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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没让叶宁宁等太久。
在这次谈话后的第三天清早,晨浴后叶宁宁照例在河边解决早餐,耳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放下吃到一半的野甜蕉,叶宁宁循声看去,那急促脚步声在十几米外顿了顿,枝叶被拨开,露出阿列姆沉重的身影。
他一反之前的笑脸迎人,手持一把短斧,急迫的步伐在看到叶宁宁后更是快了许多,毫不掩饰目的直直冲到叶宁宁面前。
“我的手下叛变了!”
不等叶宁宁有所反应,阿列姆阴沉地说,“他们之中的一部分联合外人,对我的营地造成了很大伤亡。”
“不幸的消息,”叶宁宁道,“恐怕你无法离开密林的消息被外泄了。”
阿列姆一顿,有些意外她猜得到自己对外隐瞒了自身处境,但转念一想,身处他现在的境况,能做出的选择并不多。
“你对此早有预料。”
叶宁宁仿佛看不到阿列姆脸色更加阴沉,“我似乎无法否认。”
“所以,你果然是故意的!”
面前就是造成自身处境的罪魁祸首,想到从四散奔逃的手下那里传来的消息,阿列姆就再难以压抑怒火,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私心,昨晚死了多少人!”
“——两千人!”
“——那些该死的叛徒!他们引来了绿龙的军队袭击我的营地!我部落里的人几乎一大半都没逃出来!”
“——他们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你知道他们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他们都会成为那些该死的绿皮畜生的口粮!”
“——你这该死的魔鬼!”
阿列姆额头青筋迸绽,双眼赤红充血,如同暴怒的公牛般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扑上来,叶宁宁绷紧了身体,目光却不闪不避,直直和他对视,“所以,你是打算自暴自弃了?”
她能感到周围有几道视线正密切关注着这边,一旦发生冲突,下一秒便是不知从那个角度飞来的利箭,相信阿列姆只会感受得更深,否则他就不会克制到现在还没扑上来了,显然在得知部族遭难的噩耗后,他还是保留了最后一线理智。
“如果我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找我这个‘罪魁祸首’麻烦,而是尽力联系你的族人,进一步确认损失程度,毕竟,你不能出去,没有亲眼看到的‘事实’。”叶宁宁意味深长地说。
“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背叛了我?”阿列姆怒道,“我阿列姆·托德做人还没有失败到连一个忠诚的手下都没有的地步!”
口上如此说,但心中如同将要爆发的火山般的怒意却为之一挫,阿列姆充血的双目中闪过难以觉察的思索之色,似乎想到了某些细节。
他不着痕迹地扫一眼叶宁宁,有些怀疑她这番话的用意,面上却怒意不减道“你以为我能混到现在的地位是因为什么?因为我背后有一个两千人的部族在支持我!他们之中或许有几个叛徒,但绝大部分人都是我的铁杆拥戴者,决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背叛我这个族长!”
原来如此。
怪不得阿列姆被关这么久还稳得住。
如果他原本在末世前就是一个几千人部落的首领的话,也难怪他这么底气十足了,他能成为木精灵指定的贸易商人,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有一个千人以上的部族作为发家的基础,这比安宁不知雄厚了多少。
当然,劣势也不是没有。
非洲人民的受教育程度普遍较低,部落中就更是识字的都找不出几个,思想简单倒是可以一心跟着阿列姆这个族长走,但一旦失去了领导者又没能及时找出替代者,弱点便显露无遗了。
换成是安宁团队,绝不至于失去了叶宁宁或叶成河,便在短短半个月内被轻易瓦解。
“这应该是阿列姆最重要的底牌了。”叶宁宁想着。
阿列姆话语中透露的消息,和许多她侧面了解的情况都对得上,应该不是编造的,即便考虑到信息来源的不稳定,但也有四五分可信度。
最重要的是,失去了最后底牌的阿列姆,才会主动向她靠拢,为她所驱使。
至于阿列姆本人的意愿?
那不重要。
想到此处,叶宁宁道“如果你能确定得到的消息属实,那么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立刻去找瑟密尔大祭司——不管怎么说,是木精灵将你与族人隔离,才导致了这次的惨剧,你理应得到一个交代,不是吗?”
