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胖和尚,你也一把年纪了,看着也得道高僧似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原形了,说什么结缘,你这是打听到我们大人添丁之喜,跑来高价卖你的珠子吧。”
门口的差役听到胖和尚摸出两颗念珠要结缘,顿时不屑的笑了起来。
“非也非也,施主着相了啊。结缘结缘,如果要钱要银子,那还怎么结缘?!不成了俗不可耐的买卖了?!所以,此两颗念珠,分文不取,施主听好了,任何形式的分文,贫僧皆不取,茶也不喝,饭也不吃,只要贫僧看小贵人们以免,诵一段佛经足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胖和尚呵呵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最后颂了一声佛号。
分文不取!
听到胖和尚如此说,差役再定眼看他,不觉觉得果然高僧,不染一丝世俗烟火气息。
“阿弥陀佛,结缘在修行路上可遇而不可求,无论道佛。当年,千古一帝的女皇武则天出生,袁天罡便是结了善缘,一个成就了无上女皇,一个成就了无上仙位;近的,你们绍兴西北杨家村的首富杨半城知道吧,他当年出生时家徒四壁,也是遇到了一个癞头和尚结缘,长大了不消十年便成了杨家村乃至萧山县城首富,大家都说他的财富独占萧山县城一半,那个癞头和尚也因此积累功德,做了一个大庙的主持,还成就了罗汉位,结缘时,给癞头和尚指路的杨家村的一个村民,也成了杨半城的管事,依靠着杨家,日子过的富足又快活,光是小妾都纳了三个”
胖和尚一边转着佛珠,一边微笑着对差役说道,“今日,小贵人的缘法来了,我的缘法也来了,你的缘法也来了,你可愿通禀一声,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大师,稍等,小的这就是通禀。”差役被胖和尚的鸡汤灌了一个饱,哪里还会拒绝。
很快,差役就来到了二门。
“小二黑,你不在前面看门,到二门来可是有什么事要通禀巡抚大老爷?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别打扰巡抚大老爷了,大老爷才添小公子和小娘子,人生中第一次做父亲,这会正跟夫人还有亲戚在稀罕小公子和小娘子呢。”
在二门值守的老妈子王婆子认识差役,他们是一个胡同的,邻里邻亲的,看到二黑过来,便提醒道。
“他婶子,前门来了一个得道高僧,说他看到咱衙门后院两条鸿运之气千百丈,掐指一算,就知道后院有两个小贵人降世,说是贵不可言,要把他手里的两个高僧开过光的念珠赠送给两个小贵人,结个善缘。”
差役二黑解释道。
“你一把年纪长狗肚子里去了,什么结缘,不过是打着和尚名义的骗子,想要骗老爷的银子。”王婆子一听就摇头,差点没喷二黑一脸唾沫。
“他婶子,我又不是傻子,我能不问清楚就往里通禀吗。这是真正的得道高僧,人家那两颗念珠就跟夜明珠似的,又大又圆又润,人家高僧分文不要,茶也不喝,饭也不吃,就想当面给小贵人诵两句经,结一个善缘。”
差役二黑连连摆手,努力解释,否认自己被骗,也否认外面的和尚是骗子。
“真的分文不要?”王婆子怔了一下,“那还真可能是大师了。”
“他婶子往里传一句吧,见与不见,让大老爷做主好了。万一高僧赠送的护佑平安的念珠被咱们拦在门外,岂不是对不起小公子和小娘子。”
差役二黑劝说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老婆子我就往里通传一句。”王婆子点头同意了,由另一个婆子看门,她进去通禀了。
很快,一盏茶时间都没到,王婆子就从后院回来了。
“怎么样,他婶子?”差役二黑迫不及待的问道,想要知道结果如何。
“老婆子我出马,哪有不成功的道理。一开始巡抚老爷不同意,巡抚老爷说小公子和小娘子出生在我们家,这就是最大的缘分了,就不劳烦外人再结缘了,让和尚去别处结缘;夫人也不愿意,说小公子和小娘子刚出生,外面的游僧都脏兮兮的,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澡,再传了晦气,不见不见;不过,在老婆子的三寸不烂之舌下,老爷的岳父坚持要见,说万一是得道高僧呢,高僧开过光的念珠,能保平安,宁肯被骗,也不能错过,要在外面生一堆火,让高僧过火堆,除除晦气,再带进后院,为小公子和小娘子诵经。小二黑,你快去请大师吧,别忘了让大师多过几次艾草火堆,把晦气都除干净。”
王婆子一脸居功之首的说道。
“他婶子厉害,放心吧,我点是个火堆,让大师挨个过一遍,保管没有一丝一毫晦气。”
差役二黑拍着胸膛说。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僧袍都被火燎了一角的胖和尚出现在了府衙后院。
进了后院后,胖和尚被引进了客厅。
“大师稍候,请用一杯茶,暖暖身子,等身上凉气去了,再请大师入内。”
琴儿端着一杯茶进了客厅,请胖和尚用茶。
“多谢女施主,贫僧明白,小贵人刚出生,不能带了凉气,不过茶就不用了,贫僧说过,此番所为结缘尔,茶不喝,饭不吃,分文不取。”
胖和尚笑呵呵的说道,很理解琴儿的话。
大师不愧是大师,大肚能容。
琴儿这一刻也被胖和尚身上的佛意和大度刮目相看,顿觉有得道高僧风范。
“请大师稍候,我去告诉老爷和夫人。”琴儿下腰服了一礼,去里屋传话去了。
“阿弥陀佛,有劳女施主了。”胖和尚再次单手合十礼,颂了一声佛号以示感谢。
“老爷,小姐,外面的大师来了,我让他在客厅等候,去去身上带的凉气。”
琴儿进了主室,禀告道。
“好,大师来了,老大老二,跟我出去见见,看看成色,若是徒有其表,那就打将出去;若是货真价实,再让他过来诵经。”李大财主听后,起身带着两个儿子往外走,要先会会这个得道高僧,面试一番。
李大财主和两个大舅子要出去会一会这个所谓的得道高僧,朱平安自然也不能在屋里坐着,也起身跟着岳父和两个大舅子身后一起出门去会一会这个所谓高僧。
李大财主出来最早,站位在前,两个大舅子站位在后,朱平安在最后。
李大财主很胖,两个大舅子也都隐隐看齐,三人站在前面就跟一堵墙一样,几乎把朱平安挡了个严严实实。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贫僧不请自来,叨扰了。”胖和尚单手向李大财主等人行礼,看到最后的朱平安出来时,眼皮子挑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平常。
“大师言重了,不知大师在那座禅寺修行?”李大财主双手合十问道。
“贫僧在杭州的灵隐禅寺挂单修行,此番下山为磨炼佛法,途径贵地,见两道千百丈高的鸿运自贵宅后院腾空而起,掐指一算,乃是有两位小贵人降世,遂不请自来,提前结个善缘,积一份功德,阿弥陀佛。”
胖和尚说着展示了自己的度牒,证明自己的身份。
胖和尚展示的度牒是正规的,礼部僧录司发的度牒,上面还有僧录司的官印,以及摘录的大明律“僧道不给度牒,私自簪剃者,杖八十......”,正中写着胖和尚的、本籍、俗名、年龄、所属寺院等等信息。
这个度牒让李大财主不由点了点头。
确认了度牒无误后,李大财主咸于荣焉的搓着手问道,“大师真的看到了两道千百丈高的鸿运气?”
