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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霜上城,新一天的战争即将打响,山下的‘海盗’就像一群饥饿等着用餐的壮汉,迫不急待想要将白霜上城当成一块美味的蛋糕吞下去。顶点23S.更新最快

    短短的时间里往返在白霜城内外的侦察兵络绎不绝,几乎每两三分钟就有一份新的敌军动向送到让雷切的手中。这个处在四战之地,被众‘强’国包围的国家,终于将它最后所有的能量发挥到了极致。或者生,或者死;或者存,或者亡。

    一艘飞空艇缓缓飞上空中,艇外还打着大块的补丁。这是刚刚从某个民居家里找到的,它立刻被军队征用,用来观察监视敌军‘海盗’的动向。用气球或者飞空艇做为侦察手段已经有一段较长的历史了,它们通常能上升到2万米以上的高空,这是不少飞行魔兽难以岂及的高度。

    可是这种手段并不实用。飞空艇能飞得很高,但目标也大,速度更慢。能攻击到飞空艇的方法也有很多,更何况巨龙。因此这种战争中的侦察技巧并不安全,现在已经很少有国家这么做了。然而白霜上城正处于国破家亡的时候,所有的手段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让雷切心忧着虎杉军那边的动向,为了掩护虎杉军的行动,他已经派出两支部队出城以吸引‘海盗’的侦察目光。他的手下部将认为,虎杉军的奇袭晚上行动更有成功率。但他不这么认为,一则现在能不能撑过这个白天很难说;再则虎杉军晚上在陡峭的山壁上行动,势必得用光线照明,反而更容易被敌人的空中侦察发现。

    让雷切现在最关心的,是白霜上城的城防护盾能否撑过敌人猛烈的攻击,尽管女王陛下已经向他承诺过安全,但他仍是心有担忧。他找到了女王,想把事情问个清楚,哪怕探听皇室的秘密有些不对,但他还是必须得这么做。

    米德加特女王正在和魔法公会的人交谈着什么,第四条黑龙也在。女王看到雷切心事重重的过来,不等他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第四条黑龙你们跟我一起回皇宫吧。”她转头对魔法公会的黛比等人说:“魔法塔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我会让政务官尽力提供给你们一切所需要的资源,同时会让雷切将军提供给你们必要的会魔法的人手。”

    魔法公会等人点头离去。

    米德加特的皇宫主殿不是很大,装点得还还算精致,少了几分华美,多了几分庄严和肃穆。绛色带花纹的地毯从王座下的石阶上铺下来,石阶不高,米德加特女王走到石阶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第四条黑龙和雷切一眼,对一直陪护着她的王旗卫军第二军女将和身边的近身女侍卫说:“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跟将军和黑龙先生谈。”

    “是。”

    “陛下,有什么事叫我们来皇宫?”雷切有些心急,他知道女王叫他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但他仍希望能快点,不要磨磨叽叽。外面的情况他一时一刻也不敢马虎,哪怕已经几十个小时没好好休息了。

    米德加特女王道:“有些话我只能在这里跟你们说。当着我先祖的面。”

    皇宫宝座的后面,是创建米德加特国先后两代君王的高大石像,它们就像这座皇宫的顶石之柱,俯视着这个国家历任的君王大臣。米德加特女王转身,伏地,跪在了王椅的宝座下,嘴里说着:“知道白霜城为什么叫白霜城吗?”这话当然是跟雷切和第四条黑龙说的。

    雷切知道一种说法,那就是白霜城的整体由白石所砌,看上去就像山上的白头,峰顶的白霜,因此而得名。但陛下既然这么说,显然另有原因。他也跟着单膝跪地。

    米德加特女王在王座前跪拜着道:“一直就有地理学家觉得奇怪,白霜城两侧的山峰虽然更高,但还没到山顶会被白雪覆盖的高度,可山峰顶依然白雪皑皑,终年不退。”对先祖行礼完毕的女王站起身,再度回过头来对他们说道:“白霜城除了表面上的魔法护盾以外,还有一层更强的霜盾可以保护都城不坏。所以敌人即使重演昨天的洪灾,王城还有一层多的保护。”

    “原来是这样啊。”雷切安下心道:“昨天我从下城撤退时,对下城遭受的破坏有个初步的估算。有两层保护护盾,上城一定能承受得住昨日的打击!”最忧心的事情暂时得到了解决,雷切的心情好了很多:“陛下怎么不早说这件事,不然昨晚也不会为纠结撤不撤离僵持这么久。”

    米德加特女王面色凝重,却没有解答雷切的疑问,她拍了拍手大声唤道:“希玛妮。”

    希玛妮是陛下最信任的近侍,她从旁边的侧厅走出来,手里还捧着东西:“陛下。”

    “把东西拿来。”

    希玛妮将手里捧的一长一短两个方盒交到了陛下手中。

    女王将长盒条开,里头一对末柄相扣的双剑卧于其中:“雷切大将军,这一对兵刃我今天就交给你了,米德加特帝国能否得以保存,就看你的指挥和黑龙先生的帮助了。来,接剑吧。”

    临危赠剑,自然是给予重托,雷切不敢轻慢,小心的上前,双手捧起剑盒,看到里头的兵刃时,不由得讶异:“是双极切!这……以我的实力,怎么敢接受这样的宝剑?这是皇室重宝啊,历来都是由我国历任君王所持。”

    女王无奈叹然道:“我的实力你清楚,而你是米德加特的大将军。它们被我拿着才是最大的浪费,只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才是最好的选择。现在,不是考虑它是否为君王配剑的时候。”

    “是。”

    女王拿起另一个小盒对第四条黑龙道:“黑龙先生,今天把你叫到皇宫来,让你听了这么多无聊的话,就当成是我表达对你的信任。我诚心希望你能帮助我挽救这个国家。”

    “陛下,你这是硬迫着我为你卖命啊。”第四条黑龙看着她手里的盒子有几分好奇,说道:“就像我说的,这场战争并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更多的意外,会造就更多翻盘的可能。只要是有胜算的事,我都乐意参加。你手上的是什么?新的翻盘资本吗?”

    女王手里的小盒子十分精致而严密,盒如牙象白玉,上面的花纹比盛双极切的还要精美。她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个五彩的,不透明的小瓶子。只不过,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整个皇宫殿室内都被五色的魔法气息充满。

    “好精美的宝物。”第四条黑龙眼睛一亮:“这是一个封印瓶!”他一眼便看出了这巴掌大的小彩瓶的作用。

    女王说:“这枚小瓶里面封印着一个可怕的家伙。黑龙先生,我现在暂时将这枚小瓶交给你保管。如果战争平安结束,请你务必将他还给我。如若战争状况陷入不利的境地,请你将这个瓶子带到敌军当中打碎。”

    “将瓶子带到敌军阵中打碎?”第四条黑龙道:“这意思是说瓶子里封印的家伙,连你也没有办法控制它?”

    “是的。”女王点头肯定道:“全城上下,只有你有实力能深入敌军,并将它打碎。所以请你适时做出抉择吧,我相信你对战局的判断。”

    第四条黑龙接过彩瓶,入手瞬间感受到上面蕴藏的强大魔力。能以这么大的力量封印的家伙,必然是可怕的。只是他在宝物小屋耳闻过双极切,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小彩瓶。

    皇宫外传来了投石车的炮车落地声,接着外面粉色的强光亮起,是白霜上城魔法护盾的光束升空开启时绽放的光芒。雷切赶紧道:“陛下,敌人已经进攻,我下去指挥了。”

    “去吧,拜托你们了。”

    从皇宫出来,沿着下山的山势石阶一路狂奔连跳,没几分钟已冲到下方的居民城区。第四条黑龙冲出魔法护盾,飞到更高空召唤出暗黑巨龙。拖着重伤的暗黑龙依旧那么威严可怕,它的出现多少给了下方坚守的士兵提了几分士气,至少他们最强的依靠还在。

    城区内,暗杀快刀本穿着米德加特士兵的服装,装成受伤的模样拖着‘伤腿’在居民区游荡,她看了一眼天上飞起的巨龙,继续低头前行。她找了一处可靠又隐蔽的高地,位在居民区以上,皇宫以下一座高大教堂的外壁。教堂的外壁有许多内陷石刻神像的神龛,大小刚好可以够一人容身。她窝在里面,用捡来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起城区内下方军力的调动、分布,并从衣服内取出很小的一块通忆石放在地下,并用魔石笔参照着图纸画起了通忆之阵。

    战斗已经打响,远处的魔岩千裂炮不断的炮射过来。米德加特军在城上城下排兵布阵,坚守不出,只用城墙上的魔岩炮进行有限的还击,仅管只能打到不算宽阔的山道上,但可以吓退成队前来侦察的前沿步兵。

    王权先军中,参谋官收到了本通忆传递的情报:“元帅,本提供了白霜上城内敌人兵力的大致布防图,从她传递的信息显示,米德加特人仍打算继续坚守。”

    “嗯。”弗里德只是应了一声。

    圣甲者贝里克双手扶着炽金刀,眉锁神思说道:“经历了昨天的灾难,以为他们的战斗意念会彻底崩溃,白霜上城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收入囊中。没想到他们的信念比想象中的要顽强。我们派人秘密联络收买的官员,还保证过让雷切和他们的女王一定会弃城南逃,但事实的结果与他保证的相反。看来那个官员在作战会议上鼓吹撤退的情绪并没有奏效。”

    弗里德从桌子背后起来,走到沙盘前:“不用在意,这对我们的战争没有影响。”

    “原本有机会放几炮千裂炮能把他们吓走的局面,现在我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在攻城上面。”贝克里一根手指摸了摸他纤细的金眉,接着说:“元帅对接下来的攻城战,决定用哪一手方法了吗?”