阿列姆一顿,“木精灵怎么会管人族的死活!”
“他们不管人族的死活,却要管你的族人的死活,你要一个交代并不过分。”叶宁宁挑眉,在“交代”二字上咬重了几分,意有所指,“更何况,此一时,彼一时,这次木精灵不会不管的。”
阿列姆沉着脸。
他不是看不出叶宁宁在有意引导,甚至从她话语中,他也隐约摸索出几分她的目的,心中被算计的怒火只有增无减。
但现在的情形是,除了照着叶宁宁点出的方向走,他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现在只能盼望,叶宁宁的指点能一语中的了。
——“这次血仇,我迟早会找你和木精灵要回来!”
心中赌咒发誓,阿列姆阴森地注视叶宁宁许久,像要把她永远铭记在心底,阿列姆点头,哑声道“如您所愿。”
一顿,他又道“这次教训,在下记忆深刻,铭记,在心!”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语声轻柔,嘴角已重新挂上微笑,似乎短短时间就已然重整心态,如果不是眼底血丝犹在,竟看不出其他破绽。
换成是其他人在这里,怕是不免心惊,毕竟双方之间真是血海深仇,无法洗清。
但叶宁宁结下的仇家不知几凡,阿列姆隐含仇恨的话语对她也只是清风拂耳,闻言只是看阿列姆一眼,平静含笑道“仇恨应该放在心里,而不是挂在嘴上。”
“你说得对。”
阿列姆似料到叶宁宁的反应,微笑回答。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化干戈为玉帛,监视着他们的木精灵如果不是确信记忆没出问题,几乎看不出刚才两人间曾发生过冲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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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
阿列姆几乎是跪爬在地,露出的大半个肩颈后背血肉模糊,几可见骨,半身血迹斑斑,流出的鲜血浸染衣物,沾湿了身下的青草泥土,濡湿的泥土腥气混合铁锈味,浓重得令人几欲作呕。
这是“棘刑”。
也是阿列姆欲要强行求见木精灵大祭司所需付出的代价——以带刺的荆棘在背上重抽五十鞭,每一鞭,都会被荆棘上的棘刺刮下一片血肉。
这是崇善自由的木精灵一族中,也算是罕见的酷刑了。
毕竟这是战争时期,身为木精灵首脑和统帅的瑟密尔大祭司可不是一个外族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阿列姆硬生生咬牙挺过了酷刑,负责行刑的木精灵将他的要求汇报上去,瑟密尔又得知两人冲突的细节,内情多少和战事有关,才同意抽出时间见阿列姆一面。
“……交代?”
将这个词在唇齿间咀嚼了几遍,木精灵大祭司略带几分飘渺的声音响起,“你想要什么‘交代’?”
贸易商人狼狈地趴在投地,闻言抬头。
“……救、助,我的、族人!……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瑟密尔注视着面前这个人族。
阿列姆竭尽全力与他对视,毫不掩饰眼中迸射的愤怒与仇恨。
一刻钟前,瑟密尔的冥想被打断,从负责监视叶宁宁的木精灵那里得知事情始末,而后接见了这个人族。
对于这个贸易商人,瑟密尔大祭司并未放在眼里。狡诈,圆滑,欺软怕硬,驱逐利益,阿列姆给他的印象和一般人族没有太大区别,如果不是听说他的求见与叶宁宁有关,瑟密尔大祭司不会在百忙中抽空接见阿列姆,哪怕只是一个投影。
但看到这个人族眼中熊熊燃起的仇恨之火,瑟密尔似乎亦有所触动,思及当前的战局,片刻后道“不是可以。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
事到如今,如果阿列姆还不明白,自己的部落早已是木精灵与绿龙这场战争中博弈的棋子,就实在太蠢了!
可笑的是,木精灵几乎没有做掩饰,他却身在局中,从没有看清,还上蹿下跳,以为可以驱动木精灵做自己的助力,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落入了木精灵的棋盘中。
阿列姆闭上眼,将满口苦涩和血腥味一同咽下。
“理由就是,我的部落,是第一个、归附雅蜜木精灵的人族部落!”