长辈就喜欢听好话,尤其是夸赞自家后代不俗不凡,不管是真心话还是恭维话还是其他。
反正,多说两遍,爱听。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亲眼看到两道千百丈高的鸿运气自此处腾空而起,如此鸿运王侯将相也不过也,两位小贵人贵不可言,将来光宗耀祖自不必说。”胖和尚一边转着佛珠,一边单手合十礼回道。
“好好。”李大财主听后连连说好。
“听到了吗妹夫,大师说两个大外甥将来能光宗耀祖呢,肯定比你还要厉害,妹夫你以后等着享福吧。”两个大舅子拍着朱平安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呵呵,我不求他们能够光宗耀祖,只愿他们能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朱平安呵呵笑了笑,他初为人父,看着那么小小的两团,面面的软软的,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如此足矣。
在朱平安刚说完,就见三道气运突兀的出现在自己视野中。
挡在自己前面李大财主和两个大舅子头上出现了青色气运,反应过来,自己又说“光宗耀祖”了。
这么多年,对于气运视角,朱平安早就已经习惯了,处变不惊,心湖不起涟漪。
李大财主和两个大舅子头上是青色气运,不是白丁之气,看来日后岳父和两个大舅子别有一番机遇,能够做官,嗯,也是,李大财主可是侯府二老爷,可能身上还挂着恩荫的散职吧,家里又有这么多银子,给两个大舅子捐个监生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们头上的青色气运,朱平安很理解,毕竟,小时候,李姝头上还紫气冲天呢。
正常,正常。
朱平安淡定的将目光看向前面的得道高僧,想要看看他头上是什么颜色的气运。
然后
处变不惊的朱平安,眼皮子跳了一下。
无他
前面的得道高僧头上一道血红色掺着黑色的气运,如狼烟一样,在他头顶飘荡。
凶气,杀气,血光之灾,这是极度危险的标志。
这个所谓的得道高僧竟然怀有凶气和杀气,看来,他所谓的看到后院有两道鸿运冲天而起,什么贵人降世,都是他的托词,他的目的是进入后院。
来者不善。
两个小家伙刚出生,他的目标不可能是两个小家伙,也不会是李姝,李姝十月怀胎,活动轨迹几乎都在后宅,不会惹来杀身之祸的;至于岳父和两个大舅子,也不会是,如果找他们麻烦的话,不会等到他们到了巡抚衙门后院,在路上下手成功率不比他们进入防卫森严的巡抚衙门后院高多了吗?!
朱平安结合当前时局,很笃定,这个所谓的得道高僧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这是借着给两个小家伙结缘的名义,走进后院接近自己,然后突袭杀手。
心里警铃大响,不过,朱平安也在官场、战场历练久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朱平安视线不着声色的观察了一下伪装成和尚的杀手,发现这个和尚也在不着痕迹的连连打量自己,不小心和自己目光对视,他还不慌不忙的单手合十行礼,如若不是自己通过气运看穿了他的真相,还真发现不了。
这个伪装杀手之所以没有动手,一是因为自己被岳父和两个大舅子挡住了,二是因为他距离自己还有些距离,这个距离他不便下手,没有完全把握。
想要杀我,呵呵,留下吧你。
“这位大师,不知你在灵隐禅寺居何职务?”朱平安继续保持距离以及不着痕迹的将身体往岳父和两个大舅子身后藏,不是让他们当肉盾,而是不给杀手动手的机会。
朱平安的问话,带着官场气,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趾高气昂感。
给人一种:我可是浙江巡抚,你要给我的儿女诵经结缘,你是什么登记的和尚,你配不配。
“阿弥陀佛,贫僧普普通通知客僧而已,不过贫僧的师父乃是灵隐禅寺的住持,师父对我颇多照佛。”
胖和尚颂了一声佛号回道。
别看我只是普普通通的知客僧,但是我的师父可是方丈,我在寺庙的地位可不低,有资格给你的儿女诵经结缘。
“原来是主持高僧的高足,失礼失礼,琴儿去泡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朱平安听了胖和尚的话,颇有一种茶上茶上好茶的前倨后恭既视感。
对于朱平安的态度改变,胖和尚感觉很正常,不论是大明还是倭国,官场上的人惯常如此,捧高踩低,看人下菜,一个个的都是势利眼。
朱平安他身居大明浙江巡抚,相当于倭国的一国之主,带这种势利眼,太正常了。
“阿弥陀佛,多谢大人,茶就不用了,贫僧方才已经说了,此番不请自来,是为与小贵人结缘,茶不喝,饭不吃,分文不取。诵一段经,送上恩师开光过的念珠,贫僧就要继续上路,游历四方,砥砺佛性佛法。”
胖和尚脸上笑着拒绝了朱平安的好意,再次强调了自己为结缘而来。
呵呵,要泡上好的碧螺春呢,从目标态度变化来看,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此行十拿九稳了。
目标朱平安,乃是大明浙江行省的巡抚,幅员辽阔,子民百万,比倭国一国之主还要权势显赫,刺死如此大人物,也刷新了自己忍者生涯战绩了。
很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刺破你的心脏了。
“不行,不行,这如何使得,大师太客气了,传出去,倒显得我朱某人尖酸刻薄、不近人情了,连一杯粗茶都不给高僧提供,让外人知道了,岂不是令人笑掉大牙,我这个浙江巡抚还有何颜面在同僚面前立足。”
朱平安连连摆手,甚至有些不悦的说道。
接着不容分说的对琴儿说道,“大师乃是主持高足,可不能怠慢了,琴儿将大师请到我的书房,上好茶,请大师在书房稍候片刻。我沐浴焚香,等奶妈给犬子、犬女喂了奶,我便带他们去书房聆听大师佛法,与大师结此善缘,成就一段佳话。”。
“阿弥陀佛,大人盛情,贫僧难却,一切听从大人安排。”胖和尚听到朱平安如此重视,还要沐浴焚香,然后再带娃前去书房聆听佛法结缘,一切都向着有利于他动手的方向去,不愿节外生枝,破坏了这大好局势,于是便双手合十应了下来。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朱平安带娃去书房后,他就借诵经加持的名义靠近朱平安,用随身藏的涂有剧毒的匕首一击穿心,送他归西,然后抢了婴儿为人质,令府里其他人投鼠忌器,只要转移到院子里,就投下烟雾,利用障眼法隐藏身影,趁机溜之大吉。
大明古人诗仙李白有诗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不是给我量身打造的吗?!
呵呵,东瀛最好的忍者,就是我!此番成功刺杀了目标,回去我就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忍了。
“大师,这边请。”琴儿应声,福了一礼,给胖和尚带路,前往书房。
“有劳女施主了。”
胖和尚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杀人撤离的方案,呵呵笑着由琴儿领着前往书房。
等到胖和尚离开后,朱平安正要开口,便听到李大财主扭头问道,“这个胖和尚有问题?”
“啊?泰山大人也看出他不对劲来了?”朱平安禁不住愣了一下,自己可是根据气运看出来了,若非有气运提醒,自己还真不能看穿胖和尚的真面目。
能够看到气运,自己算是开了雷达挂了。
没想到,没有开挂的岳父大人竟然也能看出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我没看出他不对劲,我是看出你不对劲了。”李大财主淡淡的说道。
啊?