    “强攻不利,这不是我的第一选择。”弗里德说。

    “但计划进攻的步奏时间表也是元帅亲自拟定的。即不损失我们的士兵,又能轻取白霜上城的方法……嗯,还是有多种选择,巨龙破城、阵列攻击,还是要动用液源冲限器?弗里德元帅。”

    弗里德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轻佻,看向他道:“我知道你对上面任命我为先军元帅一事很不满,一直是口服心不服,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我希望不要在一个元帅的职位上闹成不愉快。”

    “是的,我明白。”贝里克收起了他挑衅的语气。

    弗里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认为我们带领的兵员素质怎么样?”

    “已经很不错了。能够完整的执行命令是最重要的,他们能做到。可是……”贝里克犹豫了一下。

    “可是什么?”

    “好像还缺点什么。”

    弗里德补充道:“他们缺一场真正的血战。”

    贝里克听出了他话语的意思:“你是想让他们硬攻?可是元帅,刚才你还说这不是你的第一选择。而且我们可以用的手段还很多,现在并不是血战的时刻。”

    “是啊,现在并不是需要血战的时候。我们的攻城部队只要不断攻击,白霜城的护盾会和他们的斗志一样,很快就支撑不住。”弗里德收回目光,他听到帐外有人快步走来。

    人一进来,贝里克立刻就问:“有什么情况?”

    进来的人报告道:“探到敌军动静,敌人派出两支部队从正门而出,与之前出城的两支骑兵汇合后,正在沿山势向我军方向移动。有打算发起反攻的意图。”

    贝里克失笑道:“哦,这倒让我意外了,他们还敢有勇气发起反攻?我还以为他们吓破了胆,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了呢。”

    弗里德目光一闪警告说:“副元帅,不要大意。这个时候发起反击,反倒比守在城里从以待毙要更好。”

    “可是以他们目前的兵力和士气,又怎么能战胜得了我们?”贝里克说:“原本我还打算下午的时候带人去白霜上城下去叫阵呢,他们自己却来了。”

    “正因为如此,这里面肯定别有图谋。”弗里德思绪微转,说道:“他们这是以攻代守的战术。”

    贝里克听了好笑:“就算第四条黑龙再次来战,我也能将他逼退,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频繁的解封了。以攻代守,他们还有什么优势能攻击我们?”

    弗里德瞥了他一眼,道:“炮械部队,地图上的红角高地。”

    贝里克面色突变,立刻明白过来:“他们这是正面佯攻,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说完夺帐而出,打出光阵召出圣焰金龙,同时对旁边跟随出来的副官高喊:“立刻告诉卡拉西亚斯,让他马上抽调一支部队增援红角高地。”说着跳上金龙之背,展翅飞去。

    弗里德看着贝里克离开,波澜不惊的走出帐子,自语道:“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昨天意外出现的两个人,或许会是个麻烦。亲卫官。”

    “法拉丁听令。”亲卫官法拉丁靠拢几步跟在元帅旁面垂首听令。

    “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是。”

    ……

    白霜下城外,两军交锋的阵前,狂鲨萨弗挥舞着他的锯齿战刀,率领着手下部众正与风暴国的前锋部队血战。

    这支约两千人的敌军,虽然是前锋部队,却各个都是重骑重甲,每个人都头戴银色的桶盔,穿着统一的制式重甲,一面面泪滴型的长盾护在左臂上,盾上还有着象征风暴国的环型雷纹纹章!他们右手挎着长刀或重锤之类的长兵器,腰间别着六角钉锤或者短刀。带刺的护膝、带刺的战靴,腰下披着的裙甲外还套着三层的锁子软甲,以防箭矢击穿。这样的着穿,这样的装备,看着比起米德加特的正规军不知道威猛多少。这样一支风暴国的精锐部队,他们的魔兽坐骑自然也与众不同。

    六阶魔兽玛格瑞之魔是他们统一的标配。玛格瑞之魔是一种罕见且奇特的魔兽,这种魔兽体型本身不算很大,不过它们自三岁开始,体内便会分泌一种奇特的金属液体,从它们身体表面粗糙的毛孔渗出,在体外形成凝固的金属外衣。在它们成年时,这种金属外衣可以使它们的体长达到710米,并会在金属外衣外长出2至4对不等的尖翅。它们的外形有几分像蚊子或者黄蜂,金属外衣的色泽分为水银色、银蓝色、银紫色或者银灰色。因为体型沉重的原因,它们无法长久飞行,也无法飞得很高。但这沉重的外衣给它们带来了足够的力量和保护。

    两千只玛格瑞之魔重压压的冲来,王权先军的士兵们放出了乱箭,施展了成片成片的魔法,刀砍斧劈砍在这些重骑兵的重骑重甲身上,只看得火花四溅,只听见叮铃叮铃的脆响,他们的刀剑完全砍不进这些魔兽和骑兵的身体,他们薄弱的魔法也像挠痒痒一样,成为他们身上绽开的焰火,甚至被玛格瑞之魔的魔力屏障大量反弹回来。

    在后方观望的副帅贝里克面露难色,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显示,敌人这支前锋部队是风暴国赫赫有名玛格瑞骑士团。而这支骑士团是风暴国战斗力量最强的一支部队,目前由号称风暴国战神的铁王拉哈尔统领。而这支部队在近二十五年来的多次战争中都没有出动过,可以说是风暴国的镇国之军,现在却突然出现了,而且是做为先锋!

    “前方的战况不太妙啊。”身边的军官忧心忡忡看着前方的战事,虽然副元帅贝里克已派出后续部队支援前线战事,但对方的钢铁洪流正以碾压的方式冲散了萨弗手下的部队。他提议道:“副帅,调我们的重骑兵跟他们硬碰硬吧!萨弗手下的步兵无力阻挡啊。”

    贝里克何尝不想调重骑兵来抵抗敌人重骑兵的突击,但为了攻城,成建制的重装部队都调到山上去攻白霜上城了,军营里余下的重装士兵都是零零散散的在各部队,仓促之间也集中不起来。他下令道:“传令给萨弗和南边营地的军官,叫他们放弃南营,撤往下城来。这里还有几门魔岩旧炮,勉强可以抵挡。”

    “是。”

    不许久,南营和交锋的部队上空闪起了后撤的魔法信号弹,散乱的士兵开始大量往白霜下城这边跑来。

    白霜下城遭遇了大水,城垣毁坏,其实容下不了多少人,大部份人都是在城外扎下的营地。好在只要在魔岩炮的覆盖范围内,风暴国的军队也不敢轻易攻过来。

    不过贝里克的想法错了,玛格瑞骑士团并没有在魔岩炮的炮击下止步,反而一举冲破南面营地,向中军大营冲杀过来。

    “杀!杀!杀!”三声震天的怒吼,玛格瑞骑士兵气势汹汹,士气高昂。听到、看到的人无不胆战心惊,连着大地都被他们冲过来的阵势可震动了。

    很难想象,一向弱小的大陆西部地区,会突然出现这样一支凶猛强悍的部队,但它确实成在,而且成名已久。

    当玛格瑞骑士团突破南面营地的时候,远处风暴国的后续军队也出现在视野里。浩浩荡荡的部队,各军飘扬的军帜,除了最先出现的步军方阵,最显眼的是后方出现的魔铳军的大旗。风暴国的魔石铳部队,是历年战争中的主力,当玛格瑞骑士兵不在的时候,魔石铳部队是绝对的杀敌核心。谁都看得出来,风暴国这回的出兵是动真格的了。

    白霜上城后山,惊险脱困的米德加特女王对帝魁道:“波多卡西杰先生吗?你和你的部属在关键的时候帮助了我们,我表示米德加特对您表示感谢。”

    “呵。”波多卡西杰斜斜的瞥了她一眼,笑声中满是不屑:“一国之君落得现在的下场,你还能代表米德加特吗?”

