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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参谋们仔细介绍着敌军的情况,众位领兵的将领们各个脸上都露出了难色。这样的仗很难打,除非能想出奇招出奇兵,否则就只要硬啃。可硬啃需要附出的时间和代价都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弗里德摆弄着沙盘上的旗帜,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怎么攻破敌人防御的问题。在上次战役后,我就指派了黑骑士·沃洛率领700人的精锐空骑带了十天的口粮,以乔装打扮成难民的方式采取大迂回策略从西境深入到风暴国境内,白天休息,夜晚行进,绕过风暴国分布在边境的观察哨卡,穿插的南部边境关隘后方。等我军进攻,敌方关隘兵力出来驰援的时候,他们即可一举夺下南部关隘,断了敌军在南边的退路。现在沃洛等人潜藏在山中,已大致就位,随时可以出击。”

    多诺万瞧着元帅在沙盘上移动的红色小旗子说:“我说这些天一直没看到沃洛回来,原来他早就已经行动了啊。”

    做为沙盗一伙与会的代表,冷言冷语的沙蛟却说:“这一招棋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敌人对我们的优势就是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军官比我们要多,同时刑徒之门的到来,让他们中高阶层实力的高手有了大量提升。”弗里德道:“我们的进攻受阻也是从刑徒到来和莱茵、风暴两国主力援军抵达后才开始的,在这之前我们一直都很顺利。”

    卡拉西亚斯点头认同:“之前带队冲击我军后方炮械阵地的女人就是一位实力不弱于我的封印骑士,像这样的七阶高手刑徒之门还有好几个!现在他们四方联合,各有的劣势被补齐了,于我们很不利。”

    弗里德对众人道:“所以我打算在交换战俘结束之后立刻动手,向敌军发起全面进攻。”

    众人都很意外,这样的进攻想法连参谋们也没听弗里德提起过。一参谋质疑道:“双方交换战俘,敌人一定会派出探子全面戒备,这个时候我们只要一动兵,立刻就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弗里德随手一指沙盘道:“别忘了,他们刚提出了新的要求,要我们向北后撤25公里啊。”

    军官们想了一会儿,仍是怀疑道:“可是这在时间上也来不及呀。元帅,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时机。”

    弗里德抬手让他打住道:“听我说完。刚才说了,现在我军之所以陷入被动,是因为敌人多方合作,补强了劣势。所以只要让敌人的劣势再次暴露出来,对我军进攻一定有利。最近我们的哨探抓到了好些个敌人的逃兵,全都是米德加特军中的士兵。据了解,刑徒之门在米德加特军营及城镇的胡作非为,引起了米德加特军民极大的愤慨,他们还强行逼迫女王的亲卫、侍女与他们发生关系,这在双方之间一定会产生严重矛盾。同时莱茵国和风暴国两军军营一定也对此有所耳闻,对这些刑徒之门的恶徒,我想一定会从心里产生厌恶。”

    狂鲨·萨弗道:“元帅的意思是他们之间不可能长久的保持合作,最终会因矛盾爆发而交恶?”

    多诺万摇头说:“可就算这样,大敌当前,就算彼此有反感,他们也不会立刻翻脸。我们也不可能等到他们矛盾爆发的时候再派军出战。”

    “不会立刻翻脸,但出不会默契配合。”弗里德说:“我对波多卡西杰了解的不多,但也听说过这个人。他能在丧失行动能力的瘫痪状况下,依然掌控着这么强大的一个黑暗组织,这说明他对权力的把控很严。这样一个人当他不在的时候,他的手下很难出现一个能做决断的人,所以我决定在换俘那天把他调出敌军军营。”

    “怎么调出?”多诺万恍然明白:“啊,白霜上城埋的秘密!”

    弗里德道:“在换俘当天,我会带上必要的装备和人手前往白霜上城,同时让波多卡西杰知道我的动向,你们猜他会怎么做?”

    “他会立刻带手下赶去白霜上城。”多诺万说。

    卡拉西亚斯奇道:“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万一他不去怎么办?那个地方有雷暴,还很危险,他没有理由一定要再去白霜城,就算要去也不一定要等到换俘那天再去。他可以早点去,也可以晚点去,不是吗?”

    多诺万笃定道:“不,他一定会在换俘那天赶过去。白霜上城的地下不管藏着什么秘密,不管他知不知道那个秘密,那都是一个非常了不得的秘密,这点他知道。那天晚上突发雷暴,元帅立刻就带人赶去探查情况,而波多卡西杰几乎同时赶到,这说明他对白霜上城下的秘密非常在意,甚至早在元帅带你们进攻白霜上城那次就被他留心到了。你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是别人的军队安全呢?还是更在乎抢在元帅之前得到那个秘密?”多诺万冷笑道:“呵,他能纵容手下做出那样的事,米德加特军队的价值在他眼里可想而知。”

    沙蛟赞同道:“我不了解这个人,但他绝对是个私欲极重的人,这样的人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也不会在乎别国政权的存亡,一切都以为自己牟利为重。”

    弗里德说:“那天回营,我立刻让工匠赶造防雷抗电的护具盔甲,即便他那边同时打造,也不会赶在我前面造好。”

    “如果他自己有护甲呢?别忘了他是雷系的骑士,还是神俦骑士。”

    弗里德否定道:“如果他能下入雷坑他早就下去了,甚至那天晚上他就该下去探查了。那样的雷电爆发,就算他是神俦骑士也会有相当大的风险,他会做好准备才会再去。所以只要我动身,他就一定会跟过去,就算自己暂时得不到,也不会希望我得到。波多卡西杰离开会在军营中留下了自己的人手,但不会让手下听从联军的调谴,刑徒之门的人也不会听米德加特女王的指挥。相反刑徒的人没有兵员,也指挥不了联军的兵力,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分化了。”

    众人豁然开朗:“这一招攻心分化真是妙啊~!”

    ……

    朵拉抱着胸说:“能成为主人的随从是你的幸运小伙子,他可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夜枭冷着脸,看见侍从替自己生气了,便大度的说道:“朵拉让开,不要失礼。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人生的机遇在于选择,选择错了,可能永远再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格子衣男人跑过来不快道:“你这小子真不知好歹,夜枭先生那是圣比克亚国王的座上宾。圣比克亚知道吗?那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他愿意收留你做随从,是命运女神用你一辈子的幸运换来的机会,你还不感恩戴德的接受?简直岂有此理!”

    冰稚邪撇嘴一笑,冲他道:“这个命运用我一辈子幸运换来的机会,我让给你了。”

    “真的吗?”格子衣男人一愣,回头对夜枭说:“他不愿意做你的随从,你看我怎么样?其实我也挺能干,挺有才华的。这小子能干的事我都能干,他干不了的我也能干。要不就让我跟着您……”

    喧闹间,村外边的道路上一队穿着制式铠甲的五名骑士向这边奔来。这五人刚到村外便急匆匆的下了坐骑,一人在池塘边的指路牌上贴起告示,另一人向池塘边的人喊问道:“村里有多少佣兵和勇士?请到这边来……”

    一声一声呼喊,引起了别人的围观。

    贴公告的人向大家介绍说:“我们是祖里市的守备,前段时间国境内遭受到陨石天灾的严重破坏,市长派我们守备军和治安官前往各地受灾地区救灾,一周前一伙恶徒趁市内治安空虚袭击了市区,他们抢劫纵火,引发了城内投机不良份子大规模的暴动,造成市内数百起严重火灾,过火面积超过大半个市区。现在祖里市的火灾情况得到控制,但仍有不少罪徒四处做案。市里现在救灾和维护治安的人手严重不足,发布悬赏公告,征召勇士、征集线索,抓捕恶徒。若有谁提供重要线索者,赏金300-500金币,每抓到一名嫌犯,坐实案情后,赏金50-100,抓捕为首者,赏金300。另,抓到以下嫌犯者任意一人赏金3000,抓其同伙赏金1000,提供关键线索者赏金5000。”

    公告下方贴出了十几个人的素描画像,还备注了简要嫌犯信息,只是对这些人的身份描述的不是很清楚。

    看到赏金金额,许多人开始议论要不要参加抓捕。

    “一个犯人就是50-100的赏金哎。”

    “不是3000-5000吗?”

    “那些大犯人就别想了,那些小贼我知道,就是城里的一些小混混,贫民窟的小流氓,平时就小偷小摸惯了,大案子不敢做,就干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事。我和家人从祖里城逃出来的时候就抓到过几个这样抢劫商店的小毛贼,容易对付。”

    “我在面包店打过,一个月才不到30金,抓到一个犯人就差不多两三个月收入了,总比逃难到这里入不敷出要好。”

    祖里市暴徒大规模暴动,引发城区大量被破坏,无数建筑被焚毁,这才迫使这当中不少人不得不逃离家园,躲到这里来。现在政府要征召勇士,重新夺回家园,维护治安,他们一百个愿意回去。而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正愁没地方安置,同时也想挣些钱,缓解眼前的经济压力。

    与冰稚邪一同来的亚斯纳过去跟那五名骑士交流了一会,原来他是一个受灾地区的典狱。因为灾后引发的地震,使得他管辖的监狱逃脱了大量的罪犯,他这次去祖里市就是要亲自去汇报这件事,同时请求祖里市政府的援助,抓回逃狱的犯人。没想到祖里市出了这么大的事。

    其实他不知道祖里市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得多,整座城市大半被毁,市政府几乎不能运作,城里的居民十室九空,而暴徒的恶行还在肆虐。

    “你也去吗?”