“我以部落酋长的名义,请求雅蜜木精灵,出兵援助!”
木精灵大祭司颔首。
“——如你所愿。”
……
当天傍晚,叶宁宁不意外地在宿营地看到不约而同被遣返回来的徐鹤等人。
近半个月来,六人被分开训练,虽然也时不时被放回来休息一天半天,但基本没有七个人全部汇合的机会,更别提互相交流,也就只能借叶宁宁之口,得知彼此的近况。
总体而言,六人的技能训导进度还算正常。
其中进度最快的是翟万琛和李成。
他们之中,翟万琛学的是“生存”,李成学的是“侦查”,之所以提升得快,一则是因为这两个技能本来就是通用职业技能,两人原本就有一定基础在,再加上野外环境了充分的客观条件,学习的对象还是原野之子的木精灵,如果这都不能进步飞速,两人就只能说是朽木不可雕也了。
事实也是如此。
短短半个月下来,翟万琛的“生存”技能从9级提升到21级,李成的“侦查”从13级提升到23级,已经超出了叶宁宁原本设下的下限,而时间才刚过半个月,照这个速度,估计一个月到期后,两人还有可能再提升四五级。
徐鹤的“工艺”,杜擎淮的“语言”和房哥的“易容”则进展平平。
这三个技能,三人都是零基础开始,目前徐鹤的“工艺”达到7级,杜擎淮的“语言”和房哥的“易容”都达到6级,其中杜擎淮已经初步掌握木族语一种语言达到初步掌握为“语言”5级,两种10级,以此类推,目测半个月后达到10级的要求不算难。
这就已经不慢了。
技能提升越到后面越慢,他们能眼下能提升得快,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原本下限就低,否则叶宁宁也不会将六人的技能提升等级下限定在10级。
程晓玥则属于进展不顺的情况。
“辨识法术”这个技能对于“智力”属性要求较高,程晓玥的智力属性为10,加上装备属性加成也才13,只能说勉强达到了学习要求,如果不是队伍中除了叶宁宁之外只有她是施法职业,也不会让她学这个技能。
但即便属性勉强达到要求,程晓玥依旧被无数无比复杂近似、多面立体、复合结构的法术模型和符文弄得眼花缭乱, 头大如斗,深恨明明已经不用上学,为什么还要学这些比立体几何还要复杂扭曲百倍的法术结构。
她原本高中就成绩平平,代数几何更是苦手,半个月下来,“辨识法术”也只达到了5级,如果不是迫于叶宁宁的要求,早想换一个技能学习。
其实换技能的想法,程晓玥旁敲侧击不止一次,因为后面的技能提升会越来越难,目测半个月后她怎么都不可能达到10级。
但叶宁宁不予理会,只让她继续学,学得多少算多少,其他人对她也表示爱莫能助,暗暗庆幸自己不是施法者,否则要换成他们,学习进度不见得会比程晓玥好到哪去。
这次重聚,程晓玥大脑还被一堆法术符文充斥着,顾不上想这次怎么七个人难得都给放回来了,就听到翟万琛和李成提及了密林今天似乎有异动。
而其他人因为学习场地相对固定,并不需要外出实践的缘故,虽然一直关注着木精灵方面的每一个变化,也还没得知今早刚刚发生的变故,闻声纷纷询问情况。
按理说作为一直困守宿营地,唯一完全不得外出的人,叶宁宁本来是最不该得知变故的人,但不知为何,众人都自然而然看向叶宁宁,像是下意识觉得能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而叶宁宁也不会令他们失望,笑笑道“做好准备吧,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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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这就要离开了?”
众人诧异,程晓玥则暗暗流露逃过一劫的喜悦,庆幸终于能出去喘口气,唯有杜擎淮细细打量了叶宁宁神色,没有领悟错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木精灵允许我们离开密林了?”
叶宁宁微微点头,“我之前向木精灵提出了要求,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同意我们暂时离开——当然,约定还是要完成的,只是会推迟一段时间。”
“为什么?”