    “你……陛下好歹是国君,不是你能轻蔑的!”女王的护卫听了非常生气,大有再轻视一句就要跟你拼命的意思。

    “哦,是吗?”波多卡西杰的声音忽然变冷:“高高在上惯了的人或许忘记了生气是需要资本的。你们有资格对我的话表示不满吗?”

    女王吓了一跳,担心这个捉摸不定的陌生人会突然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旁边希玛妮立刻站出来道:“尊贵的波多卡西杰先生,你们是女王陛下和米德加特的救命恩人,我们不敢对您不敬。陛下是米德加特的君主,她在米德加特国就在,即便现在外贼入侵,陛下依然能代表米德加特。”

    波多卡西杰坐在石块上,上下瞄了她一眼:“你说话倒是让我很满意。所以,你们的女王该怎么感谢我呢?”

    女王见他神色缓和,放下心来,说道:“现在我什么也拿不出来,但是只要先生帮我复国,我会重重的感谢先生。先生需要什么,只有能力所及,一定会满足先生。”

    波多卡西杰再次轻笑:“呵呵,救命的恩情还没有尝还,现在就想让我帮助你复国?空口的许诺毫无价值。”

    女王露出了为难之色:“可是,我现在……”

    波多卡西杰,笑道:“不用紧张。你感谢的方式我接受了,但是账要一笔一笔算。”

    女王刚刚露出的喜颜悦色又再次紧张起来:“先生什么意思?请明说。”

    ……

    连日来,魔岩千裂炮的炮火声始终不曾消停过,两军的对战,局面却呈现一边倒的局势。王权先军倚仗着战争器械的优势一直在追着三国联军在打,但是打了这么多天收效并不明显。

    飞龙背上,军官托着单筒镜观察着敌军的情况,口里再度咒骂起来:“逃逃逃,就知道逃,这些敌人一点决战的勇气都没有吗?”他乘驶飞龙飞回后方的阵地,将侦查到的情报汇报给了上司。

    听到敌人撤离的消息贝里克并不高兴,这不是第一次了。每逢交战,敌人就会立刻撤退转移阵地,而自己这边有大量的魔岩炮调动起来十分笨重,转移一次阵地就要七八上十个小时,每一次都只能看着他们安全撤去。

    侦察军官很是不爽,提议道:“副帅,不如我们直接率骑兵杀过去吧。他们总是这样一打就跑,不跟我们打阵地战啊。”

    贝里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摇头说:“不行。对方是撤退不是溃退,冒然追杀阵型容易分散,很容易被他们交替掩杀,截断后路,结果必然惨败。现在我们不管从兵力上还是从将领上都没有了绝对的优势,唯一占上风的就是我们的重炮军械了,弃长就短是统兵者的大忌。”

    自风暴国派2万大军进入米德加特境内以后,不到两天时间莱茵国也派了2万大军赶到了,加上米德加特女王的号召,之前散落的逃兵,各镇的治安、巡卫,以及当地的民兵,又被她重新召集起来,现在敌方联军的总兵力已不下7万众。这在兵员总量上已经能与弗里德所掌的先军分庭抗礼。而此次莱茵、风暴二国是派了重兵来源,统兵的都是国内名将,莱茵国还好,风暴国的铁王拉哈尔实在是个战场上的硬手,卡拉西亚斯、贝里克以及狂鲨萨弗,三人都领兵与铁王的玛格瑞骑士团交过锋,都没有占到便宜。

    光是这样也就罢了,真正认王权先军头疼的是刑徒之门的加入。波多卡西杰带来的部下虽然只有几百人数,但手底下各个都是好手,这极大的弥补了联军中高手不多的问题。

    再者波多卡西杰在年轻的时候曾与圣比克亚军方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他熟悉圣比克亚将领的作战方式和战术使用,甚至他在当时学到的军事才能,比现在联军中许多将领都要强。而王权先军内统帅弗里德和左翼主将卡拉西亚斯都是圣比克亚培养出来的将领,他们作战的思维方式多少有点被波多卡西杰看破手脚。

    看着远远退去的敌军,贝里克同样生了一肚子闷气,对传令官说:“不追了,命令全军原地修整,我去军部大帐!”

    中军大帐里的气氛不太好,有些压抑。战局进展不顺利,谁都开心不起来。看着台历上标注的日期,再过几天就是三月份了,天劫即将到来,而先军的步伐却被困在了这里,大半个月没有进展。

    “要在三月前解决这里的战事已经不可能了。”弗里德说出令人沉重的话。论实力,王权先军本应该横扫这里,可短时间出现的变量实在太多了,多到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卡拉西亚斯问:“战场上出现的那些刑徒之门成员的情报,有搜集到吗?”

    负责情报这一块的军官锁眉不展:“弄到的资料不多,这么短的时间很难搞到他们的情报。”

    贝里克问:“这是我们自己收集的情报吗?上面的情报系统有没有新的情报发过来?”

    情报官说:“你手里拿到就是上面提供的情报。刑徒之门有好几个人都没怎么露过面,不过具体资料还是能搞到的,得给那边一点时间。”

    卡拉西亚斯郁闷道:“其实有他们的资料也没什么太多用处,除了那位穿爆裂装的女人,还有那次出手救援第四条黑龙的大块头,新出现的戴豹皮面具的男人、黑皮肤的男人还有穿黄衣服的男人,这三个人每一个实力都不在让雷切之下。哦,据抓到的俘虏说,这几个人好像都是刑徒之门的头领人物。”

    狂鲨萨弗说:“最棘手的还是那个叫帝魁的男人,他才是最强的啊。”

    “帝魁并不棘手。”

    萨弗一愣,见弗里德忽然这样说,一定有道理,便不再多说。

    弗里德道:“我虽无法战胜波多卡西杰,但有圣眼黄金盾在他也没办法突破我的防线。我可以拖住他不给战局造成困扰,困难的是他手下那些高手和几百精锐。他们三国联军加上刑徒之门,我们十万先军没有了硬战的资本。一定要打就必然是场两败俱伤的血战。”

    “不是新收了一伙沙盗吗?有几个头目手底下有点硬货。”卡拉西亚斯说。

    “你是说我吗?”沙蛟从坐椅上站起来,他的个子又高又瘦,一下子就在军官中突显出来。他是做为沙盗中的代表出席的这次军官高层次会议,目前还没有给他划规编制,让他统领部队。

    沙蛟主动说话道:“风暴国的那些军队不肯和我们正面交锋就是因为我们的炮火太猛了,他们要避风头。其实他们的战术我做沙盗的时候也经常用,政府军来围剿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跑,他们追击,我们就周旋,直到把他们耗得精疲力尽,粮食补给供应不上,自然就会退兵了。敌人现在就是想用这样的疲敌战术,沙盗熟悉沙漠,有环境优势。这些联军有群众基础,也有环境优势。这样下去我们军队迟早会被他们拖垮。”

    卡拉西亚斯点头:“我们的后勤确实更为严峻。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沙蛟轻描淡写道:“屠村吧。他们一个镇一个镇躲,我们就一个镇一个镇屠,屠到没有人敢给他们提供帮助和物资,那时候他们没有了民众基础,也只有跟我们决战,或者退出境外。”

    在场的人心里都想,不愧是沙盗出身,提案都是这么简单粗暴。

    ……

    朱诺是一个黑色人种与白色人种的混血,一身咖啡色皮肤,中等身材,一头脏辫,手里拿着一根五颜六色的长榻,外披的皮裘下穿了一身软布甲,关节部队绑着护腕护膝增加自身的防护能力。

    这个人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敢以这样一身装扮出现在两军战场上,不知他是自信,还是别的原因。

    拔山的炎柱很快消失了,他拍散身上沾上的火焰,甩了甩手腕、脚脖子,眼睛盯着克顿对胡桑说:“你去指挥军队吧,没用的家伙,完全不是敌人的对手啊。”

    胡桑满身焦臭,金属的盔甲被刚才的火焰烧得暗暗发红,他挣扎着起来,牙齿上全是血斑:“不……不行,我要报仇,胡斯……我要为胡斯报……”

    朱诺不等他说完,奋起一脚踢在了他脸上:“滚呐!都这个样子了还想找对方报仇,可笑的家伙别妨碍老子找人打架!”