    冰稚邪抬头看见了亚斯纳朝自己过来。

    “我知道你要去祖里,你也看到了,那里现在很乱,一起前往会比较安全。”

    冰稚邪点头:“当然,我正有这个想法。”

    亚斯纳回以微笑,便去询问他认识的其他人是否愿意去了。

    商议之后,很多人都愿意前往祖里市除暴,点了下人数,有100多人报了名,当中有不少是职业的佣兵和地方逃难来的民兵武装。

    队伍很快就上路了,路上不多时就遇到了从其它村镇征召而来,参与除暴的勇士,随着队伍壮大,很快有了六七百之多。

    冰稚邪轻松的骑着飞马,很安份的走在人群之中,不过他的穿着和乘骑有些扎眼,必竟一身墨黑如漆的装扮,身下又骑着一只十分漂亮的白马。虽较长的黑发久未修饰,流海遮过了眼睛有些不修边幅,细腻的脸上灰扑扑的,透着落拓的风尘感,却也格外让人有一种落寞的潇酒。这与被簇拥在人群中不断被人颂扬称赞的夜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也同样惹来旁边人的指点议论,特别是惹来一些成年女性的目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丝下的目光轻轻掠过了一下周围注意着他的人,从马背挂着的包裹里取出一顶不那么显眼的魔法帽子压在了头上。

    夜枭再次注意到了冰稚邪,拉动绳缰向这边靠过来。

    冰稚邪眼角余光看到这人似有话想说,但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挺直了脊梁并骑前行,似乎不想破坏他一直保持的高冷形象不肯主动攀谈。

    冰稚邪只当做没看见。结果没过一会儿,夜枭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说话了:“你的穿着很不错啊,这件羽毛做的袍子和我身上的有得一比。”

    没头没脑的开场,又或许他真的对羽袍感兴趣。可是冰稚邪对他反感,冷冷地回了他一句:“关你屁事。”

    一直保持矜持、高贵的夜枭,好不容易主动搭讪就碰了个钉子,发怒的神情立刻在脸上显现了,但他还是把怒火抑制下去了,因为他的拥趸们已经替他发火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好没礼貌!”

    “不知道哪里来的外地人,真没素质。夜枭先生这么看重他,他竟然这种态度。真是个低劣的家伙!”

    “还是夜枭先生有气量,一点也不生气。不愧是有能力,见过世面的大人物啊~!”

    一番吹捧之下,夜枭挤出笑容道:“我怎么会跟这种小人物生气呢?呵呵……”他笑着,眼睛却阴冷冷地盯了冰稚邪一眼。

    一路北去到了夜半,远远看到祖里市的城市轮廓。在星月下可看到城市上空烟瘴薰天,幕色笼罩的城中星火点点,似有还未扑尽,又重新复燃的薪火。夜枭乘着坐骑站在山头,看着颇为壮阔的祖里市,一行人继续向城而去。

    而此时,冰稚邪已早一个多小时进入了祖里城内,他嫌队伍的行进速度太慢,又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半途中就和队伍分离,先一步来到了这里。

    “噢,我的天呐,快看,火灭了,空中那个人做到了!他是谁?”有人激动的问,死里逃生的经历让这人异常的紧张亢奋。

    “我听到包围圈外边有喊杀声,是我们救援的人赶来了吗?”安全区的指挥官冒死从藏身处的石洞里探出头。这处石洞位于一个街头花园的地下部份,平时做为城市环卫工人休息的地方。他张望了片刻,没有遇到敌人的流矢,很快他看到了包围自己的那些暴徒转变了战斗的方向,显然他们的背后遭遇了敌人。

    一身狼狈的指挥官高兴道:“太好了,是我们的人来了,该死的暴徒现在被反包围了。兄弟们跟我出去,我们来做一份大的夹心饼干……不,是三明治!”

    被困在火场中的治安部队在指挥者的号召之下响应街道外头的援兵,立刻对恶贯满盈的暴徒进行了两面夹击。

    这些暴徒中有相当一部份不是有组织的来袭击安全区,他们更多的是来看热闹,被其他团伙怂恿过来趁火打劫。这会儿情势逆转,原本嚣张无比的暴徒们变成了无头苍蝇,乱成了一团。其实这些暴徒数量着实不算少,分布在几个街区,比亚斯纳等政府士兵、丽亚这些游散佣兵以及响应勇士令而来的普通平民多了两倍不止。只是这些暴徒各自成群结伙,现在即没有一个领袖,又没人指挥,再加上他们很多以前都是流氓小混混出身、有犯罪前科的罪徒和从牢里逃出来的囚犯,平时他们看到治安官就畏之如虎,现在更是只顾自己仓惶逃窜。

    当然当中也有几个穷凶极恶不怕官兵的家伙,可这会儿大伙都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几个恶徒哪里还控制得了别人,也跟着趁乱开溜了。

    很快几千人的暴徒团伙在里外一千多人的夹击之下,抓的抓、逃的逃,十几分钟就做鸟兽散了。

    另一边,冰稚邪一路轻身快步在街苍楼宇间穿梭,月光龙在很高的天空为他指引着方向,他没找到那个暗箭偷袭他的人,但月光龙盯住了那位火场纵火的小孩。即然一时找不到要找的那三个家伙,不如先抓住纵火者再说。

    两年三个月前一役,无数人死于帝龙的浩劫之下,自此以后,那件事就给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也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在他看来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死亡,死于各种自然与不自然的原因,他不需要为那些与自己无关之人的生死去在意什么,即便某些人因自己而死,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因为世间本就如此。可是多伦特尔市的事情让他坚如寒冰的心也难免触动,仅多伦特尔市一座城市无数的家庭,无数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无辜得不能再无辜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善人,可那件事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了。也许他的心想做点什么来弥补吧,仅管这种弥补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可笑与荒诞。

    冰稚邪沉缅在自己的心绪中分了神,忽然一点微弱的暗光自他衣服下透射出来,那是冥王·黑体留在他身上‘伐暗’的印记,这个印记没有在那次交手后消失,而是做为他们约定的后续。

    “有感应了,看来冥王·黑体说的那三个家伙就在附近了。”冰稚邪犹豫了一下,放弃了追索那名纵火者,因为有另一个人一直在追着那名小孩。他两步腾向高空,很快发现了城区一处光星闪耀,是有人在打斗。

    冰稚邪移步过去,果然看到有三个奇异的家伙在围攻一名成年男性。这男子二十四、五岁上下,皮肤棕黑,寸板头,手中一杆铜棍舞得虎虎生风,招式之间火焰、寒冰交相辉印,与三名恶者打得异常激烈。不过虽然如此,男子还是落了下风。

    这三名恶者两女一男,都不似正常人类,女的光头、裸肤,身上缠着许多绷带,钉了十几根又粗又大的螺纹钢钉,皮色苍白没有血色,战斗时的神情一如她两只金属的拳掌般冰冷。

    男者面容血残恶虐,露着蝙蝠般的尖牙,全身长满了棕红的毛发,耳朵尖尖,黄白色的眼球上两个米粒大的小黑点便是他的眼睛,此人外形似人似兽,仿佛蝙蝠与人类的结合体,全身上下都透着血液的腥恶之气。身上穿着铁甲,手里一把1.5米左右的剔骨刀,刀身满是血腥泥垢,不知用了多久,斩杀过多少生灵。

    这两名恶者奋力恶战着寸头男子,而真正让男子陷入危机中的是另一名像女性的家伙。这人眼睛中透着光圈形的蓝光,披着血色的披风,一把机械重刃在手,重刃的一面是鳍刃钢刀,另一面是元素光剑。

    这三名恶者一言不发,只对寸头男子猛攻不止,短短时间寸头男子就已受伤。不过这男子并不屈服,铜棍转动双手托在身前,霎时冰火双开,棍身上冰、火两股力量自左右棍首冲出,打在街区左右两边墙上环形一划,周围顿时形成一个半径约三十米的圆形范围,范围中半冰半火,形成两重不同元素各分半边的奇观!

    “我还没有结束呢!”寸头男子游走在冰火之间,一杆铜棍舞得无比熟练,燃烧着火焰、结着冰霜的棍子威力更加强大。三名恶者中的头两名身手动作略显迟顿,不及这名寸头男子,很快被铜棍先后打中,然而第三名恶者实力远在他之上,在两名同伴受伤之际翻手一掌打在男子胸口,随手背手扬刀,机械重刃便要一刀斩开寸头男子的头颅。

    就在这时冰稚邪出现在战环外围:“住手!”