朱平安被晃了一下,没想到不是看出胖和尚不对劲,是看出自己不对劲了。
“你今天言行很反常,迥异于平时,另外如果真的要他诵经加持的话,直接将我的好外孙从卧房抱出来就好了,何须麻烦的再抱去书房。”
“再说了,姝儿有多宝贝这两个小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恨不得不让人进出房门,唯恐屋内进了凉气,又怎么会同意你抱着两个小家伙穿堂过院去书房听他诵经呢。”李大财主转身看着朱平安,缓缓的说道。
朱平安顿时大为佩服,姜还真是老的辣,真不愧是豪商巨贾,这份眼力真是见微知着。
“这个胖和尚有问题?”
“他有什么问题?我们怎么没看出来?”
两个大舅子疑惑的挠头。
“一来,不沾铜臭的得道高僧太少见了,若他真的心无杂物,又如何会来求缘?!二来,他撒谎,这世上有谁能看到气运?为所未闻,气运玄之又玄,若他能看到气运,早就名满大明了,何至于默默无名?!三嘛,也是最重要的,他看我的目光有杀气。”朱平安缓缓说道,从答案往前推,找了三个理由。
这个世上能看到气运了,除了我朱平安,再也不可能会有第二人了。
“他看你的目光有杀气?我们怎么没有发现?”两个大舅子疑惑的挠了挠头,看向李大财主确认的问道,“爹,你发现那和尚眼里有杀气了吗?”
“我......我虽没看出他眼里有杀气,不过却是觉的他有些不妥。”
李大财主支支吾吾道。
“哪里不妥?”两个大舅子追问道。
“感觉,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下你们满意了?!”李大财主喷了两人一脸唾沫。
“没看出来就没看出来呗。”两个大舅子缩了缩脖子,然后看向朱平安,“若是弄错了呢?”
“错了就错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犯点错怎么了,这种事情,宁可弄错,也不要放过,拿下了再说。”李大财主毫不犹豫的抢过话道。
虽然他各种看朱平安不顺眼,但是奈何自己的心肝宝贝稀罕朱平安啊,若是朱平安出事,自家心肝宝贝还不得伤心死啊,再说了,这个胖和尚要是真是杀手的话,不仅朱平安有危险,自己的两个宝贝外孙也会有危险,这个胖和尚可是要给自己外孙诵经加持的,还有姝儿也会有一定危险。
这个危险,可绝对不能冒!
宁可弄错,也绝不能放过!
“泰山大人所言极是,我这就下令,令人包围了书房,将其拿下,搜其身,审问一番,若是错了,我向其赔礼道歉,赔偿其今日受到的惊吓。不过,我相信我的眼睛,绝对不会看错的,这个胖和尚绝对有问题。”
朱平安接着说道,一脸胸有成竹,自己可是有外挂的人,怎么会看错呢。
“他不是自负得道高僧吗,都说弥勒佛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嘛,若是真错了,料必高僧定能体谅。”李大财主呵呵了一声,不以为然道。
“这是我们老爷珍藏的好茶,请大师慢用,我家老爷很快就抱着小公子和小小姐前来聆听大师佛法。”
琴儿上了茶后,请胖和尚慢用,便欠腰行礼,退出了书房。
胖和尚很警惕,在侍女上茶离开后,他端起茶水,悄无痕迹的将手上戴的银扳指浸入茶水,发现银扳指没有变色,便放心的轻轻品了一口。
大明人惯是讲究风雅,待会朱平安肯定会问自己,这茶味道如何,所以得尝一口,以便回答。
清雅香醇
不愧是茶的发源地,比在故乡喝到的所有茶都好喝多了,这才是茶嘛。
如此福地,大明人怎配占据,理应是我东瀛之地。
天不与我东瀛,那我东瀛便自取之,身为东瀛一份子,我就从刺死大明浙江总督开始。
一旦刺死了大明浙江总督,大明的浙江行省必定群龙无首,陷入大乱。
那就是我东瀛火中取栗的时候了。
胖和尚端着茶杯,嘴角禁不住扯出了一个弧度,自己这一刀,刺出了东瀛的灿烂未来啊。
正在胖和尚畅想的时候,耳边听到了一串脚步声,心想,不愧是大明浙江总督,排场十足啊,带着娃娃来结缘聆听佛法,竟然带了这么多随从。
啪嗒啪嗒啪嗒......
卧槽!
不对啊,怎么这么多脚步声,房顶上好像都有脚步声,不对,情况不对!
胖和尚一下子变了色,火烧屁股一样,来到窗前,通过窗楞往外看。
只见,庭院里一队又一队手持铁炮的大明足轻,一个个身着全身铠,该死,几乎武装到了牙齿,将黑乎乎的铁炮瞄准了书房。
与此同时,房顶上也传来了一阵阵的脚步声,显然是大明人在房顶上埋伏。
该死!怎么会这样!我究竟哪里露出了破绽?!
胖和尚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自己究竟哪里露出破绽,被人家设计围困在这。
有没有可能是试探?
刚有这么想法,胖和尚自己就否定了,哪有人花这样的大阵仗试探一个游僧的。
该死!
我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胖和尚的脸有些狰狞了,一道道冷汗直流,紧急关头,他也是杀伐果断之人,既然想不到怎么暴露的那就不要想了,如今首要之事是脱身,唯有趁该死的明狗还没完全合围,立刻突围才有一线生机,否则等他们合围了,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书房前面的院子里已经有一队又一队武装到牙齿的铁炮足轻,从正面突围,无疑自寻死路。
他身手再强,面对全身铠甲的足轻,也难以施展,他手里的匕首无法刺穿铠甲,只能通过捅刺盔甲没有覆盖的地方来杀人,在生死厮杀中,全身铠甲的对手就是在作弊,他可能要出手七八刀才能刺中对手脖颈或面门,制敌于死地;而铁炮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洞穿他的身躯,他只要中一炮,他就完了。
书房房顶上也有明狗埋伏,不能从房顶突围,那么只有......
胖和尚将目光转向书房后窗,然后,毫不犹豫的合身冲向后窗,一个腾空飞跃,如一头暴熊一样,撞向了窗户,哗啦一声,撞碎了窗户,整个人从后窗冲了出去。
“刺客跳窗逃跑了。”
“刺客从后面跑了。”
瞬间院子里还有房顶上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还有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胖和尚人还在半空来落地,就左手向四周甩出一把暗器飞针,右手将一颗烟雾弹砺向地面,“砰”的一声响后,瞬间两团黑漆漆的烟雾笼罩了数米。
叮叮叮,一阵飞针刺中铠甲发出的沉闷或清脆的声音,连一声惨叫也没有。
不过,胖和尚一点也不失望,对面可是全副铠甲的足轻,本来就不指望能杀伤对手。
他的目的是扰乱对手。
当烟雾弹被砸下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紧张之色就消散了大半了,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回肚子里了。
“好大的烟,我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这个刺客砸的什么鬼东西,怎么出现这么大的烟雾。”
“这不会是毒烟吧?”
附近传来了一阵惊慌之声。
呵呵,听到明狗惊慌之声,胖和尚禁不住勾起了唇角,以他的遁术,砸下烟雾弹就意味着,他已经脱身了,这可是他们忍者看家本领的干活。
哈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怎么暴露的,但是想要抓到我,小明狗,你还是嫩了点!
胖和尚心里骂了一句,趁着烟雾弥漫,他向着一个方向快速遁去......
然后
他就感觉他撞在了一张大网上面,如同一头苍蝇撞在了蜘蛛网上一样。
“抓住了,抓住了,大人让提前布置好大网,果然有用,刺客自投罗网了。”
一阵欢呼声响起。
“该死!”