“有这么好的事?”
其他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翟万琛追问“木精灵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和这次战局变化有关?”
“对啊,之前不是非得把我们圈着,准备一到时间就打包送走吗……哎!”李成说话间被房哥用胳膊肘推了一下,李成推开他的手,“没事,既然叶小姐都直接说了,那些木精灵应该不会在乎我们说这些。”
木精灵确实不在乎,或者说,他们眼下已经暂时顾不上他们这边——其他人或许感觉不清晰,叶宁宁却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的监视强度已经下降了许多,以往宿营地周围至少有三处监视,但从中午开始,这样的监视感觉已经只剩下一处,随着徐鹤六人回归,才又增加了一处,但始终没恢复之前的监视力度。
加上训导中止,不约而同将人送返,可见预料到战况即将加剧后,木精灵已经开始集结兵力,顾不上他们这些旁枝末节了。
这也是木精灵或者说精灵族最明显的缺陷了,人口少,无法暴兵,只能走精英路线——雅蜜木精灵一族人口约莫5000上下,哪怕几乎全民皆兵,在既要应对战事,又要布防密林的情况下,也着实没有更多精力去顾及他们。
这也是叶宁宁有一定把握木精灵会同意将他们放出去的原因——抽调兵力后,密林内部相对空虚,虽然正常来说,木精灵再怎么人手不足,凭几个一阶职业者怎么也不可能威胁得到大本营的安全,但考虑到叶宁宁这个特殊因素,换成叶宁宁是瑟密尔大祭司,估计也宁愿将她弄出去。
之前被关在宿营地,叶宁宁都能监视者眼皮子底下挑拨得原本亲近木精灵的贸易商人和他们离心,虽说木精灵没把阿列姆放在眼里,此举也算推进了一下战争进度,令木精灵有了对人族出兵的名义,但多少令木精灵大长老有种被看穿目的的感觉。
反正之前的事已经证明了,息事宁人赶紧把麻烦送走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人身拘禁根本不妨碍叶宁宁在这场战争中插一手,木精灵大长老隐约有种直觉,如果叶宁宁非要搞事的话,他宁愿把她弄到外面去搞。
叶宁宁也没想到木精灵一方这么干脆,不但同意她的要求,还把徐鹤等人都送了回来。
对于他们的疑问,叶宁宁也没解释太多,只说了阿列姆族人受袭的事。
房哥自以为了解了原因,“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木精灵开始集结兵力,顾不上我们了——那阿列姆也是惨,忙了半天,到头来连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被榨干了!”
他有些幸灾乐祸,对于阿列姆这个不怀好意的人奸,他可没有半点怜悯之心,至于阿列姆族人的死伤,那也是阿列姆自找的,他可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徐鹤却觉得违和,压低声问叶宁宁,“你觉得,木精灵是有意的?”
叶宁宁意外看他一眼,感受到其他人聚焦的目光,微微摇头,“敲打是有,但木精灵不会主动去做,也没必要。”
“的确,就算不是阿列姆的族人,其他受害的玩家迟早也会无法忍受绿龙祸害,总会有人主动投向木精灵,早晚的事而已!阿列姆族人的事,也只是令这个名义来得更早,更顺理成章。”
杜擎淮皱着眉,“但我不明白,不早不晚,为什么就是这个时机——我是说,这个名义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善良阵营的木精灵坐视人族一次次遭受袭击,增强绿龙军队的胜算,也不肯出兵?
这分明对木精灵有弊无利,难道这些木精灵天天和植物打交道,就真一个个都成了榆木脑袋?