    声音至,挥刀的手立刻停立半空,重刃前的锋刃离着寸头男子的额头只差丝毫,这一斩惊吓得他双眼发直,脸色都白了。

    冰稚邪到来之后,三名恶者立刻退出了冰与火的圆圈,单手扶胸、单膝触地,低着头跪了下去。他们身体上还残留着火焰灼烧后的焦烟和霜寒冰冻过的覆霜,只是这些伤害痛苦对他们来说无知无觉。

    ……

    剑与暗器碰撞,暗器的高速旋转在带刺的剑锋上擦出激烈的火花。暗器反复无常,蛇形机动,飞行轨迹难以预料,碰到东西就会立刻改变飞行方向,诺朱姆经验老道,仍将飞来的红色碟形暗器一一挡开,可被挡开的暗器在空中划过一个老大的弧线后,又会继续向她飞来。

    诺朱姆感觉到手腕一阵酥麻,是剑锋不断高速震颤产生的后遗症。她发现‘蔷薇剑’上的刺已有脱落,剑锋上有几处地方被切出了小口。

    暴燥双雄的弗拉瓦希落入人群前再甩出一把新暗器,与此同时,天空的另一个方向忽然飞来几个火球。

    火球没什么好奇怪的,战斗中最常见的就是火球,即便不是魔法师的骑士甚至战士,也能丢出几个火球来保护自己。可这几个火球是从很远的地方飞来,飞来的过程中越变越大,而且目标同样是直指诺朱姆的位置。

    诺朱姆暗吃一惊,面对不同特性的双重暗器,再加上突来的火球,她不得不全神以对。就在她集中心神,呼来守护,准备一抗这三方来袭时,之前被她留意,此时却已经暂忘的第一波暗器留在地面上印记骤然爆发,隐藏于暗器印记下的魔力被引动。

    “地幻·鸣爆之击!”

    地面的魔法印记迸发出极短促的金色闪光,正在全神准备应对多方攻击的诺朱姆耳中突然一阵耳鸣,接着大脑内响起一声巨大的轰然爆鸣,霎时视线失焦,脑仁剧疼,眼前一片晕眩。

    在数枚魔法印记内被圈起来的众人,受到了诺朱姆相同的伤害,有的人当时就倒在地上了,还有的人鼻子耳朵眼睛里立时就流出血来,样子十分诡异骇人,这样印记圈外的人吓得不知所措,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诺朱姆受到算计,脑中轰然巨响之后一直嗡嗡不停,对飞来的火球和红色圆盘暗器失去了抵抗能力,威力强大的四颗火球在她身边连续爆炸,圆盘暗器高速旋转着又向她切割而来,登时她口喷鲜血,裹着身体的铠甲多处被切割开。这位清剿暴徒的王牌还没发挥实力就已身受重伤。

    战场外,关注战局的几个人各有心思。夜枭再次展露笑容:“我期待的对手终于出现了,放火球的小家伙,让我看看你在哪儿?这回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另一边的绿松克人却是喳喳咂舌:“地幻·鸣爆之击。埃那丽佛的山野暴徒还能使用出这种程度的魔法,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家伙啊。”

    长长的黑色镰刀刀背,摩挲着地上的沙土,持刀的女人问道:“听你的语气,是个了不起的魔法。”

    “是啊,这可是土系秘术魔法。”

    “被称为秘术,便是即鲜为人知,又神秘难以掌握。通常这样的魔法都带有非同一般的能力。”

    “不错。”绿松克人赞许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身旁女人的胸脯上:“鸣爆之击的魔法原理,就是通过制造大地极短促的微频震颤,将震颤形成的能量从足底高速传递到大脑内部,再将这股力量引爆,在脑内形成一场可怕的‘地震’。”

    “哦!?听上去的确是个可怕的魔法。”

    绿松克人得意道:“这个魔法的关键之处不在于让它产生更大的威力,而是对魔力的把控能力。如果魔法用力过猛,造成地颤的力量过大,会使敌人提前警觉而有所防备。它需要的是细微、短促、迅速,让地颤的震动在身体难以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人体,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在脑中震荡。因为大脑人类最脆弱的区域,‘鸣爆之击’的震颤力量对表体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对敏感脆弱的大脑,伤害将十分可怕。轻则脑震荡,重则脑损伤,更严重的情况也是能要人命的。”

    女人左手杵着镰刀刀柄徐徐道:“这魔法的原理听起来不算很复杂,但要做到所说的这种效果,对魔力的掌握要达到细微的极致才能做到。能用出这种魔法,同时将魔法隐藏于暗器之后的人,一定是个魔法高手。”

    一招‘地幻·鸣爆之击’要不了诺朱姆的命,可大脑内产生的震荡冲击,让她一时失去了战斗能力,尽管她受到魔法伤害时人在低空,但‘鸣爆之击’形成的地面震颤可以通过空气传播,一如声音在空气中传播一样。

    一头绿色弹簧卷发的弗拉希瓦,手指间夹着三枚薄如水晶的暗器在人群间低语的嘲笑着:“诺朱姆,会来祖里市的人我早就猜到是你,这个陷阱就是为你安排的!死吧,祖玛丝的走狗~!”指间名为‘致命碎片’的暗器,无影无形的飞了出去,带着微小如蚊呐的破空声,索向目标的致命要害。同时,天空一点火焰亮光,随后剧烈的膨胀扩大,向地面撞来,是火系魔法中威力恐怖的‘核心爆炸’!

    一个小女孩玩味又令人心底发冷的笑声从火焰背后传来,地面的人被越来越迫近的烈焰高温灼烧着头发,无数人露出恐惧的表情,就在大家以为接下来是灾难性的破坏和致死的伤害时,喷砸下来的核心爆炸忽然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吞没消失了,这让玩火少女发出了惊奇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朵拉同样十分意外,她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夜枭锁着眉头没有说话。

    战局中,从害怕中缓过一口气的人同样惊奇,却有人瞧出了端倪:“环幕天母,快看呀,是环幕天母救了我们。”

    “祖玛丝大公就在附近吗?”一时间战局中不管敌我,引起了各种声音论调。

    听到有人喊出这种生物的名字,亚斯纳抬头看向天空。仔细辩认之下,果然看到有一层薄薄的,接近透明的,似裙幕的东西飘浮在空中,直径范围一时看不出有多大。

    “环幕天母?那不是祖玛丝大公眷养的守护魔兽吗?”即使是黑尔这样的外来人,也听说过。那是一种十分特殊奇怪的生物。

    环幕天母:一种生存于云端的神秘生物。正常情况下似半透明的乳白或青白色,薄膜般的身体,身体周围时常泛着水气,外形酷似海底的水母。当受到刺激或威胁时身体会展开,展开后有如一层薄薄的纱幕,由此而得名。此生物以水气云层为食,也能吸食云层中的闪电或者其它能量。吸食饱满后满身水气的它会将身体摊开致最大,将自己变成一片云朵飘在空中。同时这种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看到的物种,掌控着不俗的力量。

    阴冷的气息,陈旧,带着一些发霉的气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隐约感觉到光线的晃动,慢慢地眼帘中出现了一个人,同样模糊的身影,依稀穿着黑色的袍子,嘴里在念着什么。很快又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在第一个人身边,同样的黑袍,手里捧着本书。

    “我这是在哪里?”昏沉的人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随着视线的清晰,他看清了身边的两个人,是两个女人,大概是两个修女。

    “这里是地狱。”一名个子较矮些的修女,用着一种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腔调,冰冷的回答了他提问。

    “地狱?”男子发现自己正躺冰冷的石床上,床下铺着白单,身上盖着白毯。他想动,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转动眼珠,观察周围的情形。

    这里的环境略微昏暗,光线是从壁灯上的白色蜡烛散发出的,墙砖老旧发黄,摆设都透着陈年老木头的味道。铺着白单的石床不止他躺的这一张,光他能看到的就有不止五张,这里不像是地狱,更像是一个停尸间。

    “你们是什么人?我到底在哪里!?”男子奋力想起身,可任凭他用尽力气,身体也没有半分移动。

    个子高的修女道:“不要妄想挣扎,这里是你的地狱,你已经死了,路易·阿尔芒。”

    石床上的男子美的不可方物,即便一副病容憔损的样子,仍是那么美丽,美得不应该是个男人。

    “我死了……?”阿尔芒努力回想起‘生’前的情形,他记起了那尊石棺,那个阴险的女人还有亚山王国的外交官。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有些吃力,却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遇到了最可笑的事情。

    “你笑什么?”