    胡桑被踢飞十几米,又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肿起来的面颊,怒道:“你……你这个家伙……”他很气愤,但自己的实力的确不如人,要不是这个刑徒的头领出手,自己恐怕成了剑下亡魂。他咬了咬牙,再生了自己的肉体,唤上霜牙豹离开这里。但他没有走很远,就在附近指挥着部下战斗,时时刻刻关注着炎剑士·克顿。

    朱诺拧了拧自己脖子,不理会胡桑,向克顿勾了勾手指,轻佻的说道:“来呀,跟我打一打。”

    克顿想不到对方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对待一同行动的‘战友’,对方挑衅的举动让他不快,他揉了揉胸口挨的一脚,皮肤上居然被他踢出了一块淤痕。他瞥了一眼刚才与霜牙豹战斗的斑焰马,斑焰马的屁股上被咬掉了一大块肉,伤得不轻,勉强还能战斗。

    “破焰刀……”小小休息十几秒的克顿,双剑上火焰再起,剑招出手。

    朱诺笑了:“来得好……”

    另一边,捕食者·罗丝一直策应着炎骑士·克顿所部的右翼,因为炎骑士的手下不断向西南面炮械部队转移增援,使得北面的防御显得有些空虚。她便带着自己手下约800人的陷阱工程部队填补上去。

    其实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战场,她的八百部队应该和炮械部队一样躲起来,不该与敌人正面交战,但现在主力战场正在决战,北方侧翼绝对不能被攻破,否则敌人两面夹击,大军必乱。

    地多地伏虫召唤了出来,罗丝没有像其他部队的军官那样冲在最前面,这不是她的风格,她也没有这个实力冲在最前方。为了保护好自己,她特意穿了一副铠甲,平时她从来不穿铠甲的。

    “情况怎么样,能挡住敌人吗?”她骑着战马找到自己手下的一位中队长询问情况。

    中队长说:“敌人很多都是民兵,我们能挡住。”

    罗丝仍有些担心,卡拉西亚斯亲自掌管了一支近万人的部队,但那支部队好像更想投入正面战场,正在缓慢地向元帅的中军靠拢。她暗暗告诉自己,敌人数量并不多,一定能对付得了。

    这时东面战场上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倾盆,天空上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快压到头顶了。厚厚的云层中偶有闪电降落,在短暂的闪光空隙,隐约可见云层里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此时副帅的圣焰金龙与第四条黑龙的暗黑巨龙在空中交战了,这两个人在这些天已经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一直都没有分出胜负。

    罗丝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祈祷。之前的每一战,她的确信元帅能打赢,但这一场决战她不那么确定了,必竟对方军中来了那么多高手,而众多高手中有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一阵嘎嘎疯笑,她受了一惊,赶紧调转马头,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满脸烂疤的男子:“小妹妹,在发什么呆呢。哥哥陪你玩好吗?嘎嘎嘎嘎嘎……”

    罗丝不知道这个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藏在左右袖筒里的两柄拳剑立刻弹了出来,刺向对方。不料腰上一紧,什么东西将她捆住提了起来,低头一瞧是一条锁链。

    锁链是疯男人手中的,他甩动链刃将罗丝提到了空中,抡了几圈砸在地上。他再次嘎嘎狂笑,像只疯狂一样扑了上去。

    罗丝被摔得生疼,喘不过气,可看到一张丑脸向她压来,吓得她连蹬两脚,拳剑直刺对方的脸。

    附近士兵发现自己上官有了麻烦,立刻围过来解救。疯男子‘汪汪’学了几声狗叫,手中链刃挥舞成圈,迫使对方无法靠近,同时一只刻耳柏洛斯冲破人群,来到主人身边。

    刻耳柏洛斯身上带着伤,刚才它还在和一群士兵纠缠,疯男子嘎嘎大笑,卷起链刃向罗丝疯狂抽打。

    一寸长一寸强,罗丝手上只有两柄拳剑和腰上一把短刀,没办法抵御,顿时被抽得‘啊啊’惨叫,浑身是血的跪倒在地。

    男子听到女人惨虐的叫声,笑得更加的疯了,嘴里发出啊嗷啊嗷的叫吼,链条抽动得更狠了。

    “长官~!别愣着了,我们一起冲过去救下罗丝长官!”王权的士兵愤怒极了,唤来守护一起冲向疯男子。

    疯男子带着笑意的眼中露出狠戾之色,链刃卷动如风,上面战气凌虐,抽在魔兽身上魔兽当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抽在人身上,被抽到的人不是断腿就是断胳膊。男子身边那条凶相毕相的刻耳柏洛斯,只有看到有人受伤倒地,立刻就扑上去,三只狗头轮流撕咬,活活地一个人眨眼就成了一堆碎片。

    士兵们几次试图营救长官,都没办法靠近,双方个人之间实力差距太大了,他们这些西海岸的正规军,虽然换了不错新式的装备,可个人战斗力并没有多少提升,大多仍是初级、中级。对方似乎只是个高级战士,但实力却强得可怕。

    又有好几个士兵和地伏虫的尸体留在了地上,一个吓坏了想往回跑的士兵刚转过身,脖子就被链条卷住了,链上锋刃一绞,脑袋立刻被绞上了天。

    ……

    后方传来斯诺冰狮的伤吼,狼狈的凯特回头看着守护:“真是倒霉啊,一不小心就落单了。死肥猪……”他有心想回救自己的守护,但这个时候回头自己怕是没机会离开了。

    斯诺冰狮怎么也挣脱不开,肥厚而臃肿的身躯被抓伤,被对方抓得死死的,但寒冰光环形成的覆盖区域不断在敌兽身上产生冰爆效应。斯诺冰狮不再挣扎,愤怒的张开它烂泥般的大嘴发出高频率的音震,极冻的寒气自它腹中吐露出来,随即数道光轮在它周边隐现,一条条冰龙吟从光阵中飞出,冲击在敌兽身上。

    一层层冰爆在红影血兽·斯迦芬的肉植身体上爆裂,随后的寒气将它前半身冻成了冰砣,接着一条条白色冰龙吟飞来,震得它身上噼啪乱响,皮肉迸开,身体不断被震退,不得不放开抓住对方的爪子。

    斯诺冰狮搏命的反击让斯迦芬受伤不轻,很多肉刺被摧折,流出了淡青黄色的汁液。看到这一幕,凯特使劲抽了自己一个嘴巴,骂道:“妈的,我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不就是死吗,难道我还比不上‘死肥猪’有勇气!?”他长嚎一声,既然落单脱不了身,干脆拼死一战。

    斯迦芬抖了抖身上的冰屑,前爪重重拍在地上一跃而起,捕杀猎物般的扑在斯诺冰狮身上。它肉植的身体并不如野兽那么灵便,但从上到下各个关节部位长出的长长的血刺,像剃刀一样可以轻易拉开魔兽的身体。它张嘴嘶咬,利爪在毫无近战肉搏能力的斯诺冰狮凌迟,双眼迸出青光,无数荆棘血刺自它身上和地底上长出来,将它和斯诺冰狮笼罩缠绕在其中。

    斯诺冰狮被血刺绞得浑身糜烂,长出了许多红色的毒泡,同时它也奋起反击,用出所有它所会的冰魔法对抗。

    两兽激战之时,一声长啸:“我来啦bulu……”戴着面甲的凯特从空中落下,跳入血荆棘林中,落在了红影血兽的背颈上,抬起一双铁拳再次使出他最强的绝招:“虎炎贯炮轰~!”一拳一炮,十拳十炮,每一拳打下去便是一阵密集的爆响。

    短时间斯迦芬脖子上被打出许多‘血坑’,它无法灵活的扭动脖子去咬颈背上的敌人,但不代表它没有反杀敌人的手段,背上长得像笋包一样的红疙瘩像刺猬一样,瞬时间暴长出无数又细又尖的血刺。

    倾刻,凯特的手腕、胳膊、胸腹、大腿等等地方被刺穿。

    “这……这是什么……?”凯特像一个受了钉刑的受难者一样,全身被十几根血刺扎透了动弹不得,仅有眼珠子还能转动。为了灵活战斗,他没穿什么护甲,对于这样一只他不认识的魔兽,我也无法做到了解其习性特点,做好预先的防备。很快,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完了,这刺……这刺有毒~!”不止是刺有毒,那些活物一样的血荆棘嗅着流出的血气正向他‘爬’来。

    凯特有些后悔:“刚刚还怪自己不该怕死,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不是都说怕死的人才死得快,不怕死的才能活下去吗,这活怎么不灵啊?”他呵呵一笑,眼前视线变得模糊了。原本被血雾吸走了身体内大量的血气,接连受伤之后,现在又被血刺穿身,体内的血液正在极速消失,眼见是没有活路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正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右侧方升起一团激流的热浪。热浪扩散到他这里的时候成了一片暖意,他勉强又睁开了眼睛,还没从将死的浑噩中醒过来,就看到一个人重重的落在他身前,把他提了起来。

    卡拉西亚斯来得及时,正好赶在凯特将死之际到了,手中解魔刀一刀斩断大量血刺,将凯特拎起来:“怎么肤色这么苍白。”看到凯特的情况他吓了一跳,不过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些,头顶上颈风已经袭来。

    一名刑徒高手劈枪而至,同时斯迦芬已经解决掉了斯诺冰狮,驱动着血荆棘爬向卡拉西亚斯。

    卡拉西亚斯抱着凯特纵身飞落,就地一滚,此时他的守护黑兽一路冲开敌群突驰而至,与斯迦芬顶撞在了一起。

    右侧翼一两公里外的火焰跃动得异常的耀眼,卡拉西亚斯瞟了一眼,知道那是炎剑士·克顿在殊死的战斗。他没有工夫管那边,放下凯特跳上空中,解魔刀冲着空中的敌人连斩数刀,反身一脚:“滚开~!”

