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壹秒記住『xzmao qu 】
能接下一击,也就能接下十击,百击,也就算有了与百花帝对等交手的资格啊!
区区仙尊外修,竟真能以下位身份,抗衡仙帝道象,此事若是传出,必将轰动大卑!
宁凡却暗暗一叹,他虽勉强接下百花帝道象一击,但二人付出的消耗,却是截然不同。
百花帝是借众生之道攻击,其本身消耗微乎其微,而他自己则是以一己之力抗衡万里山河之道,消耗自是巨大。
一击他还能硬接。十击他也许也能硬接。百击了,千击呢…若如此下去,他终会被百花帝耗尽道力,从而落败。
“你,不错…”百花帝素手微微一招,万里金光再次乱天动地地撞了过来。
宁凡却听出了百花帝言外之意,他不错,却也只是不错而已,想与仙帝交锋,还是不够!
第二击,宁凡还是挡了回去。
第三击,第四击…第二十一击,宁凡终于有了疲态,体内道力运转有了滞塞。
第三十击,第四十击…第七十九击!
百花帝仍是一派从容,而宁凡,却已有了道力枯竭的趋势!
“此人,败了…不过他也足以自傲,能在仙帝道象攻击下支撑七十九击的下位修,我族可找不出一个…”
“以下克上,只是幻想,未到那一境界,是不会明白仙帝可怕的。”
便在四周议论声中,第八十击呼啸而来,裹携了山川大地之道,仍是那般厚重难敌!
“你我层次差太多了,重新来过吧…楚烈多兰的事,你管不了。”
百花帝自然有所留手的,这最后一击,会重创宁凡,但却绝对不会伤及宁凡性命。
金光淹没了宁凡,淹没了宁凡身后的万里山河,却没有注意到,身处金光中的宁凡,目光仍旧一片平静。
不,说是平静不准确,那是一种有所领悟的目光。
“以一人之道,抗衡众生道,且对方还是一名仙帝,胜算自是渺茫,除非我也能拥有类似的手段,化众生之力为我所用,才有一丝取胜可能…我用了一击,估出与百花帝的道象差距。又用了七十八击,感悟百花帝采集众生道的方式…可惜,这种采道之术本就不易习得,更因为是佛门神通,而与我体内古魔意志相违背,掌握难度更是加倍…”
“古佛教化众生,因而可借众生道来制敌,古魔则不同。古魔不会教化众生,只会征战,只会杀戮,于众生无恩,想要使用众生道力自然艰难无比。古魔行事,山挡开山,海挡填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众生挡我,则灭众生!天地挡我,则毁天地!古魔之道,实则是破,是灭…破是意志,欲冲开一切束缚,寻求真我;灭是力量,若无力量,一切忤逆都是空谈!”
“破灭,破灭…从前我的,使用古魔之力,便少了这种破灭之心,便少了,破灭道…”
“魔化黑夜本是魔道道象,若少了破灭道的领悟,其力量自然只是一个空壳!”
金光刺入身体,撕裂着宁凡的道,破坏着宁凡的道,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却有剧痛不断传出。
然而在这剧痛之下,宁凡却是有了笑容,魔性的笑容。
与仙帝级强者对抗,果然是印证道象的绝佳机会,宁凡竟第一次领悟到古魔一脉的精髓所在。
一切古魔神通都只是表象,真正决定古魔与其他种族不同的,不是血脉,不是神通,而是道!
破灭道!
宁凡血脉有了跳动,有了燃烧!他的道心有了精进,有了升华!
他的执道之中,那属于古魔一脉的一部分,有了提升!
那刺入其体内的金色佛光,被他体内沸腾的古魔之力一冲,直接弹出体外,再难侵入。
百花帝对决以来,第一次蹙了眉。
她早已试出宁凡深浅,按照她的计算,宁凡绝对撑不过第八十击才对,然而此刻,宁凡竟仍未落败,更弹开了她的佛力…
轰!
一声轰响传来,一个周身笼在黑色道光的人影,轰开身旁的金色佛光,显现出来。
正是之前被佛光淹没的宁凡!
“这外修竟然还在苦撑…”一些断言宁凡会败的真仙,顿时打脸,说不出话了。
也有人坚持认定,宁凡道力已经枯竭,撑过第八十击是百花帝可以防水,第八十一击却是绝无可能度过。
除非百花帝继续放水…
只是,宁凡的笑容未免也太渗人了,竟让不少精修佛法的真仙,有了一丝胆寒之感。
惧怕!竟有佛门中人,会惧怕魔道修士的区区笑容!
但这也并不奇怪的,因为此刻的宁凡,周身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魔道气息,那种魔道气息太过危险,不容于天地,是佛修从古至今,都要毁灭的东西!
急于毁灭,本就是惧怕的表现!
“破灭二字,是古魔的精髓,越是道力枯竭,越是濒临绝境,这古魔破灭道,便也越强…”宁凡感受着体内沸腾的古魔血脉,领悟越来越多。
百花帝蹙着眉,翻手打出第八十一击。冥冥之中,她有了一种感觉,宁凡似乎有了蜕变,有了不同,故而这一出手,竟还比之前的攻击威能平添三成!
“看来百花帝之前并未使用全力,但其实,我又何尝用了全力,只是为了感悟那道象冲击中的众生道,才会有所保留…但此刻,却是不必保留了!”
魔化黑夜!
宁凡一念动,以他身前一丈为边界,其身后万里山河,几乎在瞬息之间,便沉没在了黑夜之中。
百花帝身后万里,是金光耀目的世界!
而宁凡身后万里,则是黑夜笼罩的世界!
金天黑天,分庭抗礼!
这是宁凡入百花峰一来,首次完整呈现出魔化黑夜的道象!
且这还是他对于古魔破灭道有所领悟之后,所凝聚的黑夜,其中透露的魔道气息,使得百花帝都有了惊容。
随着宁凡向前一指,万里黑光撞向万里金光,这一对撞,结果却是让所有人有了色变!
轰!
万里黑光岿然不动,万里金光则疯狂倒退,有了一道道裂痕!
宁凡竟在这第八十一击,逆转局势,开始占据上风!
群仙无不倒吸冷气!
区区仙尊外修,竟在仙帝面前,占了上风!是百花帝大意,还是这外修侥幸,又或是…
轰!
百花帝秀眉紧蹙,悍然打出第八十二击,结果再次被宁凡所挫,吃了小亏。
不是侥幸!
这外修是真的压制住了百花帝!
“此子做了什么,他的魔道气息,似乎比之前有所改变…还有他的道象…”百花帝内心渐起波澜。
宁凡的魔道气息绝不寻常!
他的道象更不寻常!
猖狂的小子!面对仙帝强者,竟撑到第八十一击,才开始展露完整道象。
这是什么道象,看不破等级!但绝对比她地品二十二等要高!
末法时代关于道象的记载太少了,一些强大的道象,乃是世间绝密,便是上古之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了。
此代杀帝有资格知晓宁凡魔化黑夜的道象,百花帝却还不够资格!
“花开雷闻!”
百花帝一声娇喝,其身后巨花之相顿时开始旋转,顿时便有数以百万道金雷道力,融入到万里金光之中。
一瞬间,百花帝的道象之力,竟暴涨了数倍、数十倍!
道象之战不是简单的等级比拼,其中还有诸多运用,这百花帝无疑已将其道象掌握透彻,这一点,宁凡也不得不承认,不得不骇然。
这加持了雷光的万里金光,不仅威能大涨,更充斥着暴虐的冲击力,道则狂乱如撕。
万里金光还未临身,四射的道则便划破宁凡的脸,血丝流出。按理说道象不能伤人,但这道象的强大,显然已超出了这一限制!
这才是百花帝的全力一击!唯有战胜此击,才算在道象之上,真正战胜百花大帝!
百花帝素手按住万里金光,语气冰冷道,
“此乃我道象全力施展,其结果是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你可要想好了,此刻退却,还来得及!”
否则,她也未必能控制得住,能够留手!
因为还想利用葬月,百花帝固然不愿杀死宁凡,但她更不容许自己败给一个下位者!
若此战一定无人退却,一定要分一个结果…
则必须是她赢!
“身为古魔,岂会逃避!”
宁凡魔性一笑,魔掌同样一按,身后的万里黑光之中,竟是生出了一颗颗亮白星辰。
道化北斗!这是宁凡第二大天品道象,虽未修到大成,却也在此刻,被宁凡使了出来!
两大道象一合,便是超天品!所产生的效应,同样使得宁凡的道象威能,翻了十数倍之多,毕竟是层次上的升华!
面对堂堂仙帝全力一击,若宁凡还留手,就是傻子了!
百花帝的道象威压,让一个个观看之修骇然!
宁凡的万里魔威,同样让一个个观看之修色变!
这绝不是他们可以介入的道象之战,绝不是!
便是七大辅峰的仙尊、仙王,此刻也一个个内心颤抖,除明峰重伤未至,其余六个辅峰老怪都在此地。若他们的道象卷入这场争斗,必定会被直接波及剿灭!
谁会胜!
是尊上,还是这名外修!
这一刻,连百花帝自己,都不确信自己能够稳赢了。
但宁凡不退让,她又岂能退让,这场对决,必须分一个胜负!
“一界佛山坠!”
百花帝柔掌一推,身后的万里佛光之中,出现了一座座五指山之影,万里佛光轰然撞至,带着移山倒海之威。
此乃她最强的道象一击,此乃…最强!
宁凡内心则没有百花帝那般多的胜负计较,他早已忘了胜负,只有古魔血脉中,对于挑战强者的渴望!
只有…那不断回荡的古魔破灭二字!
佛山来压,也休想压住他的魔道!
必须破灭一切,必须…冲开一切,才是真正的古魔!
“古魔破山击!”
宁凡将身后万里黑光全部凝聚在一拳之上,悍然挥出。
他对于道象的运用不如百花帝,但他的魔心,他的道,便是百花帝再修十世,也比不了!
嘭!嘭!嘭!
一座座五指山之影,被宁凡一拳轰碎,继而便是百花帝道象的全面溃败,万里佛光一息化为乌有!
强大了冲击波,直接掀飞了一个个在此观战的真仙。
百花帝吐血倒飞,如一朵飘零的残花,气息急剧萎靡,终究还是加重了伤势,她败了,败得彻底,便是换其他中州五帝来与宁凡道象对决,也是必败无疑。
此子别的不说,道象简直强得可怕。这还未成长到仙帝,若是成帝…
噗嗤!
再次咳出一口鲜血,百花帝竟在无穷破碎佛光中,身形一霎虚幻。
无人看到这一霎的虚幻,其他人都被冲击波给掀飞了。
唯有宁凡忽然看到了这不可置信的一幕!
百花帝在那身形虚幻的刹那,仿佛退出了人形,变成了一朵枯萎的花朵…
那花朵,莫非是百花帝的本体?莫非百花帝是花草成精,踏入的修真路?
不对…
这就是一朵普通的花,没有任何修为的痕迹
这甚至是一朵早已枯萎死去的花,连生命都没有
还有这花朵上加持的神通
莫非
宁凡心思飞转,刹那后,那朵枯萎之花却又变回百花帝了。
同一时间,中州某个城池市集中,一个正与顾客讨价还价的老头,忽然一诧,轻咦了一声。
“喂,牛老头,你这水缸卖还是不卖!我家老爷可是要了十个水缸,毕竟新置府宅,许多东西都要购置。你若不做这个生意,我就找别家了!”
“卖,三百钱。”被称作牛老头的人收了讶色,回答道。
内心却在暗暗好奇…是谁在和那只死蜜蜂的幻傀斗法,竟打得幻傀道力枯竭,现出原形…
中州琉璃城,一处歌坊之内,七八个舞女正给客人献舞。
忽有一名舞女,踏错了拍子,脸上带着一丝意外。
这是一个容貌几近完美、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舞女,神秀内蕴,玉骨天成,给人一股圣洁之感。好似她不是一个舞女,而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菩萨…
“苍茫蝶的味道…”舞女竟是不自禁地舔了舔唇。
口中唾液分泌也在一瞬间加剧了…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琉璃第一魁,竟也会犯这种小错,不过她即便是跳错,也仍旧是本少心中最爱之人!”
“哼!阿冯是我的,谁和本少抢,便是和我何家为敌!”
“你何家钱粮禄米,可未必足够阿冯布施一月的!岂能与我雷家相比!”
“阿冯,本少的阿冯…”
台下净是一群公子哥争花之声。
名为阿冯的舞女,深深看了下方众公子一眼,嫣然一笑后,继续面不改色得跳起舞来…(未完待续。)
“胜了…”
宁凡一挥手,弥漫万里的黑夜道象,顿时如烟云般消散了。
他的神情十分平静,气质与之前相比,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在他的身上,仿佛多了一股自信,那是战胜百花帝后,所带来的道心上的提升。
若比修为,他或许还不是仙帝对手。
但若比道象,便是六劫仙帝,他也敢一战,面对仙帝,倒也无需觉得矮人一头。
整个百花主峰因宁凡的道象,而变得魔气冲天,魔氛残留不去。那些精修佛法的百花修士,明明有些难以承受这等魔气,但却无人喧哗,无人离去,整个场面诡异地安静,只剩山风的声音,似乎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百花帝落败的震惊之中。
下位仙尊,竟在道象一途战胜了堂堂百花大帝,此事若是传开,必将引发中州轰动!
且明眼人都看得出,百花帝之所以落败,并不是她的道象太弱,而是宁凡道象太强!
强得离谱!
咳咳咳!
百花帝勉强稳住身形,虚弱得咳嗽起来,望着宁凡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骇然与颓废。
许久,她才从那种颓废中走出,面无表情地对宁凡道,
“你赢了,本帝言出必行,我百花峰与楚烈多兰的恩怨,从此刻起…一笔勾销!楚烈多兰若想去祭拜她的母亲,谁也不许阻止,若在我百花峰地界行走,也不得有任何人…对她出手…”
语气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来人,给宁友、楚烈圣女准备客房,从即日起,这二人便是我百花峰贵客,任何人不得怠慢!对决已经结束,非巡山之修,速速离开主峰!”
百花帝一令之后,在几名肉翅少年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继而便是满场哗然!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大闹百花峰的宁凡,不仅没有被降罪,反而一举战胜了百花帝,成了百花帝贵客!
而谁又能想到,与百花峰仇深似海的多兰…竟■■■■,♂因今日之事,与百花峰恩怨两消。
哼!
不少百花修士冷哼一声,拂袖离去。这些人基本都有亲朋好友死于前代楚烈帝之手,故而对于多兰算得上恨意滔天了。可惜,如今百花帝已经下了命令,则这些人纵然再不甘心,也不敢再对多兰出手了。
也有少数修士并未急着离去,而是与宁凡略略客套几句之后,才离开主峰。
算是与宁凡混个脸熟。
以大卑人的骄傲,本不会对区区外修心生结交之心,只不过无论在哪个地方,强者都是受到尊重的。宁凡在道象战中以下克上,正面击溃百花帝,这是其实力的表现,一旦传出,可惊世骇俗,足以让这些倨傲的大卑人对他心生尊重。
不过碍于百花帝遣散众人的命令,这些人虽有意结交宁凡,却也不敢久留此地,大多只和宁凡通了姓名,便离去了。
这些人中,甚至包括几大辅峰的峰主。
除了第六辅峰的明峰仙尊重伤未至,其他六名峰主都在此地,分别与宁凡过了姓名,语气皆十分客气。便是第一辅峰、第二辅峰仙王峰主,对宁凡也是平等结交,并无任何傲慢言行。
以这六位峰主的城府,哪里揣摩不出百花帝的态度。宁凡与救治百花帝的外修是一路人,故而是百花峰的贵客;其本身又具备击溃仙帝道象的实力,与之结交亦不**份。
对于六名峰主的主动结交,宁凡应对地极为客气,没有闯山时的肆无忌惮,也没有对决百花帝时的魔性凛然。
反倒温润如谦谦君子。
这倒是让几位峰主十分意外,对于宁凡的魔道修为则又高看了一分:能够随心所欲掌控魔心,可不是随便哪个魔修都能办到的。
简短的寒暄后,六名峰主亦不敢在主峰之上久留,告辞离去了。不过离去之时,六人纷纷出言相邀,邀请宁凡来日造访各自辅峰,并言及会以各峰最珍贵的灵果招待宁凡,如此盛情难却,宁凡只得一一应下。
待所有观战修士离去后,便有几名肉翅少年,来领宁凡与多兰重入洞府山门,前往客房歇息。
客房有上百间之多,大多空置,落满灰尘,其中唯有三间客房打扫地极为干净,并有侍女服侍。
“这三间客房,分别是月大人、欧阳大人、乌大人的房间。这个时辰,三位大人还在给尊上炼药,脱不开身,再有一盏茶的时间,宁大人多半能见到三位大人的。”其中一名肉翅少年神情木然解释道。
这少年口中的月大人,指的自然是葬月了。葬月在大卑族仇家不少,泄露名号极可能引来麻烦,故而是以化名进入百花峰的。这一,宁凡一想便明白了。
“两位大人的房间,稍后便会打扫好,请大人稍等。”
话间,便有八名年轻貌美的侍女,奉命前来打扫客房,不多时,便将两间客房打扫出来,并在每个房间留下四人服侍。
这两间客房,自然是宁凡多兰一人一间了。
不过入住之前,几名肉翅少年还是多问了一句,“不知宁大人与多兰大人是否需要同住一间客房?若有这方面的需要,我等会令侍女重新打扫一间较宽敞的客房,给二位大人居住,以方便二位大人夜里办事。”
夜里办事…夜里办事…
多兰只觉耳根发烫,匆忙解释道,“不必如此,我和宁前辈不是那种关系,各居一间客房即可。”
她又不是宁前辈的姬妾,岂能住在一起…话这些尸魔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否则为何会多此一问。
现在想想,宁前辈为了保护她,竟敢公然忤逆堂堂百花大帝,更不惜与堂堂仙帝道象对决。此事落在旁人眼中,多半会有一些浮想联翩的。
会将宁凡的行为,当成英雄救美,当成二人之间有所暧昧,有所私情…
但只有多兰明白,宁前辈对她并无男女私情,仅仅是因为护短,才一意孤行要保护她的。
只是因为护短啊…多兰莫名有些失落了。
宁凡倒是有些失笑,这些尸魔少年灵智不低啊,这种********之事,竟也能考虑地这般周到。
可比普通尸魔灵智高出太多。
看来这百花大帝对于炼制尸魔,有其独到秘诀啊…
肉翅少年也只是一问而已,见多兰拒绝,想了想,转而又道,“二位乃是尊上贵客,按规矩,在这洞府之中,是可以享受鼎炉侍寝的。若宁大人需要女子侍寝,可随便收用此地侍女。至于多兰大人…洞府之中并无男鼎服侍,此地所有男子,皆只归尊上一人所有。若无尊上命令,我等并不能服侍多兰大人的。故而若是多兰大人有所需要,务必提前通知我等,我等会想办法弄来一些男修,供大人享用的。”
“不必!我不需要男修侍寝!”多兰面更红,暗道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些肉翅少年的脑子,难道只会考虑男女情事么…
能不能不要每个问题,都和此事有关!
“多兰大人似乎对男女情事不甚感兴趣?莫非是身体有什么隐疾?尊上善于采百花花蜜制香,可**涨欲,治疗各种情事隐疾,其中适于女子使用的熏香,有酥身软凝香、**红湿香、一夜十夫香三种,若多兰大人有需要…”
“不要!什么香都不要!”
“客房内备有各种玉势,多兰大人可自行取用…”
“不需要!”
“每日子时,会有侍女奉上合阴暖阳茶…”
“不需要!”
“尊上的双修感悟碑,允许入住之客观览,若多兰大人有需要…”
“不需要!”
“库房内有名僧欢喜所绘的房中术秘卷,不知…”
……
………
“什么都不需要!”
多兰俏脸红得可以滴出血了。
肉翅少年们却有些紧张了,这多兰大人什么都不需要,莫非是对他们的招待有所不满?若尊上怪他们待客不周,可是一桩麻烦,故而多兰越是拒绝,他们反倒越是热情。
“好了,你们可以退下了,若有需要,楚烈圣女会和你们提的。”宁凡见多兰实在窘迫,便出言遣退了几名肉翅少年。
多兰顿时报以感激的目光。
对上宁凡坦然的目光,不自禁的,就想起宁凡决然挡在她身前的一幕,霎时间,多兰只觉得芳心乱了跳动,满腹情思如堵,一腔感谢欲,却又想起宁凡那番是敌非有的忠告,一时又有些张口结舌,竟不知该对宁凡什么好了。
她知道,自己真的喜欢上宁前辈了。
但,这是错的…
宁凡收回目光,微微一叹,淡然道,“有话要?”
“没有…”多兰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双颊布满红晕。
“如此最好。你上山之时,被那迷雾阵法所困,受了一些伤势,若不及时治疗,难免会留下隐患的,便快些去疗伤,我于刚才一战,也是有些领悟的,想要即刻回房感悟一番,便不和你多什么了。”
宁凡转身朝自己那间客房走去。
多兰看着宁凡的背影,满腹情思,化作怅然幽叹。
“对了,你的东西还没还你,那长须老僧之前将你的束发蛟筋夺走了,我夺回后,只忙于闯山,倒是忘了还给你。”
宁凡忽而回头,将一个储物袋交给多兰,而后才步入自己的客房。
这是从长须老僧那里夺来的储物袋,里面有长须老僧的碎念珍藏,不过对于如今的宁凡可有可无,倒是一并送给多兰了。
多兰打开储物袋,从中取出了自己的束发蛟筋,一股暖意填满心头。
“谢谢…”她低声如同自语,而后同样步入属于自己的房间。
一入客房,宁凡便直接遣退了四名眉目含春的娇美侍女,独自待在房中。
他并非急之人,应该,他的人生之中,并不缺乏女子,故而对于此地侍女,没有任何采撷之心。
倒是让那四名有意攀附宁凡的侍女大失所望。
欧阳暖等人还在忙碌,稍后才能见到。在此之前,宁凡确实有心整理一下之前一战的感悟。
与仙帝一战,宁凡不断领悟了诸多道象运用,更头一次领悟到了古魔一脉的精髓。
破灭…
宁凡能够依稀感受到,在领悟了破灭二字后,他体内的古魔血脉,有了完整之感,好似唯有从此刻开始,他才是真真正正、傲视仙佛的古魔。
只不过宁凡对于古魔破灭道,也只是初悟而已,想要加深感悟,恐怕还需要漫长岁月的积累才可。
古魔的道,是破灭二字。
古神的道又是什么?
古妖的道又是什么?
想必也要有所领悟,二者才算真正完整。
才是真正的古神、古妖啊!
很快,宁凡便将此战收获粗略整理了一番,转而想起百花帝落败最后的一幕,忽然神情有些凝重了。
百花帝落败之后,变成了一朵枯萎凋零、没有生命的花朵…
变成花朵,可以用百花帝本体是花草成精来解释,若是被打出本相,自然是这般姿态。
但为何是一朵没有生命气息的花朵…
即便百花帝本体是花,也不该没有生命才对。
难道百花帝其实是一个死人?
此事并非没有可能,毕竟也有尸魔得道的大能修士,他们本身便是没有生命的存在。
然而疑却是,百花帝人形状态下,给宁凡的感觉,分明没有半尸魔气息,反而是生命气息极为旺盛的状态。
应该是活人无疑…
若真是活人,那死花的本相便无法解释了,活人的本相可以是花,但不可能是一朵死去的花…
最让宁凡在意的,是那一刹那,其左眼妖目,分明从那朵死花之上,感受到一股极为隐晦、微弱的幻术力量。
身具扶离破幻天赋,宁凡对于幻术的感知极为敏锐,他自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一刹,他从死花之上,察觉到了近乎恐怖的幻术力量!
随后那幻术力量一催动,竟如幻化一般,将那朵死花,一幻化成百花帝的模样…
宁凡目光极为凝重。
那等程度的幻术,绝对是他生平仅见!
就仿佛,有什么人以绝强幻术,将一朵没有修为、没有生命的花朵,幻化成了一名仙帝…
难道百花帝不是真正存在的人,而是…幻术造出的人!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在宁凡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他无法确信这种猜测是真是假,但若是真,则此事实在有些恐怖了…
百花帝绝对不是弱者!
能以幻术幻化出一个百花大帝的人,又该有多强!
又该是何等玄妙的幻术!