    阿尔芒笑得合不拢嘴,半晌才道:“我笑我死了,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哈哈哈哈……这真是太可笑了,原来我的死期就是这样的啊,这我可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哈哈哈哈……”

    两名修女本来还想保持冰冷无情的腔调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实在忍不住说:“你是不是疯了,死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那当然啦。”阿尔芒说:“你们知不知道我小时候最害怕什么?我小时候除了怕黑,最害怕的就是死了。我总是会想,如果我死掉了会怎么样?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了,又或者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其实你知道我,我一点也不害怕大人口中描述的地狱,他们虽然说得很可怕,但我感觉我还活着。我最害怕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意识、记忆、包括灵魂与我的感知,一切都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这才是最可怕的。现在这里虽然霉了点儿,冷了点儿,但我的意识还在啊,只不过换到另外一个世界活嘛,那也没什么,何况还有你们两个修女陪着我呢。对了,这里不是地狱吗?快叫地狱那些恶鬼来折磨我吧,我了好看看地狱恶鬼都长什么样,它们的首领是不是撒旦,是不是长得和传说中一样丑。”

    一直绷着脸的小修女忍俊不禁笑了,又赶紧把脸绷回去,怯生生地看了旁边的大修女一眼。

    阿尔芒见小修女笑,也跟着笑了,道:“我死了以后来到这里,你是不是一直陪着我?以后也会陪着我?”

    “才不呢。”小修女虽然想一直装作没感情的样子,可阿尔芒一笑实在太好看了,不由陪他俏皮起来。

    阿尔芒感叹道:“唉,死了真好,死了以前的烦恼都没有了。现在就是让我复活我也不想回去了。不过你们现在在干什么,为我颂经超度吗?”

    “你猜。”小修女见大修女没有责怪她,胆子更大起来。

    阿尔芒转着眼珠子道:“我猜这里肯定不是地狱。”

    “为什么?”

    阿尔芒一本正经道:“地狱里哪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这里一定是天堂。我生前做了那么多好人好事,死了一定会上天堂的。”

    “嗯哼。”

    一个清嗓子的声音传来,在这空旷的室内回荡。阿尔芒脖子不能动,只能从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穿暗色服饰的人走过来,是个女人。

    “俏皮话说够了没有。”来的人一头雪发,穿暗蓝色带红边纹的庄重长袍,头戴金光灿灿的嵌红宝石的法冠。一双眼睛殷虹如血,容貌更是出类拔萃,兼带着几分帅气。

    两名修女恭敬的退让一旁。

    阿尔芒看见来的是个大美女,想要调笑几句,可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个好惹的女人,便收起了心思,认真的询问:“你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大美女没有回答,站在床前,眼睛向下盯着他。

    “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是仇人?还是受人所雇?”阿尔芒见她什么话也不说,有些来气,深吸了口气,一口浓痰对着她脸吐了上去。

    两名修女吓了一跳。痰当然没吐到,被大美女用魔力挡住,托浮在半空:“让你的嘴能说话真是一个错误。”

    阿尔芒看见她用一团气流裹着那口痰送到自己脸部上空,慌忙道:“喂喂喂,你要干什么?我……唔……”气流一松,那口浓痰径直落进他嘴里。

    大美女脸上带起一丝戏谑的笑道:“自己吐出来的痰自己咽回去。”对修女道:“你们两个用胶带把他的嘴巴封起来。”

    “噢。”

    两人把他的嘴巴用树脂胶带一封,小修女还冲他吐了吐舌头。阿尔芒生生把吐出来的痰咽了回去,自己恶心半天。

    大美女问两修女:“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年纪小的修女道:“妮妮在拿他念新写的奠词,我就想吓唬吓唬他。”

    大美女说:“你们出去吧,这个人不用你们看管。”

    “是,女教。”两名修女小声交谈着走了。

    大美女掀起了白色的布单,看到了下面赤.裸的身体。阿尔芒瞪大了眼睛,那意思是说你要干什么?

    大美女将被单盖上,背过身道:“安安心心死去吧,到了地狱也许你还有机会排解心中的疑问。哦忘了告诉你,我叫蒂尔,是你的告死者。”说完手一挥,一阵柔和的风吹在脸上,阿尔芒感到大脑一片晕沉,再一次不醒人世。

    ……

    亚山王国境内,雷鸣、闪电,乌云搅动,在这片长年阴雨的暮沉山上,一片神秘的庄园隐匿在这里的阴云之中。

    庄园的灯光很暗,到处都是黑黢黢的,空旷的园子里看不见几个人。

    咔啦啦……一道惊悚的长雷从庄园上空几十米的距离闪过,击中了远山上的一块岩石,很快引起了一片小的山火。但火势很快被不时降下的暴雨浇灭,一切又归于漆黑。

    庄园的主建筑里,雷领着神秘的隐士玛瑞妮见到了自己的导师,然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这里本应该是一间书房,空旷的房间里摆着许多置书的架子,可是书架上一本书没有,空空荡荡,积满了灰,落满了尘,有一种久未人居的废墟感。

    这里不是一个好的见客人的地方,连一盏灯都没有,沙欣就这么站立于黑暗之中,凝望着他许久未见的故人。

    “玛瑞妮,好久不见,我以为你死了很久了。”故人相见,开口却是一句不好的听话,更加述说了两人微妙的关系。

    玛瑞妮扶着法杖长叹了口气:“唉,我也以为自己死了好久了,恍如隔世啊。也许这就是命运吧。到是你,居然还活着,还成了亚山王国的座上宾,这才是奇迹吧,暴主。”

    “哈哈哈哈……”沙欣朗声大笑:“用你的话说,这就是命运吧。”他在黑暗中踱了几步,问道:“现在的你在做什么?”

    “这样的问话,太像老朋友之间的寒喧了,但你我之间还称不上朋友。”

    “这不重要。”沙欣突然感慨起来:“很多事情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玛瑞妮似有所触动,沉默下来。

    沙欣道:“你来这里不会单纯为见我这个故人这么简单吧?”

    玛瑞妮道:“我早就想见你了,上次没见到,这次一定要和你见上一面。顺便感谢一下你的学生暗中帮我的忙。”

    “上一回来,我正在静修,只能让学生替我招待你了。”

    玛瑞妮凝视着黑暗中的沙欣道:“对于实力的精进,你可是从来都不曾懈怠呀!真不知道现在的你到了何种地步。”

    “呵,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玛瑞妮道:“我来,是有一个机遇要告诉你。”

    “故人说的机遇,我倒要听一听了。”

    玛瑞妮走上前,说了她要说的话。

    黑暗中,幽蓝的眸子,透着冷冷寒光:“哦,玛瑞妮,什么时候你成了别人的说客了?这,可不像我曾经认识的你呀。”

    玛瑞妮苦笑道:“你都说我是早已经死去的人,死过的人总会和生前有所不一样。”

    “如果你的建议我不想接受呢?”

    “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不在乎。”玛瑞妮背过了身准备离开。

    沙欣再次大笑:“哈哈哈哈哈……这才像我曾经认识的你。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再见了,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玛瑞妮径直离开了这片庄园。

    ……

    迎上来的是法拉丁和狂鲨·萨弗两人,他们都穿了一身抗电吸电的金甲,这用雷属性矿石临时赶工打造的护甲虽有些粗糙,但很实用。这也得亏了米德加特、风暴国、莱茵国一带多产雷属性矿石,才能不计成本的赶工出这样一件衣甲。

    伊娜妮迦、猎豹本想拦阻德克·波利,却被法拉丁、萨弗拦阻下来。四人过招,在空中交身错过,返身再战。法拉丁、萨弗都换上了不导电的兵器,萨弗拿的是一把牙骨打造的齿刀,法拉丁用的则是一把原木枪。四人在空中打得精彩,各自魔兽纷纷出现。

    “哪里来的小家伙~?”低空中,帝魁面对双面夹击,其中一个分身,试练之首·燃烧的扎哈克前去迎战。弗里德独挡训诫之首、传承之首更是打得激烈。帝魁心中讶异:“弗里德手下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这么厉害的骑士?”

    德克·波利单挑帝魁的试练之首,战斗中弗里德很是不满:“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德克·波利挥舞着巨大碎骨棒左右看了一下,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大声道:“你是在说我吗?我亲爱的先锋大蟋蟀,我要是不出来救你,你就要被这三只黑色的大蚂蚱给吃了~!”

    帝魁的解封解印的三重形态,颜色略有差异,但整体基调为黑色,加上异变后的外形很像昆虫,才被波利戏称为大蚂蚱。

    弗里德不快道:“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会败?”

    波利有理有据说道:“三只大蚂蚱打一只大蟋蟀,你说谁会败?”

    弗里德怒道:“我之前告诫过你,不要轻易出手,要等待时机,你现在冒然出手,我的计划被你破坏了。”

    波利道:“原计划破坏了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还制订了第二计划吗?我们可以按照第二计划来,先把他……”

    “你给我闭嘴~!”弗里德大喝。

    “闭嘴就闭嘴,凶什么凶。他们两个是你手下,我波利可不是!”波利很不服。

    听着他们的来言去语,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帝魁胸中怒火升腾,强招乍现,三身同时出招。弗里德借着圣盾与血凝铸金的力量,挺身力抗双身来袭。而波利这边却吃不住试练之首的猛袭,吐血受伤。

    试练之首顶着盾再度突冲上去,全身包覆着青色的雷焰电流,在环谷上空横身闪过:“恶心的小玩意,真令人厌烦啊。”

    波利个子矮小,身体瘦而结实,但全身长了许多烂疮,有的疮结痂、有的疮化脓,看着实在恶心。他虽然刚受伤吐血,一口气还没换过来,看到对方冲来一点不惧,挥着碎骨大棒砸上去。

    砰~!