    再次落地他赶紧取出随身的一包药粉和着绿野妖精的露水一起灌进凯特的嘴里,然后一根根拔掉身上的血刺。

    新到来的人马暂时挡住了刑徒之门成员对炮械部队的冲击,往东逃撤的炮械兵都停下来加入了对敌的反击战当中。卡拉西亚斯叫来两个士兵护送凯特到安全的地方去,自己放眼看向四周战况,只见周围的魔岩千裂炮和天火抛石机大量被毁。

    “浑蛋,这些家伙是冲着我们的攻城器械来的吗?”卡拉西亚斯发现这些人虽然是冲着炮械阵地来的,但执行力并不强。以他在圣比克亚受过专业训练的角度来看,这种袭营战最忌恋战,应该在移动中不断毁掉攻城器械,而这些敌人个人能力很强,可是却陷入了追杀和敌战斗的乐趣当中。

    他稍稍安了下心,暂时不管自己带来的人,让他们自行与对方缠斗,这样能减少炮械的损坏。

    一连杀退了两伙试图破坏魔岩千裂炮的家伙,卡拉西亚斯很快发现了正在指挥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正在与己方一支炮组成员交战,掌中解魔刀上立刻爆起魔力,顶着盾牌冲撞上去:“给我躲开!”

    炮械士兵看到将军来势汹汹赶忙避开,卡拉西亚斯撞上去的同时,对方踩在他的盾面上被震飞老远,他满蓄劲力的解魔刀跟着追出一刀岩碎破空斩,一道强势的斩劲‘轰轰轰’地破开地面的山土碎石,紧追被震飞的敌人而去。

    空中的伊娜妮迦徒手接下此招,手臂微微一震,冲击的力量将她再度震退,她甩出花鞭勾住远处的树,借势一绕落在了树枝上,再次看向袭击自己的敌人时,对方已经二度杀来。

    ……

    克顿刚将四名刑徒成员斩成碎片灰烬,手感余势不减,体内压迫出来的一丝力量还未断绝,他怕刚才的对手逃走,正想追战,不想对方竟然主动过来再战,这正合他心意,看来对方一点也不想放过他自己。他一句话未说,一声也不坑,双剑挥动在他意识的极限,他胸口顶着一口气,现在他全凭着这口气再战斗!

    再次交手,两人瞬间战至极端,剑锋、棍影都在生死边缘徘徊,疯狗全神贯注,盯的不是巨大的火焰之灵的巨剑,而是克顿手上的双锋。他已然发现,那火焰之灵只是随克顿手上的动作而动,只要躲开了克顿的剑,预估着火焰巨剑的破坏范围,就能避开危险的杀招。之前他就是被火焰之灵的巨剑吸引了注意力,以至分了神。

    这一试,果然灵演了,虽然不时有滚烫的焰浪扑在他身上,但他始终躲在火焰巨剑破坏的边缘,受到火焰侵害弱了很多。他心中暗喜,克顿的力量和速度虽然有些增加了,但本质实力自己仍然优于对方,仅管还是不敢直撄其锋,但已在对方的四把剑下找到了自保的空隙。

    这个当口,疯狗指使刻耳柏洛斯进行攻击,自己伺机寻找破绽。刻耳柏洛斯对火焰的忍耐程度要强于大多数魔兽,它本身就是喷吐着火焰的凶残家伙。三颗脑袋轮流吐息,火焰铺开,烧成一大片一大片的,却被克顿自身溢出的火焰抵消吞没,或是挡在气焰外。刻耳柏洛斯怒了,发出残忍的低吼,它不畏火焰,向克顿扑上去。

    克顿此刻在全神应战,无法分神去对付身边的恶犬,只能由着它嘶咬自己的肉体。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战友和下属。

    远处,正因失去了指挥而混乱后撤的克顿部属,再次看到敌军的人群中燃烧起了熟悉的火焰,仅管他们从没见到过火焰之灵,但那形态,体貌,正如火焰中的克顿一般。

    “克顿没死,克顿大人还在,他还活着,战士们,你们看呐,克顿将军还活着,他还在战斗~!”有人放声高呼起来,听到的人不约而同的回头。

    “克顿将军陷入敌阵当中了,我们得去帮他!”不知谁又高喊了一句,众人散乱溃退的步伐逐渐停住了。

    克顿属军中的海盗们适时的喊了起来:“这一战我们还有机会,得为我们的炮械部队和主力大军挡住敌人的冲击。还有勇气的人,拿出你们的胆魄来,不要被这些内陆国家的士兵吓破了胆,我们要用实力告诉他们,西海岸的军人并不是窝囊废,我们同样可以很优秀,甚至比他们更优秀,更勇敢!”

    战争中,一军的将军就代表着这部军队的灵魂,将在,军队的灵魂就在。士兵们纷纷回头,重新拿起手里的武器,身为正规军,自己和战友们难道还不及对面那帮农夫、暴徒组成的杂牌部队了?

    克顿一念只想着杀了眼前之人,多杀一名敌人的要员,多赚一条命,可是刻耳柏洛斯的撕咬,撕开了他的皮肉,咬伤了他左手的手筋。而炎魂鬼甲上涌出来的热焰短时间不能对地狱犬造成严重的伤害,将它逼开。不得已,克顿只得抽出空档,剑斩刻耳柏洛斯。

    一直在旁伺机而动疯狗瞧准这个机会出手了,强力的战气,金属的指爪,克顿的炎魂鬼甲本就没有多大的保护能力,疯狗紧咬牙冲入炎魂鬼甲的烈焰范围,脸上焦烂的剑疤在火焰中越发的灼痛,左爪深深的挖在克顿右肋之下。

    “呃啊……”克顿顶着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痛苦让他手中的剑停顿了,疯狗右掌又是一击扣在他胸口,剜肉的指爪插进了他的胸口,还在劲进的往里钻。

    “……啊……你……死啊~!”克顿大吼,右手快剑转动,剑尖下指,一剑贯穿了疯狗的身体,同时巨大的焰灵火剑也跟着斩刺下来,插没入地,产生强烈的炎爆,疯狗惨叫之后趴在地上不动了。

    就在这时间,天空中一团清褐色的光晕以很快的速度俯冲扑来,目标正是克顿。轻褐色的光淡蒙蒙的,里面一个似鸟非鸟的身影,它飞动时周围发出破空的锐响。这团光从克顿身上飞快掠过,自火焰中冲出来。克顿双肩被抓伤,轻哼一声,持剑的双手松了。朱诺眸光闪动,疼痛中的恶笑在脸上浮现。

    棍·追龙!

    旋转的长棍打着螺旋的气劲,贯进了克顿胸前被疯狗剜出的伤口中,在里面强劲的搅动。棍上的劲力一收一放之间,搅打着周围的筋肉骨血不断往里深钻!克顿双手紧抓着长棍不断后退,朱诺掌托长棍猛一用力,顿时棍子钻透了他的胸膛,小半截从后背露了出来。

    克顿的心脏受到了致命的伤害,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上燃烧的火焰隐灭下去,依附在他身背上的炎之巨灵也迅速黯淡消散,晚风轻吹,只剩浅薄火焰的残光在炎魂鬼甲上慢慢变弱变小。

    “呵……哈哈……死了,你还是死了。”朱诺轻笑着,心里有些发虚。原本认为该轻易取胜的一战,没想到会胜得有几分侥幸。他拔出手中的小丑长棍,克顿仰面倒在了地上,他抬头看向克顿后方半空的那团褐色光辉。绰号‘灰芒之光’的剑羽石鹃,披着银褐色的金属质地羽翼,散着淡淡如月的轻辉之光。这是一只始祖鸟,是他的守护,一只六阶的魔兽。

    剑羽石鹃在空中盘旋了几个圈,飞到了高处,朱诺暗舒一口气,回头正要去看一看趴在地上的疯狗。忽然,他的背后再次出现了明亮的火光,摇曳的火光照耀着他晃动的影子,朱诺心里一沉,背脊梁上立时传来一阵炸毛的感觉,天空中剑羽石鹃发出哀哑的警叫。

    “不好~!”