一头撞进网里的胖和尚骂了一声,就要突围,可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就感觉天翻地覆,手持大网的将士交错奔走,将胖和尚像是卷饼一样给卷在了网里。
在胖和尚被大网缠住后,朱平安和李大财主以及两个大舅子在将士的保护下走来。
“妹夫,你还真厉害,没想到他还真是一个刺客,还是个倭寇,刚才那个烟雾弹,是倭国的忍者脱身时惯用的伎俩,他肯定是倭寇无疑了。”
两个大舅子看着被大网紧紧缠住的胖和尚,禁不住一脸佩服的对朱平安说道,真的没想到这个胖和尚竟然真是刺客。
他当然是刺客了,我可是开挂了,怎么会看错呢。
朱平安笑而不语。
浙军将士抓住胖和尚后,用绳索将他捆缚起来,接着开始搜他的身,从他手腕搜出了一个袖套,袖套里是一把飞针,飞针头是黑色的,应该是淬毒了,从他腿腕搜出了一把匕首,身上还搜出了好几个药瓶,里面应该都是毒药。
“卸下他的下巴。”
在李大财主的提醒下,朱平安令人卸下了胖和尚的下巴,果然从他齿缝里搜出的一个毒囊。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胖和尚在下巴恢复后,平静的看着朱平安问道。
这是他绞尽脑汁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的问题。
面对胖和尚满脸的疑惑和旺盛到极点的求知欲,朱平安微微笑了笑,来到胖和尚面前,在胖和尚期待的目光中,淡淡给了两个字“你猜。”
胖和尚本来还以为朱平安是过来揭晓答案的,朱平安向自己过来,对自己微笑,接着开口,万万没想到出口的却是一句“你猜”,顿时卧槽了,一口怒气差点没冲破天灵盖。
“我猜你……”
胖和尚话还没骂完,脸上就被一旁的将士给了一铳托,大牙都被砸掉了两颗。
“这几颗牙敲的挺好,省得他咬牙自尽了。”李大财主摸了摸下巴道。
我的老岳父好像对刑讯很擅长嘛?朱平安略有疑惑的看向了李大财主。
虽然现代科学已经论证了,咬舌不能自尽,舌头上只有毛细血管和少数动静脉,神经都很少,只有牙齿够不到的舌根才有动脉,咬舌既不能流血致死,也不会疼死,连休克都做不到,只是影响说话而已,但是在这个时候寻常人可想不到防止俘虏咬舌自尽这一点。
“我恩荫过一段时间锦衣卫,耳濡目染之下懂些刑讯常识,很合理吧。”李大财主注意到朱平安的疑惑目光,挺了挺发福的大肚子,不以为意道。
“合理合理……”朱平安连连点头。
接着,朱平安吩咐道,“压入大牢,好好招待他,撬开他的嘴,仔细审问清楚他是谁名谁来自何方,他的幕后主使,为何刺杀我,有无同党,背后势力虚实等等,越多越详细越好......”
“大人放心,咱们大牢里有一个仵作,他刑讯手法全浙江无出其右,十八般酷刑样样精通,落在他手里,想死都难,连锦衣卫和东厂都派人向他学习过,交给仵作炮制,保管让刺客把他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来。”
本地差役一脸自信的说道。
“很好,那就交给仵作,告诉仵作,撬开刺客的嘴,本官重重有赏。”
朱平安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押着胖和尚,喝骂推搡着将他押向了巡抚衙门的大牢。
抓捕胖和尚的动静很大,这边胖和尚刚被抓,厨房里就得到消息了。
“抓到了,抓到了,一个刺客伪装成了游历和尚,借着给小公子和小娘子庆生结缘的名义,想要靠近大人刺杀大人,不过咱们大人是谁啊,那是天上的神仙转世投胎,一双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穿了刺客的伪装,设计将他骗到书房,派兵包围了书房,一下子就把他给活捉了……”
厨房里摘菜的老婆子一边摘菜,一边八卦的给厨房里大姑娘小媳妇们说道。
“这个刺客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来咱们巡抚衙门刺杀大人,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要我说,这刺客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是脑子傻掉了,不傻他能做这蠢事。”
“他不仅傻,还坏到家了,坏的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咱们大人那可是顶顶好的人,又爱护百姓,又能打倭寇,是咱老百姓的父母官,他刺杀大人,就是刺杀父母,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厨房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八卦的议论了起来。
“我的手昨天扭着了,动不了刀,李二婶又去坊市买鲜鲍鱼去了,你们谁去把老母鸡杀了,今天要给小姐炖老母鸡汤补补身体。”老婆子问大姑娘小媳妇们。
“我不敢动刀。”大姑娘小媳妇们一个个齐摇头。
“你们可真是不争气,一个鸡有什么难杀的,若不是我扭着了手,哪用你们啊。”老婆子瞪了她们一眼。
“俺来,俺来,俺家过年时都是俺杀鸡,俺保管把鸡杀好,放好血。”
门外面一个打扫卫生的小丫头举手自告奋勇。
“你,扫你的地吧,你是从新招的三等丫头,上面交代过了,只有府上的老人以及二等以上丫鬟才能进厨房,接触吃食,服侍主子,你可没资格。”
老婆子听到有人自告奋勇,脸上不由一喜,可是看到举手的小丫头身上的衣着是最低等的蓝色衣服,想到上面再三的交代,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门外的小丫头很受打击。
“好了,娟儿,别想美事了,厨房哪是咱们能进的,快点扫地吧,等你在府上熬上两年,就有资格升二等丫鬟了,到时候找找关系,保不齐能进厨房。”
庭院里其他打扫的丫头催促道。
“哦哦。”
娟儿失望的点了点头,继续扫地了。
“刘妈,画儿姨娘的下酒菜做好了吗?别忘了,还有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就在娟儿失望扫地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略有沙哑的女声,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影走进了院子里,身影熟络的跟厨房里的老妈子打招呼。
“好了好了。”老婆子起身,连忙回道。
“嗯,不错,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酒也好,二十年的女儿红,不错不错。哦,对了刘妈,画儿姨娘想吃红烧鱼翅了,明天的下酒菜记得加一份哦。”
“好勒,明天加上,还有要加的吗?”
“嗯,明天就加一个红烧鱼翅就够了,后天,嗯,后天加一份佛跳墙吧。”
“好,好,还有吗?”
“没了,就这样吧,如果再有什么要加的,提前再知会你们。我提走了。”
娟儿一边扫地,一边听着厨房里的对话。
很快,那个身影便提着食盒,哼着小调,走出了厨房院子。
“呸,真是不要脸,整天借着画儿姨娘的名义骗吃骗喝,小嘴还挑的不行,净挑好的,就是画儿姨娘脾气好,惯着她!给她一等丫头待遇,还给她单独一个屋子住!这人啊就是不能对她太好了,你看画儿姨娘对她这么好,好的她都忘了自己身份了,在画儿姨娘面前,她还整天没上没下的,我就瞧不上她。”
等到那个身影走远了,厨房里老婆子换了一副面孔,啐了一口,阴阳怪气道。
“就是啊,画儿姨娘从来不喝酒的,小姐也不喝酒,以前画儿姨娘可是经常来厨房的,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咱们最清楚不过了。”
“算了,反正画儿姨娘会拿私房贴补的。”
......