    碎骨大棒被震飞上天,人也被震飞,但性格凶悍的他仍用风魔法和空踏硬顶着自己在空中稳住:“妈.的,妈.的~!”他喷血大骂道:“你他.妈的说谁小玩意啊?!”嘶吼间,身体上现出仿元素化改造的烙印,顿时骑士解封:“斑布塔的巨人让人见识见识,我……到底大不大~!”

    瘦小的身体迅速膨胀生长,1米3左右的个头眨眼变成了超过3米的大块头,空中落下的巨大碎骨棒被他伸手接住,异化的力量迅速包覆棒身变成了一根更加巨大的棒子。

    解封后的波利与试练之首的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双方互伤互创,但波利半点也不退让,战斗得刚猛非常。

    没解封之前,帝魁就感觉到这人的战斗能力不俗,解封之后再一交手更觉得此人是封印骑士中的顶尖强者,实力还在机械·缪斯之上,伊娜妮迦、猎豹两人联手恐怕也难以打败这个人,手底下也只有白衣领头人,不败柔神·贝鲁克能跟他一对一的正面一战。

    ……

    无名小村,换俘接近尾声,贝里克一身囚布衣,戴着镣铐等待着身后的敌人将他送出。对他来说,现在经历的这些都是莫大的耻辱,这让他一直阴沉着脸,羞于与同袍战友直视。

    后面有人推了他一把终于轮到他了,他缓缓地向前后,街道对面两百米外也有人向他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莱茵国的贝塔,相隔了五十米还有一人,正是米德加特女王心心念念的大将军让·雷切。

    快到中线时,一名警卫拿着宝剑走上前,捕食者·罗丝上前与对方交涉道:“雷切将军的宝剑在这里,我方副帅的军械装备呢?”

    女王护卫长·希玛妮道:“我们只答应换俘,没答应要交还装备啊。”

    罗丝愣了一下,前面战俘交换的时候,一些军官的随身物品和武器装备都进行了交还,到了贝里克这里,对方却突然拒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一名警卫回到村外与卡拉西亚斯商讨一下,过了一会儿警卫跑回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罗丝对对方交涉人员道:“既然这样,那这柄宝剑我们也留下了。”

    “这可不行。”希玛妮断然说道:“双极切你们也必须交还。”

    罗丝立马恼了火。

    希玛妮见气氛不对,抬了一下手,押送贝里克前行的人立时停下来。

    罗丝质问道:“换俘过程是我们之前商定好的,你们什么意思?”

    双方交涉时,的确同意在交换俘虏时交还兵器,但在最后关头,希玛妮没有任何商议,突然改变了主意。希玛妮坚决说道:“你们必须把双极切和让·雷切将军一起安全的交还,我们才放了你们的副元帅!”

    这话一说,双方气氛立刻紧张起来,虽然还没剑拔弩张,但每个人都准备随时应战了。

    拿剑的人问罗丝是不是要再去请示,罗丝想了一下,觉得现在用武力抢人没有绝对的把握,万一混乱中对方杀害了副元帅,那就得不偿失了。眼下最要紧的是保证副元帅的安全,将他平安的带回,其它的都好说。当即便道:“不用了。”又对对方道:“我当答应你们的交换条件,武器、人,一并交还。换俘继续吧。”

    希玛妮暗暗松了一口气,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刚才举动多少有豪赌的运气在里面,但她认准了对方一定更在乎贝里克的安全,因此才冒险为自己这边多争取些有利的东西。

    重新前行的贝里克与贝塔、雷切先后擦肩而过,罗丝将副元帅接到手,立刻将他带离。希玛妮那边也是一样,将雷切与贝塔匆匆带去。

    就在双方警卫垫后,准备退出村子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

    河沟里,士兵们抬来了一些较为新鲜的魔兽尸体给圣焰金龙吃,同时还有小车推来了近一吨的捣成泥的草药,并在草药中掺了些止血生肌的药粉。贝里克将草药涂遍金龙身上每一处伤口,反倒是自己沉伤发作,被医生给带到一边了。

    弗里德说:“走了多诺万,就让他呆在这里吧,有这些人照顾他,不会有事的。”

    多诺万点头随弗里德一同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王权先军在南部边境左右先后发生了几次小冲突,内部控制的地区也发生了几起治安战,都是不屈服王权的反抗者引起的,但都没有形成像样的规模。

    军营里,弗里德又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议题是关于上万俘虏的安排,以及军队的后续任务。现在王权军控制了米德加特全境,相关主要官员也任命到位,再杀战俘影响不好,决定把大部份米德加特的俘虏都放了,由投诚的可靠的米德加特军官管理起来,参与救灾防疫的工作。其实这些俘虏大部份都是当地的民兵和地区乡勇,本来就是生活在各地的普通民众,救助自己的家乡故土,他们自然不会有太多抗拒。至于米德加特的职业军人,特别是王旗军和女王侍卫,还得再作安排。另外,俘获的莱茵国、风暴国官兵,会议上没有决定好怎么处置,主要是对军队的下一步行动方向还没有决定好。

    将官、参谋围坐在一副很大的小比例地图前,图上把米德加特周边国家,主要是莱茵国、风暴国各个城市、道路、主要村镇都标示清楚了。

    卡拉西亚斯用教鞭指着地图道:“如果要进一步南下进攻,最好的方向就是从风暴国边境。那里有沃洛把住了关隘,我们可以长驱直入,直接进入风暴国境内。但……向南作战旷日持久,而且风暴国并不好打,铁王·拉哈尔逃到了莱茵国境内,他应该向国内取得了联系,风暴国知道边境失陷,必然会做好准备。更重要的是风暴国是三国中军事实力最强的,硬战于我们不利。”

    多诺万说:“现在我们不能在这里消耗时间下去,原定计划是我们要在天灾发生后进军圣比克亚。”

    “但是没有一个稳定的风暴三国做后勤中转,我们的部队很难进行长途拔涉,最担心的是后路会被人截断。”有参谋说。

    这些问题症结弗里德都知道,他也在想到底是要打下去,还是另想办法。一名通信联络参谋忽然起来道:“元帅,有圣帝的信。”

    多诺万道:“喔,快拿来。”

    参谋却没有给她,而是递到了元帅手中。

    弗里德看完后说道:“不用纠结了,圣帝的意思,我们的部队向东行军。”

    参谋们忧心道:“这样的话,就会给我们军队后方留下一个重大的隐患。那个称帝魁的家伙还不知所踪呢。”

    弗里德道:“这个暂时不用我们操心了,沙皇最快今天,最晚明天就到,风暴三国的事情由她来处理。”

    “什么,沙皇来了!她什么时候来?到哪了?是不是就快到了?”波利从门外闯进来,一惊一乍的喊。本来弗里德叫大家来开会,波利不愿开会,不肯进会议室,可他又偏偏躲在门口偷听,外边的哨兵想把他劝走,他又不肯走。

    多诺万很恼火的瞪着他:“蠢货你干什么!?我们正在开会呢,你这个混蛋。”

    波利不理别人的辱骂,跑到弗里德面前扑通一下跪下来:“元帅,我亲爱的好元帅,沙皇来了你一定要说说我的好话啊,就说我在这里表现良好,勇猛当先,杀人无数,令敌人闻风丧胆,千万千万不要说我一点坏话呀。不然……不然的话……沙皇那个凶婆娘一定又会把我塞进酱菜缸里不让我出来……”说着他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起来,眼泪水汪汪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被自己的屁给薰死的。元帅,你一定要帮我啊。”

    说到最后一句,大伙哄的笑了。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你现在快出去吧。”弗里德连忙起身躲开,他只想把这家伙赶紧轰走,免得把鼻涕揩到自己裤腿上到处都是。

    波利立马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

    4月初的第一个夜晚,莱茵国境内同时毗邻风暴国边境和米德加特国的野外营地,铁王·拉哈尔和他的骑士团正饱受疾病困扰,士兵们上吐下泄,一些人高热不退,皮肤上起了可怕的红疹。可要命的是这样疾病会传染,他的骑士团里已经有超过5%的人感染了这种疾病。而染病比例更高的是那些他重整收拢的残兵,他们当中已经有大批人感染,特别是有外伤的人病得更重。

    因为条件有限,军中会医的人暂时搞不清楚病症来源,大灾大战之后通常都会有疫病流行,大多是因为尸体腐烂导致食物和饮用水受污染引发的。

    这种疾病来得突然,铁王·拉哈尔也没法子,他只能采取最传统的办法,把军营设置在野外,然而分区隔离。必竟这是莱茵国境内,莱茵国允许他的部队在此驻留已经是开特例允许了。

    与军营相邻不远有个小城镇,拉哈尔带了几名自己的近身侍卫在这里与莱茵国主派来的官员会面。没想到莱茵国的官员带来了刑徒之门的帝魁·波多卡西杰一众。

    房间里,波多卡西杰一到就开门见山问:“听说我的白衣头领跟你在一起是吧,铁王?”