且若此事是真,百花帝身上的秘密,大卑族内可有人知晓?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这一秘密…
此事若是宣扬出去,是否会触及大卑族内的一些忌讳…
又或者,一切都只是自己多心了,活人与死花之间并不矛盾,而是功法所致…
能制造仙帝的幻术…世间真有这般强大的幻术么。
宁凡微微感叹,只觉得这百花峰的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
又过了一会儿,忽有一股黑运气息,从门外直扑而入,宁凡双目一睁,知道是乌老八等人回来了。
“主子,我最最敬爱的主子,你终于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八忠心耿耿,有若关云之长,替主子守护着月主母、欧阳主母,不知经历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甚至因为不懂中州法纪,数度被各大城主追杀,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宁凡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已有一个形貌猥琐的绿豆眼老者闪身入内,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嚎啕大哭。
不是乌老八,更是何人!
“你的一些词语,用错了…”宁凡有些无语。
“主子,你不知啊,不知啊!八受尽了苦,遭尽了罪,甚至数度濒临死亡!若非为了一腔忠诚,满腔热血,若非为了对主子的拳拳思念,殷殷感恩,若非担心辱没主子的神武英明,高风亮节,八早已被敌人打得两肋插刀,肝脑涂地…”
“够了!储物袋给我看看!”宁凡眉头一皱,魔念闪动。乌老八顿时一个激灵,霍得站起,站得笔直,并将腰间的储物袋藏了藏,内心则狂震不已。
这才多少日子没见,这煞星的魔道气息怎么又强了!真是吓人…
“什…什么储物袋,主子在什么,八不懂啊…八真是愚蠢,真是蒙昧,竟听不懂主子的金玉良言…”
“三息之内,你若不将储物袋交出来,后果自负!”宁凡内心失笑,面上却装出煞气腾腾的模样。
吓得乌老八赶紧交出了储物袋,并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宁凡只略略一扫储物袋,便无语得合不拢嘴了。
他本就不相信乌老八来到中州的这一路吃了苦,遭了罪。
这货修为固然被刑环封印了许多,但其气运又没被封印,须知乌老八一身黑运神通,大多直接与气运等级挂钩的,反而与修为干系不大…
这货若想阴人,恐怕仍是一阴一个准,按照这货的脲性,一路进入中州弄得鸡飞狗跳,多半是真,也多半从中收获颇丰。
故而宁凡才会一见面就索要储物袋,想看看乌老八此次中州之行的收获。
果然,这才放乌老八自由活动了没多久,这货的储物袋就多了数不清的好东西。
药魂石…竟有不下一千万块!这货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药魂石,这可够他们在大卑族待太久太久了。
对于药魂不强的外修而言,药魂石的数量,直接决定滞留此地的时间啊!
丹药…不下百瓶,且每一瓶都是九转以上的丹药,产自大卑族,有铅丹,有银丹,也有金丹…
法宝…这货的储物袋里,竟然多了一件十二涅后天法宝,十来件是九涅、十涅的法宝!那件多出的十二涅法宝,是一个翠绿的帝王古冠,似乎是个防御法宝,威能极为不弱的样子,且除了防御效果,似乎还有其他能力…
似乎能短暂增幅修士的气运…
“主子若是想要那帝翡气运冠,便拿去,八讹来此宝,本就是为了献给主子,绝对没有半私吞之心!请主子笑纳!”乌老八内心肉疼不已,面上却堆着谄媚的笑容。
宁凡微微失笑,摇摇头,防御法宝,他有古国灭神盾,用不着这个区区十二涅的后天法宝。这法宝可以加持气运,倒是十分玄妙,不过显而易见,此宝对乌老八好处更大,毕竟乌老八的底牌,便是那一身黑运…
此宝对于乌老八的效用,比普通先天法宝还要巨大啊。
“放心,这绿帽,你自己留着,我不要。”
宁凡的话语,落在乌老八的耳中,那是分外中听啊,完全不在乎绿帽的另外一个歧义。只要主子不和他抢这绿帽,储物袋里其他东西随便拿,他乌八不在乎!嘴上自然又是对宁凡一连串的吹捧、表忠心,一再声称自己有了绿帽加持黑运后,必定为主子效命疆场,成为主子的一把尖刀,替主子开疆拓土,为主子征战四方,以我热血,为你封疆…
这些马屁,宁凡直接无视了。淡定地将药魂石取走了一大半,只给乌老八留了少数,又把丹药拿走了大半,便把储物袋还给乌老八。
羊毛不能一次剪光。
宁凡还指望乌老八继续掠夺四方,给他积累财富呢,自然是要给他留些好处的。
做完这一切,宁凡彻底无视了乌老八,目光微微一斜,正对上欧阳暖、葬月有些促狭的笑容。
这对主仆真是一对活宝…
“事情还顺利吗?”宁凡问的,自然是打听九狸祭器消息的事情。
葬月一行提前来中州,可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还算顺利,按照我们与百花帝的约定,只要暖妹妹温养出足够数量的丹药,助其治愈伤势,她便将所知的祭器消息,告诉给我们。只可惜,某人悍然出手,竟以下位身份,将百花帝打伤,使得百花帝伤势加重。如此一来,我和暖妹妹怕是要温养更多的丹药,才能达成约定了…”葬月没好气地瞪了宁凡一眼,显然回客房的路上,她已经听了宁凡道象对决的事情。
那敢怒不敢言的眼神,似乎是在责怪宁凡打伤百花帝一般。
毕竟她与百花帝也算是故交啊,她还欠百花帝一些人情未还呢,还真担心宁凡直接把百花帝打死了…
百花帝本就已经重伤垂死,伤势容不得继续加重啊…
当然,葬月绝不会承认,她实际也有些担心宁凡的。与仙帝对决,此事实在有些莽撞了,这霪贼胜了最好,但若是败了,那可就危险了…
道象对决,凶险异常,即便百花帝留宁凡性命不杀,也多半会给宁凡一些惩戒的。
重伤,打落境界…都有可能啊。
欧阳暖倒是毫不掩饰对宁凡的担心,想些责备的话,对上宁凡有些烫人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立刻没了气势,只微微叹道,“对方是仙帝,夫君应该谨慎一些的…”
转而又有些嗔怪地看了宁凡一眼,“听夫君是为了一个大卑女子,才与百花帝起的冲突?”
“不是你想的那样…”宁凡大感头疼,正欲解释。
欧阳暖却和葬月齐声道,“我懂,不必解释。”这二女好深的默契!
只不过前者是淡然的口气,后者是挖苦的口吻。
欧阳暖是早已知晓宁凡是乱古传人,而对这类事情有着心理准备。
葬月则是早已认定宁凡是霪贼,而试图借助任何时机挖苦宁凡两句。
不必解释是么…
那就算了,不解释了…
宁凡将可怜兮兮的乌老八撇在一边,只与二女对坐叙话,问明了二女这一路的经历。
有乌老八跟随,他们这一路自然是鸡飞狗跳,不过来犯之敌,大多都被乌老八的黑运直接打发了,包括仙尊、仙王,只要仙帝不出,还真没几个人奈何得了乌老八。
尤其是半路上,乌老八意外收获了绿帽这一战利品,此后黑运威能加成不少,自是更加厉害。
虽在中州惹事不少,但好在他们到了百花峰后,直接被百花帝视为上宾,如此一来,那些想对他们出手的势力,便一个个顾忌重重,不敢出手了。
再之后,葬月等人便留在百花峰给百花帝温养丹药了。
按照葬月的法,百花大帝并不缺炼丹师,单九转金丹级炼丹师,便请了数个,专职为百花帝炼制疗伤丹药。
对于四天而言,九转金丹级炼丹师少之又少;对于大卑族,金丹级炼丹师同样不多,却也并非罕见。
百花帝的伤势十分古怪,治伤的丹药,也是一种极为偏门的九转金丹,有诸多专职炼丹师在,自然无需欧阳暖亲手炼制丹药的,甚至早就有不少半成品丹药被炼制出来。只是此丹的炼制要求相当苛刻,必须有少数几种稀有药魂相助,才能炼制成功,而五药魂,恰恰是其中的一种。
“百花帝是被轮回之力所伤,故而她的伤势,才会迟迟难以痊愈…”葬月微微一叹,道出其中秘辛。
“轮回之力?若是真正的轮回之力,怕是直接就取走百花帝的性命了,便是造成伤势,也绝不是区区九转金丹可以治愈的,想来伤及百花帝的轮回之力,若非残缺,便是有所瑕疵…”宁凡对于轮回之力有所了解,倒是猜中了事实。
“不错,伤百花的,不过是第二步大能模仿出的轮回之力而已,并非真正。否则百花就不是重伤那么简单了…”葬月感叹道,片刻后,又十分感激地握了握欧阳暖的手。
“若非暖妹妹身具五药魂,恰是可炼制神元丹的稀有药魂之力,想要治愈百花,可没有那么简单。此事还要多谢暖妹妹出手相助了。”
“葬月姐姐何须客气,此事从根本而言,也是为了帮助夫君,我自然是要尽一份力的。”
“大卑族有太多古丹方,无不是必须稀有药魂的拥有者,才能炼制。这也是大卑人如此敬重稀有药魂者的缘故…”
“到稀有药魂,姐姐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见过的那些药魂拥有者…”
这葬月竟和欧阳暖越越投机,反倒把宁凡撇在一旁,二女自顾自聊天去了。
宁凡有些好笑,感觉自己无法插进去嘴,便索性坐在一边,听二女话了。
“主子…忠心耿耿的八,愿意陪你聊天?”乌老八嗅到表忠心的机会,虎躯一震,凑了上来。
“不必。”淡淡两个字,却高冷到让乌老八大受打击!
主子宁愿沉默,也不愿和八聊天…
主子宁愿沉默,也不愿和八聊天…
主子宁愿沉默…
主子…
主…
继续无视可怜兮兮的乌老八。
听着听着,宁凡竟渐渐目光凝重,因为葬月终于聊到她当年横行大卑的往事…
按照葬月的法,她当年是深陷重围时,被百花帝所救,因而欠下百花帝一个人情。
也因如此,恰在宁凡外出之时,她偶然听百花帝重创的消息,便以秘法与百花帝取得联系,在得知百花帝可能会知祭器下落后,更是带着欧阳暖,直接赶到中州,来救百花帝。
救人心切啊,实在来不及等宁凡返回了!
从这一讲,葬月缺虽多,却实在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
“当年我仗着巅峰仙帝修为,横行中州,却被一名忽然窜出的牛精重伤,危急关头,是百花以其精深阵道,救下了我,若非是她,我当年便是不死,也会付出极大代价…”
“犹记得我与百花初遇之时,她性子柔软,慈悲地如同佛经记载的救苦菩萨,也从未如此好男…只想不到,这些年过去,她竟变成这般模样…杀伐果决,霸气外露,且竟然男侍众多…”
“一别多年,倒真是物是人非了…”
葬月十分感慨,那种物是人非,是间隔了从上古到今日的这段岁月。
比起如今的百花帝,她当然更喜欢从前的那个百花,喜欢那个连蝼蚁都要救一救的姑娘。
很傻,傻得不像一个修士,但真的很可爱啊。
虽如今的百花帝变化很大,放浪形骸,狠辣诡谲,但她素来是个重恩之人,自然不会因为对方这改变,而遗忘对方的救命之恩。
真正的朋友,就是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模样,她,就是她。
她,只是她。
“等等,你是从前的百花,与现在的百花,性格差异很大?”宁凡忽然开口,打断了二女的交谈。
葬月习惯性地讽刺道,“你干嘛这么关心与百花有关的话题?莫非你这霪贼,看上百花了?若真是如此,我可要奉劝你了,百花这类女人,你最好离远些。”
语气看似讽刺,实则却有一丝忠告。
怕宁凡和百花帝双修不成,反被百花帝采补干净了…
现在的百花,可不是什么善类,最好别碰…
“你的忠告,我记住了,我的问题,你好歹也回答一下。”宁凡有些无奈,葬月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她满嘴火药的习惯。
“好好好,你是主子,你回答,的怎敢不回答?百花确实与从前判若两人,但修真之事便是如此,人,总是会随着岁月改变的,没有人会永远留在原地,也没有谁是永远不曾改变的…”
真的是这样么?
宁凡目光微微一眯,脑海中依稀可以想象,当年的百花帝圣洁如菩萨、不忍伤害蝼蚁性命的一幕。
有没有一种可能…
百花帝并非是性格大变…
而是从前的百花,与现在的百花,根本不是同一人…
“不管此事真相如何,都与我无关,不可牵涉太深…”
宁凡有了决断,便不再打探百花帝的任何消息,又与二女叙了些话,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欧阳暖替百花帝温养丹药,心神损耗很大,故而宁凡没有和欧阳暖同房,而是给了她足够的休息时间。
第二日一早,欧阳暖便如从前一样,和葬月、乌老八一道,前往百花帝洞府中的炼丹房,去以五药魂温养百花帝的半成品神元丹了。
宁凡跟去看了看,发现以他如今的药魂等级,帮不上什么忙,便没有展露药魂,插手此事,而是替欧阳暖护法了一天。
第三日,宁凡仍去替欧阳暖护法。
第四日,百花峰七辅四十九峰,不少峰主都陆续送来拜帖,邀请宁凡造访。
宁凡当日答应了要造访,自是不好回绝,便打算履约造访众人,顺便打听一下夺陵战第二轮的一些情报。
夺陵第二轮很快就要开始了!
据葬月声称,夺陵第二轮中,有一奖励物品对于百花帝伤势痊愈,有着极为重要的帮助,唯有在第二轮取得一定名次,才能得到此物。若少了此物,即便有大量神元丹,百花帝伤势痊愈后,修为也会有一定跌落…
此物名为南海泉水,据重伤之人若是服食此物,伤势痊愈后,便不会有境界跌落的担忧。
以百花帝的身份,若是寻常东西,自然可以设法入手,而无需宁凡在第二轮获得成绩后,再得此物。
问题在于,提供南海泉水做奖励的人,并非中州势力,而是圣山派系,且似乎还与百花帝有些过节,如此一来,即便百花帝身份特殊,想要获得此物,也是极难…
除非能够有人,在第二轮名正言顺获得此物奖励,交给百花帝。
“这南海泉水若真有此神效,对百花帝帮助自是不,对乱古大帝怕也帮助巨大…”
宁凡思绪渐渐飘远,若是成功救得乱古大帝,乱古大帝是否能恢复从前的修为,未可知啊。
但若有了南海泉水…
如此看来,这夺陵第二轮,自己还真是要好好筹划一番了。
在此之前,多搜集一些情报,也能增加一些把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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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辅四十九峰,共送来三十多张邀贴,请宁凡过府,品尝灵果论道。
敢送邀贴的,至少有着碎念修为,毕竟舍空修士,是没有自信能请去宁凡这一万古仙尊的。
甚至于,就连那些碎念修士,也没有绝对自信,能真得请到宁凡过府。故而除了六大辅峰峰主,是真心邀请宁凡,其余碎念邀贴,更多是一种象征意义的示好而已。
然而宁凡竟真得履约,一一造访了这些碎念修士,倒使得这些碎念修士受宠若惊了。
百花峰的格局,是一主峰,七辅峰,四十九群峰。
第四十七群峰峰主,有着碎念初期修为,这一日正在洞府之内烹茶看经,忽得听沙弥禀报,说有宁姓修士来访。
顿时吃了一惊,连茶碗都没拿稳,掉在地上!
震惊之后,便连忙使人邀宁凡进府,并激动地拿出各种珍藏,热情招待了宁凡一番。
“想不到宁前辈竟愿意光临敝府,晚辈真是不胜荣幸。敝府灵果灵茶粗糙,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呵呵,峰主太客气了。若宁某没有看错,这些灵果灵茶对于法力提升颇有益处,碎念修士若是常饮,随着岁月积累,好处可是不小。”
“前辈若是喜欢,不妨多用些!说也惭愧,晚辈手中的灵果灵茶品级不高,对碎念修士兴许还有些好处,但对于前辈这等万古仙尊,怕是没有多大。只可惜晚辈修为有限,更高品级的灵果灵茶,却是无法拿出,还望前辈谅解一二。”
“峰主不必如此见外,灵果灵茶不过外物,若不嫌弃,不如彼此交流一下修行经验,如何?”
“前辈竟愿意指点晚辈!”
于是四十七群峰峰主更加激动,拿出更多珍藏招待宁凡,并于交谈中,提出了一些修炼困惑。
这些碎念修行问题,虽说宁凡还未经历,却毕竟有着天人第二境的道悟,稍稍指点自是不难,往往三言两语,便直指要害,使得对方茅塞顿开,故而说是指点,其实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且聆听一个碎念修士的修行困惑,未必就对宁凡日后的修行没有好处,终有一日,他也是要修到碎念境的。
而这些灵果灵茶,也并不像这名峰主所说的那般粗糙,粗糙,只是相对于万古仙尊而言,对于碎念修士便算是珍品了,对于舍空修士,则有着极为巨大的提升。
只用了少许灵果灵茶,宁凡的古神、古妖舍空法力,竟有了不少精进,甚至这些灵果灵茶,还有巩固境界的奇效,使得宁凡刚刚突破、尚显虚浮的古神古妖境界,逐渐趋于凝实。
且在为时不长的交谈中,宁凡也旁敲侧击,问了一些夺陵战第二轮的情报。
这名峰主心知宁凡有心打探一些情报,但感恩于对方的指点,便索性将所知情报,以神念刻于玉简,交给宁凡。
宁凡也只在此峰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告辞离去了,让这名峰主遗憾不已。
但这名峰主也明白,以宁凡的仙尊身份,肯在此峰坐上一盏茶,已是极给他面子了,自然谈不上怪罪的。
且宁凡也说了,日后若有时间,还会再次造访,希望峰主不要嫌弃云云…这使得这名峰主对于宁凡日后的造访,又有了极大期待,满口欢迎之词,自然不可能嫌弃的。
短暂的造访,却是皆大欢喜。
如此皆大欢喜的一幕,还发生在第四十三群峰,第四十一群峰,第三十九群峰…
不过半天功夫,宁凡便走访了二十多个碎念修士的洞府,获得了这些人的好感,并服用了数量不少的灵果灵茶。
情报搜集了不少…
古神古妖修为也彻底稳固了,甚至朝着舍空后期,迈出了不少的样子…
关于碎念修行,宁凡也算是获得了不少经验。
若日后有时间,他倒真的不排斥这种双方有利的拜访行为。
而之后,便该是造访各大辅峰的万古峰主了。
按礼节来讲,他实际上应该先拜访身份更为尊贵的辅峰峰主,而后才是拜访群峰峰主。
宁凡反其道而行之,倒不是有意,实在是那些万古峰主邀宁凡前去,显得更为郑重,竟各自错开了时间,似乎每一人都想招待宁凡一整天一般。
而不是让宁凡坐一盏茶就走。
第七辅峰峰主,邀宁凡一日后来访。
第六辅峰峰主,也就是明峰仙尊,竟然也发出了拜帖,邀宁凡两日后来访,说要好好谢谢宁凡手下留情的恩惠。
第五辅峰峰主,则邀宁凡三日后相见。
其后几名峰主,则是各自错开时间,一****排了下去,就如同事先商量好一般。
本来,宁凡拜访辅峰峰主,只是出于礼节上的回应。但有了群峰上的碎念好处,对于拜访万古老怪,宁凡多少还是有所期待的。
这些万古老怪行事郑重,想来招待他的灵果灵茶,也不会是凡品。
大卑族似乎颇为盛产灵果灵茶,碎念灵果灵茶便有如此多的好处,若是万古灵果灵茶,怕是好处更为巨大了。
“倒有些混吃混喝的嫌疑了,不过造访一事,本就是你情我愿,倒也不是只有我能得利…”
因为第七辅峰的邀约是在明日,宁凡便不在出访,而是返回了主峰,一至百花帝洞府山门外,便有在此恭候的肉翅少年,将他带了进去,一路曲曲折折,阵法迷离,回到客房。
算是极为礼遇了…
实际上,宁凡已在百花帝洞府之中呆了四天,对于百花帝洞府内的阵法,早已有所参悟,若他愿意,便是无人领路,也可自行出入。
但若让百花帝知道此事,多半是会有些忌讳。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洞府禁制被人完全识破,故而宁凡没有暴露自己识破阵法一事,以免多生事端。
仍是由肉翅少年领路。
回到客房后,宁凡便开始整理这一日的种种领悟,并炼化体内残余的灵果灵茶药力,一日很快便过去了。
第五日,宁凡如约造访了第七辅峰峰主。
这是一个万古第一劫的仙尊,拿出了不少珍贵灵果招待宁凡,使得宁凡古神古妖修为再次有了不少精进。
只这一位拿出的灵果,所增加的法力便是昨日的数倍之多,由此可见,拜访万古仙尊,好处自然是大于区区碎念修士的。
拜访持续了整整一日,宁凡才离去,二人交流了不少修行经验,以宁凡道悟,自是对答如流,又是皆大欢喜。
第六日,宁凡拜访了第六辅峰,与明峰仙尊相见。
明峰仙尊伤势不轻,但他自知宁凡当时已经留情,对宁凡自然没有任何怪罪。
尤其是后来,明峰知道了宁凡战败百花帝的彪悍战绩,更是深信宁凡与自己道象对决之时,留了极大余地…
故而对于宁凡,倒是出于真心的感激了。
由于伤势极重,明峰仙尊没有过多挽留宁凡,二人只聊了一小会儿,明峰仙尊便以茶代酒,自罚三杯,不得不离席,回房疗伤去了。
宁凡自然不会怪明峰仙尊怠客的。
因为明峰仙尊虽然没有与他交谈太久,却馈赠给了宁凡不少珍稀灵果。
数量几乎是宁凡在第七辅峰吃到的十倍之多!
这些灵果对于万古仙尊而言,也算颇为贵重了,此举足可见明峰仙尊对于宁凡的感激,并非口头,而是真心。
如此数量的灵果,宁凡也无法一天吃光,便索性留着慢慢吃了。
第七日,第八日,第九日,宁凡相继拜访了第五、第四、第三辅峰的峰主,仍是皆大欢喜。
第十日,宁凡拜访了第二辅峰的仙王峰主,当晚离去之时,这名仙王峰主竟拉住宁凡的手,一副相见恨晚的口气。
“老夫一生狂傲,同级仙王之中罕有心服之人,能令老夫心服的万古仙尊,则更少!道友道悟之深,老夫生平仅见!老夫相信,不出百万年,道友定能迈入仙王境界的!”
“道友太看得起宁某,百万年晋入仙王,此事太难,太难…”宁凡嘴上客套,内心却是有一定自信的。
这名仙王峰主这般说,并无任何恶意,反倒是极为高看宁凡了。毕竟对于普通人,莫说是百万年,便是苦修千万年,也未必能修到仙王境界的。便是许多舍空、碎念老怪,都苦修了几百万年,真仙之后的修炼速度,更是可想而知。
不过宁凡不是普通人,算外界时间流逝,他修道至今连千年都不到,已是这等高深莫测修为。
算骨龄,他也不过四万多年而已,自是因为使用了许多光阴塔、岁月塔的缘故了。
第三步宁凡不敢笃定,毕竟末法时代,早已断绝了第三步的传承,但第二步么…宁凡有这个信心,此生定能问鼎第二步的巅峰!
而后…追寻第三步,第四步!
第十一日,宁凡终于要拜访第一辅峰的峰主白鹿真人了。
这是一名巅峰仙王,甚至已快要修成准帝,给宁凡的感觉,虽不如战王罗睺,却也弱得不多。
这一日,宁凡刚打算出门拜访白鹿真人,多兰却忽得找来了。
实际上,多兰与宁凡的房间隔得并不远,但多兰知道宁凡近日忙着结交此地百花修士,便没有过多打扰宁凡,只是偶尔过来,给宁凡请个安,问候一声。
今日却是有所请求。
“听说前辈要去第一辅峰,拜访白鹿真人,不知可否带上晚辈同去。”
“哦?你想去见白鹿真人?与此人有些渊源?”宁凡诧异道。
“不,晚辈去第一辅峰,并非是去见白鹿真人,而是想去祭拜娘亲…”
“祭拜娘亲?”宁凡一诧。
当日百花帝战败后,提及多兰,也提到了允许祭拜之类的话语,但宁凡并非深思,如今看来,此事怕是另有内情的。
这多兰的娘亲,莫非葬在第一辅峰之上?