    朱诺回头,一个藏身在火焰中的人再次站在他身后,火焰中那双阴沉满是仇恨的眼睛瞧得人满身冰冷,这一瞬间朱诺全身充满了寒意,心头到指尖凉到了冰点:“完了!”

    ……

    贝鲁克没有在这个时候出手,除了好奇,他也知道对方当成他们的面施展魔法不会没有防备,那把插在地上的刀似乎有些异样。

    “这是什么鬼魔法?”一旁观战的马勒加斯察觉出对方魔法的特殊,不是通常的元素魔法。

    很快,贝里克全身血金色的异纹中不断升腾起一点一滴的血液,他猛然再次缔结魔法光印,低喝:“圣纹魔印·血铸金魂~!”一轮如太阳般的光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金色血液被金光凝固冻结,光芒散去之后只见贝里克脑、背后悬着一轮金色的金属浮轮!

    奇怪的魔法,让三人大为奇怪,第四条黑龙心想之前的血色金纹能让对方获得无惧痛疼的能力,现在不知道又出现了什么状况。

    “——生命的长短,是不是就是一切?

    离开了落脚的城市,

    投身到了惨烈的战场。

    有人从未拿起刀枪,甚至不曾伤害生命。

    此刻,却要冲上战场,杀人,或是被杀!

    那是一场残酷的战斗,

    很多人拼杀到了一起,

    杀气冲天,所有人都红了眼。

    大地在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喊杀声在山谷中久久回响。

    终于,我们的队伍占了上风,

    仇恨,使他们获得了更多的力量。

    就像是,被困在牢笼中,

    饱尝了侮辱的猛兽,

    在此刻重获自由~!

    累积许久的力量与怒火,

    如火山般喷发了出来。

    敌人开始溃败,

    开始体验战败与死亡的痛苦。

    精神上的,或是肉体上的。

    我知道,我的战友们会奋力向前,

    他们会杀死每个敌人,

    毫不妥协,毫不犹豫……”

    贝里克嘴里喃喃念叨着战争的诗句,全身沐浴在金属曦轮的晨光中,被曦轮上金色的火光照耀着,如黑夜中的黎明。他似乎在安抚自己,在这场艰苦绰绝的战斗中保持信念和勇气,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对己方不利,对自己更加不利。

    “封印骑士——解封!”一阵低语之后,贝里克激发体内所有的余力,再次完成七阶骑士的解封过程:“阿弗勒尔之像~!”

    第四条黑龙瞪起了眼睛:“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不想活了吗?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使用解封?”同样身为封属骑士,且实力相当的两人,第四条黑龙最清楚自己的肉体到了什么样的极限,如果还有余力解封,他本人绝不是一个保守的人,一定会解封一战。但情况是,现在解封随时有猝死的可能,且可能性很大。

    在解封的刹那,贝里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心脏在用力的搏动着,封印自胸前‘撕开’,仿元素吞没了身上的每一件护甲,与肉体结合产生异变。在金属曦轮的映衬下,全身反射着金色的金属光泽。

    “自我‘血凝铸金’以来,这是我第三次‘血铸金魂’。”贝里克扫视三人:“你们挑战我的极限了。”没有‘血铸金魂’他可能无法将封印解除的能力持续下去,‘血铸金魂’使他肉体耗损的极限再提升了一个强度:“炽焰断金!”

    刀强,力猛,一刀高温,便要一招熔断眼前人。

    贝鲁克出手十分简练,没有任何华丽的表像,迎向对手攻来之招,双臂一分一错:“拆·引龙……锁·飞枷……”前后两招,看上去仅仅只是简单出手,一招卸掉对方刀上的力量,一招将其反制。

    然而反制没有成功,圣甲者虽然疲弱,但解封之后实力倍增,可是心里仍然十分震惊,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招式,没看到有什么大的动作,便轻易的折解了自己的招式。他断吼一声以示不甘,全身圣焰爆发,手握长刀,背后金色曦轮滚转,极像一尊金色神明:“炽凶·大武炎·鬼杀连伐!”

    一步一刀,一刀一杀,金色杀神一般的圣甲者·贝里克使出了他的最强之刀。

    不败柔神·贝鲁克想要快速拆解他的招式,不料刚一交手发现对方刀上的力量强横到无法卸动,反而被他逼到无法避开的地步,只得出手硬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贝里克在地上快速的前移,一如一团金色的圣火,逼得贝鲁克不断后退。第四条黑龙跳上了暗黑巨龙背上,想要先解决掉对方的圣焰金龙,但是下方的战斗让他不由得侧目。仅管他已经站得太高,看不太清楚了:“又是这一招,这一招他在和我对战的时候也用过。不知道刑徒的那个头目能不能撑住。”

    连续的爆炎在贝鲁克身上疯狂的爆裂,就算他能空手接下对方的刀,也接不住爆开的火与光。

    圣甲者·贝里克最后一刀收手,炎的爆裂声戛然而止。但见火焰散去,烟尘之中一个满身伤痕,却已异变的怪物出现了。

    马勒加斯轻轻地‘噢’了一声,一旁自言自语:“这就是你解封之后的形态吗?白衣。”自从加入刑徒之门以后,同为领头人,他还没见过贝鲁克全力以赴的实力:“现在你们两人都以解封的形态出现了,让我见识一下为什么帝魁会把你在刑徒地位压在我之上吧!”

    刑徒五头领,看着都是领头人,实际上实力有高地,地位上也有差异,至少干的活不一样。黑衣干脏活,紫衣干累活,黄衣做杂务,红衣管内卫,而白衣们干的都是很体面的事情。

    天空之中,巨龙相搏,两条巨龙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地方了。主人好战,龙更好战,它们本性就是无法群居的生物,现在敌对相见,更要分出个非生即死。

    在这场争斗中,暗黑龙占据了上风,圣焰金龙勉强还有一战之力。

    ‘砰隆’一声,暗黑巨龙以强大的体魄将圣焰金龙从空中压到地上,磨行了好几百米,这一下惊的几公里外的魔兽、坐骑纷纷惊惶失控。

    圣焰金龙的背在流血,地面上拖出了长长的血痕,它强抻着脖子咬向宿敌,身上爆起金雷意欲将暗黑巨龙从身上逼开。可是此时的金雷威力已经大不如之前,这一次用力反而被暗黑巨龙牢牢压制在地上无法动弹。更让圣焰金龙雪上加霜的是,暗黑巨龙的主人来了,而它的主人还在被别人纠缠……

    音障爆起,人影一瞬,原本正常气压下空气中的浮尘颗粒,在人影掠过时压强爆增数百倍,所有细砂颗粒被尽数压爆,伴随着弗里德突破音障的速度形成一道奇观。

    六身帝魁的‘聚灭杀’落空了,六个扎哈克重新聚合成了三身之魔·恶龙达哈卡。他看向弗里德冲出方向,是冲着他的守护去的,心中冷笑:“要伤害海誓·龙翼龟?痴心妄想。”

    他有自信这样认为。龙翼龟的壳,就算是第四条黑龙的暗黑巨龙来了,也拿它毫无办法。这只经历了万千岁月的海龟,它壳甲的硬度、强度已经到了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将它破坏的地步了。

    超越音速的弗里德,在不到五秒的时间便已莅临巨龟上空,惊骇世人的磅礴霸气爆发出无比可怕的威力:“……拳倾天下~!”

    这一拳的霸气充盈着十数米的空间,看上去并不蔚为壮观,但当中的霸气浓度、压强都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这种感觉,不身临其境,身处当中的人无法体会。霸气的细丝有如刺透了空间的壁层,挥动的拳头似乎将整块空间都挪动了,就好像把超高压的霸气浓缩在一个长宽高约十几米的空间呢,连着这块空间一同砸在了龙翼龟的身上。

    啌~!!!!

    极为空灵的一声环爆,铺天的海被拱起一大块,然后像豆腐块碎裂,落下拳头大的爆雨。地面的海水被震出一个巨凹,引动着周围的水坑冲进来,形成急流的漩涡。海誓·龙翼龟在这一拳之下,数百米大的身躯壳上、皮肤上的坚岩被震得款款下落,视觉上的效果好像强大的冲击力把鸡蛋的壳冲裂,纷纷剥落。

    龙翼龟被这股力量打得坠向地面,撞开水面,砸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不断滑行。

    “这家伙……竟然……”帝魁惊诧不已:“龙翼龟的近百万吨重,这样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不敢相信,更难以置信,帝魁也见过不少高手,没有谁的力量能达到这么恐怖的程度。龙翼龟还在地面上滑动,在前面推铲起的土壤都快形成一座小山了,周围的‘海’散去得很快,纷纷化解着水元素,使得空气湿漉漉的,而陷在泥泞中的人,有不少还没挣脱出来就被碾碎。

    龙翼龟滑行出近两公里才停下来,这使得联军的正面阵型被冲出了一个不小的缺口。弗里德孤单单的凝立空中低声喘气,他努力压抑着呼吸,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虚弱。实际上这一拳耗空了所有的力量。

    “这就是‘极拳’最强的一招吗?”弗里德自己都难以相信,他学习了极拳所有的武技,但却是第一次在实战用到最强的一招。‘静蛰的酋长’图腾像征着力量,使他获得了极大的力量上的提升,配上‘极拳’达到了恐怖的威力。他心中喃喃自语:“难怪……难怪岛上关于武技的古书不少,圣·伊斯却说‘极拳’最合适我。极拳的特征十分的契合了我图腾的特性,真是难以置信的可怕啊~!我能感受到,这一拳还有向上提升空间。”

    一招‘拳倾天下’震慑得所有目睹过的人都双腿发虚,越是能清楚了解这一拳的人越是觉得害怕,哪怕是强如波多卡西杰,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恐惧!