    “贝鲁克先生就在我的军中。”铁王·拉哈尔很少卸下身上的盔甲出现在外人面前,即便在别国官员面前依然这样。

    “哦,那好,我们的合作还要继续下去。”帝魁说。

    铁王·拉哈尔有些不爽,不冷不热的道:“你的手下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了逃兵,害得联军迅速溃败,这样的同盟伙伴我可不敢要啊。”

    帝魁哈哈笑道:“你们的溃败是因为被那只三头龙吓破胆了,失败和我的刑徒又有什么关系?”

    铁王怒道:“换俘的时候如果你能在正面战场上,就不会有那样耻辱的一败,甚至还可以趁敌人主帅不在反攻敌军。是你非要离开,还授意你的人不配合行动,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哈哈哈哈哈……”帝魁再次笑了:“说到底你还是需要我刑徒的力量不是吗?”

    铁王不屑道:“没有你,风暴国的力量一样可以打败敌人。”

    莱茵国的官员见双方言辞越来越激烈,忙打圆场道:“都是为了打败侵略的海盗,大家都有同样的目标,就不要再吵了。”

    铁王仍是心中不平,他身在高位,掌兵多年,突然就这么灰溜溜的败了,这口鸟气哪受得了。

    帝魁道:“小小一败,有什么值得介意的,我的离开正是为了帮你们更快的打败敌人。现在,只要我再出手,半个月就能助你们光复米德加特全境,救回米德加特的女王。”

    铁王冷嘲道:“这样的牛还是等你做到以后再说。”

    莱茵国官员也吃惊波多卡西杰的话,必竟他们才新败不久,之前的战斗也没听说波多卡西杰到来后取得多大胜利。至多算是势均力敌,或是小有优势。

    帝魁知道这两国人对自己和刑徒多有不满,更对自己的话存疑,便道:“那好吧,今夜就让你们看看波多卡西杰现在的可怕力量!”

    寂静的夜空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雷暴,一条条惊雷闪过天穹,炸醒了无数正在熟睡的平民,随后有人感觉到地面开始震动。田野边一村小村庄的被地震吓得逃出了房间,他们还以为陨石带来的地震又来了,但他们很快看到了两尊无比高大的金属巨人正踩踏在他们的稻田中。一只凶恶的斗牛犬跑出去对着田野上的巨人狂吠,巨人身上不断闪断的电流不经意的抽到了这条狗,瞬息间便没了狗叫声。

    在两只泰坦巨人中间,从空中轰然落下的帝魁正式着铁王和莱茵国官员:“这样的力量你们觉得能抵多少万军队,够不够踏平那样海盗杂鱼!?”

    莱茵国吓傻了,瞪大了瞧着泰坦巨人,以为自己眼花了,看错了,好半响才说道:“我的天呐,这是真的吗?这两只巨人至少可抵十万大军……不二十万……三十万!”

    铁王·拉哈尔也被吓住了,怔怔地说不出话。

    帝魁得到了自己满意的效果,将巨人召回,轻轻抖了抖衣服道:“现在我们是三方同盟,米德加特的位置我取代了,女王的残兵将由我来统管!”

    ……

    天上的余雷尽消,两尊金属巨人也消失了,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可看到刚才情状的平民们再也睡不着了。自古以来他们这片土地便被号称为泰坦的故地,但他们从未见到过真正的泰坦巨人,只能在渐渐模糊的传说中怀疑古代故事的真实。现在他们真的见到了,又害怕,又兴奋。而在这些吵闹的人群当中,还有几个人被吓得惨无人色。

    “这就是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吗?”金克丝紧紧抓着邦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戈登的大光头上冒出了一层白毛冷汗,玛菲亚、希拉里更是努力的吞咽着喉头。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一想到要与这样的强敌较量,打心底就不由自主的恐惧。

    泰戈尔往后退了几步,瞪着眼睛瞧着泰坦消失的方向,讷讷地摇头道:“这不是敌人,这是去找死。跟这样恐怖的家伙为敌,化成灰都算是幸运的,恐怕我们到时连灰都没有。不,我要离开这里,与波多卡西杰是疯子才会做的事!”

    玛菲亚等人都有了怯意,哪怕玛菲亚之前多么想报仇,现在他什么也不想了,他突然感觉活着才是最幸运的事。

    希拉里还算冷静,他心里虽然在犯嘀咕要不要打退堂鼓,但还是抓住泰戈尔和玛菲亚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按约定等西莱斯特来了再说吧。”

    ……

    经过这几天的研究,帝魁发现召唤出来的泰坦巨人需要以金属做为支撑才能存在更久的时间,他将雷液滴入地下,吸引并融化了地下的金属物,两尊泰坦宛如巨神出现在堕梦这片坟场之上。

    而这时,一只黑色的巨龙,一只金色的凤凰也在几秒间由远及近,飞临泰坦跟前。

    “霸气!来的人不少啊!”波多卡西杰发现飞来的巨龙带着霸气,颇为惊奇,同时发现飞来的两只巨兽后方还有东西朝这么赶来。他驭使着两尊泰坦应战,单掌打向天空,天空上顿现巨大的雨水漩涡:“海誓者,龙翼龟,出来帮助我吧。”漩涡中海誓·龙翼龟缓缓探出身体,如岛一样庞大沉重的身躯,从云雨中现出身来。

    雨、雷,帝魁·波多卡西杰现出三身之魔·恶龙达哈卡的姿态,黝黑伟岸之躯,展现他帝魁最强的实力!

    轰!

    黑暗怒龙的霸气扑压在泰坦巨人身上,高强的气压将山头压平数米。身为巨龙死敌的泰坦巨人,挥动它钢铁巨拳,雷电、风暴、以十万吨计的拳劲,两者角力搏斗!黑暗怒龙背上的人,一身灰黑色铠甲的男人,从龙首上跃起,踩在泰堤的肩膀上再次跳出,挥起他名为‘正义’的长斧,砍向临空而立,宛如雷神的帝魁!

    砰~!

    再次震响,男人的霸气、帝魁的雄威,‘正义’与‘雷行’首次碰撞,黑甲男人力屈,打着翻滚落向地面,二度发出砰的巨响。

    打着绑腿的双腿微屈,菲德纳尔·珀塞尔缓缓从自己踩陷的地坑中站起,他解开身上的披风随手一挥,右手手腕绕在‘正义’的长柄战斧上。一瞬间,血凝铸金,下一秒血铸金魂,他的双瞳开始畸变,力量化为图腾的纹案蔓布全身,更深层的霸气在空气中噼噼啪啪炸响:“来吧‘天国之山’!”

    ‘天国之山’是图腾之名,更是代表了一个战士与众不同的力量!珀塞尔一步冲天,再攻帝魁!

    “雷行一瞬!”

    帝魁雷行剑动,招带万倾雷霆之威,珀塞尔没有多余动作?眼中只有此一人?两人二度过招。

    与此同时,伊特妮恩·曼特·维罗妮卡随行凤凰之后跟来?与另一只泰坦巨人激战。维罗妮卡身着战装皮布甲?背后血铸金魂的金色魂环已升起,将她的黑发染成了金色。她手握名为‘黑暗镣铐’的纤长镰刀,镰刀上嵌着三对散发黑暗魔力的海蜥瞳晴?随后黑暗魔法祭开。

    弗里德从土层里跳出来?飞行速度相对较慢的伪龙·戈里尼奇在这个时候也赶来了?帝魁一化三身,试练之首、训诫之首、传承之首分别落在两尊泰坦和龙翼龟背上,迎战创世双将以及先锋元帅和他们的守护。

    震撼人心的战斗?弱小者望风而逃?包括不败柔神·贝鲁克、铁王·拉哈尔这样的高手也选择退避开。他们短暂交手后选择了暂时停手?显然这场王者的战斗将决定这场战局的走向。

    维罗妮卡数招过后,身上负伤?魔法领域骤开?后背心亮起一颗黑色的魔法文字?随即黑丝缠绕?构建成一只黑暗精灵:“领域:黑暗天使·维罗妮卡!”