若是如此,怕是与百花峰渊源很深啊。
再联想到前代楚烈帝血洗百花峰的行为,宁凡微微了然,这世间之事,皆有因果。所谓的血洗一事,怕也是有其因果的…
“对,晚辈的娘亲,就葬在第一辅峰之上,听父亲说,晚辈的娘亲,曾是第一辅峰上任峰主…”
多兰的眼中十分平静,对于娘亲的死,她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毕竟娘亲死时,她还那么小,那么小,年幼的记忆早已模糊。
但却偶尔会梦到娘亲模糊不清的容颜,梦到那愧疚、不舍的目光。
每每梦到那一幕,她就会有说不出的烦闷,如牛毛细针刺在心头,隐隐小痛,却移不走,抚不平…
她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此生终不能再见,但,多少想要祭拜一番…
“你为何不自己前去?百花帝似乎已经下令,允许你在此地自由行走,并允许你祭拜娘亲。”宁凡问道。
“前几****去过一次,昨日也去过一次,只是前辈不知罢了。第一辅峰的人,虽说没有对我出手,也未有任何刁难,但以我修为,破不开第一辅峰的雾瘴,来来回回,总上不得山…”多兰惭愧道。
没人阻止她上山。
是她自己修为不够,上不去啊。
七大辅峰有着天然的雾瘴,等闲修士若是修为不足,又无熟知雾瘴虚实的辅峰修士领路,是很难穿过雾瘴上山的,这一点,宁凡之前拜访几座辅峰,已然知晓。
很显然,第一辅峰的修士并不欢迎多兰的到来。
他们没有阻拦多兰,却也没有专人,为多兰领路上山。
能在百花帝的强硬命令下,做到不对多兰出手,已经很难得了啊…
“若带上你,不知是否会多出一些麻烦…”宁凡微微皱眉。
多兰闻言,有些黯然地低下头。
宁凡却又话锋一转,“罢了,你随我同行,我带你上山,也未必真有麻烦的。”
“多谢前辈!”多兰喜不自禁。
宁凡点点头,便召来肉翅少年,由肉翅少年领路出洞府了,多兰自是一路跟随,一路来到第一辅峰。
他不喜欢多惹麻烦,却也素来欣赏忠孝之修,若是为了其他事情,宁凡未必会帮多兰,但若是为了祭母一事,他倒是不介意帮上一把。
想来有心结交他的白鹿真人,也不会真为了这点小事,跟他翻脸。
第一辅峰山脚,早有专人在此等候,迎接宁凡,一见多兰竟与多兰同行,皆是一愣,有些犹豫迟疑,但片刻后便纷纷形色如常,恭恭敬敬带宁凡与多兰上山了。
倒也未起任何波澜。
有趣的是,宁凡对领路修士中的一些女修,暗中使用了窃言术搜集情报。
竟从一些女修心中,看到这样的想法。
‘峰主猜的不错,宁大人果然是带着楚烈圣女一同到来的。还好峰主早有吩咐,我等才不至于太过慌乱…’
‘峰主有令在先,若宁大人与楚烈圣女同行,不得因楚烈圣女而有任何怠慢。我虽不甘,却也不能对楚烈圣女有所怠慢啊…’
窃言术还真是好用。
一路上山,行至白鹿真人洞府外,一行人才刚到,白鹿真人便恰到好处地走出洞府,似乎早已知晓一切一般,目光大有深意地在宁凡与多兰之间流转,片刻后,便令余人带多兰到后山祭母,不得怠慢,至于他本人,则亲自迎接宁凡进入洞府,仍是品灵果灵茶,坐而论道。
这白鹿真人对于道的领悟,倒也精深,与他论道,宁凡收获倒也不小。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不觉,白鹿真人的话题就有些偏移了。
好似在旁敲侧击什么…
一会儿不经意地提一句其他圣山派系的圣女。
一会儿又不经意地提一句某某圣山派系,又有准帝修士临近成帝,似乎是得了某种机缘的缘故。
宁凡何等心智,哪里不知白鹿真人邀他来访,论道只是一方面,结交也只是一方面,多半另有所求。
只是白鹿真人既然不主动提出,宁凡便也不戳破,只微微含笑,平平静静地啄饮灵茶。
渐渐地,白鹿真人也不再说话了,而是大有深意地看着宁凡,颇有几分意外。
许久才赞道,“当日一见,老夫便觉得道友是魔道中的异类,对魔心控制几乎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今日再见,老夫才知当日仍是低估的道友,道友心性沉稳,还在老夫预期之上。”
“道友有话,不妨明言。”宁凡放下茶杯,微笑道。
“以道友心智,必然已知老夫邀道友来此,是另有所求了。”
“确能看出一二,只不知道友欲求何事?宁某一介外修,似乎没有什么是道友可图谋的。”
“宁道友切莫误会,老夫对道友可绝无任何算计之心,只是有些好处,想与道友分享一二罢了。”
“哦,是什么好处,道友不妨说来听听?”宁凡面不改色。
“天大的好处,一个足以增加成帝几率的好处!”
白鹿真人观察着宁凡的表情,见宁凡对于成帝几率一事,竟无任何波动,不由得有些诧异。
须知,若是其他万古老怪,听闻有增加成帝几率的好处,多半是要微微色变、为之动心的。成帝,可以说是每一个万古修士的最终追求,偏偏突破仙帝的难度,非同小可,也极少有什么东西,能提升成帝几率。即便是已半步踏入帝境的他,若机缘不足,难说还要在准帝境界困上多少年。
成帝之难,可见一斑。
在白鹿真人看来,宁凡当然不可能不想成帝的,却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此人城府之深,还在他的预料之上…
宁凡倒不是对成帝几率不动心,而是对于成帝一事没有多少概念,对其难度也无深刻体会。
实话说,成帝一事对他而言,确实还太遥远:他的古神古妖修为,才只舍空而已;古魔修为也才天魔九涅;劫血修为固然厉害,却并无正统修炼之法,能提升到这如今修为,乃是机缘所致,想要迈入更高境界,却是困难无比,难度更在提升神妖魔修为之上。
现在谈论成帝几率,似乎还为时过早…
“若老夫没有看错,道友应该对于双修之道颇为擅长吧?”白鹿真人沉默少许,又道。
“擅长谈不上,算是略知一二吧。若宁某没有看错,阁下似乎对于双修之道同样精通,莫非修的是佛家欢喜禅?”
“道友慧眼,老夫修得确是欢喜禅。”白鹿真人目光一眯,有些意外宁凡的眼力。
佛修讲究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对于女色很少染指,过多染指有损佛法根基,故而大部分佛修,都是持身修性之人。
一些佛道高深的佛修,更是保留童身一生,甚至于修成佛家象马阴藏,直接将男根收入体内封存了。
但也有一类佛修,修欢喜禅,以双修之道精进修为,如百花大帝,便是欢喜禅的修炼者。
白鹿真人赫然也是此道中人。
欢喜禅,只要双方你情我愿,倒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百花帝宁凡不予置评,但眼前的白鹿真人,身上煞气便几近于无,显然平生极少造孽,并非那种霸女害命之人。
只是此人先提圣女,又言成帝,再提双修…
以宁凡的心智城府,隐隐已经猜出了白鹿真人所有的提升成帝几率之法,是什么了。
“道友对于楚烈圣女,可有想法?”白鹿真人绕来绕去,终于点名正题。
宁凡知道,白鹿真人问的不是二人是否有私情,而是…宁凡想不想采补多兰,想不想得到多兰体内的子母阴气!
那是唯有自小浸泡子母池池水的圣女,才能拥有的东西!
世间能够提升成帝几率的东西,很少,但此物却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件了!
宁凡不由得就想起了初擒多兰时,多兰以死相逼的决绝。
‘我可以让你种下三阴锁魂术,唯有那事我多兰绝不会顺从,你若逼我,我宁可死于此地!我若死,闭陵期一过,你必会惹下大麻烦的!我知你入大卑目的极大,故而不愿多惹麻烦,你若非对我行那事,必会后悔!我多兰以命保证!’
当日那个小丫头,想要以死保护的,并不是身体的清白,而是体内的子母阴气…
“有想法又如何,没有想法又如何?”宁凡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是想听听白鹿真人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若没有想法便罢,若有想法,以道友外修身份,想占有圣山圣女,此事难度,有如登天!圣山诸帝绝对不会允许此事的!除非…道友能够得到某些圣山大能的支持!”
宁凡目光微微一一眯,许久才问道,“宁某需要如何做,还请道友指点一二。”
“呵呵,道友果然有此想法,如此再好不过!老夫便知,道友对那楚烈圣女事事维护,绝不可能是外界传闻的男女私情那么简单,果然,道友所图甚大,是为了圣女子母阴气,呵呵,此物便是老夫这等准帝,也不敢随便图谋啊,但以道友实力,恐怕还真有几分得手的可能…”
白鹿真人一副同道知己的目光望着宁凡,接着道,
“圣山诸脉之中,老夫与灵宗一脉某个仙王有旧,知道一些消息。灵宗一脉圣子,常年搜集稀有药魂的女子做为姬妾,以欢喜禅之法采补双修。若有人提供稀有药魂女子,则必定回以重酬。若是所献女子药魂,稀有到五色药魂的地步,则即便是提出占有楚烈圣女的过分要求,也有几分获得灵宗一脉撑腰的可能。只是道友终究只是外修,不可能尽得楚烈多兰体内阴气,最多取用两到三成,余下七八成,仍归圣山诸老怪所有,至于道友所得的二三成,少说也要分一些给老夫吧,毕竟这消息可是老夫分享给道友的…”
宁凡目光登时有了冷意。
这白鹿真人的意思,分明是让宁凡献上欧阳暖,给那灵宗圣子采补!
卖妻求荣!
且卖妻之后,他只能采补多兰两到三成子母阴气,多兰的命运,会被其余圣山老怪采补余下子母阴气。
这白鹿真人,也想得利,侵占多兰身体,取用少许阴气,用以提升其突破仙帝的把握!
好生无耻!
看来此人虽说杀戮不多,煞气不浓,无耻之事却未必少做过!
“道友为何怒形于色,莫不是老夫说错了什么话?”白鹿真人大感意外,神情同样有些阴冷了。
“卖妻之事,宁某绝不会做,至于楚烈圣女体内子母阴气,宁凡同样没有觊觎之心,道友找我来此,却是找错人了!”宁凡豁然站起,竟是要拂袖而去。
白鹿真人顿时一惊,咬咬牙,这可是他顺带获得圣女阴气的绝佳机会,岂能错过,不由挽留道。
“道友可是舍不得那欧阳暖的姿色?此事大谬!须知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能够成帝,何愁没有绝色美人享用!道友献妻与灵宗一脉,对于成帝一事好处巨大,且只要有老夫薄面,那灵宗圣子采补欧阳暖之后,多半愿意将此女奉还的…”
白鹿真人还欲多说什么,忽然神情剧变,却见宁凡忽一转身,一股绝强杀机涌现而出,竟使得准帝修为的他,内心狂跳难止!
从宁凡身上,他嗅到一股足以致命的危险感觉!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若你继续出言亵渎我妻,宁凡不是不敢在这辅峰之上,行弑杀准帝之事的!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字字魔威滔天,且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当真带给了白鹿真人生死一线之感!
那是焰祖金掌令,带给白鹿真人的危机感。
此刻宁凡袖中藏着金掌令,白鹿真人看不到此物,却着实被那致命危机感震住了。
白鹿真人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原只道宁凡是个道象强大、修为封印的普通仙尊,如今看来,此人身上分明有足以一击灭杀准帝的恐怖依仗,此人不可招惹!
但他毕竟也是一番好意,此人就算不赞同此事,也不应盛怒以对!此人好生无礼!
果然!天底下的魔修,都是狂悖无礼之徒,全都不值得结交!
就如那冲冠而怒、血洗天下的前代楚烈,为一介女子,犯一界众怒,误入魔道,最终才会身死族灭,众叛亲离,成为普天之下的笑柄!
这种人,算不得真正的伟丈夫!
邀请宁凡的众人之中,白鹿真人是唯一一个对宁凡有了不屑的修士。
他瞧不起宁凡,连一介女子都无法舍弃岂能成大事!虽说瞧不起,但却当真被宁凡毫不掩饰的杀机吓住了,气势直接弱了下去,堂堂准帝,竟是不敢再当着宁凡,说半句亵渎欧阳暖的话。
此子是敢和仙帝一战的狂徒!
若真激怒了这个疯魔,恐怕自己真会有性命之危!
大丈夫不必与莽夫一般见识!此子既要离去,便放他离去吧,反正只是一个竖子而已,不足与谋啊!
见白鹿真人乖乖闭了嘴,宁凡转身走出洞府,一路走到后山,才稍稍消减了怒气。
他看不起白鹿真人这种人。
但这种人是真实存在的,甚至于…存在于修真界诸多角落。
他不能说白鹿真人的做法就一定有错,只是二人道不同,既如此,便连稍稍交谈,宁凡都觉得厌烦。
“想不到一路皆大欢喜的拜访,到了此地,竟会是这等结果。此地,怕是再也不想踏足了…”
宁凡一路行至后山,在后山一处偏僻之地,找到了多兰。
多兰孤零零地跪在一个矮坟前,面上没有太过浓重的悲伤。
只是虽说无悲,却不知为何,这一跪,便不想起来,不想离去…
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大家都骂娘亲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但多兰却不认为娘亲有多么低贱。
在她心中,娘一定是世上最美、最圣洁的女人,她虽然从未见过娘亲,却是深深认定着此事。
手掌摸索着有些风化的陈旧墓碑,多兰不知为何,就想起父亲当年带着幼小的她,一路杀上百花峰的往事。
那一日,父亲双目血红,好似发怒的狮子,是那么的可怕,那么的疯狂。
最终,却是一路杀到第一辅峰,杀到娘亲的墓碑前,抚摸着墓碑,双目悲伤,流下血泪。
多兰听一些楚烈长辈说过,她的容貌,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和母亲十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头红得烫眼的长发。
多兰曾暗暗猜测,她很小开始,父亲便冷落她,不与她多见面,并非是父亲不喜欢她,而是父亲怕看到她的容貌。
与娘亲相似的容貌…
所以她从没有怪过她的父亲。
她始终相信,那个连容貌都记得模糊的娘亲,爱着她。
那个对她始终冰冷的父亲,同样爱着她。
这也是她多少年来,独自撑到今日的信念。
“该走了…”宁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多兰面色微红,站起身,看到的便是转身下山的宁凡。
没有任何关心的话语,但前辈既然来此地找我,本身就是一个关心的行为吧。
真是和冷漠寡言的爹爹很像呢…
多兰拍拍膝上的尘土,小跑着跟上宁凡,朝山道下的雾瘴走去。
再见了,娘…
待兰儿完成父亲遗愿,重振楚烈一脉,再来看你。
无论多难,兰儿都会做到的,一定会做到的。
因为兰儿是你和爹爹的女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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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一日起,宁凡再未踏足过第一辅峰,而白鹿真人也再未邀请过宁凡。
除了第一辅峰是个特例,其他邀请宁凡的峰主,对宁凡的观感均都不错,之后的日子里,仍是时常邀请宁凡过府。
对于这种双方有利的事情,宁凡自然没有拒绝,再加上他还有明峰仙尊赠送的大把灵果,****服食之下,神妖修为每日都会精进不少。
他也后知后觉地得知,自己所吃的,竟基本都是百万年份以上灵果,在大卑族的价格相当昂贵…
只可惜等闲舍空中期修士想将法力积蓄到极限,最少百十万年的苦修,宁凡纵然有灵果帮助,纵然有着三窍古神八倍服食效果,其神妖修为距离中期顶峰,仍有极大距离。
除了论道访友,余下的时间,宁凡都会呆在当日与百花帝对决的偏崖之上。
这处偏崖如今已是魔气滔天,等闲佛修根本不敢靠近此地,以免被那魔气污浊;也有专门的百花修士在此轮换,日以继夜驱除魔气,但收效甚微,怕是没有百十年,难以成功。
偏崖之上原本还有一些草木,却因为魔气的影响,相继枯萎死去,似是生机被那魔气断绝。
只有偏崖上零星几丛无忧兰,没有被魔气噬掉生机,仍旧顽强地生长在魔气之中。此花能与宁凡魔气抗衡,倒真不愧是中州十大佛花了。
这是宁凡来到百花峰的第十九日。
今日,宁凡一如往常走访了一些道友,便来到这处偏崖,行感悟之事。
偏崖千丈开外,本来正有一二十个百花修士在此地驱除魔气,见宁凡到来,纷纷见礼,暂时退去,不再施法驱魔,以免动静太大,打扰到宁凡感悟。
这些日子,他们早习惯了宁凡****到来,知道宁凡是在此地感悟,自不敢在对方感悟之时加以打扰,倒是极为识趣。
诸修离去后,宁凡便一如往常,在偏崖正中坐下,在他身前不远,是几丛摇摆在滔天魔气中、苍白如病弱美人的无忧兰。
这些无忧兰生命力旺盛,更蕴含极强的佛性,使得它们能够存活于一定程度的魔气之中。
宁凡目光扫过身前的几株无忧兰,微微停留,似被此花吸引,但很快便又收回目光,继续前些日子的感悟了。
每一日,宁凡都会来到这偏崖,细细回顾与百花帝对决的一幕幕,今日也不例外。虽说当日之战,只是一场道象对决,而非真刀真枪的打斗,但其中包含的感悟,却绝对不少的。
如古魔破灭道的初悟,如道象的诸多运用,如面对堂堂仙帝时的凛然心境…
当然,最值得宁凡感悟的,还是最后时刻,宁凡不顾一切打出的那道象一击,将百花帝彻底击溃…
古魔破山击!
以宁凡天人第二境的悟性,等闲神通信手便可自创。这古魔破山击,不过是宁凡眼见百花帝以山势化佛影,浑然天成的反击罢了。虽是信手拈来的神通,但因为当时的宁凡,处在与仙帝对决的高压状态,心境、道悟、魔念、意志皆是十二分的发挥,此术倒是创造得颇有不凡之处。
此术的原理,是将道象之力凝于一拳之上,以破之意志坚固其内,以灭之力量杀伤其外,一拳出,万法破,此术加持之下,竟使得宁凡本就不弱的道象攻击,一瞬间暴发出了一倍以上的威能,有如暴击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暴击来得太过猛烈,才会使得百花帝甚至来不及凝聚足够多的道象之力稍加抵抗,便直接溃败了…
“古魔破山击,实则是一种对于古魔破灭道的运用,是一种使用古魔之力的方式,是一种…唯有古魔能够使用的神通!此神通的奥义,是将体内古魔之力瞬间爆发而出,从而达到暴击杀伤的效果。换言之,我当日所创的古魔破山击,便是一种暴击神通,可令我打出的攻击威能翻倍!”
一种独属于古魔一脉的暴击神通!
天地间独属于古魔一脉的神通很少,如那墨重仙帝的杀生之术,便是其中之一,如今宁凡竟又自创的一种,若是在封魔巅时代,此举绝对会引得群魔震撼的。
乃是开创先河之举!
似妙手偶得,似机缘巧合,但名动天地的神通,又有哪一个的开创,能少了机缘二字的影响。
若无古魔领悟的水到渠成,若无面对仙帝的悍然强势,是断然不会有这等机缘的!
“当日的我,是以道象凝拳的方式,打出得这一击,故而这一击只对敌人的道象有着暴击杀伤力。但如果我是将古魔精气凝于拳上,以同样的方式打出,则这古魔破山击,便不再局限于道象层次的杀伤,而是真真正正的古魔体术了…”
“理论上是如此,但真要做到此事,困难不小,且这古魔破山击,目前为止也只是一个雏形,还未真正完善…”
宁凡盘膝余地,心念一动,周身顿时有了无数魔道符文环绕,乌芒大作,黑气腾腾。
眼中青芒闪烁,天人第二境的道悟,在此刻全力施展,不断推演着古魔破山击的瑕疵与不足。
不断以那古魔破灭道的意志,淬炼自身的古魔精气,使得其体内的精气力量,一日比一日魔性深种。
第二十日,第二十一日,第二十二日…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夺陵第二轮的时间,一天天临近了。
明峰仙尊送给宁凡的灵果早已吃光,那些峰主的家底,也被宁凡吃去了不少,渐渐不好意思邀请宁凡了。
如此一来,宁凡也不去做那恶客,而是****呆在主峰偏崖,完善古魔破山击的一些细节。
另一方面,欧阳暖温养神元丹,进展十分顺利,目前已温养出了十二粒神元丹。不过据葬月所说,这个数目还远远不够,起码要有百粒以上神元丹,才可治愈百花帝的伤势。
任重道远!
****温养神元丹,欧阳暖的药魂损耗颇为巨大,好在宁凡早已将塔木人送的万年药髓,拿给欧阳暖服食,倒也足以作为其药魂消耗的补充了。
乌老八就有些不安生了,这些日子时常拿出他的搜宝龟,捯饬来捯饬去,似在搜索某种宝贝,可惜搜索地颇不顺利,时而皱眉苦思,时而唉声叹气,时而小眼一亮,时而却又怅然若失…
葬月则大模大样地取用百花大帝的府库珍藏,用以稳固残缺元神之体,面色倒是一日比一日红润了。毕竟是百花帝故交,倒也不和百花帝客气。
随着第二轮时间接近,百花峰地界,开始陆陆续续有陌生灵兽车进入,车上坐的,基本都是中州以外草原的修士,一入此地,便被肉翅少年直接领去主峰。
而后,这些人便同样成了百花峰贵客,一一在主峰洞府的客房内住下,却皆是闭户不出,彼此并不走访的样子,默默等候着百花帝的召见。
宁凡问了问肉翅少年,肉翅少年似得到过吩咐,并不隐瞒宁凡,一一告知。
这些修士来自十余个不同草原,所处部落俱是各草原小比第一的部落,大卑三千部落对于中州五帝各有依附,而这些人的部落,依附的便是百花大帝,临近夺陵战第二轮,自然是要来拜见百花大帝的。
宁凡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百花大帝伤势太重,即便伤愈,也极可能会修为跌落,故而对于夺陵第二轮的奖品南海泉水,定是志在必得。我与葬月等人进入大卑,不在百花大帝的计算之中,以百花帝的城府,多半对于此事早有布置,而这些部落,便是百花帝之前的依仗…”
根据宁凡所获得的情报,历届夺陵第二轮,都有一百零八支队伍参加。除中州以外,其他一百零七个草原,由小比第一的部落派出队伍参比,队伍人数不得超过十人。
而中州的这一支队伍,则是由中州五帝各自给出几个名额,由这些人中实力最强者,以一人队伍的身份,独自参加夺陵第二轮。
夺陵第二轮对于骨龄一项有着严格限制,骨龄超过五百万年者,不得参加第二**比。故而第二轮的参比者之中,极少会有万古仙尊出现,大部分都只是碎念或者舍空。
甚至于百花帝的这些依附者中,连碎念后期都没有几个,显然,更厉害的不是没有,只是因为第二轮的骨龄限制,而被刷下去了…
“若是第二轮都是这种程度的修士,对我而言倒是一个机会…”
又过了三日,百花帝忽然派人,请宁凡去洞府内殿。
宁凡在几名肉翅少年的带领下,来到洞府内殿,目光微微一扫,发现竟已经有不少人等候在这里。
基本都是来到百花峰的依附者。
“此人莫非就是…”
宁凡一至,顿时便有人注意到宁凡外修服饰,一道道充满忌惮的目光朝宁凡扫了过来。
显然这些人来路上,已经听说了一个传遍中州的惊人消息:有一名外修,在百花峰以道象对决的方式,正面战败了百花大帝…
以下克上,史无前例!
“宁大人在此稍等,尊上马上就到。”
几名肉翅少年对宁凡恭敬一声,告退到一旁。
内殿顿时一片死寂,虽有一些人对宁凡极为好奇,却无人过来交谈半句,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好在这沉闷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内殿的另一侧通道中,七八名莺莺燕燕走了出来,正是百花帝的贴身侍女。
在众侍女之后,百花帝有如上朝的女帝一般,脚踏赤霄毯,一步步走了进来,步伐带着凌人的霸气,美目冷冷一扫,所有依附者不堪其威,纷纷骇然低头,抱拳而拜。
“参见尊上!”
“免礼,你们便是各部派出的参比者吗?”
百花帝目光微微一眯,有失望之色一霎闪过。若她的依附者中,只有这种实力的人才加第二轮,拿到南海泉水的机会并不大…
毕竟起码进入前三名,才有南海泉水作为奖励,而据百花帝获得的内部消息,此次参比队伍中,拥有碎念后期坐镇的队伍,不下二十支;拥有碎念巅峰坐镇的,共有九支;便是仙尊坐镇的队伍,也有三支…
三支仙尊队伍…以这些依附者的实力,几乎没有可能挤入前三…
偏偏第二轮比试也不是斗法对决那么简单,更不容许使用仙帝一击之类的辅助之物…
果然,此行只能靠葬月带来的这名外修了!