扫地的娟儿听着厨房里的话语,眼睛亮了。
娟儿她们打扫完厨房后,就被分配了其他活计,娟儿和她的小伙伴秀儿被分配了送炭。
冬天,各屋里取暖离不开炭火,她们负责给各屋送三天取暖用的木炭。
两人从库房领了木炭,用箩筐装了挨屋送。
“哎呀。”
送了一半,快送到画儿姨娘院子的时候,秀儿路过一个花坛,腿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脚下一滑,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惊呼,就撞在了花坛上。
天寒地冻,砖石异常坚硬,这一下子撞的还挺严重,秀儿的小腿顿时就血流如注了起来,连棉裤都被鲜血湿透了。
“疼”
秀儿撇着嘴,眼泪花子哗哗往下流。
“秀儿姐姐,快点回去处理伤口,用药擦擦,不然会留疤的。”娟儿急忙关心的说道。
“可是,还有那么多木炭没有送完呢。”秀儿一边抽泣一边担忧的说道。
“秀儿姐姐,我扶你回去,你在房间好好休息,木炭我自己去送就可以。我从小就干体力活,力气大着呢,现在就剩下半筐了,我自己没关系的。”
娟儿拍着胸脯说道,说着就将筐子提了起来,表示她自己一个人也掂的动。
“能行吗?”秀儿动摇了。
“当然能行,你就放心吧,保证按时按点发完炭例。”娟儿胸脯拍的乓乓响。
“那就辛苦你了娟儿,你也不用送我回去,我自己回去就好,我自己能走。”
秀儿感激的对娟儿说道。
于是,秀儿一瘸一拐的回去处理伤口,娟儿自己提着箩筐去送炭例。
娟儿看着人小,力气却很大,提着半筐木炭毫不费力,不过记性不好,把近在咫尺的画儿姨娘的院子都给漏过了,把后院其他屋子全都送完了,最后才想起来画儿姨娘的院子还没有送炭例呢,连忙提着箩筐进了画儿姨娘的院子。
院子很安静,娟儿走进去后,关上了院门,提着箩筐轻手轻脚向院子里走去。
所有房间都很安静,只有厢房有动静。
娟儿缓缓放下箩筐,轻手轻脚的走向厢房,弯着腰来到了窗下,透过窗往里看。
只见,刚才那个去厨房找那个老婆子要美酒佳肴的,身着一等丫头服侍的侍女,正形象豪放坐在桌前,一脚踩着旁边椅子,背对着门口,一边吃菜,一边喝酒。
自斟自饮。
大明的酒真香啊,比家乡的清酒和烧酒都要香,怪不得家督一直想要攻略大明江南。
这里的好东西太多了,这里的人不配占有这么好的土地这么好的东西。
娟儿俯下身体,从脚踝掏出一把匕首,弓着身体,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的走向门口。
“二十年的女儿红就是比十年的好喝啊,嗝,不错,不错,尤其是配着佐酒小菜,简直是美极了。嗝,再来一杯,这么好的酒可不能浪费了。”
一等丫头背对着门口,吃嗨了,也喝嗨了,自言自语的嘟囔着,连连打酒嗝。
嘟囔完,她就自顾自的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夹了一口菜,一仰脖一饮而尽。
接着,又自斟自饮的倒了一杯酒,“期待明天的红烧鱼翅啊,煨上鸡汤,又糯又脆,鲜美极了,最是下饭,要多吃两碗米饭才行,酒也要多要些。”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自斟自饮了三杯酒。
还真是一个女酒鬼!
呵呵,瞧她这样,肯定喝的七荤八素了,小小酒鬼,拿下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从了解的情况来看,她是独自一人住一个小院,处理了她,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发现。
处理了她,换上她的衣服
,趁着傍晚,外人看不清楚脸,混进后院书房。
根据打探的消息,目标朱平安每天晚上都会在书房办公到大半夜才就寝。
到时候,以给他送茶的名义,混进书房,如果目标没发现自己问题,那就送给他一杯毒茶,送他归西!这毒可是
如果目标发现自己问题,那也没关系,只要混进书房,凭借自己的身手,杀掉目标不跟杀鸡一样简单嘛。
刚才前院一阵混乱,打听了一下,是药师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失手了,这个家伙常常扮做僧人接近目标,以僧人的身份降低目标的戒心,没想到今天失手了,不过不过这是个好消息,谁让这个家伙每每都在自己面前摆出前辈的架势,还吹嘘他是将来第一忍,这下好了,让你再装!
不过,还是要感谢药师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他鸡飞狗跳的落网了,目标肯定会放松。
明人不是总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他肯定在美滋滋的期待着后福呢。
目标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来终结他的性命。
咯咯
我才是家督麾下第一忍。
娟儿,不,是幸子,她看着还在自斟自饮的女酒鬼,樱唇露出一抹残忍而又雀跃的微笑,酒鬼,不,死鬼,就让你成为我幸子完成任务的一块踏脚石吧。
你这一辈子最大的价值,就是被我一刀封喉,送上你的一等丫头服饰。
放心,我的刀又快又准,保管一刀割断你的喉管,让你走的快快的。
死吧。
幸子持着匕首,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自斟自饮的酒鬼身后,趁着酒鬼伸筷子夹菜时,以迅而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寒光四射的匕首抹向女酒鬼白皙的脖子。
这么白的脖子,一刀下去,会流很多血吧,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我会顺势捂住你的嘴,将你放倒,保管一滴血也不会流在你的衣服上。
一滴也不会。
幸子一脸的自信。
匕首像闪电一样抹向了女酒鬼的脖子,幸子几乎已经嗅到鲜血的味道了,然而,下一秒,女酒鬼夹菜的筷子一个反转,后发先至,一下子夹住了自己迅疾如闪电的匕首。
自己的匕首就好像一只可怜的小麻雀,落入了苍鹰口中一样,分寸难进。
纳尼?!!!!!
幸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咯咯,磨磨蹭蹭,婆婆妈妈,你会不会刺杀?!”女酒鬼扭过头,一脸戏谑的问道。
“去死!”
幸子一脸惊骇和恐惧,但女酒鬼的戏谑羞辱让她抓住了机会,对方看似戏谑羞辱了自己,但同样也是露出了破绽,右手匕首被控的她,手腕向下一勾,手腕上一根毒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女酒鬼的脑门,势如闪电。
强大的蠢货死于话多!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如果你在夹住我匕首的第一时间攻击我,你就已经得手了,熟料你自己作死,不仅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控制我,反而愚蠢的浪费时间嘲笑我。
这是你的取死之道!
我的手腕袖针名为“夺魂”,快如闪电,一旦出袖,必夺人性命魂魄!
去死吧!
在幸子期待反杀的目光中,女酒鬼戏谑着往后一仰头就躲开了这必杀一针。
接着,在幸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女酒鬼筷子一扭,幸子手里的匕首就断为了两截。
啪嗒
掉在了地上。
纳尼?!
幸子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怎么可能,一双竹筷怎么可能夹断我的百炼匕首?!
难道是古老的东方邪术?!
我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女巫师?!
幸子的惊惧和惶恐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这一刻她已经没有丝毫交手的勇气了,只想着逃,快点逃,头也不回的逃,面前的这个家伙非人哉。
转身!
忍者跑!
一步,两步,三步,幸子禁不住难以置信的狂喜,逃了,逃了,自己竟然逃了。
那个恐怖的女人应该不擅长速度吧?!
好在自己的速度一直是优势!
今天更是超常发挥,在忍者跑时,自己都听到身体所带动的烈烈风声。
然而,幸子的喜悦仅维持了一瞬间,就听到身后,又传来女酒鬼的一声戏谑,“咯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是客栈还是花楼?”