    领域暗起?紫黑色的暗雾从地下泥土中升腾出来,霎时堕落坟场黑雾云涌,将山、水、草、木尽数染成了透着紫光的黑暗,更加凤凰的火焰染黑,战友的霸气染黑,同伴的兵器染黑。

    弗里德、珀塞尔霸气同开,相同的招式产生奇妙的共鸣,在龙翼龟背上顶着刺痛的扎哈克、燃烧的扎哈克、巨大的扎哈克那雄浑的雷霆力量狠战。

    魔法、霸气、仿元素化之力层层对抗,三位七阶顶峰,一决波多卡西杰的帝魁雄威。四个人、六个身影在彼此魔兽之间来回穿松跃动,六只庞大或巨大的魔兽生物将撒裂这片古代坟场。

    龙翼龟的水魔法充斥在整片区域,仅管珀塞尔、维罗妮卡受到了弗里德的告诫,弗里德更亲身迎战过龙翼龟,但龙翼龟强大的魔法压力和特殊的魔法效力,仍给三人带来了很多阻碍。

    伪龙·戈里尼奇自上而下的冲着龟背吐着青绿色的熄焰,一条条碧色熄焰铺洒在龙翼龟厚实的巨背上,烧向波多卡西杰。然而龙翼龟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伤害,团聚在帝魁身边的高强度雷电磁场更是将烧来的熄焰完全阻挡。

    龙翼龟操控水汽汇成海之鞭,随后海之呐喊更是影响到了除主人以外的所有人。伪龙在海之鞭的抽击中穿梭,又绕到了龙翼龟的下方,三颗龙首呕吐出墨绿色的粘泥液沫状的东西,向空中升腾,大量粘附龙翼龟的腹甲上。

    此时弗里德被帝魁一击击回伪龙背上,他双足定立,右手持剑坚指向上空,左手护盾护于胸前:“霸·武装战杀!”宝剑,荣光加身,黑染加身,图腾加身,血凝铸金加身,杀戮的霸气加身,血铸金魂加身,六重力量增加之下,再加上战前服用了一些增强体能和力量的药物,这一招普通的武装战杀暴发出惊人的威力。

    更可怕的是‘静蛰的酋长’这一图腾最鲜明的特点,就是有着超高的短促爆发力,瞬间拥有超越一般七阶强者可能得到的力量。

    然而他今天面对的帝魁是得到了‘雷神’的帝魁,传承之首·巨大的扎哈克高大的身躯立时又胀大了三倍,巨大的手挥动巨大的剑:“雷形:扎哈克的巨人之击!”

    异化过的雷行巨剑劈开空气时,发出鬼哭雷吼的惊耸之声,这把剑本就威力惊人,在这样的声势下,更是如雷霆浩劫的威力,亟灭一切。

    六重力量加身的弗里德接不下这一剑,巨响声中,附着于身的霸气几近溃灭,沸魔之铁的剑身被砍出一道深槽。帝魁的传承之首趁势再进一步,巨大的手一掌拍在弗里德的盾上。万钧雷霆之力汇于这一掌!

    砰~!

    雷流铺满圣盾,越过盾面直击对方的身体。

    弗里德口鼻腔里的血是直接呈血雾状喷出来的,之前雷行一剑震破了他体内力量的衔接,这一掌几乎是无力抵抗,再次被拍飞。帝魁受雷神影响,一体银黑色的传承之首,负手在龙翼龟首前,现在似乎没有谁可以正面接下他三招。

    另一方面,珀塞尔面对训诫之首,维罗妮卡面对试练之首打得天愁地惨,真正的天愁地惨~!!

    地表土翻地陷,石木惧碎,本来整片润泽青翠的草地,现在没有一块好地方,就像一张光洁的脸蛋,磨出了丑陋的伤疤。而天,更是愁云密布,殃云垂降。那是雷云风暴在蓄力,是两尊泰坦的最强之威。

    退开的人,紧张得看着雷云下鬼神惧惊的战斗,双泰坦操控着数公里半径的雷云风暴向以龙翼龟为中心的区域迫近,三者竟巧妙的形成更加强大的超级风暴!

    ……

    一天后的晚上,莱茵国境内的一座荒废农庄,波多卡西杰倒在米料仓的草垛上,在辛得摩尔坏事做尽,雄雄不可一世的他,现在也会落得这副模样,懊恼、沮丧在心中徘徊,更多的是怨忿、暴燥。因潦倒而怨忿,因受伤而暴燥。他烦燥的大吼起来:“人呢!人呢!死去哪儿了?给我滚进来!给我药,止痛的药~!!”他吼完,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疼得他抱着胸口在草垛上打滚。

    仓外的人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进去,白天的时候帝魁突然大发脾气已经杀了两个人了,谁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啊。

    伊娜妮迦就在仓库旁边拉草料的木板车上守着,她听到了帝魁的叫喊,但没有进去,她希望等到点好消息再进去汇报帝魁。派去寻找药品和医生的人出去六、七个小时了,早应该回来了才对。

    刑徒的队伍里本来还有两个会医术的家伙,昨天他们都走散了,再也没有回来。伊娜妮迦担心今天派去寻找药品的人一样不会回来了。

    “伊娜妮迦!朱诺!你们这些混蛋,滚进来见我!不进来我就杀了你们!!”波多卡西杰发了疯似的大吼大叫,声音都变了形,破了音。

    伊娜妮迦没办法了,从板车上跳下来,进入库房。

    波多卡西杰显然痛到了极点,披头散发,身上沾满了稻草和谷壳,仍在地上滚动,落草垛堆里使劲的钻,希望能减轻点疼痛。伊娜妮迦站在旁边静静地瞧着,眼神中透着复杂。这个曾经受过漫长的恶毒诅咒的人,在阴冷的地下室,依然不曾放下强者该有的尊严与讲究,哪怕满身毒泡,仍然能穿戴整齐、干净。

    可现在,他放弃了一切体面,威势、气魄荡然无存,只剩下在痛苦中挣扎,在绝望中呐喊。

    波多卡西杰把脑袋从稻草中抬出来,斜着脸阴狠狠地一旁面无表情的伊娜妮迦,怪叫道:“别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我的药的,止疼药,快点给我拿来!”

    伊娜妮迦摇摇头:“所有止疼药都用完了,麻醉药也没有了,还剩一些止血……”

    波多卡西杰很突然的冲过去,重重一巴掌抽在伊娜妮迦脸上:“跟我说没用的东西干嘛?我要止疼药,现在!马上!”

    伊娜妮迦低着头,脸上红肿了一大块:“真的没有了,我派人出去找药了,很快……”

    情状疯癫的波多卡西杰一把掐住她?像捏小鸡崽似的捏着她粉嫩的脖子提到半空中:“你还敢跟我顶嘴了?是我对你太宽容了吗?还是你觉得我已经不行了,想要背叛我!”

    ‘背叛’一词是他一生最大的痛?只要涉及到这个话题?他都会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伊娜妮迦小脸胀得通红,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他?吃力的说道:“伊娜妮迦永远忠于帝魁,绝无二心,至死不逾。”

    听到这样的话?波多卡西杰的情绪才算稳定些?他松开手,跌跌撞撞倒在地上?双臂又抱作一团,似在忍着极大的痛苦,并说道:“拿我的剑来。”

    “帝魁……”

    “去,拿过来!把我的手、脚都砍掉……”他忍受着巨痛?尽量不让自己吭出声?脸上的青筋全都胀股股的暴起出来?眼球瞪得大大的,样子十分吓人。

    伊娜妮迦忧心道:“帝魁,不能再砍了?今天你已经砍断过三次了。”

    “快点!”波多卡西杰大吼一声,又道:“这样能让我少一些痛苦。”

    神俦之后,使用仿元素化再生不会对自己的生命年龄有额外的损耗,之前的过度损耗也能弥补修复。但必竟这种自我再生的能力,使用次数多了对身体寿命仍会不好。

    伊娜妮迦只能从角落里取来‘雷行巨剑’,高高举起,一剑砍落。

    血喷洒得到处都是,断了的手臂和双腿落在一旁,波多卡西杰动用着仿元素化再生的力量,重新生长出新的双臂四肢,一如壁虎断尾自生。

    新臂长出来后,他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仅管身体的痛仍在,至少身体上有几个部位没那么痛了。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口中发出着‘吭……吭……’的微痛呻吟。这种减轻痛苦的方法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四肢的痛感会越来越加重,最后仍会向刚才一样。

    伊娜妮迦放手巨剑,将正在高速腐败的断肢残臂从窗口扔到了外面去。她不知道‘雷神’对帝魁造成的伤害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伤害,尽然连肉体再生也不能解除肉体上这种痛。

    一般的外伤对于真骑士以上的人来说,再生之后疼痛感就能消失,如果是隐藏的暗伤、内伤,只要狠得下心,切掉伤痛部位,或是损耗自己大量寿命,将肉体整个再生一次,只要不是中了很厉害的毒,也能解除伤痛。至少痛感会消失。可波多卡西杰这种情况,肉体不管重生了几次,疼痛感依然存在,新生的肉体上好像天生就有着沉疴重疾,怎么也治不好。也许,是他本身的‘生命’受到了损害吧。

    (作者:这里换一个现代的角度来理解,可以看做他得‘基因’受到了伤害。当然小说中的没有基因这个概念,这里的设定,帝魁受伤的状况也和‘基因’系统无关,大致属于‘生命本源’或者‘生命本质’受到了损害。这必竟是一个很虚的概念,而且理论上可能比‘基因’更深,为了方便阅读理解,大家可以想象成一种‘基因损伤’那样的伤害。所以不管他肉体重生几遍,他新生出来的肉体仍然是属于因受损而‘伤痛’的状态。)

    伊娜妮迦又静静地看了帝魁一眼,他正闭着眼睛,沉浸着短暂的‘舒适’当中,随后默默走了出去。

    刚从料仓出来,伊娜妮迦发现守在门口的几个刑徒不见了,他们本应该执守到下一班换岗的,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除非……

    ……

    猎豹担忧道:“帝魁,那你……”

    训诫之首道:“这里谁都不是对我的对手,关键是找到医生,快去!”