百花帝微不可察地扫了宁凡一眼,嘴角有了一丝算计的诡笑。
此人道象固然厉害,但第二轮比的可不是道象,道象厉害并无用处;不过此人本身修为是万古仙尊,这一点倒是可以稍稍利用的…至于骨龄,此人的骨龄简直年轻得可怕,似乎只有四万来年,完全符合参比标准。
四万年修成万古仙尊?百花帝不以为然,她是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心道宁凡多半使用遮掩骨龄的秘术吧,竟连她这等上古成道的仙帝都看不破,倒是不错的秘术,能瞒过她,便能瞒过其他中州四帝,不会因此影响第二**比的…
“咯咯,本宫今日唤诸位前来,是考虑到夺陵第二轮临近,想给诸位一些好处,稍后本宫会打开百花秘库,诸位可自行进入其中,能拿多少东西,便拿多少东西,本宫绝不吝啬!”
百花帝声音一落,内殿之中顿时传出无数倒吸冷气之声。
百花秘库!那不是百花帝的藏宝库吗,他们这等依附者,身份卑微,竟有幸能进入仙帝藏宝库!
从前的岁月里,不是只有为百花帝立下大功的仙尊、仙王,能被获赐进入其中吗!
传闻百花秘库之中布满阵法、幻术,是机遇,也是一种考验,能拿多少东西,全凭各自实力!
传闻百花帝曾将前半生的修道感悟,凝成一颗舍利,如今就放在百花秘库之中,至今没有被人取走过!
传闻百花帝阵道修为奇高异常,远超同阶,在这百花秘库之中,同样留有她的阵道感悟!
又传闻百花帝于秘库之中,种有一株三荒毒仙,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毒花品种,采毒液一滴,可杀万古仙尊!
还传闻…
百花帝妖媚一笑,对于众依附者的惊喜模样十分满意,忽而注意到宁凡平静的模样,不由有了一丝凝眉。
这小子,瞧不起本宫的珍宝储藏么…
倒也怨不得宁凡如此平静的,实在是他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也就从容了一些。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对所谓的仙帝宝库没有期待:既是仙帝宝库,说不准真能获得一些东西,对此行有所帮助的。
“来人,带这些人前往本宫秘库!”
“是!”
几名肉翅少年,带着上百名依附者,从内殿一端走出,一路曲曲折折,不知走向何处。
宁凡自然也跟在此列,暗暗取出搜宝罗盘,藏在袖中,越往前,搜宝罗盘上的重宝感应便越多,看来前方真的有不少好东西…
众人离去后许久,百花帝忽然嘴角一勾,“不知那小子,能否顺利拿到【释刑寒露】…这可是能够暂时冰封刑环的好东西,可在短时间压制刑环封印,恢复本来修为。咯咯,就是副作用大了一些。不过若我不说,你又如何能够得知此事…”
在肉翅少年们的带领下,群修来到了百花秘库之外。
秘库的大门,是两扇虚幻不定的石门,禁制之力极强,显然暗藏了无数阵法,若有人擅闯此地,必会被阵法抹杀。
一个为首的肉翅少年取出令牌,向那石门一招,石门顿时喀喀作响,向两边打开,露出其内幻雾缭绕的空间。
“此地是尊上的藏宝空间,只这石门一个入口可以进出,其内幻术、禁制错综复杂,能否当真从中获得宝物,全看诸位的实力了。若是在里面难以支撑,可念动咒语,会被即刻传送出来,传送咒语是…”
肉翅少年将咒语告知给了众人,并将进入其中的危险给众人讲了讲。
听闻秘库之中还有一定风险,众人皆是内心凛然,倒是有了少许迟疑,没有立刻动身进入。
只不过这迟疑没有太久,便有几个胆大之人率先进入其中,而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依附者,涌入其中。
风险又如何!面前的可是仙帝宝库,为此冒些危险,又有何妨!
宁凡没有急于进入,而是观察了一番石门入口的阵法禁制,才踏入其中。
一入石门,宁凡立刻感受到一股传送之力在脚下激荡,下一个瞬间,他便被此地阵法,生生传送到一处桃林之中。
这处藏宝空间颇为广阔,且对神念有着极强大的迷惑、限制,若呆得时间长了,甚至会对识海造成一定伤害。
宁凡刚想散出神念探查此地一二,便感到一股吸力强行将神念吞噬,二话不说,将那丝神念斩断,神情有了凝重。
倒是不能小觑此地阵法…
不过若是给他足够时间,识破此地阵法,不难!至于此地阵法对于识海的伤害,则直接被他以势字秘破掉了。
宁凡暗暗催动势字秘,一面在桃林之中搜索,一面暗暗铭记着脚下阵禁。
这一处桃林,似乎是藏宝空间的其中一处藏宝之地,以宁凡的阵道修为,也耗费了许久,才从桃林另一端走出,一出桃林,便看到一个金屋,金屋之中,存放着一颗九转金丹,是提升修为的丹药,名为【普陀丹】。
此丹在大卑族极负盛名,宁凡倒也听说过一些此丹的消息。听说此丹不同于普通的丹药,药效霸道异常,一颗丹药的药力,甚至可抵十枚碎念道果!
当然,此丹的炼制也是极其复杂,药材更是难以搜寻,据说便是一些成名已久的大卑金丹炼丹师,十炉也往往只有一二炉能够成功,且每一炉只能同时炼制一颗普陀丹,若是两颗同炼,则必定失败,难以掌控…
想不到竟能白得一颗普陀丹!
宁凡稍稍检查了一下,发现此丹并无异常,便将之吞服,一番炼化后,古神、古妖修为又有了不小精进。
等闲碎念绝对不敢如此的,但宁凡乃是九涅天魔,肉身完全足以承受此丹药效,所缺的只是之后的慢慢炼化而已。
而后寻了道路,继续在此地搜索起来。
“此子竟如此快速,便穿过了桃林阵法,拿到了普陀丹…”内殿之中,百花帝似有感应,微微皱了眉。此阵可是她耗费巨大心血布下,便是辅峰上的仙尊、仙王,没有数日功夫,也是走不出的,唯有放弃桃林,原路返回…
她似乎低估了此子的阵法修为。
宁凡离开桃林金屋,一路前行,穿透幻雾,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大江所在。
这江水不是旁物,皆是品质不凡的道泉,达到了八品品阶,且有一江之多!
“可惜,如今七宝妙树似乎只有六品以上道泉浇灌,才能继续生长,这些道泉虽多,却对七宝妙树无益。”
不过,倒是可以全部收走,拿去浇灌另一株植物…四帝罗汉松。
便是用不完,也能拿去交易。须知大卑族内,普通货物以金银交易,高阶修真材料却往往是以物易物,这等数量的道泉,若是拿去交易,定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记得百花帝似乎说过,只要实力足够,可在秘库随便取物云云…
有此言在先,宁凡自然不会和百花帝客气,直接展开神通,将大江之上的禁制一一破掉,并将整条道泉江河收走了。
“连道江之禁都能破掉!”百花帝又有了感应,以她仙帝身份,损失一江道泉,都有些肉疼的。
按照她的计算,这些人进入秘库,顶多能各自破开一二处禁制,且破开的大多都只会是低阶禁制,取走的也只会是她事先安排给个人的东西才对…
但宁凡却是一个例外,她低估了此人的阵道修为。
她的安排,是宁凡被桃林所困,不得不退出桃林,并按照她安排的路线行进。
然而宁凡却是直接冲开桃林,并朝着另一个方向收取宝物去了…
“来人,召七峰万古来此!”
“是!”
很快,七名辅峰峰主便齐齐来到,便是重伤未愈的明峰,也来到此地。
七人一到,百花帝也不与众人解释,只交给各人一列阵旗,令众人朝阵旗输入法力。
此事她本可自行办到,但她不愿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妄动法力,故而便派下属去做了。
其他六名万古强者,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百花帝此举有何深意。
唯有辅峰之首的白鹿真人,猜到了一二,暗暗诧异:这不是秘库中的阵法阵旗么,尊上唤我等来此加固秘库阵法,莫非是要给秘库中的某人吃些刁难?
听说今日尊上下了命令,让一众依附者进入秘库挑选宝物,那宁凡小儿似乎也在此列。
莫非,是尊上的安排出了某种变故…
能引动变故的,自然不可能是那些修为平平的依附者,极可能是…宁凡!
“若是为难此人,老夫说不得要出些力气了。”
白鹿真人立刻朝着阵旗大把大把输入法力。
当日他被宁凡所摄,虽说不敢与宁凡为敌,对宁凡却多少有些怨恨的,今日不必直面宁凡,便可报复一二,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机会。
其他六名万古老怪,也纷纷朝着阵旗输入法力,不敢怠慢,便是明峰仙尊,也在可控范围内输入着法力。
有着七名万古老怪加持阵法,宁凡很快发现了不同。
他离开大江之后,继续前进,来到了一座毒雾弥漫的花园,那毒雾颇为不凡,竟带给他一丝危机感,想来不是凡物。
按照宁凡的打算,是顺手破开此地禁制,将这毒物顺手取走,然而刚一尝试破除禁制,便有一股浩瀚法力从禁制中传出,震得宁凡噌噌连退,胸口气血翻涌,缓了许久才平稳气息。
“此地禁制,远比之前几处厉害…”
这倒更激起了宁凡几分兴趣。
势字秘已被宁凡催动到极致,宁凡大手一挥,一道道天地大势凝成的金色匹练,被其打出,轰在此地禁制的薄弱点。
此地禁制倒也反抗顽强,但耐不住宁凡毫不间断的攻击,渐渐地,便有一些输入法力的仙尊,承受不住了。
首先是重伤未愈的明峰仙尊,其次是其他万古仙尊,再其后,便是第二峰的仙王也有些不堪承受了。
“让尊上失望了,我等跨域太远,难以掌控此旗所盖阵法,被人破了阵。”六人倒也面色如常,只道破阵的是哪个中州大帝,在与百花帝跨域比试,倒也并不觉得输给中州大帝有多么羞愧。
唯有白鹿真人还在苦苦强撑,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那宁凡怎可能有如此高深的阵道修为,以百花帝所布阵法,加上七名万古法力输出,都阻不了此人前进的步伐吗!
嘭!
却是白鹿真人放弃地太慢,被那阵法被破的反噬牵连,识海剧痛传出,顿时喷出鲜血,气息萎靡了少许。
神情更是骇然无比。
此人阵道之强,即便还不如尊上,也不弱多少了!
非他可胜!
“罢了,此事是本宫疏忽,你们退下吧。”
百花帝遣退了众万古老怪,秀眉一蹙。
她有言在先,入秘库者可凭实力自行取宝,就不会反悔,此事既已失算,便也只得如此,任由宁凡在宝库中肆虐了。
藏宝空间,宁凡破开了毒雾阵法,看着眼前一株毒气冲天的幽绿花朵,微微凛然。
好霸道的毒气!
此花毒液一滴,估计便能毒死万古仙尊了,若是整株毒花,恐怕即便是仙王也能毒死。
当然,此花不仅仅是这点功用,若只是毒人之效,也不至于被百花帝如此看重。
此花若是服食,似乎…能够极大加强修士对于毒物的抗性。
当然,想要服食此花,以宁凡的心性,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毕竟内服毒花一事,便是灭神盾这等至宝,都无法给宁凡太多帮助的,只有凭借宁凡本身实力,抗衡此物剧毒,并将此物毒性逐渐吸收,以此增加自身毒抗…
难!以宁凡如今修为,贸然服食此花,无异于送死。但,宁凡倒是不介意,将此花暂时收走,留在身边,慢慢培养的。
待日后修为更高,足以硬撼此物剧毒,再服食也不迟啊。
毒抗一高,面对一些玩毒老怪,定是先天不败的局面了…
“此花是叫三荒毒仙么…”
宁凡目光扫了一眼毒园中的一块石碑,转身离开毒园,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搜宝罗盘传出的感应,还很多,此地好东西绝对还不少,随着宁凡对此地阵法的领悟,行走起来竟是越来越容易。
至于其他进入秘库的修士,则早已承受不住此地阵法威压,一个个念动咒语,传送出了秘库。
一个个都有所收获,也皆是大为激动的模样,只是比起宁凡,那些人的收获简直不值一提。
时间一点点流逝,宝库外的依附者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动,想要回归各自客房,服食领悟一番了。
然后肉翅少年们却拒绝带众依附者离开此地。
理由是还有一人没有回来。
谁?
过了这么久,竟还有人能在秘库之内支撑!
众依附者这才发现,宁凡并未归来,仍在秘库之内寻宝。
羡慕者有之:能在秘库之中呆这么久,该得到多少好处啊!
惊叹者更是有之:传闻此人是一个修为封印的万古仙尊,如今看来,此人即便修为封印,也绝非等闲碎念老怪能够比拟的…
不愧是在道象上,战胜仙帝的强者,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宁凡并不知外面众依附者的惊叹,此刻他一心一意在秘库中寻宝,不断扩大着收获。
又一粒普陀丹,仍是立刻服下,面无异色…
一部双修古经,记载的是佛门欢喜禅的修行之术…宁凡有了阴阳变,自然不会修炼佛门欢喜禅,但观看一二,倒也能获得一些印证。
一座九转铅丹、银丹堆成的小山…呵呵,又有了以物易物的资本。
一大片百万年灵果的果园…宁凡自是将灵果摘了个精光。
还有一大批古丹方、大卑功法、药魂秘术…宁凡倒也懂得收敛一二,没有直接拿走原本,而是各自刻印了一部拿走。
最终,绕了一大圈后,宁凡又走回了最初的桃林附近。
桃林他去过,自然不打算再进,想着此地已经转了十之六七,差不多可以离去了,若是做的太过,难免会真的激怒百花大帝。正欲念动咒语,忽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腥风之中,不断传出嗡嗡之声,赫然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血蜂,骤然朝他攻了过来。
区区一只血蜂,竟有着不下于碎念巅峰的气息,宁凡目光一凝,将灭神盾护体金光外放到身外三丈,轻易挡下了血蜂攻击。
“嗯?”
那血蜂好似发出了一声轻咦,又好似不曾发出过,忽然掉头一转,朝另一个方向逃去,似畏惧了宁凡一般,朝幻雾一钻之后,竟是再也找不到它的下落了…
“想逃么…”
宁凡目光微微一闪,翻手取出搜宝罗盘,将刚刚交锋的一刹那,从血蜂身上捕捉的一丝气息打入罗盘。
此罗盘可不仅仅能用于搜宝,更可拥有搜人,天上地下,无物不搜!
如此一来,此地幻雾虽强,但宁凡还是轻易确定了血蜂逃跑的方向,一路追去。
此蜂逃离之处,或有重宝也未可知,而这血蜂,极可能就是护宝灵虫…
宁凡一路追赶,不知追了多久,忽有冲天血光从前方幻雾透出。
再往前,便是一片连天血海,却被什么东西生生冻住,化作一海寒冰。在这凝固的血海上空,漂浮着一个玄冰台,玄冰台之上,噬人的寒气不断冒出,那寒气之强,便是宁凡这等五行辟易的修士,也有了些许寒颤。
“这是什么东西…”
那玉台之上,放着一个玉盘,玉盘之中,只盛放着一滴幽蓝色的半冰冻液体。
便是这滴液体,散发出了惊人寒气,将下方一整片血海都冻住了!
甚至就连宁凡体内的刑环,面对这惊人寒气,都有了一丝凝滞,似乎有些难以封印宁凡修为了。
宁凡的劫血修为竟在靠近这液体的瞬间,有了极少一丝解封…(未完待续。)
天才壹秒記住『xzmao qu 】”
“坑害?此话何解?”
宁凡面上神情不露,内心却将来到百花峰的行事,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最终,想到了那滴冰液。
莫非此物真有不妥…
“公子所有不知,今日小女子袭击公子,并非偶然,而是受了姬十灵的命令,令小女子引公子来此,目的是诱使公子取走这滴释刑寒露…”
果然是释刑寒露,果然是百花帝事先布置好的…
“若小女子没有看错,公子应该是一个外修吧?对于释刑寒露,定是所知不多的。这也难怪,此物即便是大卑仙尊仙王,也没有几人真正了解的。小女子侍奉过古花真人,曾听真人说过此物的弊端。古花真人将仙家百草分数十科目,此物在仙家百草之中,属罂粟科。服食此物者,如凡人食罂粟,量多则生毒瘾,生瘾后,便需要不间断地服食此物,日复一日,毒瘾渐深,会逐渐崩坏修士道基,并使得修士修为日复一日的倒退…古有苦行僧服食此物,不惧其毒瘾,甚至往往借其毒瘾磨砺内心,但,却并无几人能真正抗衡那毒瘾的,因之道毁者大有人在…”
“姬十灵不明面给出此物,而是诱使公子自行盗取,一来是怕如实相告的话,公子会拒绝服食此物,如此便会影响拿到南海泉水的成算;二来,恐怕也是想在公子体内暗中种下毒瘾。若公子服下此物,又无化解毒瘾之策,怕是会因毒瘾,被姬十灵所控的。公子想必不会喜欢受制于人吧?”
宁凡目光登时一沉。
此物堪比凡间罂粟是么!
若真是如此,纵然此物有着冻结刑环封印的效果,宁凡也不可能服食此物的。
风险太大!
他的心中,更有了一股怒意,百花大帝为了争夺南海泉水,竟以此物算计他,甚至极有可能,毒瘾的背后还有更深算计…
百花帝,有些过了!
“不知小女子告知了此事,公子可愿冒些风险,帮小女子一把了?公子难道不想报复姬十灵一二么…”血蜂女子深深看了宁凡一眼,笑道。
报复的方式,眼前就有一个:放走百花帝的罪囚,让百花帝的多年图谋落空!
“这个理由,不够让我出手助你!”
宁凡忽地深吸一口气,内心转瞬便恢复平静,哪里还看得出之前有过愤怒之色。
若是为了乱古大帝,这点算计,他可以暂时忍下;便是真的报复,也不会挑在当下,而会挑在事成之后…
血蜂女子微微诧异地看了宁凡一眼,她倒是低估了宁凡的忍耐,微微犹豫了一番,又道,“这样吧,只要公子肯帮助一二,小女子不但事后予以重酬,此时此刻也可分享给公子一些好处的。”
“好处?什么好处?”
“公子不妨仔细看看,这片冰封血海,究竟是什么东西。”
血蜂女子透过笼罩此地的血幕,指了指眼前的冰封血海。
宁凡顺着血蜂女子所指,细细打量起这片血海,神情从最初的认真,到凝重,再到微微震惊。
“这血海海水…竟全部是仙帝血液!只是这股怨气,未免也太重了些。”
“公子好眼力,这片血海之水,正是仙帝血液。当年古花真人突破万古七劫失败,陨落于量劫之下,血洒千里成江,怨气滔天难化,竟使得好端端一处百花佛地,变成大凶之域,灵脉尽毁,门徒更因此十散其九。直到第二任百花主人到来,耗费百年,才将这帝死怨气化解,重建灵脉,并将当日古花真人洒落之血尽数回收。可惜此血虽是帝血,却因怨气太重,金光尽失,不堪大用,便被第二任百花主人封存在宝库中,自此尘封。直到姬十灵成为第四任百花主人,才将此血重新取出,反复研究,也不知在研究什么;后来晚辈得罪姬十灵,姬十灵便以此血将小女子镇压…”
“这片血海包含的怨气极为可怕,每隔数月,更会形成一次血念潮汐。那血念潮汐不会损人性命,却会扰乱修士内心。最初被镇压时,每有血念潮汐出现,小女子便会失去理智,陷入癫狂,数月才能清醒,而后便是下一次的血念潮汐,不间断地交替…”
“许是渐渐有了适应,随着岁月流逝,小女子面对血念潮汐时,陷入疯狂的时间越来越短。虽说潮汐到来时,仍是苦不堪言,却也渐渐从中获得了一些好处。血海中的怨念,包含了古花真人临死前的一些记忆,其中有古花真人渡劫失败的一幕,也有一些古花真人临死前使用的一些不外传的神通秘术…再有数个时辰,恰好便是下一次血念潮汐到来时间,若小女子付出一些代价,有信心将古花真人渡劫时的一幕,刻印下来,送给公子…此事,唯有对这片血海了解最多的小女子能够办到,旁人却是无法办到的。”
宁凡露出动容之色。
百花真人的神通秘术也就罢了,宁凡未必就会放入眼中,倒是百花真人渡劫失败的记忆…这反而是比仙帝神通更珍贵的东西了!
万古境界的修士,以渡劫数目来划分境界,那劫,自然不是普通的天劫,而是量劫,其威能也绝非骨龄劫这类大小天劫可以相比。
对于万古修士而言,法力修到极限,并非最困难的事情,之后引下量劫才是最困难的事情。若无法引下量劫,便会困于瓶颈,无法继续提升。
而对于仙帝级万古强者,引下量劫已不是最困难的事情,成功渡过量劫才是最困难的事…
仙尊、仙王的量劫并无太大凶险,便是成就帝位的第六量劫,只要准备充分,资质足够,渡过的机会还是不小的。
然而一旦成帝,量劫的威力便会数倍数十倍增长,从第七量劫开始,能成功渡劫者不过十之一二,因渡劫失败而死于量劫的仙帝,古往今来,不计其数。
仙帝量劫与仙尊仙王的量劫最大的不同,是只有一次冲击量劫的机会,成则晋级,败则必死!一旦渡劫失败,从无仙帝可以保全性命。
这就造成了一种情况,大部分仙帝都停留在万古第六劫:有些是机缘不够,无法引下量劫突破境界;其中也有不少老怪,早已瓶颈松动,随时可以引下第七量劫,却因为没有渡劫成功的把握,而死死压住量劫,始终停留在第六劫的修为,积蓄着实力…
对于那些渴望渡劫晋级的仙帝,任何与渡劫有关的经验都是珍贵的,无价的。
若是能够观摩其他仙帝渡量劫的记忆,无疑可以增加对于量劫的了解,从而增加少许渡劫成功率。事关生死,不得不慎。
可惜,仙帝渡劫记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观摩得到的。那些渡劫成功的仙帝,基本都是九死一生之后,才侥幸渡劫成功的,渡劫之时往往都会倾尽各家神通妙术,这等渡劫记忆涉及的隐秘太多,自然是不肯与他人分享的。
乃是各大仙帝势力的绝密!
据说,东天神虚阁就拍卖过一个记忆水晶,其中以大神通封存着某个仙帝渡劫成功的记忆。据说最终是被某个仙帝,以一件残损先天法宝拍走了…
倒也算是价值不菲了。
眼前的血蜂女子,就给宁凡提供了一个观摩仙帝渡劫记忆的机会,虽说只是渡劫失败的记忆,但对于了解量劫的细节,还是极有帮助的。
不过这点好处,显然还是无法打动宁凡的。谁叫宁凡距离成帝还很遥远呢,渡第七量劫就更遥远了,并不急于了解这些。
“若只是渡劫失败的记忆,不够!”宁凡摇头道。
“哼,换成其他六劫仙帝,为了这些渡劫失败的记忆,怕是极为乐意帮助小女子一二的,毕竟只是帮忙送个东西而已,并非什么难事。公子却还不满足,胃口真是不小!若非这些年进入宝库的人当中,只有公子稍微值得信任,小女子大可去找其他人相助,而不必在此与公子多费唇舌的!”
血蜂女子有些不悦,见宁凡无动于衷,不由得银牙一咬,“小女子此刻实在没有更多的东西回报公子,若能脱险,日后定会补上酬谢,其价值,绝对比这渡劫记忆更珍贵,这一点小女子可以发下妖魂大誓保证!”
宁凡微微摇头,“妖魂大誓就不必了,我有三个疑惑,只要姑娘能够解答一二,这个忙,在下不是不能帮的。”
闻言,血蜂女子神情顿时缓和了,微笑道,“公子有何疑惑,大可提出,小女子极为乐意为公子解答一二的。”
“第一,百花帝镇压你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此事…”血蜂女子顿时有些语塞,知道宁凡已看破她的隐瞒,俏脸微沉,却并不辩解。
“第二,你除了主妖魂及第二妖魂以外,似乎还修有其他副妖魂吧?”
“不错…”血蜂女子面上故作镇定,内心却暗暗一惊,她确实修有第三妖魂,且第三妖魂暗藏其他地方,只是此事从无任何人知晓,便是姬十灵也不知的,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男子,如何知晓此事?
“第三,你猜你的逃脱计划,百花大帝知不知道?”
“…”
血蜂女子神情越发颓败,绝望。
连这个初次见面的男子,都看穿了她暗藏第三妖魂的事情,姬十灵是否也已看穿,甚至说…姬十灵是否早就知道她第三妖魂的下落。
那么这次逃脱计划还有必要继续下去么…
是否逃出一个算计,还会进入下一个算计…
“果然,此女还修有其他副妖魂,恐怕让我去找的人,就是她藏在外界的其他副妖魂…”
宁凡也只是随口一猜而已,见血蜂女子神情有异,便知自己猜中了事实。
“这个忙,公子帮还是不帮…”血蜂女子苦笑道。
“不帮!”