杜擎淮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
“是啊,这个‘名义’,真的这么重要吗?”叶宁宁轻哂,有些意味深长。
没等众人就她这个哂笑深想下去,一个轻灵悦耳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正义’的名义,当然是重要的!”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到美丽的木精灵少女徐徐走来,凯尔跟在她身后,从林间跃下,明亮的阳光从枝叶间隙漏下,将他们的长发映照成黄金般璀璨的色泽,两个年轻木精灵的周身氤氲出一层薄薄的光晕,仿若从油画中走出的仙子。
木精灵兄妹早已习惯了众人对他们相貌的关注, 泰然自若。
戈兰对叶宁宁微微颔首,对于这个令她遭受了莫大打击的人族少女,她心里有着巨大的忌惮,甚至有了些许阴影,也正因为如此,才会主动前来。
她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叶宁宁身上,声音轻柔中带着庄重
“‘没有正当名义,各族不能以任何理由擅自插手他族内政,轻启战端’——这是大部分种族之间不成文的约定,凡是正义善良的种族,都不会轻易践踏,即便是我们木精灵这样崇尚自由的种族。”
“那绿龙就可以了?”房哥嘀咕。
“所以五色邪龙才会被所有正义善良的种族视为公敌!”凯尔冷瞥,
是不是傻!
敢情绿龙摆明了要开战了,木精灵还放着一个盟友不去拉拢,就为了死守这所谓的不成文约定?
除了叶宁宁,众人都不由心中暗骂,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但木精灵僵硬的思维依旧令人难以沟通,或许这就是长生种的通病?
“同样的事,我们不会解释第二遍!人族如果有异议,可以拒绝我们的援助!”凯尔看这些不知感恩的天选者也很不爽,“但我们不希望你们离开后,散播一些污蔑木精灵的谣言,明白吗!”
叶宁宁无所谓地笑笑,“所以,瑟密尔大祭司有什么话让两位转达吗?”
未完待续
任务要求瑟密尔大祭司要求你与你的同伴前往苏托姆部落,搜寻并救援遭遇绿龙军队袭击的人族玩家,将他们送往安全之所。
任务奖励每救下1人,战场功勋+20,人族阵营声望+5,雅蜜木精灵阵营声望+10救援人数超过100人,可开启世界声望奖励
失败惩罚无
任务人数7人
……
虽然没有明说,但瑟密尔大祭司意思很明显,选择这个任务,或者继续被监视拘禁,而他通过凯尔兄妹转达这个任务的用意也很明白,就是不给叶宁宁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就是弱势一方的无奈了,就算一时侥幸占得少许便宜,对方换个方式收拾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叶宁宁并不去多想这个任务里有无陷阱的可能,直接了当地选择接受任务,倒是令凯尔兄妹好一番诧异。
准备好的说辞用不上,两兄妹都有些憋气,面上倒也不露,只是临去前戈兰深深地看一眼叶宁宁,轻声道“保重。”
叶宁宁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杜擎淮几人倒是互相递了几个眼神,有些怀疑木精灵是不是要借刀杀人。
只是在凯尔兄妹面前,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倒是叶宁宁微一凝神,问道“阿列姆·托德现在行动方便吗?如果可以,我想让他做向导。”
“可以。”两兄妹并不意外她的要求,事实上就算叶宁宁不要求,他们也会派阿列姆来,正好两方相互牵制,“他还在处理伤势,稍后就到。”
叶宁宁也不问阿列姆为什么有伤,又进一步要了一份苏托姆部落附近的地图,要求上面标注简略军情,理由是,“既然要求将人送往安全之所,总不能连个路线和目的地都不给吧。”
这里有充分得令人无法拒绝,两兄妹总不能说,“大祭司就是想找点事拴住你,顺便打发到犄角旮旯,救不救人其实我们不是很在乎。”
只好当场弄了份简略地图给她,军事布防当然是没有的,就画了几个箭头。
叶宁宁也没有异议。
不说木精灵不会傻到将自己的兵力分布给她,就算给,其实对他们这只不到十人的救援小队来说也没什么用,知道遭遇敌方的时候该往哪个方向撤就行了,野外遭遇战多数还是要靠随机应变,怎么可能所有情况都做好准备。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木精灵的底线而已。