接着,两声刺破空气的声音传来,就像是弩箭刺破空气的声音一样。
咻咻!
幸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两个小腿就一阵剧痛,接着身体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
“啊”
一声惨叫,摔倒在地后,幸子才发现自己的小腿被两根筷子刺穿了,筷子都露出一截了。
该死!
竟然暗器伤人!
幸子痛的脸都变形了,抬头看向那个该死的女酒鬼,心里骂了一句。
下一秒,幸子脸都禁不住抽了一下,那个女酒鬼仿佛闪现一样,前一秒还在椅子上坐着,下一秒就已经蹲在自己面前,慢慢伸手向自己摸来。
你不要过来啊!
幸子心里惊恐的大喊,想要躲开那人的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的手明明很慢,自己却躲不开,甚至有些像自己主动凑到她手下一样。
那人的手摸向了自己的手腕,自己的手腕就一阵惨痛,咔哒,一声脱臼。
那人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肩膀,自己的肩膀就一阵惨痛,咔哒,一声脱臼。
分筋错骨,行云流水一样就将自己的手腕、肩膀等处给弄骨折脱臼了。
自己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我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啊,幸子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脸懊悔。
“走吧,你是想刺杀朱平安吧,过来杀我,是为了我身上的衣服,以便靠近朱平安吧?不用感谢我,我带你去见朱平安,满足你的愿望。”
女酒鬼戏谑的拍了拍幸子的脸蛋,起身一手揪住幸子的腰带,提着她像提着猪猡一样,将她提了起来,不费吹灰之力,轻易的提着她向朱平安的书房走去。
“若男,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提着一个丫头过来了?”朱平安正在书房看下面送上来的倭情急报呢,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嚣,起身就看到妖女若男提着一个丫鬟走进来了。
这个丫鬟腿上还插了两根筷子。
画儿、琴儿扶着李姝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咯咯,朱平安,别说我没给你送添丁贺礼,喏,给你送一个暖床的,怕她跑,提前把她的腿给打断了,怕她反抗,提前把她胳膊也卸了,保管你任意施为。”
妖女若男咯咯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刺客幸子,眨了眨眼睛对朱平安戏谑说道。
“若男,你怎么做这种事情?!你太乱来了!姑爷,不,老爷又不是这种人!”
画儿听了妖女若男的话,信以为真了,生气的躲了一下脚,对妖女若男生气道。
“别听她胡说,她嘴里每一句真的。”琴儿推了推画儿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好了,说正事,她是谁,也是刺客?”朱平安走上前对妖女若男道。
“真无趣,一下就被你猜中了。”妖女若男将手里的刺客幸子往地上一扔,接着道,“这个刺客潜入院子,妄图暗杀我,不过学艺不精,被我反擒拿了。”
“这个刺客我有印象,我去厨房取饭菜的时候,她在后厨院子里扫地,偷偷看了我数次,自以为隐蔽,但是又如何能逃的过我的眼睛呢。”
“依我看,这个刺客跟刚才那个和尚倭寇一样,都是奔着你来的,之所以找上我,估计是瞧上了我的衣服,想要凭此靠近你吧。”
妖女若男分析道。
“这是我从她身上搜的。”接着,妖女若男又从身上掏出几样东西扔在地上。
这是几个奇形怪状的兵器,包括三把捧状的手里剑,一根吹矢,一把断为两截、刻着倭文的匕首,等等等等,都具有很明显的东瀛特征。
确实,如要不若男所收,从这些兵器上看,这个女刺客也是倭寇派来的。
“来人,压入大牢,给我好好招待审问。”朱平安令人将这个女刺客压入大牢。
“倭寇很看得起倭嘛,竟然连着派了两个刺客。”朱平安摸了摸下巴苦笑。
“再一再二,大概率还有再三再四。”李姝急忙说道,“朱哥哥,快传令下去,令人提高警惕,扩大警戒范围。”
朱平安点头,依言下令。
朱平安下令没多久,就听到一阵喧哗传来,来人报告说前院树上抓了一个图谋不轨的刺客,同样会使用烟雾弹。
夜深人静,浙江巡抚衙门后院书房,朱平安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唉”。
“三个倭寇刺客都被抓到了,朱哥哥,你怎么还长吁短叹的呀。”
李姝带着画儿和琴儿给朱平安送宵夜,正好听到朱平安的长叹,不由关心的问道。
“是呀姑爷,不,老爷。三个倭寇刺客被抓到了,是大好事啊,怎么还长吁短叹呀。”
画儿和琴儿提着食盒过来,一边将宵夜摆在朱平安桌上,一边跟着问道。
“倭寇刺客被抓固然是好事,只是,如今浙江倭患日益严重,各地上报倭情,仅仅这三日,各地便上报了十八起倭情,这还不算隐瞒不报的,如果各地都如实禀告倭情的话,我猜至少是上报的两倍不止。”
朱平安拿起桌上各地上报的倭情,禁不住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道。
“很严重吗?”李姝问。
“很严重。”朱平安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奏报敲了敲,低沉道,“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
李姝上前,拿起一份战报,“瑞安县报,三日前,大批倭寇登陆瑞安东界,兵民合力,据城而守,击毙倭寇十数人,但百户李翰、高良在战斗中战死,士卒阵亡五十七人,差役阵亡三十二人,青壮百姓阵亡六十三人,瑞安城门一度失陷,危急关头,地方豪强张添强、张洋舒叔侄组织乡勇八百前来增援,一番殊死作战,张添强战死,张洋舒负伤,八百乡勇死伤近百人,艰难保住了瑞安县城不失,倭寇破王集镇,烧杀抢掠,杀死百姓上千人以泄愤.”