开玩笑,一个对他有所隐瞒的女人,宁凡凭什么帮她。
万一被她坑了怎么办!
“也好,关于逃脱一事,小女子也确实需要从新考虑一番的,公子不帮便不帮吧…不过看在小女子多少给过公子忠告的份上,公子可否为小女子保密一二,不要将小女子意欲逃脱之事告知姬十灵。”对于宁凡的拒绝,血蜂女子倒不失望,反而恢复一脸平静。
“放心,我并非长舌之人,虽不帮你逃脱,却也不至于害你。且我虽说不会帮你逃脱,却极为乐意从其他方面给你一切帮助的,算是回报你告诫释刑寒露一事吧。”
于是,在血蜂女子诧异的目光中,宁凡轻而易举破开她的隔绝蜂巢,并挥动袖袍,打出一道道金色匹练,不断改变着此地大势。
渐渐地,血海之间的大势,有了缓和,原本镇压之势有了减轻。
血蜂女子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她被镇压于血海之底的主妖魂,本会时时刻刻承受裂魂之痛,但随着宁凡轻描淡写地更改此地大势,那裂魂之痛竟平息了!
虽说主妖魂仍在镇压,但被镇压之时,已无太多痛苦。持续性承受了数百万年的痛苦,忽然痛楚消失,那种舒爽显然不是常人可以体会的,使得血蜂女子直接舒适的娇吟了一声,浑身舒泰。
望向宁凡的目光,也头一次抱有一丝复杂,更有了深深的敬畏。
能随手改变姬十灵布下的禁制…这名外修的阵道造诣好生了得!
虽说拒绝了血蜂女子的请求,宁凡却不打算提前离去了,而是呆在此地,等待血蜂女子口中的血念潮汐。
这血蜂女子是断然不可能付出代价,帮他刻印古花真人的渡劫记忆了。
此女不帮忙,不代表宁凡不能自己去尝试,若能凭自身实力从潮汐之中刻印部分渡劫记忆,也是一件美事。
四个时辰后,血念潮汐起。
原本处于冰封的血海海面,忽然升起一道青雷,这雷光一现,血蜂女子顿时有了色变,匆匆告辞,化作一道血光躲回血海海底,竟是不敢回到海面。
继而,整个血海上方,都被青色雷光所淹没。
渐渐地,那青色雷光有所削弱,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足以遮天的怨念,从那青雷之下爆发而出。
“我不信!”
“我不信!!!”
却是一道从上古回响到今日的怒吼,从那怨念之中响起,正是那古花真人死前的怒吼!
宁凡不敢怠慢,早已将灭神盾护体金光暗暗催动,将帝死冲天怨气隔绝在数丈开外,呆在此地自是从容无比。
同一时间,血海海底至深处,无穷血光压迫之中,血蜂女子正与一个与她容貌一致的女子交谈着什么。
正是血蜂女子的主妖魂!
“抱歉,我没有说服此人出手…”
“哼,算他命大,否则对于第三妖魂而言,这只苍茫蝶可是大补之物。”
“此人太过小心,好在此人即便不送上门,第三妖魂应该也会自己动手的,对我等食灵蜂而言,苍茫蝶的味道绝不可能认错,也绝不可能忽视的!”
“不过有一点,这只苍茫蝶倒是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的计划,姬十灵定不可能一无所知,怕是她也想通过此事印证一些猜测的,若非心有怀疑,怎可能将我们囚禁在此地这么多年…”
“这苍茫蝶似乎想凭自身之力刻印古花真人的渡劫记忆…”
“难,太难!即便你我合力,也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办到此事,此人修为封印,怕是一触及怨念中的记忆,便会神智迷失…呵呵,便算是此人不愿帮忙的一个惩戒,你我便坐看此人,在这怨念之下重创吧!”
同一时间,内殿中的百花大帝冷哼一声。
若她没有感知错,那被镇压的食灵蜂竟然张开蜂巢神通,并与宁凡有所接触了。
食灵蜂似乎知道释刑寒露的弊端…
如此说来,宁凡多半不会吃那释刑寒露了。
“哼,此人若不解封修为,想要进入第二轮前三名,无异于痴人说梦!看来想拿到南海泉水,还需另想办法,却是不必依靠此人之力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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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念潮汐将至,空气中的怨气更加压抑,四周开始响起不知从何而来的鬼哭。≯
宁凡将护体金光开到一丈范围,从容不迫的在冰封海面行走,丝毫怨气不侵。此地大势,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潮汐爆的中心,都能推测一二。
推定了潮汐爆的中心位置,宁凡来到血海之东某处,盘膝而坐,等待着潮汐来临。
这一等,便是三个时辰。
血海忽然有了融化的趋势,冰层下的海浪恢复了流动,怨气弥漫如浓雾,将整个海面遮掩的朦朦胧胧。朦胧之中,又不时有一些残破画面,如海市蜃景一般,出现在漂渺雾气间。
皆是古花真人临死前的一些画面!
“来了,血念潮汐每隔一个时辰,威能都会加深一倍,以你我合力,也不过能在潮汐之中,支撑到第四个时辰,那时候,往往才是与渡劫有关记忆出现的时刻…这苍茫蝶想以封印修为,要从中刻印渡劫记忆,难如登天!”
深海海底,血蜂女子被囚的主妖魂一面极为艰难地抗衡四周暴涨的怨气,一面微微冷笑,极为期待看到宁凡在潮汐之下受挫的一幕。
甚至于,在血蜂主妖魂看来,宁凡连在潮汐之中支撑一个时辰都未必能做到,必被潮汐重创。
可惜,此女注定要失望的,有着灭神盾保护的宁凡,视那漫天怨气有如儿戏,根本没有任何伤势,甚至未让怨气近身。
随着一道血色浪线从无尽海面奔来,此地顿时有了震耳欲聋的海浪撞击声,那浪线越逼越近,及到近前,赫然是一道百丈之高的巨浪,朝宁凡盘坐之地怒吼拍下。
这百丈巨浪包含的怨气极其可怕,若以凡人做比,则需要屠戮上万个修真星的凡人,才能达到这等怨气数量,已足以让一些新晋仙尊骇然变色了。但宁凡却应对从容,轻描淡写地挥手,一瞬间便朝那巨浪打出上百道金色匹练,化去巨浪中的势,继而那巨浪便来势一阻,生生顿在空中,如静止一般,极其诡异。
“此子竟卸掉了巨浪的前进、下坠之势,使得巨浪静止空中!这要对天地大势有何等高深的领悟,才能做到此事!”深海海底,血蜂主妖魂、第二妖魂齐齐震惊。
就连远在内殿的百花大帝,都微微挑眉,似有惊讶。
宁凡若有所思地看着静止巨浪。
“古花真人的渡劫记忆,因那怨念深重,而保留至今,涵盖在怨气之中,岁月不化。这些记忆太过零碎,好似一本完整的书,被撕碎成无数页,甚至就连每一页都破碎成无数碎片…刻印这些破碎记忆,太过麻烦,且即便刻印下来,也只能看到一幕幕串联不起来的画面。倒不如直接收走此地怨气,待日后慢慢研究怨气中的种种记忆,兴许能从中看到完整…这些怨气也算是宝库珍藏之一,毕竟百花帝有言在先,我若将之取走,她必也无话可说!”
心中计定,宁凡竟是袖袍一卷,直接将静止的巨浪收入袖中!
“此子竟收走了怨气所化巨浪!”深海之底的二女自是震惊无比。
以她们对大势的领悟,远远无法做到让巨浪静止空中、任其收取的事情,面对巨浪来袭,往往只能躲避。
而宁凡却能做到此事,一身手段已出二女的想象,显然不是等闲万古仙尊可以比拟的!
区区外修,竟有如此手段!
“东天势字秘…不,恐怕此子连威字诀也修成了,否则当日面对本宫威压,不可能那般从容的…倒是小瞧了此子,也许此子不必服食释刑寒露,也有夺得南海泉水的一丝机会,倒也不必完全放弃这一希望…”自宁凡进入宝库后,百花大帝终于头一次满意微笑,扫去面上阴霾。
转而又似想到什么,眼中露出算计之芒。
囚禁血蜂多年,也无法印证任何事情,或许这古花临死记忆落在宁凡手中,更有可能堪破一些秘密…
一道道奔袭而来的潮汐巨浪,被宁凡以势字秘化解冲击之势,一一收走。这种从容持续了三个时辰,终于开始有些吃力。
此时潮汐的怨气浓度早已翻了数倍,且还有继续随着时间攀升的趋势。从第四个时辰开始,宁凡不得不将护体金光开到极限。
到了第九个时辰,宁凡的护体金光已被四周怨气压迫地有些凹陷,若此刻撤去护体金光,宁凡深信自己会被那怨气直接化为血水,好在,潮汐已临近尾声,否则宁凡可没信心能以被封修为,再多支撑几个时辰的。
但这已经足够让深海二女感到骇然了。
随着最后一波潮汐过去,宁凡解去护体金光,从容离去,在他的袖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血红水晶,近听,会从那水晶中听到鬼哭声、海浪拍岸声。
正是从血念潮汐搜集而来的怨气所凝聚!
念动咒语后,空气中瞬间有阵光出现,将宁凡一卷,传送出此地宝库。
宝库外的众人早已等得不耐,正议论纷纷,此刻宁凡忽然出来,倒是让所有人霎时安静下来。
各有心思。
“此人终于肯出来了,能在宝库之中呆这么久,神通之强,不容小觑,若第二轮遇到此人,可不能太过招惹…”忌惮者大有人在。
“此人竟在宝库之中呆了这么久,不知获得了何等好处…”自然也有贪婪者,却因顾忌宁凡的强大,而收敛了内心。
宁凡出来后,引路的肉翅少年们终于肯带众人回客房了。
那些在宝库中获得好处的修士,一回客房,便开始忙碌,宁凡也不例外。
此次宝库之中,他获得的好东西着实不少,如那一滴毒液可杀仙尊的三荒毒仙,此物宁凡不打算用于杀人,而是打算日后实力足够再服食,提升毒抗性。
又如那一江之多的六品道泉,还如那数量庞大的大卑丹方丹药,还如那一整片百万年灵果的果园…种种好处,都算得上不小的收获。
还有那滴释刑寒露…宁凡虽说不打算服下此物,却还是顺手拿走了,最终也没有放回去…
自然,还有那古花真人渡劫失败记忆的。宁凡带出的,并不是刻印的副本,而是完整的帝死怨气,几乎将那整片血海的怨气抽之一空。
手握着通体血红的怨气水晶,宁凡尝试着,将神念一点点探入其中,顿时便有怨气刺扎之痛,从神念之上传来。
同时映入宁凡脑海的,还有一幕幕古花真人渡劫失败的破碎记忆。
还是太残破了,无法看清古花真人渡万古第七量劫的全过程,只能看到一些零碎画面。
画面之一,古花真人身处一片青色雷海之上,借着一柄先天宝剑之力,抗衡着雷海中的雷霆攻击。
画面之二却忽然掉转,是古花真人灰飞烟灭的一幕,临死之前犹在怒吼着‘我不信’之类的话语。
画面之三,又跳回渡劫前细细准备渡劫的一幕。
画面之四,则又是古花真人战那青色雷海的瞬间。
画面之五,是古花真人渡劫前,在百花峰主峰观赏无忧兰的一幕。
画面之六,是…
宁凡忽然一顿,将神念稍稍倒回一些,重新看上一段破碎记忆:
夕阳西下,晚风稍冷,古花真人似乎已预感到这一次渡劫不会顺利,将童子全部遣退,独自留在偏崖,看那些无忧兰,神情肃穆。
“这第七量劫,我成功渡过的把握不过三成,按理说,我本应该继续压制量劫,继续积蓄实力,等待把握更大的时刻。但可惜,我已无法再等了,我想要拿这次量劫赌一赌,来印证一个猜测…也许,那个答案会令我崩溃,令我疯狂,但我绝不相信,这猜测是真!就算是真,我也会以这次量劫为饵,来算计那幕后之人,来一次…逆夺!”
“可惜,我本觅得十二品花皇,为护身之器,如今却只收回十一品,逆夺的把握恐怕会比预期低一些…曾经种在幻梦界的一朵,先失命中金气,后又凋谢,若非如此,十二品花皇合魂,此事我起码有五成把握可以成功…不过若非此花凋谢,我亦不可能有所领悟,因而道成的,倒是难说得失了。哎,那本是我心中寄望最深的一品,因一只蝴蝶而有了灵智,有了感情,却又望夫而死,随古天庭而消亡,可惜,可惜啊…
古花真人微展神通,周身顿时飞出十二个光团,每一个光团,都是一朵散露着帝皇气息的花朵。
渐渐地,十二个光团的花朵上,忽然浮现出十二个拇指大小的女子,沉睡在各自花芯,乃是花中精魂所化,皆是极其貌美的女子。
其中最大也最为虚幻的一朵,上面沉睡的女子精魂,有着让宁凡十分熟悉的容貌。
许秋灵…
“唯独缺了你啊…”古花真人望着那些苍白如病弱美人的无忧兰,微微一叹,那第十二品虚幻花朵,那承载着肖似许秋灵的花朵,顿时淡化,消失,只余其他十一品…
画面到此为止。
宁凡呼吸一顿,将这一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灵魂之中,好似有一个颤音在抖,在不断碰撞…
花皇,失命中金气,随天庭而消亡,蝴蝶,还有那与许秋灵一般无二的花中精魂…
那容颜,那足以带给他灵魂的颤动…那朵花,莫非是…灵儿的前世么…
而故事里与古天庭有关的蝴蝶,指的,是他么…
他与灵儿前世有过交集么…
灵儿…竟在前世望夫而死么,望夫望夫,望的,是他么…
宁凡神情一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前世曾有过生死相付,今生亦有过执手与共,然而陌路初逢,人海中的那一眼,却不识,却不知呵…
轮回如陌生…轮回…如陌生…
恍然间,宁凡明白了什么。
难怪他对百花峰上的无忧兰如此在意,总有移不开眼的感觉,想必灵儿前世的花皇种类,就是这无忧兰吧。
只有灵儿所化花朵,配让他多看一眼啊。
无忧兰,望夫兰…
宁凡目光一深,继续探查怨气水晶,里面成百上千的破碎画面,但凡与渡劫有关,全部略过,却很难从中找到与许秋灵有关的画面了。
大概在古花真人的最后时刻,许秋灵所代表的那一株无忧兰花皇,只是略略想起过那么一次,并不十分重要,故而并未在记忆里出现太多。
然而这一刻的宁凡,宁可不要那些与渡劫有关的记忆,宁可这记忆水晶之中,只有与许秋灵有关的点点滴滴。
想要了解,想要知道前世的事…
可惜,并没有更多了。
许久,宁凡将记忆水晶收起,神情看不出喜怒,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后的数日,宁凡仍旧会出现在偏崖,却不再是为了领悟古魔神通,而是在看,看那一丛丛苍白的无忧兰,仿佛隔着时空,隔着过去未来,看那一张盼夫归来的笑脸。
不自禁地,就取出许久未奏的琴,弹奏起许秋灵教给他的越人歌。
曲声比不了那些琴艺宗师优美,但,却有融入骨髓的情感,一点点,深藏于琴声中。
更有一股极为缥缈的道韵,在宁凡身上一点点呈现,一点点,随那琴音而增多。
那是轮回的气息!
轮回如陌生…宁凡于这百花峰,于当下,看到了过去,从如今与许秋灵的相识相知,看到了前世。
若说前世初遇是起点,今生再遇是终点,那么此刻,便是宁凡从起点走向终点,再走回起点的一瞬。
虽非修道上的修行圆满,只是情感经历的一次回归,但带给宁凡的触动,却是极多,甚至于那种触动,使得他头一次对于轮回二字,有了真真切切、属于自身的了悟。
轮回如陌生…
早在第一步之时,宁凡便掌握了一丝轮回之力,但那丝轮回之力太少,亦非他本人领悟,而是紫斗仙皇所悟,由他模仿而来,故而在修道第一步还可使用一二,但到了修道第二步,就有些行不通了。
此刻却不同。
宁凡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然而琴音之下,却有着轮回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深邃,不可测。
他没有刻意放大琴声,但那琴声之空灵,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时空阻隔,传入百花地界每一个修士耳中。
一琴声不断。
一琴声越来越深邃,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骇然之感!
好似有一个轮回种子,真正在宁凡道心之上了芽,罕有人知,却不代表没有人知晓。
包括白鹿真人在内,这几日都是骇然的,震惊于宁凡琴音神通的诡异,却不知那琴音之妙,真正妙在哪里。
但却瞒不过此地两位大能!
葬月自然看得出这琴音之中,有了一丝了悟轮回的萌芽,虽只是萌芽,但却是无数仙帝、准圣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宁凡却做到了!
而另一个震惊之人,自然就是百花大帝了。
身为仙帝,对于轮回之力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宁凡琴声之中所包含的穿透之力,分明…就是轮回!
真真正正的轮回,独属于宁凡的轮回,不是模仿,也非借用!
或许此刻,宁凡体内的轮回之力还不强大,但只要一路修下去,这轮回之力终有一日,会成为任何一个第二步修士都无法抗衡的力量。
独属于第三步的力量!
“来人,将你们听到的琴曲,谱下来!”
百花大帝不动声色叫来一众侍女,让侍女们纪录琴曲。
然而这些侍女真要落笔之时,却现脑海中的琴音一片陌生,不断遗忘,根本无法记下任何东西。
百花帝不由得有些凝重了。
她,同样无法记下任何一个音符,入耳即忘的诡异琴音啊…
如此一来,她愈确定,宁凡琴音之中融入了极为高妙的轮回之力,内心骇然的同时,对于宁凡参与夺陵第二轮之事,有了空前信心。
“启禀尊上!海巫部巫女传来回复,夺陵第二轮,她愿替尊上出手,但要求尊上报酬翻一倍!”
一名侍女忽然进入内殿,禀报道。
百花大帝目光微微一沉,却继而缓和,对那禀报之人怪笑道,“告诉此女,报酬可以翻倍,只是若她拿不到南海泉水,便休怪本宫无情了。”
“是!”那名侍女告退离去。
百花帝则不以为然地摇头。
夺陵第二轮,有宁凡多半足够了,至于那海巫部巫女,便作为保险手段吧…
百花大帝微微抬手,柔指一点,一道传音剑光忽然打出,一晃消失。
同一时间,百花主峰的偏崖上,一道传音剑光忽然在宁凡身旁出现。
“若夺得南海泉水,并温养出足够多的神元丹,你要的消息,本宫必定拱手奉上,决不食言!至于之前的一些算计,还请小友谅解一二,事成之后,必定另有补偿。”
竟有少许缓和二人关系的意思。
宁凡停了奏琴,神情一时有些犹豫,转而便微微一叹。
他与百花大帝多有不和,但也并非不可化解的生死大仇,如今对方既然愿意退让一步,他倒也不打算深究了。
毕竟乱古大帝的事情比较重要啊。
沉默少许后,宁凡翻手回了一道传音飞剑,“若得祭器消息,恩怨两消。”
只要能得到祭器消息,救治乱古大帝,些许算计,宁凡可以无视。
得到答复,百花帝顿时有了一丝轻松,她个性霸道跋扈,但也不愿意平白招惹一个初悟轮回的大敌的。
此子如今也就罢了,日后的成就…百花帝不敢细想,怕至少也是准圣吧。
招惹此人不智!
又数日过去,一列列灵兽车开始朝着中州琉璃城进。
宁凡自然也打算动身了,可惜葬月、欧阳暖不能同行。
目前为止,在欧阳暖五色药魂的帮助下,百花峰的九转金丹丹师,已经炼制出六十多颗神元丹,然而这个数目距离百花大帝的要求,仍旧差了不少,恐怕欧阳暖还要在此地滞留一段时间的。
葬月自然是留下来保护欧阳暖了,她带来的人,自然是要妥善保护的。
至于乌老八,则死皮赖脸地要和宁凡一同前往中州,代替塔木部,代替南疆草原,参加中州第二轮夺陵战!
“主子带小起去吧!小八自得了新法宝,神通大涨,若参加中州大比,定能为主子扫荡眼前之敌!”乌老八信心十足!
即便修为被封,但单靠他大涨的黑运神通,也自负足以应对万古仙尊的正面碰撞了。
若他修为解封么…嘿嘿,便是万古三劫的仙王,他也有信心战上一战,来个越级杀敌!
有了帝翡气运冠,他实力飞涨,已非昔日吴下乌小八了!
“根据我所了解的规则,你并未参加夺陵第一轮,似乎没有资格代表塔木参加第二轮了。我看你还是留在此地,不必跟我同行了…”宁凡大有深意地看了乌老眼。
“什么!我没有参加第二轮的资格!呃,就算不能参加夺陵第二轮,小八也想追随主子,往这琉璃城走一趟。小八的夙愿,就是追随主子左右,求得,也不是主子的赏赐,而是每一天睁开眼都能看到主子的俊颜,每一天吸口气都能闻到主子的芳香,每一天…”
宁凡皱了皱眉,一阵恶寒,他又有点怀疑这乌老八有龙阳之好了,下意识离乌老八远了几尺。
当然,他更怀疑乌老八迫切想要前往琉璃城,是有其他的动机…
这货最近每天都要翻无数遍搜宝龟,往中州西面搜查一番。
琉璃城就在中州西面啊,莫非此地有什么东西,是乌老八迫切渴望得到的…
不得不说,宁凡太了解乌老八了,根据搜宝龟的反馈,中州琉璃城方向,还真有一件东西,让乌老八垂涎三尺,故而才会迫切渴望跟宁凡去一趟琉璃城。
至于帮宁凡参加夺陵第二轮么…能不能参加重要么!他乌小八才不是烂好人,干嘛要帮塔木部参加夺陵第二轮。
有那个时间,他更愿意跑去骗骗中州土著,大卑族傻子多啊,随便骗骗吓吓就能得很多好处…
不过和那件东西比起来,普通好处便显得黯然失色了。
“罢了,此行,便带你同去吧。”宁凡大有深意地一笑。
乌老个冷颤,煞星是不是看穿了什么,上一次水淹一界瓶就是这么个笑容,这一次…
“出吧。”
一列灵兽车,载着宁凡、多兰、乌老八三人,朝中州极西驶去。
与来时不同,这一次,是乌老八驾车,宁凡与多兰呆在车内。
数日的旅途,宁凡没有浪费,一路都在整理古魔领悟,与之前那番轮回领悟。
轮回是什么,如今的宁凡仍无概念,他只是隐约觉得,经由许秋灵一事后,他的心中,似乎种下了一个种子,使用轮回之力时,与从前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的。
紫金色的风烟之力在指尖缠绕,如同一条乖巧的游蛇。
这曾是紫斗仙皇的轮回之悟。
但如今,似乎有了不同,似有了独属于宁凡的悟…
“我比起来百花峰前,似乎有了极大不同…”
只是每每想要静心领悟那份轮回道韵,便会被乌老八沿路即兴挥的歌声打断。
惨不忍睹的歌声,无比欢快的歌声,有些欠打的歌声。
以宁凡道心之坚,都被这歌声惹得皱了眉。
“前辈这名属下的歌声,还真是…特别…”多兰用尽可能委婉的措辞,无奈一笑。
“确实特别…这厮不修炼魔音类神通,真是浪费,歌声竟天生附带嘲讽之力。”宁凡同样无奈摇头。
倒也没有阻止乌老八唱歌。
难听就难听吧,权当是磨练心境了。
却不料乌老八却将车厢内的谈话听了个完全,暗暗将宁凡的话语记在心头。
“师父生前,也说我拥有魔音天赋,说我是十万人一遇的五音不全…从前我只以为是师父在挖苦我,如今煞星也这么说,莫非…我真有这方面特长?”
干脆开一个融入黑运神通的魔吼之术吧!
于是乌老八唱歌之余,时而一顿,似在思索研究音律间的变化,并一点点揉入神通…
在这样的氛围下,琉璃城越来越近,并终于呈现在眼前。
“尔等是第二轮的参比者,还是观比者!”
