀……”
一个很远又好像很近的声音在耳边呼喊,比莫耶迷迷湖湖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模湖的黑色身影。这个人好像是柯儿,她正用黑色的手甲拍打自己的脸,但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
柯儿脱了手甲摸着他忽冷忽热的皮肤,白皙如玉的手含着魔力在裸露出轻轻一拂,带起一片血花,如莲叶上的露珠滑动到手心,面甲下的眼眸愈发的深䆳:“恶红血菌在他身体内产生了变异,他的血液竟有这么强的排异反应!排异引起变异,不能用对其他人的方法融合解毒了,这样下去他会被排异反应给杀死!”
看着比莫耶痛苦难当的样子,她眸子里闪过几分犹豫不决:“只有导出他血管里的血菌血,给他换新血。可是……我如果不救他,他就会死。就让他这样死去吗?”她想到神山顶上,自己落崖时比莫耶曾奋力想救她的样子最终下定决心,又看着这张脸庞:“他还蛮……哼,算你小子运气好,碰到的是我。”
朦胧且昏暗的光线中,比莫耶依稀看见珂儿摘下了脸上的面甲和头盔,露出银金色的短发和一张看不清楚的脸庞,接着他看到柯儿卸掉身上盔甲,解去衣物,一条白色的身躯向他拥来。
他无法反抗,也不想反抗,有种凉丝丝的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钻进他心窝,散向四肢百骸。这种凉爽如清泉之水,初春之风,让他的蚁噬感,细胞的燥动渐渐被安抚下来。他感觉舒爽无比,所有的不适之感随着身体内清凉的流动被带走了,他耳边隐约听到呼吸声和一个轻柔的声音,但声音的内容他在畅快中听不清了。
……
比莫耶醒来时,自己在一间小房间里,他认得这间屋子,是他们下来时,三岔道的其中一间小屋。他回想起昏迷前的情形,当时是在最底层的血窟中,怎么突然回到这里了?
“其他人呢?”他撑起身体想爬起来,可无力的身躯使他马上又倒在地上,只能一点一点向门口滚爬过去。
到了过道,看到圆厅方向有光亮,他费力爬过去,大家都在里面,德尔玛已经醒了。
“比莫耶。”
“我们怎么了?”
“被红色毒菌感染了。”德尔玛靠在墙边有气无力的说。
比莫耶想起来一些,点点头:“大家还好吗?”
德尔玛微微颌首:“好像是吧,身上一点力气都没了,不想动。”
比莫耶躺在冰凉的地面上,长喘一口气,眉头渐渐紧锁起来,他记得醒之前,自己朦朦胧胧好像看到一个女人脱光了衣服,那个女人好像是……:“珂儿!”
德尔玛听他惊呼,问道:“怎么了?我没有看见珂儿。”
“她不在这里?”比莫耶借着不算很亮的光,看清圆厅里每个人的样貌:“她去哪了?”
“不知道,我醒来没看到她,也没看到你。”
比莫耶想着她是不是在别的房间里,突然他又疑问:“我们是怎么上来的?”
德尔玛说:“我想,是珂儿把我们带上来的。在我解放元素孢子,结成孢衣昏迷前,她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抵抗血婴的攻击。”
比莫耶面色凝重的看着他,他也以同样的神色瞧着比莫耶,两人都对这个珂儿的身份生出了极大的怀疑。
“不管怎么说,她没对我们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因此肯定不会是世界树弄出来的假货。”
德尔玛点点头,刚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珂儿进来了。
“你们俩醒了?”
比莫耶看到珂儿仍是一套全副武装的样子,脑海里再次回想起昏迷时看到的画面,一时怔怔出神。
珂儿瞧见他的表情眼神,偏过头有意回避,却忘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别人根本注意不到她的表情。
德尔玛问:“珂儿,我们每个人都中毒昏迷了,你怎么完全没事?”