    但帝魁终究是帝魁,短促的恐惧来自于他的见识广博,却改变不了他在实力上仍占有上风。

    没被‘海水’波及的地方还在战斗,但战况没有刚才那么激烈了。从‘海水’漫灌开始,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并不漫长,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在这之后双方开始摆脱缠斗,拉开战线。

    龙翼龟当然没有死,它受了些伤,主要是内伤,但这些伤不足以致命。它的四肢缓缓从龟壳中伸开,缩起的头再次探出来,这一次它的双目亮起了幽蓝的冷目,目光牢牢锁定在弗里德身上,随后是异常强大的一击,而帝魁也在这个时候再度出手~!

    在帝魁与弗里德激战的南面战场,当双方军队试途摆脱纠缠,拉开距离的时候,有两股部队却仍在战斗。

    铁王·拉哈尔,风暴国的中流砥柱,他面对的是沙蛟、狂鲨·萨弗解封以后的双重夹击,然而,解封后的力量却被铁王环抱全身的护盾给挡下。

    “这……”

    萨弗的狂鲨战刀猛烈强攻,却半点也攻不破这魔法盾的防护。

    “怎么会这样~!”沙蛟暗自心惊,他还没见过哪位魔法师的护盾有这么强,盾内似乎有源源不绝的力量支撑起来,无论你用多强的力量斩上去,它都能用同样强大的能力挡下来。

    铁王·拉哈尔任他们攻完,自己岿然不动,双臂左右展开,双手正对着两面杀来的沙蛟、萨弗二人,两人顿感一股强力阻挡了他们无法寸进。

    “七阶解封后的骑士,实力也仅仅只有这样吗?”拉哈尔双掌之后的魔力猛然喷勃,两人自半空被猛烈喷飞:“那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王权之威,不过如此!亡音·圣响。”

    至暗邪音在两人喷飞的弹道间形成回响,如同无形的绞刃在他们身体内绞动,又像无影的链条牵引住了他们两人的身体,使他们在远端又被强行拉了回来,速度比起震飞的速度同样的快:“亡音·回响~!”

    铁王·拉哈尔一双铁掌左右开弓,每一掌打在身体上都有强音穿甲透体,在体内产生音波回响,余震不绝。

    两人被喷飞又回拉回都是在极快的速度下,来不及防御,胸膛、腹部就各挨了两掌,体内的音波来回反覆的震荡。落在地上时踉跄站稳,还没收敛气息,胸膛里的血浆哗哗的往外呕吐出来。

    狂鲨·萨弗暗咬牙关,虚汗不断往下掉,这是他第二次败在这个人手下了,而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试出此人的实力。

    沙蛟同样眉头紧锁,满是严峻神情,心中暗忖:“这个人的用的力量好奇怪。刚才的出招,到底是武技还是魔法,还是……”

    石俑的存在很短暂,眨眼即被击碎,散成漫天碎石,但其保护下的主人安然无损,而雷的随后攻击必竟是慢了半拍,这给阿尔芒重新组织魔力,形成魔法的时机。他目透魔光,忿然大怒,见时机差不多了,心中默默吟念:“亘古仙湖的传承,属于星血的呼唤,蕾米莉雅最忠实的魔仆——御星魔像,随你的主人苏醒吧!”

    被爆散的万千蓝色圣石,在阿尔芒的意识与魔力的引领下再度重新且有序的组织起来。在阿尔芒组织形成圣石魔像的同时,他周围的背景忽然变暗,宛如夜晚星空,一招强大的魔法——万魔星簇已然成形。

    不单如此,他还分心旁念,单掌打出了召唤光阵,随着光环的扩大,一只庞然巨物便要从这阵光中呼之欲出。这一心三念,三招齐出,使得周围时空景色赫然一变,战场上的气势、局势似乎也突然逆转。

    看到这样的突变,正在攻上去的雷,蓝紫色面甲下的脸色为之一变,攻上去的招式跟有些收缩,心中有些惊惧。

    玛瑞妮的余光察觉雷的迟疑,但她不为所动,目光只盯在阿尔芒的身上,新的魔法已在蕴酿之中。

    阿尔芒的魔力极端强大,这让他的魔法形成速度变得极快,可是就是在这么短促的时间内,意外发生了。阿尔芒忽然感觉到胸口有点堵得慌,眼前跟着一片眩晕,紧随而至的有一种缺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哪怕他正在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但这种缺氧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改善。

    “这……怎么回事?”他心中大惊,立刻想到之前杀蛇时与‘小姑娘’玛瑞妮错身一过时嗅到的香味:“不好,我中毒了~!”

    雷已发现异状,迟疑的动作再次坚定起来,与玛瑞妮联手合攻对方。

    阿尔芒连受重创,口吐鲜血,从空中坠落地面,召唤光阵被迫中断,万魔星簇的万千星点失去引导,在‘星夜’中连续震爆,随后周围的星空夜景消失了。阿尔芒勉力站在自己震落的土坑中,心知中毒场面上已难有胜算,只能强撑维系正在重组形成的御意魔像不散,并再次打出召唤光阵。他不知道自己中的毒会有什么后果,但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只能唤醒御星魔像,唤出自己的守护魔兽,才有机会保全自己的性命。

    玛瑞妮和雷联手将阿尔芒击落,打成重伤,但同时自己也被困在了万魔星簇的星域之中遭受到无序的攻击。一时的受阻,给了阿尔芒时机完成召唤,玛瑞妮有些不快,化光冲出万魔星簇的余爆,光芒中一双冷眸凝视下方的对手,心念道:“别想完成召唤……”

    话音还未落,即将完成守护召唤的阿尔芒忽然见树梢上空,一个奇怪的东西落向了自己,沉重的砸在跟前七米开外的土地上,砸断了地上的一桩断木,竟是一尊奇怪的石棺!

    墨色的石棺,暗金描纹,上面来回绞绕的粗实铁链带着斑驳锈迹,绞链下一颗半埋的牛头勾出两道似牙的角,似乎它正被这道绞链封印,亦或者它在封印着什么!

    阿尔芒的圣石魔像已近完成,召唤阵中的巨兽再次展露头角,然而中毒产生的多重症状让他的思维有些混乱,他尽量使自己保持清醒,看着石棺上的绞链自己解开,接下来石棺打开时,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要将他吸入棺中。他大吃一惊,努力的与这股吸引对抗,但棺盖下黑洞洞的空间仿佛有着什么奇异的魔力,让直勾勾盯着棺材内的他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这时,化光的玛瑞妮出现在阿尔芒的身后数十米,随着一声冷笑,光之魔法飞射而出,重击在阿尔芒的背上:“进去吧!”

    阿尔芒惨呼一声,失去对抗之力,整个人立时被吞入棺中,棺盖也即时盖上。

    从玛瑞妮现出真容出手,到阿尔芒被囚入石棺,整个的战斗过程仅仅只有数秒钟,也没有太过激烈的碰撞,全程几乎只是阿尔芒一味的挨打。只有万魔星簇的夜变和之前从天而降的破晓之诫给周围村庄里带来了短暂的困扰,但这些全都是在一瞬之间发生的。附近的村民在诧异和疑惑中继续完成这一天中最后的生活劳作,他们大概还会以为,这是陨石之灾引发的‘后遗症’,并以此做为饭后茶余聊天的谈资。

    雷在星簇的余爆中受了些伤,并不打紧,他落回地面,看到插在地上的沉重石棺,好奇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居然将蕾米莉雅家的小子给装进去了!”