看来木精灵果然已经被绿龙牵制了大部分注意力,没什么精力对付他们,只是随手用一个任务打发掉他们,这就方便很多了。
但其他人却不知道叶宁宁的想法。
他们本就人生地不熟,唯一的向导还对他们有敌意,再看那简略到堪称没有任何用处的地图,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正常人都有些想打退堂鼓。
如果这不是个团队任务,又明确标示了没有任务惩罚,都快要认定木精灵这是明摆着想坑他们了。
只是叶宁宁不发话,翟万琛和杜擎淮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还是打算再等等,静观其变。
阿列姆很快就到了。
他身上换了一身新皮甲,深黑的野猪皮遮盖了他的上半身后肩膀,露出的手臂粗壮虬结,却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他到来时,徐鹤等人正忙着,谁也顾不上看他。
房哥站在一锅烧开的水面前,一边指挥着李成搅拌,一边往水里放草药和粉末,不多时便混合出一大锅散发着古怪香味的深琥珀色浓稠液体。
将渣滓捞出,液体稍稍放凉,慢慢凝固成略带透明感的半膏体,房哥用手指挖出一块膏体,小心地往自己手臂上示范涂抹。
只见膏体涂抹过的部位,皮肤变成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深棕色,最初还有些不自然,如同湿润的油漆,等膏体干透后,便固定成一种深古铜色,仿佛美黑过的正常肤色,均匀自然。
“我放的材料能固定十天以上,之后才慢慢褪色,水洗是不会变淡的,就是皮肤会有点紧绷,不过问题不大。”
房哥一边说着,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脸脖手脚等外露的部位全抹了个遍,再用事先准备好的红白颜料往脸上抹了几道纹路,图腾状的花纹盖住了五官,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样咋一眼看去,如果不仔细打量,看着就像个当地土著了。
“这就是我这半个月的学习成果了。”房哥将头发绑成一绺一绺,抹了些东西,让它紧贴头皮,咋看上去像是脏辫——但这当然不可能,脏辫是无法这么短时间弄成的。
“行啊你,一打眼看上去还像模像样的,要不是亲眼看着你弄,我都以为你是本地人了。”李成诧道。
“易容哪有那么简单,其实还是有不少破绽的,”房哥摇头,看得出这半个月是学进去了,“图腾就不说了,这个可以模仿,但发质差别太大了,我们都是直发,非要模仿得像的话只能剃光头了,而且他们喜欢在身上打洞,鼻子、嘴唇、耳朵……不是时髦,而是真的有意义的,在哪个部位打几个洞都有不同含义的。”
就这,还只是初步的易容,只是外形的据教导房哥的木精灵所言,易容达到30级后想继续提升,就要在形体、声音等方面下功夫,再后面,则是需要如知识、唬骗等技能达到一定层次才行了。
“哪那么麻烦,干脆盖个面具就行了。”众人表示获益匪浅,只是无法接受房哥的发型,选择面具。
他们改换肤色,也只是想别那么显眼,在迷宫里那么多天,把皮肤都捂白了,就算是本地也有黄种人,他们的肤色和人家天天风吹日晒出来的也大相径庭,不是明摆着说他们是外来者嘛,这么走出去就太招人眼了。
至于发型耳环什么的就算了,他们又没打算混进本地人群体里,也没这必要。
程晓玥倒是异想天开想易容成木精灵,只是不说房哥还达不到那水平,就算达到了,人家那气质和魅力也是模仿不来的——她倒是嘀咕一声“大小姐应该可以”,但众人只当听不到。
叶宁宁前世就是易容大师,不过她没打算说出来,随大流将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抹黑,而后向阿列姆示意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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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用了大半天功夫。
路途上的风景千篇一律,和他们进入密林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倒是万里晴空中巡逻的鹫马频密了很多,每半小时就有两人一组的鹫马骑士自他们头顶上飞过,鹫马投下的阴影向草原上的所有生物宣誓着木精灵的领空主权,没有任何飞禽敢在高空中与他们争锋。