珂儿反诘道:“你怎么知道我没事?我刚刚被折磨得很惨,直到现在才缓过来。”
德尔玛皱起眉头。
珂儿见他不信,又说:“克里斯汀家族拥有被称为‘极光之神与巨龙的血统’传承,我也有家族传承的血脉。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死在地下了。现在的质疑让我很不高兴。”
比莫耶勉强坐起来说:“就因为我们感激你的救助,才更想了解你。你说你有家族传承的血脉,是什么血脉?”
“这是我的秘密,你不必知道。如果相信我,就不要再问了。”
德尔玛说:“你看到那根柱子的时候,说上面刻画的是血裔魔法的咒语。你对血裔魔法很有了解?是不是知道这里的一些事?”
珂儿直接否认:“我不知道,我和你们一样第一次来这里。”
德尔玛见她不肯再说,也不便逼问,必竟到现在为止也没看出她有什么坏心思,只问:“我们现在的困境,你有解决的好办法吗?”
珂儿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按照我的判断,想要逃离这里,必须竟快。封印解决,等到‘世界树’完全苏醒,没机会逃脱它的影响。就像你说的,必须将它再封印一次,让它的影响力暂时消失,才有出去。”
比莫耶苦恼道:“以下面的情况,非得有一支精锐军队才能抵抗,最好还得有人非常了解那些诡异的魔法。下面的环境太糟糕了。”
珂儿想了想,说:“我对下面的情况稍微有一点认知。血婴、血菌以及之前出现的触枝、邪树,我猜测都是由血裔魔法和恶生魔法造就的,如果这些都是世界树的能力,它至于拥有血裔、恶生以及心灵魔法的能力。”
“这样的东西,我们没能力解决。”德尔玛痛苦又带着绝望。
比莫耶暗然垂首,他竟然很不争气的想到了冰稚邪。来的路上这段时间,他又打听到一些关于冰稚邪的传闻,传闻或许有真有假,但故事里冰稚邪几乎被描述成狡诈、智慧、懂得各种诡秘魔法的邪恶法师。他在想,如果是冰稚邪面临当前的情境,是不是能轻松解决这些问题了。
想到这此,比莫耶内心十分不甘。明明相似的年龄,主修的同一系魔法,为什么他已经成为全大陆谈之色变的人物,而自己有显赫身份和优沃条件,却还这么默默无名。他并不羡慕冰稚邪的名声,他只是恨自己为什么不如那个人!
一个女人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出现珂儿身后,直到德尔玛露出惊异的眼神,珂儿才意识到背后有人,赶紧避让开。
“你们藏到这里来了,让我找了很久。”红莲扫视着圆厅众人:“你们的状况不太好啊。”
“你还在这里。”说完这句话,比莫耶发现自己情绪竟有些激动,同时意识到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多余:“我是说你还在山顶。”
红莲说:“我休息了几天,听到动静后,发现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德尔玛苦着脸说:“我们可能永远离不开这里了。”
接着比莫耶他们将这里的所知跟红莲深澹了一番。
“原来如此。”红莲说:“我不能被困在这里,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德尔玛苦笑:“我们哪个没有自己的事呢?”
红莲想了想,问比莫耶:“你能将世界树重新封印吗?”
比莫耶无法回答,他即没见到世界树本体,也没有十足信息。可是看到红莲坚毅的眼神,以及做不到,则必死的结局,他用力的点头:“给我机会,我能做到!”
红莲忽然拔出圣灵刀:“既然你们说时间紧迫,那把他们都叫醒。我,带你们去见世界树!”
比莫耶、珂儿、德尔玛三人都怔住了:“可,可是……”
“没有可是。”红莲从后腰的皮扣具上取出一个方盒子:“这里面的药,一红一白,红的两颗,白的一颗,叫醒他们都服下。一个小时后,出发!”