    猎豹只好撇下跟前对手,与朱诺一同离去。帝魁为拦下其他人再追,同时改变场上人数劣势的局面,再度用出裂变的能力。

    很快,战斗中的三首各自从身体中分离出另一副躯体。玛菲亚、戈登、卡钦丝等人具是一惊。瓦安咒骂道:“什么鬼,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分身?”

    裂变出来的分身并不是特别强,同时会削弱本体的部份力量,但在双拳难敌四手的局面下能很快改变战局。

    邦和金克丝对上了其中一个分身,霜牙豹、聚炎的火龟一同围攻,勉强能应对这样一个裂变分身,可是剩下的刑徒菁英里面,不乏有像朱诺那样六阶实力的高手。场面上的情况瞬间又逆转了。

    好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又有身影飞来,一个银亮的飞影!

    银色月光龙爪子里抓着蕾丝和A-074和B-011两具尸物,将它们从高空中抛落,自己俯冲而下,吐出墨蓝泛紫的龙炎烧向地面敌人。得到增援玛菲亚等人很快又将情况稳住,战况变成了缠斗。

    地面上,传承之首独对西莱斯特·冰稚邪,身穿着真正‘雷冕战意’的传承之首,使出了经典的以盾护在身前的骑士冲击,试图以近战压迫近身脆弱的魔法师。然而冰稚邪此刻正处在百恋蜘蛛印第二层印龙白纹的状态下,身上弥散着极意的寒息,只要反应跟得上,他的魔法速度以及行动能力都在呈指数级的倍增,而他敏锐的感知度和反应都一定程度上继承了帝龙·扎菲诺的能力,在这种速度下,他甚至能与一般的七阶战士或骑士正面近身一战。

    但冰稚邪不给对方近身战的机会,哪怕他满脑子都是对帝魁的恨,心里依然保持理智与冷静。

    五轮冰光开阵,冰稚邪再开寒冰之恋魔法:“寒冰之恋·蛛网!”

    以梭棱型前后连接,边边角角薄如蝉翼的冰链,如蛛网喷丝自漫身的冰白寒意中喷出,冰稚邪随风后退,一指粗细的细小链条在前方纵横交错,结成层层蛛网。传承之首急冲过程中见状,改盾冲为剑斩,雷行巨剑劈出雷行一瞬!

    咝……带着雷霆,气势汹汹的剑斩撕开链网一道口?但很快就被层层的链条网给缓解住了。波多卡西杰大感诧异?这些冰链没有以往自己见识过的寒冰之恋冰链那么粗?形状也不大一样?但韧性和硬度比那些粗大而脆弱的冰链强多了。虽然临时变招,使得雷行一瞬这一剑没有达到十足的威力,可斩不开这张网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寒冰之恋·蛛覆!”冰稚邪的操控呀,蛛网像一个口袋把传承之首包覆住了?随后内层一条条蛛丝般的细链条收缩?要将囊中之人死死的锁住。

    传承之首双手挥动巨剑连续斩断数十根收缩来的冰链条?但蛛网中收束的冰链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而损失掉的冰链又在外围层层补充?同时向内压缩空间。

    旋踢碎雷光、灭尽雷光斩、破灭雷光,一道道雷光在压缩的冰网中闪动?爆出的冰屑遮蔽了冰网外的视线,但冰链补充的速度太快了?仿佛无穷无尽。

    “想消耗我,把我困死在这网吗?”波多卡西杰全身爆出橘色雷流?大吼:“雷形:扎哈克的落雷荒!”

    传承之首的身体迅速膨胀?随着他的力量在雷冕战意的加持下也在急剧扩张,生生将收缩的覆网扩大了几倍。冰网上每一根链条上都忽明忽灭的亮着‘五星冰缚’的光芒与传承之首膨胀的力量强势对抗?同时冰稚邪一手支撑着‘蛛覆’的存在,一手再开魔法阵光:“寒冰之链·千凌万箭!”

    成千冰链如凌如箭从冰稚邪周围寒意中喷向四面八方?又从四面八方插入冰网中的缝隙。传承之首立时遭受成千近万的攻击,诺大个冰网被扎成了个筛子。冰网的下方有红色的血迹渗透出来,很快被冻结成冰。

    忽然又一声大吼,传承之首撑爆冰网,满身血污的他以超快的速度杀向冰稚邪:“你……你!!佩伦·旋雷逆·电刑切割!”

    巨大的身体转动巨大的宝剑,旋转甩出的电流像一轮巨大的风车,绞开正面飞来的千凌万箭,直突冰稚邪本体!冰稚邪边退边战,冰链、雷流绞杀在一片,从地表打上了半空,传承之首双脚踩出空踏,稳固身形,随后迈出碎风雷步,再出强力绝招:“无声之雷·雷形飓影!”

    噗噗噗噗噗……数十雷光幻影分出,传承之首、训诫之首、试练之首和各自裂变体分出的雷光幻影,一同攻向50米空中的西莱斯特·冰稚邪。

    这些雷光幻影来的速度有快有慢,有的发出滋滋地雷电击打声,有的又无声无息,冰稚邪分出冰链攻击这些幻影,但是没有效果,而传承之首已瞬间攻到。

    “死吧~!”

    雷行巨剑划出雷行一瞬,带着电光的锋芒已砍到冰稚邪脖颈处不足四厘米。就在这时,冰稚邪眼中明黄色光芒亮起,一股浩瀚无边的龙皇霸气自他身体内扩出,传承之首的身形一顿,随后一团黑色蛋壳般的冰盾挡下了这一剑。

    封极暗盾·月魂极夜!

    剑锋在冰盾上砍下一道白印,电流从白印的隙缝中涌入蛋壳中,同时数十个雷光幻影纷纷打来,每一个攻击并爆开的雷影都极具威力,很快将封极暗盾炸碎。

    冰稚邪嘴边流出一丝血迹,在雷流涌入冰盾壳的时瞬移出来,掌中再现月魂冰刃,挥出冰霜极夜斩,劈出一道黑色冰月!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斩出冰霜极夜斩的时候,传承之首才刚刚完成雷行一瞬的收剑。

    “这……”波多卡西杰讶异冰稚邪的反应速度,极夜的冰刀从破碎的封极冰壳中扫来,砍在他传承之首坚硬的外甲壳上,顶着他往后退。

    传承之首高大的身躯落在地上,想推开身上的黑色冰月,但一阵暗伤的痛楚袭涌而来,让他身体一时失力,黑色冰月斩入他身体甲壳,溅出血沫。

    百米空中,银色月光龙伺机飞下,一口墨蓝暗紫的灾难之炎喷吐在他背上,烧得他发出惨烈的痛叫声。月光龙双爪勾住传承之首往前拖行,冰稚邪迎面再出冰链,穿过他的身体,将他凌空捆住,随后隔空百米展出五轮光阵:“寒冰之链·恋魔神!”

    抱团成柱的恋魔神正轰在传承之首的伟岸的身体上,链柱前方不一样的冰链尖刺根根扎进传承之首身体里,上面的毛刺倒勾住壳甲下的皮肤肌肉。传承之首仰天狂呕鲜血,身形完全失控,再次被恋魔神的冰柱砸在地面,不停的向后狂退。

    “帝魁!”众看到传承之首的败退,心潮迭起。

    冰稚邪狂意暴发,杀招迭出,魔光再启五轮印,誓要终结帝魁之恶:“冰魔法·极晶的永乐花!”

    四月的南方天赫然飘下一片片鹅毛大的雪花!一片十二角雪花状的冰雪光环在冰稚邪脚下绽放。

    伊娜妮迦惊呼一声,狂舞起血蟒长鞭逼退泰戈尔和巴沙尔的合攻,向帝魁的传承之首迎了上去,同时身体在奔跑过程中迅速解封——贝利雅尔的妖逆之象!

    七只叛逆的犄角从头上长出,口中露出尖利的虎牙,眼瞳妖兽般散出桔红色妖光,皮肤上蔓长出萤蓝色的纹路,并影响到了肤色,臀部的尾椎骨下长出一条1.5米长的肉尾。

    血蟒皮鞭展开,自己缠绕在她身上,成了一件血红的软甲附着在她身体,她虚空拔剑,一条金属脊骨般的窒邪龙灵天脊剑,从虚空中拔到了现世界,一剑捅穿了正在狂退中传承之首得心脏!

    这一下震惊了参战的所有人,除了冰稚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