也不知是不是得到了预先下达的指令,中午之前的巡逻鹫马都无视了他们的存在,直到午后两点,距离密林至少有四五十里,他们才被第一次拦下。
好在临走之前,他们就已经得到过临时的通行令牌——比较有趣的是,令牌是给叶宁宁而不是阿列姆的——于是得以放行,在那之后,不知是已经出了木精灵巡逻的范围,还是之前那个木精灵用什么方法通知了后面的巡逻队伍,总之一路再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临近傍晚,他们再一次停下休息。
这是他们第四次休息。
不得不说,作为向导,阿列姆还是非常优秀的。
尽管没有人比他更迫切想找到自己幸存的族人,但在这片草原上丰富的生存经验,让他并没有领着众人一刻不停地赶路,而是很有分寸地每隔两小时休息一次,使众人的体力始终维持在百分之七八十左右,防备意外战斗的发生。
就叶宁宁一路上观察到的情况,比如野兽遗留的粪便、爪印和味道气息看,之前的大半天,阿列姆就至少带他们绕过了两三个疑似有一二阶野生怪物出没的领地,免除了不少麻烦。
至于是什么怪物,叶宁宁也不清楚,她毕竟对这里完全陌生,前世的记忆也不是万能的。
由此便能看出一个熟知地理的向导的重要性了,尤其阿列姆可不是一般的向导。
可以想见,这段路线很可能是阿列姆用了不小代价才探索出来的商路,已经往来过多次,否则一般的线路,很难避过路上所有的怪物领地,竟一次都没有遭遇意外袭击,也就只有对安全无比重视的商路才能做到了。
这么一条已经开辟好的、有相当安全保障的商路,对于想要和雅蜜木精灵搭上线的玩家而言,堪称无价之宝,放到公共论坛上,怕是有人愿意花费万金购买,如果阿列姆能将这条路线保密到一两年后,随着玩家实力提升和需求的猛增,这个价格还能至少翻个五六倍。
可以说,哪怕阿列姆的族人损失殆尽,阿列姆重新变成孤家寡人,只要手里握着这条商路的信息,他就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身为一个商人,叶宁宁不觉得阿列姆会不明白保密的重要性,只看他之前能成为木精灵唯一指定的贸易商人,便能知道,阿列姆对这条商路的重视程度,只会比叶宁宁所想的更高。
这应该也是阿列姆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对他们有莫大敌意、恨不得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原因,着实是叶宁宁等人出现在密林中,触碰了阿列姆的蛋糕。
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也难怪阿列姆视他们为眼中钉。
而在族人受袭之后,这条商路的重要性则更加提升,成为阿列姆卷土重来的最大底牌了,如果路线泄密,阿列姆即便顺利收拢了剩余族人并重新聚集起势力,也很难重新获得原本的地位,以后还要面临比之前更激烈的竞争。
所以,叶宁宁不觉得阿列姆带他们走这条路是毫无目的。
只是她不动声色,观察阿列姆到底想干什么。
多亏徐鹤几人,由于信息层面的匮乏,他们是真正对更深一层的暗流一无所觉的,只是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警惕,当然,所有人对于阿列姆这个潜在隐患的防备是一直存在的。
生存技能已经达到21级的翟万琛寸步不离阿列姆,以防他将他们带到一个陌生地方,忽然钻进杂草中消失不见,还以实践学习的名义,时不时询问阿列姆一些情况,他虽然对本地的了解远不及阿列姆,但至少不会轻易被糊弄,毫无防备地被带进陷阱里。
自然,他们防备观察阿列姆,后者也在观察他们。
至少结合之前的信息,以及一路行来叶宁宁等人不经意流露的细节看,他们一行人也不是全无罅隙,七人之中也各自分成小团体,只是在外人——包括木精灵和阿列姆面前,他们不会表现出分歧,否则就真的成为俎上鱼肉了。
队伍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各怀心思,叶宁宁混在其中,保持着一贯的缄默疏离,除了视线不时投向半空,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阿列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叶宁宁身上,可他无法从叶宁宁那张寡淡清冷的脸上看出她是否觉察到什么。