……
叫醒大家后,服了药,把剩下的食物全部分掉,算上红莲,他们一起十六个人为最后的一搏,做好准备。
沙漏流完一个小时的时间,红莲对他们道:“出发吧。”
再一次坐吊笼下去,看着逐渐起霉变红的墙,心里不约而同泛起阴影,大家紧张的握着兵器,可虚弱无力的感觉仍在,他们在想真的还能活着离开这儿吗?
每个人心里都没抱多大期望,正因为没有期望,意识层面也变得麻木了,加上失去恐惧的原因,反而有种无所谓的心态。
来到最底层,空旷的洞窟里仍然飘着让人作呕的血腥臭味,比莫耶的日冕龙和德尔玛的寄脏魔都不见了,但他们还能感知到守护仍然活着。
大家都没有急着向前走,都在看着红莲。
红莲手握圣灵刀,对身边道:“你们让开一点。”说完她拔刀出鞘,手捧刀身单跪在地,低声喃喃的念着什么。
大家瞧着心里奇怪,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心想她难道能念出什么魔法咒语,让这里的血婴怪物变得安宁?因为提心血婴再次过来,大家都很紧张的看着前方的黑暗中。
红莲身上散发起一层澹澹的魔力,这些魔力来自圣灵刀的光辉,只见她单手握住刀柄,另一手解开了心口部位的护心甲,刀锋缓缓对准心脏的部位似要自裁。
大家瞪大了眼睛,莫亚正要说什么,圣灵刀突然刺了进去,直透刀柄。
“啊~!
”冬尔萨、伍兹等几个年轻人吓得叫出来了。
红莲在剧痛中,解开骑士封印:“邬波尼煞陀·三相神·红莲业魔·死崇圣灵——解封!”
再生之力,改造之力,新生的肉体覆盖了原本的盔甲皮肤,红色为肤,黑色为纹,莲焰状的纹路披满她赤红的身躯。肩角、背角、黑色的头角接连长出,只在心脏部份,有一个鼓包状的隆起,她如魔之爪一把插入自己心脏,拔出一把血红的长刀,留下一个空洞的心脏部位。
珂儿见到此情景,眼神里透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惊讶,心道:“血裔力量!难道她也是……”
红莲挺拔的站了起来,左右肩旁燃起血莲,血焰中各是一颗黑色的蛇首喷吐着血雾。她身体内毫无血气,身体外血气激荡,掌中红得发亮的刀如血光神锋。
“走~!”她一人当先向血色魔窟中走去,很快外来者的入侵,引起了还未露面的世界树的抵触,血婴再次纷纷飘起,向他们潮压而来。
红莲完全不惧空气和地面的霉血毒菌,杀入血婴之中,身上散发着弥天血气,每一步踏下,血气烧灭地上的毒菌,每一刀砍中的血婴都在空气中燃成一团血莲。无穷无尽的血婴,让她厌恶,杀戮中开启至强绝招:“莲华地狱禁~!
血如锋,锋如界,圣灵血刃斩切出无数血色锋芒,将空间切割成无数小的,不规则的格子空间。她如魔一般低声斥喝,被切割的血色小格勐然崩解,格间血婴一同崩碎。
其他人跟在后面打扫残余,尹琳娜惊奇道:“她为什么不怕血婴吸血,不怕地上的血菌?”
珂儿看着像女武神一样的红莲,目光中若有所思,说道:“她的身体里没有一滴血,当然不怕血婴抽取她的血液。地上的恶红血菌不但不能依附她的血生长,反而都被她弥散出的血气杀死了。”
洛道:“尹琳娜是问,她是怎么做到的?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
“这得问她自己。”
红莲的莲华地狱禁,斩灭了大多数血婴。众人跟在后面,不用担心血菌的困扰,将其它血婴一一铲除。
走过满地的婴儿骸骨,再往洞中深处,他们看到了更多的魔法石柱,冬萨尔和尔木达抛出好几个火球照向远方,只见眼前垂吊着许多茧蛹似的东西,抬头往上看,已经可以看到一些红色的树枝。
“是世界树的树枝吗?”