李姝轻声读了一遍瑞安县的奏报,读完禁不住皱眉许久,久久不能平静。
“倭寇好残忍啊,打不下来瑞安县城,竟然杀了一千多百姓泄愤,真是禽兽。”
画儿义愤填膺,眼角都湿润了。
“画儿姨娘,你可别侮辱禽兽了,倭寇他们连禽兽都不如。”琴儿同样义愤填膺。
李姝接着又读了下一份奏报。
“温州府报,两日前,一股数千人的倭寇部队,乘坐大船十八艘侵入浙江沿海,一路烧杀劫掠来到乐清黄华海面,适时,有蒲歧所卫所官兵乘船巡海,远远看到倭寇战船,望风而逃。蒲歧所副千户秦光、百户季勇深感保境护民责任深重,遂孤舟奋战,在十八艘倭寇大船的包围下,副千户秦光和百户季勇率领同船官兵以强弩弓箭射之,击毙不少倭寇,最后力竭被捕,倭寇劝降,秦光、季勇骂贼不止,倭寇羞恼,乱刀砍杀,两人壮烈牺牲。”
李姝读完,忍不住又一次皱眉不已。
“蒲歧所当兵的真是白吃饭了,竟然看到倭寇就跑,白吃老百姓的粮食了,姑爷,不,老爷你可得好好的惩罚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跑了。秦光、季勇这两人当官的,还是挺有骨气的,只是可惜最后被倭寇杀了。”
画儿听后感慨不已,唾弃逃跑的卫所官兵,为英勇牺牲的秦光、季勇两人感到可惜。
“天台县报,两日前,天台遭遇三千余倭寇攻城,知县王福贵下落不明,天台县陷落,数千百姓早倭寇屠戮,惨状神人,地方豪强王沛年逾七十,号召乡人抵抗,组织起一千人的乡勇,结堡抵抗倭寇。为救援天台县城,王沛率领乡勇途径失寿坡时,被倭寇埋伏袭击,王沛指挥乡勇结长枪阵以抗,然不敌倭寇,被倭寇突入阵中近距离砍杀,乡勇伤亡过半,王沛不幸战死”
李姝又接着轻声读了一份奏报,读完又一次沉默了。
一份又一份奏报看完,李姝等人终于明白朱平安为什么长吁短叹了。
浙江的倭情真的很严重,这是十来份奏报都是倭寇袭击频频得手,各地损失严重,轻的损兵折将,严重的县城陷落,百姓被倭寇屠戮,死伤惨重,朱平安如何不叹呢。
“老爷,不要叹气了,卫所有兵啊,给各地卫所下令,让他们提高防范,好好打倭寇就好了呀。”
画儿安慰道,在她看来,下令给卫所,让卫所好好打倭寇就好了。
“画儿姨娘说的有道理。”琴儿难得夸奖了画儿,在画儿话音落后,便跟着附和道。
“卫所?呵呵。”朱平安禁不住呵呵了一声。
“卫所这么不堪一用吗?”李姝听了朱平安的呵呵,难以置信的问道。
李姝毕竟出自勋贵之家,对于卫所制这一大明国策还是略懂的,虽然也知道卫所不比以前了,卫所军备废弛,还拿老弱病残充数,战斗力退化,但是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用吧。
“卫所是指不上了,方才的奏报,你们也注意到了吧,好几起卫所官兵看到倭寇便望风而逃的事情发生;看到倭寇就跑的他们,如何能指得上。”
朱平安耸了耸肩膀,淡淡说道。
李姝等人点了点头。
朱平安接着又说道,“还有,不知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地方奏报上出现了很多地方豪强组织乡勇抗倭。”
“地方豪强组织百姓抗倭怎么了姑爷,这说明他们有责任担当啊。”画儿不解的问道。
“地方豪强之所以组织乡勇抵抗倭寇,这说明了浙江各地的卫所已经名存实亡,卫所越来越不堪用,面对倭寇不堪一击,因此当地豪强不得不组织乡勇参与到打击倭寇、保护家园的大业中来,保家乡保家人,打击倭寇。”
朱平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还有那个望风而逃的蒲歧所,这个卫所是浙江三大卫所之一,我翻阅衙门里的卷宗,上面记载蒲岐所军备、防备都是浙江最好的三大卫所之一,别的卫所军备荒废,他们卫所能做到防备森严,因为这几年倭寇几乎年年都会进犯蒲岐所地区,所以无论是物资调配还是人员配备亦或者监管,蒲岐所都是最好的。如此标杆性的大卫所,在看到倭寇,一样望风而逃,其他地区卫所,就更指不上了。”朱平安对卫所失望极了。
“你们去休息吧,今天我在书房过夜,放心吧,我不会熬夜太久的。”
朱平安哄着李姝等人回去休息,自己一人留在书房,将各地奏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唉”看着这么多的百姓伤亡,朱平安深感愧疚与自责,叹息不已。
自己身为浙江巡抚,境内上万百姓被倭寇所屠戮,自己这个巡抚难辞其咎。
尽管自己刚刚走马上任不到一周。
倭寇!
这个浙江乃至江南最大的祸患,如何解决?!
卫所不堪一用,乡勇虽然比卫所强些,但是毕竟不是正规军,无法保障粮饷军械以及训练,面对倭寇,也远不是对手,只是比卫所多挣扎几下而已。
其实,朝廷也知道卫所不堪用,不然为何准许张经千里迢迢的从广西调狼兵来。
在朱平安看来,狼兵也不是剿灭倭寇的良策,历史上,倭寇也并非狼兵所剿灭。
剿灭倭寇,只能募兵,编练新军。
而募兵,粮饷就是第一需要解决的问题。
洪武大帝创造的卫所制度,确实不怎么花朝廷的钱,卫所军自己屯田,当军粮和饷银用。大部分人种田,小部分人种田,基本包住了粮饷。扛起锄头种粮,放下锄头打仗。
这也是洪武大帝最自豪的地方了,吾养兵百万,而不费百姓一粒米。
但是,现在卫所已经腐烂了,虽然你不怎么耗费朝廷的粮饷,但是你也没啥用啊。
而募兵就需要粮饷,粮饷要朝廷拨付。
但是,现在朝廷太穷了,北镇的粮饷已经让朝廷勒紧又勒紧裤腰带了,江南这边募兵所需要的粮饷,绝不会比北镇少,朝廷如何负担得起?!
朝廷负担的话,只能把责任转嫁给老百姓,如何转嫁?!多简单,给老百姓加税呗。
缺多少,就给老百姓加多少税,今年一亩地加三厘五毫,明年再加三厘五毫。
募兵越多,老百姓的赋税就越重。
最后,老百姓赋税太重,活不下去了,那就只能造饭了。
这也就成了明朝的一个悖论:要打仗了,卫所不堪,募兵来行,百姓加税,百姓活不下去,百姓起义,又需要打仗了,又得募兵,又得给老百姓加税,老百姓更活不下去了,老百姓又要起义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了。
一旦,明朝走入这个死循环,那明朝势必会走入一个农民起义的汪洋噩梦。
那大明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甚至,从某种角度也可以这么说,募兵制是压垮大明的第一颗稻草。
历史上,在万历三大征时期,募兵已经是明军的主力了,粮饷开支已经占了当时大明年度总赋税的一半了。
粮饷开支这么大,朝廷还有多少钱造兵器,还有多少钱给官员发俸禄,还有多少钱修河工,还有多少钱赈济百姓,还有多少钱发展经济?!
光农民起义就已经让大明重伤了,当黑山白水间的劲敌向帝国发起冲锋时,帝国的灭亡就成必然了。
如此看来,说募兵制是压垮大明的第一根稻草也不无道理和依据。
可是,如今江南倭患如此严重,不募兵又不行。
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既募兵,又少给朝廷增加粮饷负担呢。
朱平安皱着眉头,沉思了良久,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
“这该怎么做呢?”朱平安自言自语,在宣纸上写了“卫所”和“募兵”还有“粮饷”三个词语,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这三个词语,沉思了起来。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忽地,一道灵光闪过了朱平安的脑海,朱平安连忙拿笔在宣纸上记了下来,在“募兵”和“卫所”两个词语上画了一条线,将它们连了起来。
既然卫所不堪,必须要募兵,那为何不根据募兵的数量,来相应减少卫所军户呢,反正卫所现在又不堪一用,将他们由军户转化为普通百姓,将一部分屯田转化为普通农田,让这些军户转民户来耕种这些土地,缴纳的赋税来弥补募兵的粮饷。
虽然,现在卫所制度下,军户也要纳粮,比例甚至达到一半之多,但是由于卫所的**,军户纳的粮大都进入到军官的口袋了,军户也成了卫所军官的奴隶。
还不如朝廷下令,直接将相应的军户转为民户呢,省的他们被卫所军官盘剥。
至于一个募兵得多少军转民?
当然是两者的比例越小,老百姓负担越轻;按照古代生产力估算,大概需要二十来个老百姓来养一个士兵,这样的比例老百姓的才不至于揭竿而起。
也就是说,募兵一个,卫所可以转二十个军户为普通民户,并转相应的军屯为民田,用他们的赋税、杂役来养募兵,以减轻朝廷的财政压力,同时也减轻普通老百姓的赋税压力。
不是要取消卫所制度,而是卫所和募兵相结合,调整二者的比例和结构。
朱平安越想越觉的这个想法值的研究。
不过,明朝卫所制度规定,军户要想转为民户,必须要皇帝的特别恩赐才行。
如何获得皇帝的特别恩赐?