    石棺还在剧烈的抖动,被关在里面的阿尔芒似乎在激烈的反抗,想要冲破这石棺的封印,震动得棺盖上绞锁的铁链哗啦哗啦直响。而之前完全成形的圣石魔像还没有展现它的力量参与战斗,便因为失去了主人而瓦解升华成浓厚的魔力,消散在这片空气中。

    玛瑞妮走在石棺前,轻轻拍打着棺身,对着棺中道:“别挣扎了,这就是你的沉眠之棺,在里面好好睡上一觉吧。我的迷药会是很好的助眠剂。”

    没过多久,大概也就几分钟吧,石棺的抖动便慢慢平息下来。玛瑞妮轻叹一声,舒了一口气道:“这小子虽然年轻,但真的很坚强,中了我秘制的迷药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蕾米莉雅家的血统果然有它的特别之处。”

    雷咯咯笑了:“大陆上有血统传承的家族屈指可数,蕾米莉雅家的血统传承我也听闻过,不知道这样的血统里藏着什么样的力量。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知道一些。”

    “我怎么会知道?”玛瑞妮优雅的转身,向雷走来:“每一个有血统传承的家族,血统上承载的力量都是家族绝对的秘密,外人即便听说过某些传闻,那也只不过是皮毛。我想你跟我了解到的应该都差不多。”

    “呵,是这样吗?我总感觉你知道的要比我更多一些,就像你能知道我身后的那个人一样。”雷近距离注视着玛瑞妮的茶色眼睛,却并不怎么相信她说的话,哪怕他们刚才还一同联手战斗过。

    玛瑞妮忽然冷下脸道:“收起你的无端揣测吧,这一次只是我们合作的开始。”

    小山坡旁的树林里传来脚踩落叶的细碎声响,一个皮肤黝黑,身形消瘦的少年,弯驼着脊背,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步伐向这边走过来。他走的速度并不快,每一步都是有气无力的拖行着,但他走得很坚决,似乎只要找准了目标,就会一往无前的走到底。

    这个少年的出现,让雷的心弦颤动了一下,同时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气息,一种压抑在心头,堵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死亡与绝望的气息。他看着少年从眼前走过,这个少年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石棺旁,然后就看着他将锁链‘穿’到自己身上,背起那死沉的石棺,一步一步以之前的步伐与节奏离开了。

    ……

    沙蛟再次发表意见说道:“秘密就是秘密,千万岁月,沙漠里面埋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这里不是沙漠,但总会有一些不会流传起来的隐秘。也许知道这个隐秘的只有米德加特国的女王,也许连她也不知道。但不管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总之不能让我们的敌人得到。”

    “沙蛟说的很有道理。”弗里德立刻吩咐道:“参谋官,向军中的匠人传道命令,让他们在三天内打造几副能耐雷电击打的盔甲,我要再探白霜城,看看下到底是什么!”

    ……

    高高的木栅栏围在几处军帐中央的草地上,里面的俘虏像圈养的绵羊,里面囚着一二百名戴着手铐脚镣的俘虏,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呆望天空,或是虚弱的在圈里缓缓走动。猛兽、恶狼伏伺,看管俘虏的卫兵和魔兽牢牢的把守在外。

    这样的俘虏‘圈’还有几个,露天的场地,天寒地冻的天气,每一晚都会让他们冻得瑟瑟发抖。每一天只有少量的肉干食物给他们食用,冻死的、饿死的人天天都有。刚刚又有几个冻死者被抬出去,剩下人的眼中都透着绝望。

    栅栏外来了一队士兵,看铠甲上涂的衔章,当中有两个中级军官,有四个下级军官。他们来到这里,开始和看守战俘的长官交谈起来,目光不时的看向圈中的人。

    对这样的事,战俘们已经见怪不怪了,每天他们都会有来人,从他们带走几个人去讯问。如果你是军医,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本事,有机会转移到更好的地方去,如果官员就更好了。

    简短的说了些话,看守吩咐手上打开木门,一个全副武装的二十人的队伍分成两列进去,守护在门口。那些离门较近的战俘们纷纷退开,留出一片空的。一名军官又了带着四个人从队列中穿行出来,军官手里捧着名册开始点名。

    被点名当然都是俘虏,叫到名字的人自己站出来,点名的军官会再次核实名字身份后,会在名册上划上一笔。然后再由他带来的四名副手带走。

    今天让战俘们比较奇怪的是,之前几天他们每次仅仅带几个人出去就会离开,有的人还会再被带回来,但这回他们似想把所有人都核实身份,全都带走。

    有人心里带着疑惑,但很少有人互相交流,在这样的天气环境折磨了这么多天,没有谁还愿意多费力气和口舌,只是被动等待命运对他们的安排。

    “席瓦,谁是席瓦请出列……”点名的军官叫了三遍,见没人出来,警告道:“叫到名字的自己站出来,不出来我就叫人进去挨个抓人核实了啊!”

    如果挨个抓人核实身份,最后还是躲不过,过了一会儿一个中等个子,中等身材的男子缓缓从人群中挤出来。四个副手气冲冲的走过去,将这名男子拖到了长官跟前,随手还打了他几拳。拿册子的军官戾声问道:“小子,你是叫席瓦吗?”

    “是……是我……”这人畏畏缩缩,看上去被吓坏了。

    “刚才叫你,为什么不出来?”军官瞪视着他,看了眼名册问道:“你是米德加特民兵7营的士官?”

    “是……”

    军官再看了一眼名册的详细信息,又问:“你有什么特长吗?就是说,你有什么别人不会的绝活,擅长什么?”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会。”叫席瓦的男子一直低着头,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什么也不会呀。”军官打量了他一遍:“看你年纪也就二十几岁,猜你也没有什么特长。行,带走吧。”说完用笔在名册‘席瓦’的名字上划了一笔。

    木栏门外进来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推了他一把:“看什么看,快走!”

    离开时席瓦慌忙回头瞟了一眼,偷看到军官手中的名册上,自己名字被红笔给划掉了,在他之前被点到的名字很多都被划掉了,这让他心中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离开俘虏圈,两个士兵押着他一直往前走,没走多久到了城镇边缘的一处空旷地带。他抬头看见前方有一个较高的木架,因为天色不好,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向他迎了过来。

    “下一个?”

    “席瓦。”

    来者一问,身边的人一答。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伙上来将他的胳膊反压住,拖着他大快步往前走。

    “你们干什么?要把我怎么样?你们……是不是要杀我!?不,放开我!!”心慌意乱的席瓦吼叫起来,但身边的几个人没有人搭理他。等他挣扎着被押到高台前时,才发现台架的一边已经堆起了几十具尸体,他终于确信这些人是要将他绞死。

    刑架旁边有人高喊起来:“上架,准备行刑!”

    三名大汉将他抬上了行刑台。

    之所以选择用费时费力的绞刑,是不想军营周围充满血腥之气,也是为了防止疾病的流传,同时也算最后的一点仁慈吧。

    席瓦怒吼,狂吼:“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俘虏,你们不该杀我。放开!放开……”可是任他喊得声嘶力竭,也没有人同情他,更没有人关心他。

    “放过我,请求你们放过我,我愿意为你们效力。我愿意成为你们的一员,做一个最普通的小兵!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不能杀一个愿意投降你们的人!!!”席瓦不甘,仍在做最后的哀求,他几乎是在哭求。

    终于有人说话了,站在绞架旁的人叹息道:“实在抱歉,现在情况特殊,多一个人就会多消耗一份药品和食物,军队里收留不了这么俘虏,哪怕你愿意反叛,加入我们。况且我们担心你们不既然能反叛过来,到了战场同样还能再次反叛回去。所以……”

    “不!你们不能这样,不能。我只是个平民,我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米德加特的民兵,你们放了我,让我自己去生存,我发誓不会再加入战争。放过我吧,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行刑官挥了挥手,绞绳套在了席瓦脖子上,脚下开始绑上石头。席瓦惊恐的挣扎,尿液顺着裤流下来,但他手脚全都被绑,哪里挣脱得了。眼看着绞架台上的人准备拉动翻板,便要将他绞死的时候,他突然狂喊道:“等等,等等,我有情报!我有信息!别别……别杀我,别杀……”

    对于这种临死前自称有情报求活的情况,之前几十个被绞死的人里面有不少都是这么说的,所以行刑官根本无动于衷。席瓦都快哭出来了,急得真跳脚:“我说等等呀,别弄了,我……我……我还有价值,我将军,别杀我,我是一名将军,不是民兵……不是民兵啊!!”

    行刑官听他这么一说,才赶紧挥手制止准备拉翻板的人:“停。等等,你说你是谁?”

    席瓦死里求生心太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忙声道:“我……咳咳……我不是米德加特的士兵,我是莱茵国的贝塔,是……是最先来米德加特国增援的莱茵国贝塔少将。”

    行刑官确实听说过这么个人,对下面的人道:“去,把敌人高级军官的资料情报拿过来。”又队绑石头、拉翻板的人说:“把他放下来,让我先确认他的身份。”

    “是我,就是我。我就是贝塔。”‘席瓦’好容易从绳套中解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