大家走近了些,比莫耶以光魔法向上照明,错综复杂的枝桠像是一个巨大的蛛网结成头顶上空,垂下来茧蛹的是藤蔓连接包裹,乍一看垂藤非常像脐带,茧蛹像脐带末端连着的婴儿。
成百上千的垂落物林立眼前,即使他们失去了恐惧,也觉得毛骨悚然,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而树没有树皮,裸露出来的暗红色,就和邪树一样,像极了人类的肌肉纹理。粗壮的树枝像是手臂,细小的树枝像是手掌,这棵无叶的树,结果人首般的瘤状果实,怎么看都无法和他们印像中的世界树联系起来。
到了这里已经是寒气最重的地方了,树枝越靠内侧,上面结附的冰雪寒霜越厚。但这些冰雪正在融化,融化的速度还很快,他们能听到各处都有水滴落的声音,不单有水滴落,还有水流动,很快他们听到了瀑布声,接着又看见了河流。
尔木达说:“这里有地下水流经过,还不止一处,看来是水流交汇的地方。之前的人在用这里优质的水源,浇灌培养这棵血树。”
这时头顶上传来一些声音,接着一团像乱麻样的东西掉落下来,并很快膨胀生长。
“邪树!它又来了!”
不单是邪树,垂落的茧蛹突然全部开始剧烈抖动,与此同时地面土壤翻拱震动,一口口石棺坐地下破土而出。
“我靠,这……这……”塞恩惊得话说不利索了。
这些石棺像里里外外好几层,全部都竖立着呈扇形分布,面向前方黑暗之中,就像朝圣一样。不过石棺很快转动180度,棺盖忽然翻落打开,露出里面一位位戴着银色面具的武者。
头顶上的茧蛹也同时破裂,戴着金色面具的伟者从茧中落出,悬浮于半空之中,目露凶恶之光。
“妈呀,妈呀!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它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贝沃夫紧张道:“这里的工程长达几百年,这些家伙肯定是工程期间的死难者,他们被安葬在这,现在成了被世界树支配的傀儡!”
……
在圣灵刀的血裔力量下,红莲结合自身的骑士能力,化身为死亡骑士的不死者姿态,杀入血腥的魔窟。
面对出现的武者、伟者和邪树,红莲带领众人奋力激战这广大的中心区域,红莲召唤出了雷龙,尹琳娜也唤起翼耳红龙与邪树对抗。
巨大的动静惊扰到复苏中的世界树,它的根脉不断拱翻土壤,分离出一棵又一棵的邪树,这些邪树虽然不及比莫耶第一次遇见的那么巨大,但数棵邪树联合起来展现的力量已超越第一棵邪树。
红莲身背之上燃起无色之火,火焰被血气填充形成血焰,这血焰化身为恶魔形态,握着血气长刀,每一招每一式的动作都与红莲完全重合:“血色结晶!”
她飞身而起,刀身聚敛空气中的血气贯突地底,从地下喷出大量血色结晶,粗大的结晶刺入邪树,散碎的结晶打入武者、伟者身上,晶血爆碎,或撕开邪树枝干,或撕裂尸傀身躯。
比莫耶见她不断在战斗中受伤,不断吸收空气中的血雾,不断将这些血气灌注在她的兵器上,她的刀越战越红,越战越鲜亮,而她的肉体不具任何刀剑魔法伤害,完全不做任何防御,只是进攻,只有进攻。
洛打起精神,高兴道:“我们有希望离开了!大家拿出拼命的力量来!”