灵兽车才刚刚停下,便有一队盘查修士,来到跟前,为之人,赫然是一个赤红睛的壮硕力士。
“不必盘查了,是我。”
多兰一副高冷姿态,走出车厢。
顿时,那赤力士神情一震,直接拜倒在地。
“楚烈罪人罗狮,拜见少主!想不到少主也来琉璃城,观看夺陵第二轮了,罗狮本以为以少主身份,会直接参加第三轮…不过这样也好,琉璃城内,正有一事需要少主决断,请少主为我等做主,为楚烈做主!”(未完待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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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万里是一种大神通,奥妙在于将神念拉伸到无穷之细,便可延伸到无穷之远。
曾经,刚踏入修真路的宁凡,误打误撞使出过这一神通。当时的他,神念分明还很弱却因为拉伸到了极致,而直接延伸出了雨界,延伸到北天。
这也是一个风险系数极高的神通,当年的宁凡险些因为收不回神念而丧命,好在因为掌碑仙帝梦玄子的相救,而幸免遇难。
而今日,却又有一个神秘老怪,欲指点他神游万里,着实有趣
南药寺寺门外,宁凡抬头看天,那天空除了微微细雨,分明空无一物,他却好似在认真看着什么,数着什么,渐渐有了凝重之色。
“一层,两层,三层”
“十层二十层”
“二百层”
“四百层”
“一千一百四十九层”
一些路过的行人,好奇宁凡的行为,停下脚步,随宁凡一道看天,却无法从天空看到任何东西,问宁凡也不答,最终也只得带着疑惑离去。
心道这对着天空数数的男子,真是一个怪人。自然,因为宁凡的装束,这些腹诽是不敢宣之于口的。
不知过了多久,宁凡收回目光,缓缓闭上双眼。无形的神念之力,开始在他周身环绕。
若有人可以看到这些无形神念,便会惊讶发觉,此刻宁凡的神念表面,竟在缓缓生成一些符文。那些符文无色无相,唯有法目高深之人可以看到符文上流动的木之道则。这些木之符文是宁凡以木之道则的力量凝聚,凝聚过程极为生涩、艰难,并不纯熟。
时间一点点流逝,宁凡在神念表面凝聚的符文越来越多,那些符文汇聚在一起,竟在神念之力的表面化作一层薄茧。
那薄茧一生,宁凡神念之力明显有了某一方面的提高,但可惜,还不待宁凡细细体悟,那薄茧便似乎是法门不对,咔擦一声,裂开了。
近一个时辰的苦功,算是白费了。
宁凡眉头一皱,但继而便苦笑松开,朝寺内方向抱拳道,
“前辈有心指点,晚辈却悟不出其中法门,怕是要让前辈失望了。”
寺内声音却道,“失望?不,小友可着实让老夫惊讶了一把。你分明不懂念甲诀的法门,却能只看一眼,便模仿到如此程度,悟性之超绝,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宁凡口中客套着,内心却是暗暗一凛,有了猜测。
念甲诀
是那在神念表面覆盖符文薄茧、令神念韧度一倍倍提升的可怕神通么
毫无疑问,这个引他前来的神秘老怪,是懂得神游万里这种大神通的。空无一物的天空上,实则有着一道无穷细的神念细丝,一路连接到南药寺,只要宁凡能看到那念丝,则即便没有撑伞女子点拨,也能一路找来此地的。
能看到那根念丝的人,罕有,也就是宁凡修过念神诀、窥天雨术,对神念感知纤细入微,才能看到天空中的细线,换成其他人,即便有着仙尊、仙王实力,也不一定能看到的。
这还是那神秘老怪故意显露念线、没有隐藏的结果,若有心隐藏,则即便是宁凡,也无从知道天上有一道念丝的。
那是过路的行人修为不够,是绝对看不到的,所以才会觉得宁凡对天数数奇怪。
他们更不会知道,宁凡数的,是那神念细线上的薄茧层数,一共一千一百四十九层,这神秘老怪的神念韧度太过可怕!
“神游万里是一种大神通,随着修为渐涨,我不是没有尝试过修炼这种神通,却始终无法修成。此术初步掌握,需要拥有真仙修为,并要求修士对于神念修行有着极大悟性,方可做到神游万里的第一步将神念抽丝入微至于第二步,提升念丝的韧度,则罕有人可以办到”
抽丝入微,是指将神念拉成细丝的手段,需要将神念的微操控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这一步。一百名真仙中,往往只有一二人可以做到这一点。这些人可以将神念拉成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细的细丝,从而让神念覆盖范围提升十倍二十倍,但这往往便是他们的极限,并无法做到神游万里理论上的无穷细、无穷远。
因为神念拉伸地越细,韧度便会越低,越容易崩断,无穷细的念丝,同时也是无穷脆的,清风一吹就会断裂,根本无法拿来施术的。
提升神念韧度,是修成神游万里的最大难题,因为这一限制,能够做到神游万里第一步的人大有人在,但真正能够掌握此术的,末法时代几乎没有几人,便是向暝子、木松道人这等准圣,都不会。
但这寺庙中的老怪竟然会神游万里!管中窥豹,这寺内老怪绝对不可小觑
宁凡内心暗暗苦笑,乌老八落在此人手中,却不知该如何要回了
“你可知,我为何给你点拨?”寺内声音问道。
“不知。”
“因为我从你的身上,嗅到一丝念神诀的气息,不过似乎并不完整。我与古天庭太常仙帝有过一段因果,此人是掌念大帝,虽不擅斗法,却于神念一道领悟至深,圣人之下,我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神念一道超越此人的。若非从他手中得到过好处,以我资质,本也没有可能将神游万里修到这一地步的你与太常是何关系,可是太常的门徒后裔?”
“让前辈失望了,晚辈只是机缘巧合,才修炼过太常仙帝的残缺功法,并非其门徒后裔。”宁凡想了想,如实答道。
“那可真是可惜了若你是他门徒后裔,我因为与他的承诺,是需要助你修成真正的神游万里的但若你不是,则我便无需完成这一承诺了,稍稍点拨你一二,足矣,但想让我平白无故传你完整念神八诀,是绝无可能的。点拨到此为止,我们该谈谈你仆从的事情了。”老者怅然一叹,收回了藏于天空的那道念丝,声音渐渐有了冷意。
宁凡与太常仙帝有一些缘法,是一码事。
宁凡的仆从得罪了他,是另一码事!
“不知我仆乌老八如何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告知。”宁凡虽知对方强大,但还是镇定自若,毕竟对方话语虽冷,却并无真正杀意,此事未必就没有斡旋的余地。
“哼,那小乌龟是叫乌老八么,他看上老夫一件宝贝,想要取走,便与老夫打赌,如今赌输了困在老夫水缸之中,你想救他,此事并不难,只需同样和老夫打一个赌即可。”
“什么赌?”
“老夫赌你无法活着进入南药寺,来到老夫面前,但若你能办到此事,则便算是老夫赌输了,你可带走那只小乌龟!但若是你赌输了,便是死了,老夫可是会拿你的血肉和泥的!”
宁凡内心一凛。
若他输,则便代表他会死在南药寺内,死在面见那神秘老怪的路上想来这南药寺内,必是凶险重重。
“你与这小乌龟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吧,老夫囚他不到半日,他已骂了你一千八百多句,哼,为了这种不忠之仆,你还是不要与老夫打这个赌为妙!”
老者话未说完,忽然轻咦一声,原来宁凡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一步踏入南药寺。
好生果决!
“有趣的小子”那老者声音越飘越远,再无法听清。
宁凡目光一片冷静,踏入南药寺寺门。他与乌老八的关系,当然没好到足以为之舍生忘死的地步,但就算只为乌老八与老魔的一段因果,他也不会抛下乌老八不管的。
即便对方疑似准圣!
在他踏入寺门的一瞬,寺外雨术竟被强行隔断,雨停。
宁凡微微动容,这寺内寺外不过一门之隔,但却好似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以他修为,一入寺内,竟无法再令神念逃出寺外,如被拘禁在阴森森的寺院中!
从外看,南药寺只是一个小破庙。
从内看,南药寺阴楼过万,荒烟蔓草,鬼哭冲天,枯骨遍地,随处可见残刀断杖,血迹未干
哪像是佛门净地,反倒像是一个鬼窟!
“不对,这是幻术!”
宁凡忽有所觉,他忽然明白,那些过路行人为何对这寺院阴气冲天视而不见了。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中了幻术,而踏入寺门的一瞬,便是正式触发幻术的契机
“破!”
宁凡左目妖芒一闪,射出一道紫黑光芒,打在寺内阴森世界,竟将这世界打出一道裂缝。
使用的,赫然是扶离一族幻术识破的天赋技能!
裂缝一开,宁凡纵身朝那裂缝一跃,眼前风景顿时变幻,他仍旧站在南药寺外,保持着最初望天数数的姿势,雨仍旧在下,南药寺内则没有了阴气冲天。
逃出幻术了么,原来他不曾入过寺庙,而是一开始就中了幻术
“这人好生古怪,他已经看天看了一个时辰了,不知在数什么”
“嘘,别乱说,这人可是圣山守陵人”
路上一些的行人,在对宁凡指指点点。
宁凡也是无语,那些人怎么知道他看天看了两个时辰,难道他们在路边呆了一个时辰?不无聊么
吼!
那几个嘲笑宁凡的路人,忽然化作恶鬼,朝宁凡扑了过来吗,此地地面也从中裂开,露出了下面熊熊燃烧的岩浆地狱。
宁凡这才知道,他根本没有逃脱幻术,而是仍旧在那幻术之中,扶离破幻天赋是厉害,但他修为不如那神秘老怪太多,还不足以逃出对方幻术!
“破除幻术的方法有两种,一是仗着修为、神通、法宝,强行挣脱二是外界有同伴帮忙唤醒。若二者皆无,则幻术便可成为比其他神通更可怕的杀器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非生即死的考验,这一点,那个老者倒是没有骗我”
“此术以我修为,不足以识破,但我除了破幻能力,还有扶离一族幻术反弹的能力。从某种意义来讲,幻术反弹比幻术识破更可怕,尤其是像我这种深陷对方幻术的情况,若能在对方幻术之中找到薄弱处,甚至有机会一举逆转”
宁凡闪身避开那些扑向他的恶鬼,一面躲闪,一面观察四周,双目青芒闪烁,许久之后,目光陡然转向大地裂缝中的地狱深渊。
“此术之中,那岩浆似乎是最为凶险的地方,但若我所料不差,此术最薄弱处,恰恰就藏在那里”
宁凡甩开一众恶鬼,纵身一跃,跃入地狱岩浆之中。
熊熊地狱岩浆,有着近乎恐怖的温度,若是毫无防御地跃入,即便是仙帝也要脱层皮。
这些岩浆乃是幻术所化,等闲防御手段根本防不住其温度,且深陷幻术的宁凡,此刻也并非本体,一应防御手段皆无法使用,便索性直接以自身幻术之力,防御这些岩浆了。
领悟至今很少动用的道术,在这一刻,被他用出!
跃下的同时,他的身体不断涌出黑气,将他罩在其中,那黑色,是夜的颜色,是魔化黑夜道象大成之后,所形成的道术!
深陷对方幻术,宁凡自然不可能以自身黑夜直接取代对方幻术世界,但想要催动一些黑夜幻术的力量抵御对方的幻术伤害,还是能够办到的。
那些逼近他的岩浆,大多都被黑气挡下了,却还是有极少数穿透了他的幻术防御,溅在他的身上。
烫,痛彻神魂的烫,每被那岩浆灼伤一次,宁凡便觉得自己心神大幅损耗,飞快虚弱了下去。
只是无论宁凡如何虚弱,神情始终一片冷静,跃入岩浆之后,不断向下游动,这看似深不可测的地狱,实际上,并不深!在穿越了最初的滚烫岩浆后,宁凡忽然觉得周身一凉,竟是落入一个石室之中。这石室就建在岩浆深处,四面墙壁画满了幻术符文,更有一对牛角水晶浮在半空。
那牛角水晶,便是这处幻术的威能所在,也是此术最薄弱处!
宁凡袖袍一挥,大片大片的黑气朝那牛角水晶扫去,似想污浊那牛角水晶。
但那些黑气还未逼近,便有一道道阵光从水晶中射出,化作纷繁复杂的禁制,将黑气通通扫退。
宁凡淡淡一扫,此地不足十步的石室,竟布有上千种防御阵法,且这些阵法环环相生,只破一两个是没有用的,很快便会阵法重生,唯有看穿全部阵法,一次性破干净,才能接近那牛角水晶。
宁凡细细观察着此地禁制,竟有种凡人之时看那漫天星斗的感觉,只觉得其复杂程度远超预期,甚至于只要盯得时间长了,就会有头晕目眩之感。
不可长时间凝视,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破阵之策。
宁凡按灭了心中急于逃出幻术的渴望,他不急了,索性在石室之内盘膝坐下,慢慢研究这阵法。
一日,两日,三日
一月,两月,三月
春去秋来,宁凡在这石室,一坐就是数百年,忽有一日,豁然站起,出手如电般在一瞬间打出上千道金色匹练,在无数轰鸣声中,直接破开了此地禁制!
而后抬手以自身幻术黑气,污染了牛角水晶,并借以幻术反弹的扶离天赋技能,直接掌握了此地幻术掌控权!
一瞬间,原本在寺庙内做缸的青衣老者,忽然目光一诧,陷入了迷茫之中,但片刻便又醒转过来。
而宁凡,则双目风景一变,回过神来。
他仍旧站在寺庙外,保持着抬头看天的姿势呢。
路边,则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这人好生古怪,他已经看天看了一个时辰了,不知在数什么”
“嘘,别乱说,这人可是圣山守陵人”
数百年的石室打坐,只是在幻觉中进行的,外界其实还停留在他中幻术的一刻。
只是听了这有些雷同的话语,宁凡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妙之感生出。难道他还没逃出幻术吗!该不会下一刻又山崩地裂了吧
好在这一次是真的逃出了,因为寺庙内,传出一道称赞声。
“很好,你赢了,带你的仆从回家吧。想不到你不仅逃出老夫幻术,更对老夫反弹了幻术,令老夫有了瞬间迷失你,不错!”
宁凡长出了一口浊气,走入寺庙。寺内没有幻术中的阴楼万座,这南药寺只是一间小破庙而已。
两进的院子,里院之中,一个身着青色皮袄、梳着胡辫的老者,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个底座,正拿着胳膊粗的泥条,一圈圈叠成缸的模样,而后底座旋转,便拿着蘸着泥水的麻丝,一点点磨平泥缸的表面,又偶尔拿一个木棍,搭在缸口,令旋转中的泥缸缸口平整。
院子里,还有不少晾晒着的泥缸,寺内丝毫没有雨水落入。
更远处,竟然还建着一个小窑,似是烧缸用的,窑外,一个带着牛角面具的青年,在给一些缸胚上釉。
正是宁凡在血武擂台报名时,见过的那人。
“你为何在此,莫非是追踪我而来!”那疑似鲜于纯的面具青年嚯地站起,目光凌厉看着宁凡。
倒似对宁凡与青衣老者见的交锋全然不知。
宁凡倒是料到可能会在此地遇到鲜于纯了,故而也没有太过惊讶,深深看了鲜于纯一眼,却不答话。
青衣老者便开口道。
“纯小友,你快忙你的,不关你的事,他是来找我的!顺便提醒一下,你与我的交易,需在有生之年给我烧够二百万个缸,目前还差一百九十九万九千七百六十二个,不准给老夫偷懒!”
青衣老者板着脸,瞪了面具青年一眼。
面具青年忌惮极深地看了一眼青衣老者,又看了看宁凡,最终没有多说什么,乖乖回去给泥缸上釉了。
那青衣老者展露的气息十分弱表面上看,浑如一个市井小贩,但随着此人目光一聚,顿时带给宁凡一种山呼海啸的压迫感。
二阶准圣,且比那木松道人还强一线,竟是如此可怕的强者!
“我与此人相识,他为何在此地?”宁凡以威字诀卸掉老者威压,问道。
若他没有看错,鲜于纯留在此地给泥缸上釉,似乎还是某种特殊修炼一般倒不像是有恶意。
“你是来带走仆从的,可不是来打听消息的。问得太多,不好!”老者皱眉道。
“若不问个究竟,我不放心此人安危。”言下之意,竟是担心老者会算计鲜于纯一般。
这也是最坏的情况,若这二阶准圣的老者有心算计一个鲜于纯,宁凡自问是无力抗衡对方的。
“你想多了,牛某人从不行算计之事,若想杀人,直接便杀,若想害人,直接便害,此子也好,你也好,你那龟仆也好,都是一样!”
言罢,老者不耐烦地一指院角的一个水缸,便自顾自地做缸,不再理会宁凡了。
乌老八就在那水缸里。
宁凡走近一看,水缸中存了半缸水,养着一只奇模怪样的大鱼,看着有十来斤重的样子,相当肥大缸里还有一只芝麻大小的乌龟,那乌龟呆萌大眼,赫然就是乌老八万古真身缩小无数倍的模样。
至于那只怪鱼,若细看,竟似乎是一只上古绝种的黄泉鲸,据说是生存于黄泉中的异种,却被老者当成宠物来养,体型似乎也缩小了无数倍
不,不是缩而是近大远小!
这一缸水似乎近在咫尺,但其实距离宁凡很远,很远宁凡伸手去摸,无论如何,都摸不到缸中水。
就好似,这二鱼一龟是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轮回!
难怪乌老八逃不出来,因为乌老八,不懂轮回
“你身上有一丝轮回气息,很弱,但却真真切切是你领悟而来。以此捞出你的仆从,想来是不必老夫帮助的。”老者头也不抬地说道。
“嗯,晚辈自己能够办到此事,不必前辈相助。”
也幸而宁凡刚刚对轮回有了自己领悟,否则他还真不敢夸下海口,去捞乌老八出来。
只是想不到这乌老八竟然真的在骂他,呵呵,皮痒了啊。
缸中世界。
这是一处看不到边的水中世界,乌龟之身的乌老八一面在水中游动,一面骂骂咧咧,一条堪比星空巨大的黄泉鲸,则跟在他身后,带着同情的眼神。
这只黄泉鲸灵智并不高,它无法理解,世间怎会如如此狠心的主人,残忍虐待一只如此可爱的小乌龟。
这只黄泉鲸的气息十分强大,几乎堪比一些弱小仙帝了,被关入水缸的乌老八,起初以为黄泉鲸弱小可欺,想欺负一下,没想到反被对方瞬间制伏了。好在乌老八立刻服软,这灵智不高的黄泉鲸,便很大度的原谅了乌老八,并答应了乌老八的要求,跟乌老八口头拜了把子。
“二弟你在听大哥说话吗?”
“吼吼”想说在听的黄泉鲸。
“真是可怜,二弟你连话都不会说,不过幸好大哥我懂得少数异种的兽语,想不到,想不到今天能派上用场!你是在同情大哥吗,你真是我的好二弟!”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不是同情,我们是兄弟,兄弟不讲同情!
“好兄弟,那我接着讲了,接下来,我要进行第一千八百四十二次控诉,那该死的煞星,也不来救我,肯定是看敌人强大,舍弃了我的小命,没义气,不仗义!若换成是他遇难,我肯定会不顾一切救他的,我可是天底下最最忠心的乌小八,才不会跟煞星一样没人性!”
“吼吼吼”没人性!
“接下来,我还要进行第一千八百四十三次控诉,那玩火脲炕的煞星,每次得到好东西都不分给我,还反过来抢我的法宝,二弟你说说,这样的主子是不是该天打雷劈!”
“吼吼吼吼”天打雷劈!
“接下来,我还要进行第一千八百四十四次控诉,那该死的煞星,他竟然觉得我是龙阳,这可是对我人格的巨大侮辱!我乌小八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我可是天底下顶顶正常的乌小八!还有第一千八百四十五次控诉,煞星他凭什么,凭什么对我诶,二弟你在看什么,二弟?”
乌老八骂着骂着,忽然发现鲸鱼的眼神不对了。一瞥眼,就看到无尽水域里,映出了宁凡似笑非笑的脸。
顿时虎躯一震!马蛋煞星怎么来了,他听到了多少!
“现在咳咳咳我要进行最后一次控诉那啥,我要控诉煞星风流倜傥,智谋无双,神通惊人,法术盖世,可恶啊,我不服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啊!好了控诉完了,下面大哥给你讲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我有一个好主子,我要忠诚一辈子”
呵呵。
乌老八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黑,下一个瞬间,便有了脱离水域之感,被强行限制到无法退出的万古真身也终于退出了。
水缸边,宁凡抖了抖手上的水,水中一粒芝麻大小的人影落地,瞬间变大,变成了乌老八。
“控诉完了才改口,不觉得太晚了么?”
宁凡话一出口,乌老八就有了五雷轰顶的感觉。
完蛋,改口还是慢了!
“主子,我,我”乌老八有点发抖,同时竟有种莫名感动。
他那飞剑可没指望真请来主子相救,只是想吓唬吓唬那青衣老头,让他知道自己外面还有帮手。
岂料,竟真得求来了主子
他要知道主子竟如此心系他的安危,他就是猪油蒙了心,也不会骂主子的!
“呵呵,控诉的话,等回去后,有的是时间,不要着急。”宁凡微笑着,但乌老八却有种把自己抽死测冲动。
煞星绝对怒了!
任谁拼了命跑去救一个人,对方却在骂他,都会怒啊!这该死的嘴贱,要完!
宁凡还真没怒,只是对于乌老八的无聊实在有些无语。控诉了他一千八百多条,他真好奇都控诉了些什么。
他有这么罪大恶极?如果有,那还真是不错啊。至于这乌老八,他可从没指望对方忠诚于他。
“你的事,回去再说,现在给我安静一会儿。”
见乌老八还想胡诌辩解,宁凡却懒得听,而是走到青衣老者面前,抱拳一谢。
谢的,是此人大度,不计较乌老八得罪,并未随手灭杀。
谢的,是此人点拨,若细细体悟,宁凡未必不能从今日点拨中,悟出自己的神念坚韧之法,从而修成真正的神游万里。
老者头也不抬,似未看到宁凡动作。
只在宁凡开口前,忽得开口道。
“你虽非太常后人,但也算与他有缘,若你付出代价,我也可传你完整念神八诀,如此,也不至让太常的神通没落了。”
“哦?前辈愿传我完整念神诀?”宁凡微微动容,问道,“不知晚辈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换得完整念神诀?”
“改日再来,今日我是青牛魂在身,只专心造缸,不谈交易,待黄牛时,再来谈此事!”
言罢,老者又低头转那泥缸底盘了。未完待续。( )
宁凡带着乌老八离开南药寺后,寻了处最近的驿站传送阵,直接传送至琉璃城城北一处极为热闹的地方奴隶市场。,
大卑人保留着奴隶制度,充当奴隶的,往往都是犯罪之人,可拿到市场进行交易。
奴隶的身份,甚至比外修更加低贱,见多了大卑人的等级森严,对于此地奴隶市场的兴盛,宁凡并没有多少意外。
之所以来到此地,是因为多兰寻找的落脚之处,就在此地。
一般而言,前来琉璃城参加第二轮的参赛者,大多会住在琉璃城专门准备的客馆当然,也有少数人喜欢独来独往,自行在琉璃城安置,却也在琉璃城的默许之中。
多兰并没有选择在琉璃城客馆落脚,而是选择了此地,其中缘故,宁凡隐约能猜出一些,多半与多兰遇到的麻烦有关。
楚烈罪人罗狮,拜见少主!想不到少主也来琉璃城,观看夺陵第二轮了,罗狮本以为以少主身份,会直接参加第三轮不过这样也好,琉璃城内,正有一事需要少主决断,请少主为我等做主,为楚烈做主!
是留在琉璃城的门徒们出事了?
宁凡微微一叹,多兰这个楚烈圣女,当得可真累,圣女的好处没落着,甚至无法在圣山修行,却还需要为了楚烈一脉的各种麻烦奔波,换做是他,多半只会顾自己,而不会顾那些无关之人的。
此女骨子里,其实是有善存在的,与那些佛陀口中普度众生不同,这种发自真心的善行,反倒更亲近于佛法
“可惜这琉璃城水太深,足以挥手镇压我的老怪大有人在,加之我外修身份尴尬,反倒是多兰的圣女身份,更容易在此地解决各种麻烦,比我出面更好”宁凡内心暗道。
小心翼翼跟随宁凡的乌老八,见宁凡竟把自己带到奴隶市场,顿时一个激灵。
这煞星,这煞星该不是对他死了心,要把他给卖了吧!
这也难怪,煞星难得发次好心,不顾危险跑去救他,他居然在背后数落煞星的不是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忘恩负义的行为!
这是禽兽的行为!
乌老八内心不由升起了一些小自责,生平头一次觉得,有些对不起宁凡,有些惭愧
当然,更多的是担心,如果宁凡真把他卖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宁凡是他霉运的转折,跟着宁凡才能修到黑运功法的极致,才能触摸到大道的极限,他才舍不得离开宁凡,去追随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主子!
他更是听说了,卖到琉璃城的奴隶,下场往往不得善终,女笯可被随意驱使、凌褥、赏赐、亵玩,男奴相貌好的会和女奴一样下场,相貌不好的会直接送去琉璃城的黑暗面血武擂台,战斗到死,供那些权势者取乐
乌老八摸了摸自己的大脸,暗道自己也算英俊潇洒了,送去血武擂台血战到死也就罢了,要是有那个老娘们看上自己的姿色,买回家肆意蹂躏,那可是对他人格极大的侮辱!