在宣德年间,明朝颁布了《军政条例》,规定“故军户下,止有人一丁,充生员,起解兵部,奏请翰林院考试,如有成效,照例开豁军伍。若无成效,仍发充军。”
朱平安可没有将军户转化为民户的权力。
于是,朱平安重新铺了一张宣纸,将自己的想法详细的写在了宣纸上。
“微臣惶恐,关于募兵不成熟之见,还请圣上恕罪”
最后,朱平安在后面增加了一句话,臣请募兵八千,以剿灭浙江境内的倭寇。
核对无误后,朱平安抄写在密折上,密封好,交给了刘大枪,让他带人交到西苑。
算算时间,刘牧等人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翌日,刘大枪他们刚出发,朱平安以浙江巡抚的名义出了一份公文,令刘大刀再度赴义乌募兵八千,不,是募集青壮,并令金华府上下配合。
这八千人也不全是在义乌募兵,义乌县相邻的东阳县、永康县、武义县都是募兵范围。如果全在义乌募兵的话,募集这么多人,对义乌的民生影响太大了。
当然,这也不是朱平安先斩后奏。
朱平安的这次名义上不是募兵,而是募集青壮,等到旨意下来后,再将他们转为兵。
只是提前把工作作在前面而已。
嘉靖帝不一定会同意募兵与卫所相结合,调整比例,转军户为民户的建议,但一定会同意募兵。
翌日,清晨一大早,朱平安召集了浙军几个营长开会,令他们做好浙军扩建准备。
这次征兵来的八千人,将全部分到他们麾下,每营的兵力由原来的四总六百四十人,调整为六总九百六十人,并额外增加四十人,每营兵力补足一千人。
至于提拔军官的问题,朱平安令人将历次纪效考核结果张榜公示,成绩将会公示三天,三天内对纪效考核成绩有异议可申请核查,三天后将严格按照考核成绩提拔任命。
届时,新提拔的军官将会同样张榜公示三日,等到新兵到达后,这些新提拔的军官立马走马上任。
“大人,咱们浙军这次征兵八千人,那火铳、棉甲还有营帐、被褥等都需要配套,我们装备营的匠师数量就不够了,还有铁锭、布匹、棉花等也不够.”
欧止戈挠了挠头,提出了面临的困难,主要是时间紧、任务重、人手不足、材料不够。
“铁锭等不用担心,我已下令从各地调拨,至于匠师,我也下令本地临时征召了一批工匠入营,让他们流水作业的方式协助你们赶制武器装备。”
朱平安微笑着说道,欧止戈提到的这些问题他早就已经考虑到并解决了。
“多谢大人,我们装备营保证完成任务。”欧止戈立马拍着胸膛表态。
朱平安这边的扩军会还没开完,就有差役敲门禀告,说是总督张经派来的信使到了,就在衙外恭候。
“速速有请。”朱平安吩咐差役去请信使,接着对屋内众人说道,“好了,就按照刚才说的,你们都下去准备吧。”
“诺!”
众人转身领命离去。
很快,张经派来的信使在差役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卑职拜见抚台大人。”信使上前规规矩矩的拜见朱平安。
“免礼,不知总督大人有何指示?”朱平安摆了摆手,询问道。
“回大人,总督大人已经将总督行辕移驾到嘉兴城,总督大人特令卑职前来通知大人即刻前往嘉兴,商议剿抚倭寇事宜。”信使如实的回禀道。
“此番前往参会的都有哪些官员?”朱平安又问道。
“具体小的不知,只知道总督大人让卑职请了抚台大人。”信使口风很紧。
既然问不出,朱平安也就不多问了,令人请信使下去用些简餐茶水,稍候片刻,他这边安排下府衙工作,安排好了就带人启程前往嘉兴拜见张经。
很快,朱平安安排好了工作,告别了李姝等人,带上了五百浙军随行护送,启程前往嘉兴。最近倭寇太嚣张了,必须要多带着兵马随行才能保证安全。
绍兴距离嘉兴二百多里路,朱平安一行一路快马加鞭,赶往嘉兴城,争取在傍晚前抵达。
途中经过杭州府某地的时候,朱平安一行远远的看到了一个村子起火了。
火势熊熊,连绵一片。
“这么大的火势,怕是整个村子都烧起来了。”朱平安眯了眯眼睛,“一般情况下,失火也只会是个别人家失火,不可能全村都失火,必然是有倭寇在村子里纵火。”
朱平安默念了一声“光宗耀祖”,然后眯着眼睛看向村子,立刻对刘大钢下令道,“大钢你带两百骑绕后,包抄他们后路,我带人正面压上,务必解决了这伙倭寇。”
“遵命公子。”刘大钢抱拳领命,点了两百人兜着圈子向村后绕去。
“抚台大人,咱们是不是赶路要紧,总督大人还在嘉兴城等着呢。要不,咱们还是远远的绕路避开好了。”信使提醒朱平安道,建议绕路避开这个村子。
“如果没遇上也就罢了,遇上了,
岂能放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话,我还有何颜面面对父老乡亲。放心,村子里倭寇不多,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朱平安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还请抚台大人恕罪,大人如何知道村子里倭寇不多?如果判断错了,岂非危险,毕竟咱们此行只有五百兵马。”信使很是担忧的说道。
“我了解倭寇,倭寇劫掠的目的乃是求财,为了劫掠效率,对村落下手的倭寇大都是小股倭寇,大股倭寇的下手对象是镇子,再大股倭寇的下手对象是县城,再大,他们的对象就是府城了。”朱平安一脸自信的说道。
我可是开雷达的男人,雷达一开,开图了,岂会判断错。
在他的视野里,远处的村子里,一股黑烟气运冲天,这股黑烟不粗,说明倭寇人数不多。
“抚台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旦发现事不可为,咱们撤退为上。”
信使提醒道。
“这是自然。”朱平安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到刘大钢一行消失在树林后,朱平安伸手一挥,令其余浙军将士随他正面压向远处燃烧的村子。
此时,村子里有一股小伙倭寇正在四处放火,这伙倭寇大约有五十多个倭寇。
“该死的,昨天咱们来浙江这边就扑了一个空,今天又扑了一个空。让他们跑!烧,把村子里的房子通通给我烧光,我看他们回来住什么?!!”
倭寇小头目骂骂咧咧的指挥麾下倭寇在村子里四处放火,烧毁村庄。
由于朱平安提前令人通知浙江尤其是浙北百姓就近至有城墙的县城、府城避难,因此村子里没有人,倭寇扑了一个空,丧心病狂的点火烧毁村子里的房舍泄愤。
“老大,老大,快看前面,我们发现前面有一伙官兵,骑着马在向这边冲过来了,咱们要不要避一避。”有个眼尖的倭寇发现了朱平安一行,连忙禀告给了倭寇小头目。
朱平安也没隐藏踪迹,被他们发现很正常。
“没出息,避什么避,先看看官兵有多少人再说?”倭寇小头目瞪了他一眼,骂道。
“老大,看着官兵大约有两百来人。”眼尖的倭寇确认了一番回道。
“才两百多人怕什么。”倭寇小头目不以为然道,他们跟多少卫所军交过手了,弱鸡一群,才两百人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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