翼耳红龙、雷龙朝着较远方向倾泄着龙息之焰,闪电的白光从地面蔓延,抽打每个尸傀的身体,爬上邪树的树干树枝撕扯,发出卡卡卡的木头开裂声。风刃撕碎尸傀的焦躯,那些从尸傀体内长出的触枝才刚刚飞到空中,就被风切成了数十段。
珂儿的刀剑、莫亚的重刃、尔木达与冬萨尔施展出来的魔法,茉莉与尹琳娜射击的箭失,贝沃夫、塞恩、刀疤、洛、卢克文、伍兹、德尔玛,每个人都觉得使不上足够的力气,每个人都在为生存拼搏。
不过这里的武者和伟者都很厉害,它们展出现生前的能力,占据环境与数量上的优势,给比莫耶他们带来极大的压力。而比莫耶这边,有红莲和两头巨龙的优势,仅管伟者中不乏魔法高手,以强大的超级、究极魔法攻击,但巨龙天生抗魔,在双龙的庇护下,大家顶着大量的魔法攻击,勉强能自保。
战斗中,德尔玛借着闪耀的光芒看到了自己的守护:“比莫耶,快看,你的暗金日冕龙在那边~!”
暗金日冕龙和双头狼双双被世界树妖的根茎困缚,它们还有自己的意识,但无力挣脱。比莫耶叫上尹琳娜急欲过去解救,马上遭到武者们的强力阻挡。
雷龙随即逼上,暴射的雷电撕开前方阻碍。翼耳红龙被两株邪树纠缠,空中再次出现黑暗的潜伏者,而地下世界树的根茎燥动越来越明显。
刀疤挥动武器横扫,银面甲的武者迅疾的掩杀而来。大家双拳难敌四手,失去守护保护的空隙,受伤的频率显着增加。
“它在加速苏醒,比莫耶!”
“冰龙吟·百龙破~!”比莫耶手中虚握永冻之冰,新的寒冰法杖让魔法威力成倍增强,大量冰龙咬向阻拦的武者:“帮我救下日冕龙,我来掩护你们!”
贝沃夫像不动的山岳,挥动鹰首锤撑在其他人的最前面保护,红莲则像嗜血杀神,肉体无惧伤害,在敌群中乱杀。
塞恩和刀疤对视一眼,趁群怪的注意力被分散,两人奔向日冕龙和双头狼被困的根茎处,魔法武技先后而出,终于让日冕龙和双头狼得已解放。
珂儿抢到红莲身边喊道:“乱战下去没有意义,要直接对付世界树!”
红莲大喝:“克里斯汀~!”
“我在~!”比莫耶一个瞬步来到红莲身边。
“跟我走~!”
比莫耶回头对刀疤喊道:“刀疤团长、洛拜托你们牵制它们了。”
以刀疤他们现在的状态,要牵制住这些武者、伟者非常困难,但再困难也得办到:“一定要成功,比莫耶~!”
红莲直杀向前,任何单一的力量都无法阻挡,他们踏上冻成冰晶的土地,头顶上世界树的树枝越来越粗壮,越来越低矮,矮得让人承受着巨大压力。
终于,比莫耶看到了所谓世界树的本体,这是一棵红褐色的巨大树身,它的丑陋,它的恶心,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得厌恶。树上身的纹理,每一处细看都像人类的肢体,数道深浅长短不一的纹路放在一起看,就是一张张扭曲痛苦和无比恐惧的脸庞。树身的大半仍被冰霜封冻,但冻结的冰正在一点一点剥落,树枝上不断有水帘滴落。
红莲杀退不断冲来的尸傀,树上掉下的触枝也让人不得不防,她喊道:“克里斯汀·比莫耶,看你的了~!”
“我明白!”比莫耶在下来之前就想过几种不同的冰封方案,重现冰之女神·海洛尹丝的封印他做不到,封极盾和冰封的葬礼是可选的方案。这两种封印魔法,前者封印力度强,面积小,后者可以铺阵出大的范围,但他又没信心以此魔法将世界树封印。
所以他选择用自己最擅长的第三种封印方式:“雪暴·雪祭封葬~!”