不行,不能让煞星卖了自己!
扑通!
乌老八十分熟练地一屁股跪倒在宁凡面前。
宁凡眉头一皱,心道这乌老八又闹什么幺蛾子,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若是想凭这一跪免除责罚,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你今日的行为,有些过了!琉璃城水太深,你在其他地方惹事我不管,便是有麻烦你也有能力摆平,但此地不同,再出事,我也没把握救你第二次!”
听听,这煞星语气虽然冷,但句句都在关心他!在劝他不要惹事!在担心他的安全!
乌老八心里不由得就有些美了,越想越觉得宁凡平日的冷漠里,其实都有人情味,是实实在在难得一遇的好主子,愧疚更多,也更加不想离开宁凡了,绿豆小眼滴溜溜一转,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恳求道,
“主子想要责罚小八,小八绝无怨言,只是有一点,希望主子无论如何,不要把小八当做奴隶卖给其他人,小八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忠心不二,日月可鉴,绝不愿卖给其他主子,做那以色侍人的事情,小八小八做不到啊”
“以色侍人?凭你?”宁凡一怔,而后有些无语地看着乌老八。
这份尊容,若真成了奴隶,多半是没有机会以色侍人的,直接送去血武擂台送死了。
血武擂台,那里的水同样很深,据那海巫三杰给出的情报,里面似乎还有万古仙尊战死过,当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血武排位战与夺陵第二轮的性质不同,南海泉水宁凡志在必得,而血武擂台的先天补魂灵药奖励,则是能拿就拿,不能拿就全身而退。毕竟大卑族地大物博,其他地方同样能找到先天补魂灵药的线索,不值得为之冒险
见宁凡似在思索着什么,乌老八内心一个激灵,只道宁凡当真在思考发卖他的事情,内心顿时有了一些着急。
一着急,竟不同于往日,直接大声喝了出来,“煞星你就算要卖我,也等我还了你的人情再卖,我乌老八虽然人品不端,但从不欠人恩情,你救我一次,我是一定要还给你的!”
一些不明真相的行人,顿时朝着这个方向指指点点了。啧啧啧,一个俊俏小生和一个丑陋老头的爱恨情仇么,这种外貌跨度颇大的龙阳戏码,即便是在男风破盛的琉璃城,也是很少见到了,真是有趣。
那些议论声音虽说不大,但以宁凡耳力,如何听不见,顿时面色有些难看了。
这乌老八,还真是会给他惹事!
不过这货竟然难得说了一回人话,倒是让宁凡对他刮目相看。从不欠人恩情是么倒还真是乌老八的性格,想当年老魔意外救了乌老八一次,乌老八就一定要回报老魔。以他巨坑无比的性格,能做到这一点,倒真的是有恩必还的。
倒也不算白救此人。
“放心,你我主仆一场,我是不会发卖你的,只不过你之前刚刚骂过我,如今又如此大声与我呵斥,真的没关系么?”
宁凡微微一笑,乌老八顿时有了寒气直冲脑门,马蛋,一激动忘记煞星的可怕的,如果说煞星生命里,有那么一天散发人性,那一定是今天!但煞星的其他人生,绝对是毫无人性可言的,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
他怎么敢这么和煞星说话!
“主主主主主子,我我我我我错了我我我”
“错了就要惩罚,稍后我会给你一些惩罚的,现在么,先给我站起来,闭上嘴,跟着我,不要再引起骚动了。”
言罢,宁凡直接朝着奴隶市场某个方向走去。
宁凡一转身,乌老八哭丧的、胆小怕事的脸立刻变成猥琐笑脸,站起来拍拍膝盖,小跑跟上宁凡,内心暗暗嘚瑟,面对煞星偶尔装装胆果然能博取煞星同情心,他绝不承认自己面对宁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害怕。
“卖奴隶哩,三焰火域魔兽与人族的混种,半妖奴隶只售三百银!”
“姿容绝佳的女笯,元阴在,只售八百银!”
“拥有水魂的药奴,售价三十金!”
“化形魔兽,化神修为,售价一百金!”
此地充斥着各种吆喝,也有买主的欢笑声,与一些奴隶的哭喊声。
偶尔也有不服管教的奴隶,会被主人鞭笞。
更有一些女笯,直接被剥干净放在众人前面陈列,毫无尊严可言
宁凡眉头紧皱,匆匆走过人群,对这里的奴隶交易,他毫无兴趣可言。此地哭喊其实不多,笑谈声更多,阳关也很多,但宁凡却有种,此地比那血武擂台更加阴暗的感觉。
但若是细想,就会发现,不仅琉璃城有这种阴暗,修真界,何处又能少了这些阴暗面。
这不是他喜欢的修真氛围,但却是他无力改变的现实。面对如此现实,紫斗仙皇能以一己之力开创紫斗仙域的太平盛世,而他,却只能在这修真界堪堪自保。
这世间之事,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只是看你是否愿意去做。一个凡夫少年妄图改变世界,那自是徒然可笑之事。但若是我,便可真正改写这世间一切...你的心中,可有过理想?
于这人潮苦笑中,他竟忽然想起了紫斗仙皇的提问。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的他,并无力做些什么,连护住身边的人,都已用尽全部力气。
暗族欺他,他无法堂而皇之的还击。
大卑楼陀大帝欺他,他也只能稍稍还击,而不敢一路杀上楼陀帝的道场。
他缺的不是胆魄,而是实力
“那念甲诀于我提升实力,大有好处,说不得,要等那南药寺老者黄牛魂在身时,与他交易一番了!”
青牛魂,黄牛魂
念及于此,宁凡这才有心,向乌老八具体问了问他落难的全过程。
乌老八自是添油加醋,竟他今日的遭遇说了出来,本来关于帝翡套装的事情,他也想隐瞒宁凡的,但因为内心愧疚,竟是一咬牙,同样告诉了宁凡。
事情是这样的。
上一次,乌老八在大卑族某个倒霉蛋手中,意外抢来了一件后天十二涅法宝帝翡气运冠。此冠其实不是单一法宝,而是成套法宝,全套一共四个部位,为冠、甲、履、剑。穿戴的部位越多,对于气运的加成也越大,若是全部集齐,几乎可比拟先天中品法宝了,乃是乌老八师父的搜宝笔记中,极为推崇的一件法宝,对此宝的渴望,甚至远远高于水淹一界瓶之类的东西。
毕竟是足以提升黑运实力的法宝啊!对于黑运宗修士而言,一旦集齐,足以成为护道至宝!
乌老八在大卑族得到了一件气运冠,便实力大增,自然对于其他三个套装部位集齐渴望。
按乌老八的推测,此宝其中一件流落在大卑族,其他部位存在大卑族的可能性极大,于是拿出搜宝龟日夜搜索,还别说,真让他从琉璃城方向找到了一丝感应。
那感应,正应在那南药寺老者身上,此人手中,多半拥有第二件帝翡气运套装!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第二件帝翡气运装,才去招惹那老者的?”宁凡问道。
“是!若非此宝对我黑运修士太过重要,小八也不会如此执着搜寻此物的。怪只怪这琉璃城水太深,小八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一个造缸的破老头,竟会是如此可怕的强者,可笑小八还事先打听过了,这老头姓牛,在琉璃城并无背景,乃是一个游商,时常出没于大卑族各地,给官寺造缸,干的一般都是官活,偶尔也会在各地市集卖一些”乌老八絮絮叨叨,讲起他事先他听过的情报。
他倒是谨慎,去挑衅那南药寺老头之前,还打听了许多情报,可惜一个二阶准圣若有心隐藏,其实寻常人的情报可以暴露的,这乌老八实在是这些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而大意了。
“那老者姓牛是么,且他的话语里,又提到了青牛魂,黄牛魂我记得葬月提到过,她当年之所以与百花帝结过一段因果,起因是被一个牛精重伤她当年是巅峰仙帝修为,能伤到她的牛精,必定屈指可数,莫非指的就是此人么若真是如此,当年的百花帝,便能从如此厉害牛精手中,救出葬月么”
百花帝是什么修为,便是阵道天赋再高,又何德何能能从一个二阶准圣手中救人?
还是说,当年的牛精,并无真正杀人之意,顺势放了葬月一马?
又或者,是那百花帝另有隐藏抑或二者皆有。
宁凡有些头疼了,从进入百花峰开始,到来到琉璃城,他已遇到不少无法解释的困惑,还有鲜于纯的诡异,以及那自称是秀坊阿冯的女子有些古怪的言语他心智不蠢,却不喜勾心头角,尔虞我诈,如此烧脑的处境,还是头一次遇到。
正沉吟间,前方忽然有了熙攘,人群围成一个大圈,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宁凡走近一看,顿时目光一冷。
竟是一个奴隶想要逃跑,却被主人当众鞭笞。
那奴隶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有着舍空初期的强大修为,却因为被刑环限制,而只能发挥金丹级别的第一步修为。
那大汉浑身是伤,有新伤,也有旧伤,显然之前已受过无数虐待了。
只是其目光,却没有身为奴隶的自视,而是充满怒意,充满不甘。
那大汉穿着外修服饰,并非圣山守陵人,而是外修!
想来此人是与宁凡同一批进入极丹圣域的某一东天老怪,按照路人的说法,此人修为被封后,来到琉璃城,似乎得罪了此地某个贵族,而被捉走,当做奴隶虐待、发卖!
若是修为全盛,此人仗着舍空修为,自然不可能如此落魄,但刑环对于外修的限制太大,以至于此人面对修为不高的权贵刁难,竟是无力抵抗,而被活捉!
舍空老怪,放在东天绝对是一方巨擘,但在此地,竟被人当做奴隶责打,岂能甘心!
“这个叔叔好可怜”一个路边孩童有些不忍,其父母却摇头道。
“孩儿不必可怜此人,他可是卑微的外修,且还得罪了琉璃城十贵之一的楼家!贵族是高于我等平民的存在,更何况是十贵了,别忘了,得罪贵族,可是我大卑对于外修的十二禁令之一,没人救得了他”
“楼家可是那楼陀帝的同族后裔,此人得罪了楼家,便是发卖,怕也没人敢买吧。”一些路人叹道。
“若非如此,我倒是想花些钱财,买下此人放生了,也算是行善积德”倒也不乏善心之人,然而面对这大汉犯下的大罪,却无人敢救。
“让你跑!居然敢跑!区区一个外修奴隶,竟妄想从我楼老三手里逃跑,老子不卖了,老子今天就把你活活打死,让这琉璃城百姓,见识见识我楼老三的手段!外修,不过就是猪狗,杀你,不过是小事!”
一个相貌阴沉的牧民大汉,一面骂,一面挥动一根闪着雷光的鞭子,死命抽打着那外修大汉,似乎叫楼老三,是那琉璃权贵楼家的一员。
至于那外修大汉,许是法力耗尽了,只能狗一般趴在地上,任那楼老三责打,血水脓水流了一地,却兀自怒目圆睁,嘶吼着,
“什么狗屁权贵,什么狗屁楼家,我李鹰不服!李某不过是没有给那楼家公子让路,他便重伤于我。我不过正当还手,凭什么说我犯了十二禁令,不追究那楼家公子伤人之事,我不服!”
“我乃东天仙界神雄星星主,我乃四百万年前东天年青一代第一人,我乃修士李鹰,不是狗!可笑那楼家公子还给我下了腐神绝毒,想以此无解之毒噬我神智,炼我为傀,哈哈,休想!我李鹰便是死,也绝不以奴隶身份而死,绝不以傀儡身份而死!老子便是死,也要带你一个!”
那外修大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得从地上跃起,挣脱锁链,一把扑向那楼老三。
在一阵双目血红中,那外修大汉选择了自爆,选择了以自己性命,挽回最后一点尊严!
宁凡目光寒芒一闪,翻手欲救,但却有一道轻飘飘的手掌,忽然搭上他的肩头,狠狠一带,巨力传来,直接将他拉退了数步,而来不及救援那外修大汉。
轰地一声巨响,那李鹰炸的血肉模糊,而被他扑在身下的楼老三,同样被生生炸死!
也幸亏李鹰是被限制了修为,更因法力耗尽,使得自爆威能极其有限,只炸死了楼老三一人,否则那波动传开,是要死无数平民百姓的。
此地围聚之人,顿时惊得鸟兽散,原本人声鼎沸的奴隶市场,瞬间冷清到,只剩宁凡、乌老八,以及那位犹把手掌按在宁凡肩上的男子。
那是一个血腥味极重的青年男子,实力相当高深,有着半步踏入仙尊修为,但那一按之力,按照宁凡估计,怕是还要超越一些一劫仙尊的气力,此人于炼体一道,似乎有着相当可怕的造诣
“因为你这一阻,两条性命走了。”宁凡冷冷一声,周身金光一震,直接将那血腥男子震退数步,有了一丝骇然。
根据他的情报,宁凡明明应该被封了修为才对,如何有实力震退全力出手的他,此人似乎不简单
血腥男子的眼中有了忌惮,但忌惮过后,却是近乎疯狂的快意。
不简单,更好!如此之人的血,才更有资格拿来证明他的存在!真是极好的猎物!师父果然没有骗他!
“你这外修,杀戮亦重,会在乎两条凡夫俗子的姓名吗,别开玩笑了!你应该和我一样,只追求极致的杀戮吧,我们是一类人,所以你必须死!夺陵第二轮,杀某人等你一战,届时可别让我失望!”
对于宁凡的话语,血腥男子只给出不意为然的回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消失于原地。
竟仿佛可稍稍无视大卑族禁空之力,使用一些遁术一般!有些门道
离去的一刻,更是有了一道耳语般的传音,嘲讽般出现在宁凡耳边。
宁凡目光陡然一冷,却继而微微闭上了眼,心中有些堵,有些烦闷,更有一种无可宣泄、说不出的怒。
诚如那血腥男子所言,他宁凡宁大魔头,也是从尸山血海走出的人,岂会如此重视其他人性命。
他确实不重视那楼老三的性命,只是对于李鹰的自爆而亡,有了愤怒。
从前,他只是听说外修在大卑处境艰难,但因为他本身实力超群,又加之有诸多际遇,使得他极少因为外修身份,在大卑族有过不公待遇。
少有的一次,也是夺陵第一轮的那一次,却也凭借自身手段化解,而并未有任何损失
可那李鹰便没有他的幸运,唯一对于大卑人的反抗,只有自爆而亡
“他奶奶的,外修怎么了,外修就可以随便被人当狗一样折辱吗!这大卑人不就是天生带药魂而生吗,凭什么高人一等,凭什么把我们外修当狗一样杀害马蛋,我不能忍!修真路上堂堂正正厮杀倒也罢了,竟然如此辱人,真是可恨!”
乌老八大声咆哮,咆哮完,却忽然声音低了下去。
“都怪那人偷袭我,以这血绳捆我,否则我定然来得及救人的!他奶奶的,这是什么鬼绳子,竟越挣越紧!那袭击我的人,似乎还不是万古仙尊,竟有如此本领”
乌老八的身上,竟不知何时捆了一根血绳,一圈圈将他捆成了粽子,好不容易才从中挣脱。
也是那血腥青年的手段!
“此人是叫李鹰么,他是因我而死。”宁凡沉默少许,开口道。
乌老八顿时一头雾水,“主子何故如此,这李鹰的死虽说可惜,但也算修真界的常事了,小八发泄两声,替此人叫叫冤,也足够全这一份陌路偶遇之情了,主子没必要将此人之死揽在身上。”
宁凡却摇头,“不,此人之所以死,实际是有人安排的,这是一个下马威,若我所料不错,是刚刚那人,想以这一幕,给我一个警告!告诉我,外修就是外修,在他眼里,只是猪狗一般的存在,杀之,轻而易举!”
宁凡不信此事是巧合,否则那血腥男子怎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此地,对他指名道姓?
那临去前耳语一般的传音,毫无疑问,是挑衅!
“我师楼陀让我在夺陵第二轮取你性命,你,死定了!”
呵,那血腥青年,是楼陀大帝的门徒吗!想在夺陵第二轮取他性命吧,那便放马过来吧!
嗤!
随着宁凡袖袍一挥,一道紫黑色的灵光,忽然从宁凡袖中飞出,化作一个灵轮,朝那外修大汉自爆之地一吸。
而后,宁凡收回了灵轮。
“这是古妖灵轮!主子做了什么!”如此近距离接触古妖灵轮,以乌老八的阅历,都有些好奇的。
“没做什么,走吧。”
宁凡自然懒得跟乌老八解释,他以灵轮收敛了那个李鹰的魂。
仙死如念散,本该必死,但扶离灵轮,却有着给那些死而不屈的修士收敛魂魄的奇效。
而若有朝一日,宁凡修为足够,则甚至可以凭借扶离灵轮,令那些死而不屈之人重入轮回、化身扶离的。
多兰是在奴隶市场的一个老宅落脚,老宅挂的匾额,写着四十七牢四个大字。
老宅之中,有一些戴着手镣、脚镣的人伺候,当宁凡与乌老八来到时,立刻便有两个娇滴滴的婢女,拖着叮叮当当的脚镣,迎了出来。
“阁下就是救了圣女的外修强者吗!请受小女子一拜!”
二女竟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梨花带雨,长跪不起。
宁凡微微一怔,点点头,拂袖生风,扶起了二女。
心道多兰对于他二人的关系,给这些人的解释,是恩人关系么也难怪,主奴关系是不能说的。
这两名带着镣铐的女子,似乎血脉气息之中,与多兰有几分渊源。
莫非就是楚烈一脉的门徒么?且多半还是那种有少许亲缘关系的人..
万古之战,往届排位战中不是没有出现过,但却很少,且有万古参加的排位战,门票往往都会被血武擂台卖到百万石币以上,能以二十万石币的门票看一场万古大战,无疑是一场幸运!
原本四处混战的竞技场,忽然就停止了所有拼斗。
原本混乱无序的呐喊声,忽然就有了统一,只剩两个声音!
屠皇!屠皇!屠皇!
杀生狐!杀生狐!杀生狐!
普通的观众,怎能看出屠皇的可怕,只道这是一场万古仙尊的对等厮杀。即便是场中的强者,即便是那几个半步踏入万古境的老怪,也只能隐约看出,屠皇有着疑似仙王的实力,却无法看出更多。
唯有宁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屠皇的可怕!双目青芒一闪,屠皇的底细,渐渐在他眼前彻底暴露。
不止是掌位大帝…竟还是一个半步踏入准圣境界的掌位大帝!
“原来是你!”
宁凡面色不改,心中却是一震,这屠皇,分明就是他当日报名时,那个暗中探查他的半步准圣!
即便此刻恢复了劫血修为,宁凡也绝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战胜这等强者!
此次排位战的第一,貌似已经不可奢求,更让宁凡在意的,是这屠皇出现在此地的动机。这等强者有什么理由要参加区区排位战吗?莫非,是冲着他来的…
“呵呵,这血武擂台,可不能胡乱指认对方身份,这是忌讳,不要触犯了。”屠皇看似在笑着提醒,内心却是大为惊讶,显然没料到眼前的外修,竟能隔着面具,隔着他的遮掩,认出他的一丝气息!
天人合一是么,呵呵,看来还是小看此人了,果然,此人可以利用一二。
“多说无益,你会在夺陵战前夕来到此地,想来也是嗜战好杀之人,此地无须掩饰杀戮本性,还是来杀个痛快吧!”
嗤!
屠皇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几乎在同一时间,宁凡的眼前有了黑影,更有了利器破空的声音袭来,在视觉能够看清以前,身体已本能得有了反应,翻手一招,道兵在手,七星之重的逆海剑已朝着眼前黑影当头劈下!
轰!!!
一声巨响传出,结果却是两个身影同时向各自后方弹开,平分秋色。
猝不及防的屠皇,显然没料到宁凡的道兵如此沉重,不由得闷哼一声,被宁凡一剑逼退了数十步,在这竞技场的石地上连退,每退一步,都会在坚硬无比的石地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脚印,好容易稳住身形,手中一道若实若虚的青铜小剑一横,颇有几分意外地看着宁凡,好似重新认识宁凡一般。
宁凡也不轻松,屠皇的攻击来得实在太快,他虽以逆海道剑本能防御,却也失于仓促,同样被屠皇震退数十步。
古怪…这屠皇堂堂掌位大帝,气力却似乎并不强大…
屠皇!屠皇!屠皇!
杀生狐!杀生狐!杀生狐!
竞技场四面的欢呼声,顿时更加猛烈,在这欢呼声中,屠皇再次发动攻击,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近身作战,而是将那青铜小剑向空中一祭,小剑一抖之下,顿时化作一条布满铜锈的蛟龙。
那蛟龙双目闪烁着青色雷光,忽然张口喷出上千道手臂粗细的青色雷弧,雷弧一合,化作一个巨大雷网,朝下方的宁凡迎头罩去。
“雷道法术么…这威能,完全不似仙帝出手的威力。”
宁凡右手持逆海剑,左手一点眉心,太素雷星顿时幽芒一闪。继而左手抚在剑身,狠狠一抹,这逆海剑上,便多出一股雷之掌位的奇特力量,向天一劈,竟轻而易举就将那雷网劈开,再一剑,将那铜锈蛟龙连同这地底天空一并劈开,那蛟龙惨叫一声,破碎成无数光点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此人,不是本尊,而是幻术所化之身,是不屑于以本尊仙帝修为与我一战么。”目光瞟向屠皇,宁凡目光一眯,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屠皇却是一怔,似没料到宁凡竟能一剑斩断他的铜剑蛟龙,宁凡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似乎是因为…动用了一丝雷之掌位的力量,故而才能将那附带雷属性的蛟剑轻易毁去…
“想不到区区仙尊之修,竟也能领悟一丝掌位之力,看来只派千分之一幻身来战此子,是有些托大了…此子,果然有趣!”
屠皇再翻手,正欲再取法宝,宁凡却率先冲了过来,逆海剑横削而至,剑未临身,所带起的沉重风压,便已吹飞了屠皇身后颇远之地的一大堆参赛者!
那些参赛者顿时骇然无比,根本无法想象何等沉重的剑,才能掀动如此风压。
风压吹得屠皇长发乱舞,身躯却是不动半丝,面对宁凡来势凶猛的一剑,甚至不做任何防御,唯有身体稍稍变得有些透明了,便任那一剑斩在了身体上。
继而,逆海剑透体而过,并无割裂血肉之声,而屠皇也未受半点伤势!
宁凡只觉得这一剑好似斩中了透明,反手又是一剑,并在数息之内朝着屠皇站出近百剑,却无一能伤到屠皇的身体,狂乱的风压,又不知吹飞了多少参赛者。
“幻爆!”
一声诡笑传出,屠皇近乎透明的身体忽然爆炸,毁灭般的波动,顿时将宁凡淹没,并从竞技场的中心炸开,朝着四面八方的参赛者淹没而去!
“竟…竟是万古仙尊的自爆!我等合力出手,否则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这波动中活命的!”
铜雀仙、剑尸及一些事先隐藏修为的半步仙尊老怪,皆是大吼起来,神情紧张无比。谁也没料到屠皇会忽然自爆,甚至于,不少人此生都是头一回见识到仙尊自爆的威力!
那等毁灭的冲击波,便是仙王陷入其中,也要受伤,何况是他们这等未入万古的蝼蚁!
只是这些人甚至都来不及联手,便一个个被那冲击波所吞噬,继而便是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传出。
死!死!死!
铜雀仙也好,剑尸也罢,便是那些半步仙尊,几乎没有一人,能在这仙尊自爆中活命!
那冲击波震死了所有参赛者后,继而开始朝着竞技场四面的观众席冲去,这一号竞技场本设有阵法,可此刻,那阵法不知为何,竟没有启动防御,于是四面观众席上,顿时因为这仙尊自爆的冲击波,死了一片又一片,甚至整个竞技场,都因这仙尊自爆而摧毁!
无数隐藏在暗地里的黑影,终于无法坐视不理了,纷纷现身,竟是一个个带着血牛面具的黑衣人,黑衣之上画有火牛图腾。
这些黑衣人隶属血武擂台,其中不乏仙尊高手,此刻合力出手,倒是压制住了屠皇自爆的冲击波,未让那冲击波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然而就算压制了冲击波,整个竞技场也成了一片废墟,此地之人,更是死得一个不剩了,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一个。
“尊主这次真是玩大了,不是说要考验那个外修么,这下次可连那外修的尸体都找不到一片了…”一名佩戴血牛面具、有着仙王气息的老者,叹息道。
但忽然间,他的眼中便有了惊容,却是那废墟的一处残垣,忽然崩塌,并从中走出了毫发无损的宁凡。
有灭神盾防御的宁凡,自然不会被仙尊自爆所杀,只是这一次,他面对这场仙尊自爆,并未催动灭神盾防御,却仍是毫发无损。
“杀生狐,你竟还活着!”那仙王老者诧异不已。
“我自然还活着,不仅是我,陷入这场自爆的所有人,其实都还活着,不是么,屠皇前辈?”
宁凡忽然抬手,五指朝天空一抓,他目力所及的世界,便如同一张油布一般,被生生扯了下来。
这一扯,满目疮痍的一号竞技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数百血莲摇曳、完好无损的竞技场。
竞技场的中心,是宁凡与屠皇。
那些本该被仙尊自爆炸死的参赛者、观众,此刻竟都还活着,只是一个个神智迷茫,如陷入幻术一般。
幻术!屠皇的自爆,其实只是一场幻术!是一场连仙王老者都未能识破的幻术!
但宁凡轻而易举便识破了!
“竟是尊主的幻术!”一个个黑衣人大吃一惊,继而极为羞愧地闪身消失,重新藏在暗处。
他们身为尊主的属下,竟未能看出这是尊主的幻术,反而在幻术中大忙了一场,真是给尊主丢人了。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连他们都无法识破的幻术,杀生狐却识破了,此人果然有让尊主重视的资格,非同小可…
“有趣,我本以为,你能在十息之内看破这幻术,便算人杰,没想到,你竟是从一开始,就识破了这幻术,你可知,此术我已动用了掌位之力,便是仙帝,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识破的。”屠皇忽然一笑,赞叹道。
“前辈的幻术,博大精深,若非晚辈对于幻术一道有些克制,未必能够识破的。”宁凡微微一笑,答道。
“只是有一点,我没有想到,你这等煞气深重的魔修,竟也会为了救人,破我幻术…”
屠皇话音刚落,此地所有神智迷茫之人,忽然喷血倒地,一个个全都昏死过去,伤势极重。
那场自爆只是幻术,但幻术,未必就没有杀伤力!
若非宁凡破除幻术的速度太快,这些沉沦在自爆幻术中的人,绝对会无一例外、识海炸裂而亡!
“可惜,我本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一个喜好杀戮之人,如今看来,你我似乎并非一路。”屠皇有些失望地一叹。
宁凡却没有理会屠皇,而是一晃身,来到昏死过去的鲜于纯身边,以星术加持在其身上,将其体内伤势在极短时间内全部治愈!
“你是为了此人,才出手救人的?你我虽非一路,但这样的你,反倒更让我感兴趣了。”屠皇欣赏道。
诚然,若非是与鲜于纯认识,他还真未必会出手破掉屠皇的幻术。
想破一个掌位大帝的幻术,岂能轻松,即便眼前的屠皇,只是那名大帝微不足道的幻术分身,却仍旧耗去了宁凡七成以上心神,才将这幻术强行破去,此刻面色不显,实则心神已经疲惫不堪了!
若再来一次这种级别的幻术,宁凡自问便是耗尽心神,也破不掉了。
“现在,所有参赛者都失去战斗能力了,只剩你我了,这场对决,还继续么,屠皇姑娘。”宁凡救过鲜于纯,忽然面带笑容走向屠皇,询问道。
当然,最后的‘姑娘’二字,他是传音的。
于是这句提问,落在所有黑衣人的耳中,都显得十分正常,但落在屠皇耳中,却是一瞬间有了恼羞之怒。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你在说什么,本座根本听不明白!”
嗤!
却是宁凡趁着屠皇心神波动的瞬间,忽然闪身欺近,一指采阴,点在了屠皇长发下的脖颈。
顿时,好歹也有屠皇本体修为千分之一的幻身,就这般软倒在了宁凡怀中。
“现在,前辈明白晚辈话语里的意思了么,这场排位战,是我赢了!”
“魅术!呵呵,真是卑鄙,不过我喜欢!”
嘭!
屠皇软倒在宁凡怀中的身体,忽然诡笑一声,淡化消失。屠皇一消失,宁凡原本消失了的刑环,竟又诡异地重新出现在丹田内,重新锁住他的大部分修为。
如此一来,此次排位战全部参赛者中,只有宁凡一人还清醒,从容无比取走所有昏死之人的圣血莲子后,轻松取得第一。
除了鲜于纯与宁凡相识,被宁凡留下的莲子未取,其他人的莲子数目,全部归零!
也就是说,这一届的排位战,有成绩的,只有两人。
第二名,驽牛,莲子数13颗!
第一名,杀生狐,莲子数609颗!
“裁决使呢,不来给我颁发排位战奖励么?”宁凡朝着场外暗处某个方向笑问道。
顿时便有一个目光古怪的裁决使老头,从那里走了出来。
不止他一个人看宁凡目光古怪,所有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看待宁凡的目光,都带着古怪。
在他们的认识中,自家尊主可是男人,而这杀生狐,好像也是男人吧…
自家尊主竟软倒在了杀生狐怀中!雷,真是天雷滚滚!
且面对杀生狐近乎调戏的言语,尊主竟然不感觉屈辱,反倒说了更让人天雷滚滚的话语。
我喜欢!
我喜欢!!
我喜欢!!!
尊主竟然喜欢这个杀生狐!确实,琉璃城好男风的人不少,但想不到尊主竟也开始迷恋此道了…
如此一想,裁决使老头面对宁凡之时,竟有了空前的恭敬。无他,宁凡可是尊主好男风以来,头一个喜欢的男人,身份十分特殊,可不能随便得罪!
“杀生狐大人稍等,老夫这便派人给大人颁发获胜奖xzmao)
乌老八拿着刚刚打听来的消息,气冲冲地对宁凡表着忠心。宁凡对此却不置一词,目光一扫,便将情报一放,继续盘膝打坐、闭目养神了。
杀百楼,楼陀大帝首徒,当日奴隶市场阻止他救人的人…
若是遇屠皇前,宁凡限于修为封印,或许还要忌惮那杀百楼三分,如今有了屠皇的额外奖品,却是未将那杀百楼放入眼中了。
倘若此人真在夺陵第二轮找他麻烦,他自然也不会手软的。
与其关心此事,倒不如专心恢复血武擂台损耗的心神了。他的时间是真的不够,真的没有余地,分给这等小事。
就连一些大事,都因为与参加血武擂台一事冲突,而耽搁了。
宁凡遣退唠叨个不停的乌老八,独自无人时,取出了一张灵光消逝的名帖,微微苦笑。
古佛会的请帖…
这是天都大帝的邀请,古佛会举办之地,似乎就在这琉璃城之内某处空间,举办的时间,恰好也是第二轮的前三日,与那血武擂台的时间冲突了。
本来宁凡对那古佛会也有几番兴趣,但为了先天补魂灵药之事,自是有了取舍,放弃了参加古佛会的事情…
“罢了,一群佛修的集会,少了我这个古魔,也不算什么大事,只可惜,没能趁机探出天都大帝的深意…”
宁凡微微一叹,收起名帖,继续闭目调息。
这是夺陵战开始的最后一夜,他的心神还需要少许才能恢复,不得不加紧调息。
夜渐渐地深了,房门外夜风簌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传来一声笑声。
这笑声响起地太过突兀,使得宁凡豁然睁开双目,有了警惕。
仙帝!在他的房门外,竟到来了一名仙帝!不是他所见过的楼陀、骨灵、百花三位大帝,却不知,是哪位大帝到来!
“老夫天都,不请自来,倒是做了一回恶客,小友不请老夫入内吗!”声音回荡九天,震耳如雷,但诡异的是,这声音只有宁凡可以听到,根本没有惊到附近任何一个熟睡之人。
宁凡心中登时一凛,哪里不知,他不去古佛会赴天都大帝的约,这天都大帝便找上门了。
心思一转,自是中止了调息,起身走出房门相迎。
“帝君请进!”
“如此,老夫便打搅了!”
天都大帝脸长得古板,言行举止,倒是对宁凡十分客气,哈哈一笑,大步走入房中。
宁凡已然起身迎到门口,将天都大帝迎入外间,而后宾主分坐。
天都大帝脸上带着笑容,看不出有任何恼怒,但宁凡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帝君深夜来此,是来怪罪晚辈失约古佛会一事吗?”
“怪罪?当然不是,老夫虽说邀请小友参加古佛会,但参不参加,乃是小友自愿,老夫断然不可能强迫的。只可惜,小友不至,倒是少了品尝古佛会道果的机会,可惜,可惜…”
口说可惜,天都帝的眼中却完全没有可惜之色,而是爆射出了精芒。
这是他与宁凡的第一次谋面!未见面之前,他知道这宁凡道悟虽高,却也仅限于看到圆满,但如今,却是有了骇然!
眼前的宁凡,哪里仅仅只是看到圆满,他的体内,竟已画下了轮回第一笔,竟已有了独属于自己的轮回气息!
原本只有三分重视宁凡,此刻已是十分重视!
“既然不是怪罪,却不知帝君为何深夜来访?莫非是有事相商…”宁凡问道。
见宁凡已猜到自己的来意,天都帝也不隐瞒,爽快道,“不错,老夫邀小友参加古佛会,本是有事相求,既然小友不去,老夫只好不请自来了。”
“不知帝君有何事相求?晚辈人微力轻,怕是难以帮到前辈什么吧。”
“呵呵,若是一个画下轮回第一笔的人,还帮不了老夫,怕是这末法时代,也没有几人能帮到老夫了!老夫虽说资质不足小友,始终无法做到此事,但自信不会看错!不知小友是何时画下轮回第一笔,过程又是如何,可否给老夫讲解一番!”
天都大帝一副求教模样,宁凡却内心一凛。
轮回第一笔是什么意思!指的莫非是自己初悟轮回之事吗!莫非这天都大帝的所求,便与此有关…
“晚辈倒想先向前辈请教一下,什么是轮回第一笔,前辈的话,晚辈不太懂。”
“看来小友不愿将领悟轮回的过程告诉老夫,罢了,此事多半涉及小友隐秘,老夫不问也罢…”天都大帝只道宁凡是在寻借口搪塞,下意识有些不悦,但一想到自己是有事相求,便又眉宇松开,状若不在意。
本来还有相谈甚欢的趋势,此刻气氛却有些尴尬了。
宁凡面上不显,内心却有些无语,这天都大帝的度量,好像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大啊。
本来还想顺口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想藏私,是真的不明白天都帝的意思,如今却也懒得解释了。
“前辈不妨先说说,想求晚辈何事吧?”
“呵呵,倒是忘了正事,老夫早年入三焰大陆采药,曾误入一处密地,得到过一宝,想请小友鉴赏一二…”
天都帝在周围设置了诸多结界后,小心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个收放在玉盒中的破旧剑鞘,剑鞘上染着血污,却是无数年前的血污了。
十分久远的古物,但剑鞘上的剑意,却亘古至今未灭,扑面而来,仍给人凛然魂惧之感,越是修为高深,面对这剑鞘反倒越觉得惧怕!
“这剑鞘,小友觉得如何…”天都帝将剑鞘递给宁凡。
宁凡面色不显,内心却是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剑鞘,好眼熟…不,不是这剑鞘眼熟,是这剑鞘上的剑意眼熟…
与他修道之初,拿来重创涅皇的那个剑鞘,剑意一致!
是那个号称剑祖的女子所留的剑意…
宁凡忽然有了时空交隔之感,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年少时,回到了那个站在巨人涅皇前、渺小的自己。
纵然渺小,仍是一剑挡下看了涅皇,以那渺小之躯!
“当年的我,只看到这剑鞘的表,而看不到它的里。这剑鞘的剑气,足以发出碎虚一击,而其剑意…想不到竟如此可怕!”
当年的宁凡,无法看出这股剑意的可怕。
如今的他,却已经能切身体会了。
剑祖的剑意亘古不灭,那剑意,已经历过圆满,而后返璞归真,蕴含了真真切切的第三步剑之规则!
当年的他,看不到这一点,如今,却能看出其中返璞归真的痕迹!
屈指一点,一缕紫金风烟轻飘飘地吹向剑鞘,而后…竟被剑鞘上的剑之规则,轻易切灭!
“嘶!小友不仅画下了轮回第一笔,竟还能催动一丝轮回之力外化!”天都大帝双目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宁凡。
他更从宁凡紫金风烟碎灭之中,确认了一件事…
果然,果然!这剑鞘之内,蕴藏了第三步的圆满剑道!
可惜,他看不破那剑意奥妙,他只能猜测,而无法模仿,无法学习,无法领会…
但宁凡可以啊!哈哈,这个外修,果然有用,哈哈哈哈!
天都帝内心几欲狂笑,表面却表现的十分云淡风轻,将宁凡手中的剑鞘索回,宝贝般收好,然后才与宁凡商量道,
“如何!这剑鞘之中蕴含的剑道,如何!”
“厉害无比,冠绝古今!”宁凡由衷赞叹道。他能看出这剑祖的剑道,是第三步圆满剑道,但却看不出其中剑之规则的具体变化,那变化太复杂了。
“小友想学这盖世剑道吗,若是学成,小友说不得能凭此剑道踏入传说中的…圣人境!”天都帝不无诱惑道。
“此事太难,留下这等剑意的前辈,剑之规则千变万化,区区一个剑鞘,又经历了无穷岁月,根本无法完全展现全部的道则变化,只凭一个剑鞘,一世也是学不成的。”宁凡摇头道。
“若是这样的剑鞘,还有成千上万个呢!若是连那个留下剑意的前辈尸骨,老夫都能给你找到呢!小友可有兴趣,随老夫一道,学一学这无上剑道!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倘若小友有所领悟,不可藏私,需要刻印一份剑悟,送给老夫!”
刻印!哈哈,老夫才不需要什么刻印!待你悟出其剑道,老夫杀你搜魂,岂不是更容易!
不过是个外修而已,杀之,无碍!
天都帝内心谋算已生,面上却一副诚心交易的模样,和宁凡商量着。
宁凡不知天都帝内心毒计,却也对此人有所警惕,自然不可能傻乎乎和他一道,跑去学什么无上剑道。
但也不能拒绝地太明显,否则这天都帝翻起脸来,也是一桩麻烦。
“不知前辈发现的上万剑鞘之地,是在何处?那留下这无上剑道的前辈,尸骨又葬在何处?”
“这…”天都帝一时语塞,倒不是想要隐瞒宁凡什么,而是怕说出那藏有上万剑鞘的位置,宁凡会被吓到,不敢前去。
“看来前辈并无真心做此交易,罢了,这无上剑道,晚辈不学也罢,留给前辈一人参悟吧。”宁凡顺手端起面前茶碗,竟是要送客了。
天都帝眼看交易行将破裂,顿时急了,若宁凡不去学这无上剑道,他可找不到第二个对轮回有所领悟、又容易拿捏的人,去学这剑道了!
此乃第三步剑道,唯有对第三步有所领悟的人,有资格去学。
第三步是什么,是圆满,是轮回。
有那么一个说法,看到圆满的修为越低,日后的成就越不可限量!
天都帝自问也能看到圆满,但那已是他成帝后的事情了,且还是受过圣山光明佛的指点,才能勉强做到此事…
他的资质,不如宁凡太多!连这剑鞘中的剑道是不是第三步剑道,都尚且无法确定。还是宁凡替他解了惑!助他确定的此事!
更可怕的是,宁凡区区一个仙尊修为的外修,竟然已经画下轮回第一笔!更可令轮回之力外放!
在他的认知之中,能做到此事的人,只有两人:一个是圣山第一强者光明佛;一个是三焰第一强者死帝!
无论是光明佛,还是死帝,都是在仙帝之前看到圆满的!宁凡若是活到最后,起码也是那般强大的人物!
若宁凡当真成长到那一步,天都帝便也不敢来算计宁凡了,他看中的,便是宁凡的尚未成长,因尚未成长,故而才好拿捏,才好扼杀!
以宁凡的盖世资质,学成第三步剑道的机会不小,此子学成之日,便是他天都坐收渔利之时!
杀宁凡,坐收宁凡领悟的剑道感悟!
若非为了如此巨利,他岂会违反祖制,邀请一个外修参加古佛会!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宁凡竟然胆大到无视他的邀请,失约古佛会!
因为这件事,古佛会上不知有多少视古佛会为神圣的老怪,被宁凡的拒不到场所触怒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你邀请外修来,人家怪你违反祖制,人家嫌外修来了碍眼;外修不来,又怪外修目无佛法,亵渎佛恩。
天都帝和那些古佛们不同,他才不会怪罪宁凡无视古佛会,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便是放下高贵,稍稍屈尊造访宁凡,也是可以的!
此刻见宁凡端茶送客,天都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匆忙解释道,
“小友莫要误会,老夫并非有心隐瞒,只是怕说出此地,小友会心生畏惧,不敢前去。”
“前辈但说无妨,晚辈胆子向来极大,没有什么地方不敢去的。”宁凡放下茶碗,微微笑道。
“倒是老夫的不是了,小觑了小友的胆量,不瞒小友,老夫发现上万剑鞘的地方,以及那前辈尸骨的地方,是在三焰大陆最凶险的一处…空焰大陆!”
谈及空焰,便是天都帝本人都有些胆寒。空焰死帝的可怕,已深入他的骨髓,给他留下阴影…
“什么!竟是在空焰大陆!那不是三处十级凶域其中一处吗,我等贸然进入那里,岂不是会步百花大帝的后尘吗!”宁凡面上作震惊状,内心却是忽然意动。
十级凶域不只是危险那么简单,更因为有圣人禁制隔绝,便是仙帝级人物,没有通行令牌也是无法进入的。
他来极丹圣域的目的,其中之一是帮葬月弄一具肉身,传闻采药圣人有一个癖好,会将被药死的药奴尸身妥善收藏,那些尸身不乏仙帝尸身,男女皆有,正是他此行目的…
那些尸身不知存放在何处,还有九狸祭器的下落…寻找这些东西,也不知需不需要进入三焰。若是需要…或许天都帝就是送上门的帮手,可轻易帮他进入三焰的…
“道友不是没有地方不敢去吗,怎么老夫说了空焰,你便怕了。哼,难道东天外修都是这般胆小之人吗!你莫怕,百花大帝在三焰重伤而归,其实只是一个特例,你看老夫,老夫也曾出入三焰,并找到了那处密地,还不是好好的!外界传闻三焰凶险,传谣言的又有几人是亲身到过那里的?你跟着老夫,老夫保你一路平安!”天都大帝豪气干云地保证道。
“若有前辈保护,前往三焰还真不是什么凶险之事,且为了第三步剑道这等机缘,便是冒些小险,又有何妨!一旦成功,前辈与我可都会成为威震天地的人物,这等好处,足够我等入那凶地了!”宁凡好似犹豫了许久,才一咬牙,给了肯定答复。
天都帝顿时大喜,“小友之言,甚合我心!果然,老夫来找小友商议此事是正确的。小友目前还在参加夺陵战,老夫就不强求小友此事同行了,待夺陵三轮全部结束,老夫再来寻小友,一同进入三焰,如何?”
宁凡装作细细考虑的模样,许久才答复道,“此事可行!就依前辈的意思吧!”
“哈哈,小友果然是爽快之人,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只是有一点,小友切记,第三步剑道之事事关重大,小友可切莫透露给其他人知晓,由你我独享其利,岂不是更好,若你我成功,早晚可以成为继光明佛、死帝之后,大卑族第三、第四位准圣的!呃,忘记小友不是大卑人了,一时口误,口误…哈哈!”
天都帝跟宁凡打着哈哈,宁凡却是内心一奇。
成为第三、第四位准圣…
在天都大帝的认知里,这大卑族只有这两名准圣么?
“不知那光明佛、死帝是哪一阶位的准圣?”
“哦?小友对准圣级别颇为了解啊,不瞒小友,那光明佛、死帝皆是一阶准圣,强大无比,绝不是寻常仙帝可以相比的。”
只是一阶准圣?
若大卑族只有这两名准圣,那么那名二阶修为的牛姓准圣,又是怎么回事…
莫非牛姓准圣是大卑族的一大隐秘,不能告诉外人?所以天都帝才提此人?
又或者,是天都帝根本不知道,大卑族有牛姓准圣存在…
“前辈听说过一个姓牛的准圣吗?”
“哦,姓牛的准圣,莫非是你们东天的准圣?”谈及准圣,即便是看不起外修的天都大帝,也有了几分兴趣。
天都帝眼中的无知,并未作伪,而是真的不知道牛姓准圣的存在。
这就有意思了,难道这么个活生生的二阶准圣在中州生活了多年,大卑族仙帝竟不知晓?
“前辈既然没听说过,便罢。天色不早了,晚辈还有损耗心神未恢复,就不招待前辈了。”
“哈哈,这倒是老夫的不是了,竟耽误了小友疗伤。也罢,这瓶丹药,小友拿去吧,这可是圣山光明佛亲手炼制的九转金丹,虽只金丹,但药效可比寻常金丹强太多了,对于心神恢复大有神效!明日的夺陵战,老夫也会照拂小友的,楼陀道友与小友的恩怨,老夫听说了一些,届时若有事端,老夫必定照拂小友一二,小友不必怕那杀百楼!不打扰小友疗伤了,老夫这便告辞吧!”
天都帝爽快地送给宁凡一瓶九转金丹以后,便告辞离去了。
宁凡把玩着手中丹瓶,看着天都帝离去方向,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这天都帝还真是把他当成大卑族的傻子了,莫非以为这点算计,就想把他算入其中吗?
罢了,姑且先利用利用这个天都大帝吧,此人对他有所图,在此之前,必定会护他无碍,如此一来,反倒可利用天都帝的威名,轻易摆平诸多事端…
只是没想到,竟会在这异族他乡,重新见到剑祖流传下的剑鞘…
宁凡摊开手掌,掌上似乎还有剑鞘的冰凉余温,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在心中萦绕着。
年少的他,握这剑鞘,并无这般感悟,如今却有了。
“剑祖的剑意里,有不舍,很浓很浓的不舍…年少的我,看不懂这一点,并非是修为不够,而是不懂情…那时的我,还不懂得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如今离家久了,却是懂了…这剑祖剑意,其中的思念很深,很深…这位前辈已经作古了么,她留下这剑意之时,是在思念着谁么…”
“若无当年的剑鞘,也许我与师父都会死在七梅城,死在涅皇的手中吧。那剑鞘虽说是阿慈故意交给我,但若追踪缘法,我也应该感激这位缘悭一面的剑祖前辈,按照天都帝的说法,那剑祖前辈的尸骨,与上万剑鞘同在一处,若去了那里,应该可以祭拜一番剑祖前辈吧…”
那剑祖前辈,有着与独孤极为肖似的侧脸呢…
宁凡不由得想起当年剑界的一幕,想起当年看到剑祖画像的瞬间,竟会误以为独孤就是剑祖,剑祖就是独孤。
不是,应该不是…如今他对气息一道明悟已深,独孤与剑祖,气息有相似,但更多的却是不同。
仙死如念散,是不可能转世的,便是有那可能,也绝不可能是两个气息…她们不会是同一人,当年的那种错觉,果然只是错觉。
“真好奇独孤当年,在那可映照前世今生的问心剑湖看到了什么…”宁凡有了追忆,眼中有了温暖。
‘宁小魔,你的前世,是一只蝶,是么’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别问,永远不要知道…’
一缕蒙蒙白的熹微照进窗,宁凡才无语的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早上。
夺陵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没时间慢慢恢复心神了,罢了,就用天都帝的丹药回复吧!
宁凡从丹瓶中取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丹香顿时充满了整个屋子。
没有被这丹香诱惑,宁凡只无语地打出几道大势金光,将那丹药扫了好几遍。
待丹药内的隐秘禁制有所改动,他才放心服下此丹。
呵呵,就连拖延一夜、让他没有时间疗伤,都是天都帝事先想好的剧本啊,想拿这恢复心神的丹药来算计他么。可惜,这算计有些拙劣了…
但这丹药却是真的不错!药力之庞大,绝非等闲九转金丹可比,足可见炼出此丹的光明佛,丹道造诣高到什么程度了!
莫非,竟是一名九转帝丹炼丹师么!
宁凡眼中有了感叹。这等丹术,他可真是比不上了,也懒得去追赶。
无他,时间不够他分心多艺!
这是夺陵战的最后一夜,翌日清晨,琉璃城上空朝霞千里,及到正午,那霞光之中忽然有了仙乐钟声回响,百鸟飞舞。
于是无数琉璃城居民,开始走出家门,借助各个驿站的传送阵法,朝着城北的大光明寺聚集。
大光明寺是琉璃第一大寺,寺内的万丈广场,便是今日夺陵第二轮举办之地…( 就爱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