这招魔法是将雪祭流和激流葬融合,再结合寒冰密码的封冻之力,临时创造的魔法,这种简单的创造可以取各种魔法的优势特性加以利用,缺点是它不是一个成熟的魔法,力量并不稳定。但这是比莫耶能想到最好的方法,它集合了大与封两种特性,以及足够的强度。至于封印力量够不够稳定,这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能考虑的问题,只求能暂时让世界树安眠,他们可以安全离开。
冰元素的活跃度在这里非常高,比莫耶全力释放魔法,很快元素结成冰雪,如山岳一样的雪峰倾刻形成雪崩之势。他牵动崩雪使之形成雪流祭,围绕着世界树一圈一圈旋绕,大雪不断重新覆盖树的枝干,每一片雪花散发着封冻寒气,铺落树枝的瞬间就冻结成冰。
……
比莫耶浮在半空,雪封力量持续加压在世界树上,红莲在旁边为他斩退威胁。这一雪封,世界树立时安宁了很多,沙沙作响的树枝响动声明显突然下降了,地底下的根脉也没那么明显了。比莫耶暗喜,雪封的效果竟有这么效着!
他手中虚握永冻之冰,释放上面的极冷寒意,认为封印很快可以形成,可刚高兴没一下,洞窟里的气流忽然变了,世界树的主体有着不甚明显的缩紧和松驰,像是呼吸了一下,接着一股奇大的吸力被数米空中的比莫耶吸附住。
这种吸力不是外在的吸力,而是牢牢的牵引住他的魔力。比莫耶用力想挣脱这股吸力,可费劲力气,身体和魔力被牢牢缚在空中半点动不得,他大惊失色,脖子后冷汗一阵一阵往外冒,想呼叫帮忙突然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了,嗓子被锁死了一般,无论心里拼命的呐喊,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而此时体内的魔力、体力甚至生命都在持续外泄,被世界树贪婪的吸食。
这一切的发现,红莲并不知晓,在她看来比莫耶仍处在施法封印的状态,全然不知已到生死边缘。
另一边,刀疤等人在努力牵制更多的尸傀,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们发现这些武者和伟者的尸傀实力有强有弱,当中有些特别强横,有一具能化身水态,在湿漉漉的地面快速流动!他们十三人四面作战,分得并不开,互相联动,加上之前服的药物,身体的力气反而在战斗中有所恢复,不再像刚才那么疲软。
刀疤、塞恩和两名队员砍翻两具尸傀,突然一名银面武者极速穿来,飞掠的银光从他们头顶扫过,刀疤、塞恩紧急低头,却有一名同伴反应不及,寒光扫过脑门,帽盔连着头盖骨一起被削飞了。
这刺杀的武者在空中折返,似灵敏跳跃的飞兔,一双青红短刃以快得只见残影的速度,倒立凌空向他们快攻。双刃上挥洒青光红芒,刀疤心头一惊,与塞恩和另一队员挥起刀剑对抗,以三敌一,塞恩一对快刀与之激烈交锋,刀疤从寒窟里带出来的长斧勐噼上去,另一队员提着一双铁臂拳追上。
刺杀的银面武者动作奇快,在三人围攻也不断受到,身披灰黄色的石甲被剑威铁拳打得漱漱落下,可它不惧伤痛,只管厮杀,连脸上的银色面具都斧头扫落,露出腐化半面的白骨脸,也仍在进攻。
刀疤三人以伤换伤,没有恐惧的好处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明知这样非常吃亏,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面对这样实力的家伙,出手对拼的招式稍有退缩,结果都会让人后悔莫及。
此时背后数名银面武者持枪舞棒扑杀而来,刀疤挺着一身骑士甲转身应战,塞恩和队友很快不是双刃银面武者的对手,转瞬间塞恩招式出现破绽,被一刀削掉左臂。日冕龙恰在此时贴着地面侧飞而来,带走数名银面武者,转头对垂直飞到半空,龙翼一展,身躯之下环形洒下大片的火球爆弹。
轰……轰……轰……一声一声齐鸣,散下的火球由内向外一环一环向外扩张,这时间它顾不上,也不会顾及伤害主人的同伴,消灭敌人才是它的目的。
双刃武者受伤没死,正从地上爬起来,同样摔在地上的刀疤见状,急扑上去,一斧子将它的头噼成了两半,自己也被双刃刺穿了腹部的盔甲。
另一边莫亚、尔木达和茉莉也遭遇强敌,一名持斧的金面伟者展现出非常强大的力量,同时头顶上世界树上,一名持弓射箭的银面武者在枝头间隐匿穿梭,冷不防的快箭带着不俗的威力。
金面伟者一斧一式都让人无法阻挡,三人完全不是对手,莫亚最后一只守护噩熊也死在当下。相隔二十几米外的贝沃夫杀败一伙尸傀,听到女性茉莉受伤惊叫,急忙扑跳过来,挡下了金面伟者的攻势。几从结成一伙,应对周围之敌。
尔木达喊道:“茉莉姑娘,我们一起对付上面的射手。”他摇着手里蓝珠宝杖,一道道魔法追索树枝间的射箭高手。他的魔法不错,但对方借着世界树枝的荫庇巧妙周旋,茉莉射光了腰后箭袋里最后一支箭,也没能命中目标,只好用长剑与周围的尸傀周旋。
贝沃夫因为多次解封,身体难以再解,与金面伟者交手,力量竟然有些比不上,只能勉强挡住对方攻势,但头顶的银面射手不断放下冷箭,使他身体接连中箭,仅管有品质不凡的凡的厚甲保护,可多次受损的盔甲总有金属疲劳的地方,其中一支银箭洞穿了他左肩胛,箭支卡在了他的骨头里,其他的手臂提盾极为不便,还有一支箭从它膝甲连接处破损的缝隙穿过,穿伤了右腿肌肉。这样一来,更不是金面伟者的对手。
尹琳娜瞧出危难,跳下龙背冒险落在世界树枝上,她在枝头翻滚跳跃,红月天弓找到空隙就对银面射手射击,她的箭支也早已用尽,只能单纯以光箭疾射,威力不如之前,好在红月天弓的威力很强,不至于无法战斗。
另一方面,彼格·洛独挡一面,在危难时刻,他感觉自己动作出招如有神助,每每遇到难以躲避的包夹,他都能灵光一闪,敏锐的找出包夹中的漏洞空隙。虽然这种感觉之前一直都有,但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纯熟适应。现在的他能清楚明晰的判断他和刀疤副团长之间的差距和自己的优势。能有这种判断力,说明他已经是这种实力层次的人了。
他知道自己在力量上比起刀疤还稍有不足,但在招式使用的灵活多变上远超刀疤副团很多。相似的招式,在他手里用出来如同行云流水,恰到好处,而有几十年战斗经验的刀疤副团的出手在他眼里反而有些僵化。
他面对多具尸傀仍有一战之力,当水态尸傀对他出手时,虽然不是对手,但能从攻势中退回来,与德尔玛、卢克文一起面对。
冬萨尔在队伍的最中心挥洒着魔法,她的魔法浸润同伴,能使同伴移动出招时产生的气流更加和谐面临更少的阻力,能让身体外结成一层薄薄水雾气膜缓冲外在的冲击,能使伤痛感减轻,能把高强度战斗下呼吸不及缺氧造成的意识模湖给趋散,便大脑一直保持清明。伍兹一直保护着她,她也一直保护着众人。
由于部份尸傀都被红莲给解决或吸引走,三条巨龙和一只双头狼的抵抗,两棵小型邪树被撕碎了,潜伏者和触枝或被烧成灰,或消失不见了。加上世界树安宁了许多,尸傀在消灭中逐渐减少,包括很强的那几个也在通力配合下解决。
他们松下一口气,正要杀穿零星尸傀去找比莫耶他们,忽然世界树的一呼一吸,被他们杀死的尸傀忽然燃烧起血色魔焰,毁去一身皮囊,成为一团完全由触枝与魔法构筑的人形魔法物,再一次向他们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