唯一再次验证的结论是,叶宁宁和她队伍中的所有人关系都不算好,唯一关系稍近的程晓玥, 对她的态度也是敬畏大于亲密,若说还有什么能亲近叶宁宁的生物,可能就是那只黑猫了。
但就算是自己的魔法宠物,叶宁宁也不像其他玩家一样,经常抱在怀中,保持住宠间的亲密。
这真是个怪人。
阿列姆一直觉得叶宁宁很棘手。
有叶宁宁在和没有叶宁宁在,这只队伍是完全不同的两只队伍,在阿列姆眼中的利用价值也大有不同。
至少对于目前势单力孤的阿列姆而言,想要这些人为他所用,叶宁宁是绕不过的一点。
可是叶宁宁仿佛对一路行来的平静视同寻常,既不询问,也没有半点怀疑,以至于阿列姆找不到合适的切入口。
傍晚休息的同时,众人顺带用干粮解决了晚餐,眼看即将再次出发,阿列姆再坐不住了,反复权衡之后,他主动找上叶宁宁。
“我准备换个目的地。”
他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叶宁宁抬眼,乌眸如同深潭,平静无澜,似乎并不意外他的话语。
阿列姆皱了皱眉,继续道“没必要去我的族地了。我的部落被绿龙军队遇袭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他们中大部分都会成为绿龙的俘虏,我不觉得族地那里还藏有多少族人,所以,我想换个目的地,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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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阿列姆说了谎。
要知道,能组织起一个强大商队,还牢牢占据雅蜜木精灵唯一玩家贸易商人的地位,阿列姆麾下的战斗力在附近的玩家中算是第一流。
阿列姆从不吝啬对手下的武装,作为势力中坚的苏托姆部落更是以青壮为主,在末世降临后也并没有受到太大损伤,毕竟他们本就是草原上的土著部落,低下的医疗水平令老弱很难存活下来,反倒是对草原的了解以及与野兽搏杀的丰富经验,令他们很快就适应了末世中的生活。
当然,非洲草原上类似的部落不少,区别在于,他们有的逐渐被现代文明渗透,有的还远离现代文明,保持着自己部落古老的习俗和信仰。
苏托姆部落属于原始部落,他们长期趋逐水源迁徙,保留有传承已久的习俗信仰,但也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也曾与现代文明有过接触。
而苏托姆部落幸运就幸运在,因为与外来者的一次接触,他们族中的一个男孩得到了资助,能够进入现代社会接受了高等教育,而这个孩子在长大之后,还没有忘记自己出身的部落,一心回到原本的家园,想要改善族人生存环境。
他就是阿列姆·托德。
否则,苏托姆部落作为比较传统的原始土著部落,连基本的文字都没有大部分土著部落还是有基本语言交流的,但有文字的较少,苏托姆这个部落名称,也是阿列姆根据部落土语的谐音起的,早在末世最初降临的时候,就和非洲草原上的大部分土著部落一样,因为无法理解身边发生的变故,也看不懂游戏模版的含义,而成为游戏降临后的第一波淘汰者。
但对于一个土著部落来说,他们没有那么多约束,能带领族人适应环境并生存下去的人才是合格的首领,尤其《地球onle》的出现,直接摧毁了部落的原始信仰,所以阿列姆在末世后成为部落酋长并没有什么波折,以苏托姆部落为主干聚集起来的势力也远比其他玩家势力更团结,也更排外。
但再怎么排外,频繁战斗的部落总会有损伤,总要补充新血,单靠部落自己繁衍也是远远不够的非洲土著部落的生育年龄很低,十一二岁生育很常见,八九岁的‘小母亲’都有,所以苏托姆部落也需要对外吸纳玩家。
他们大部分是其他部落的土著,因为原本的原始土著部落中大部分人都没能活下来而成为野人,或者是被苏托姆部落征服的战败者这在非洲土著部落间也很常见,毕竟生存资源有限,少数来自更靠近现代文明的村落部族。
但总的来说,阿列姆组织起的商队还是以苏托姆部落为主,因为吸收了不少野人和战俘,苏托姆部落也从末世前百来人人的原始小部落,成为人数过千的大部落,剩下不到一千人,则是不愿加入苏托姆的小村落,以及大量的战争俘虏。
这就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玩家势力了,叶宁宁进入迷宫之前,安宁团队算上非正式成员,也才勉强达到一千,安宁、万昌和天榕加起来也才三千人。
要知道,非洲草原的人口密度和华国是远远无法相比的。
附近最大的一个玩家聚居地,常驻玩家也才两万而已,而且也只是依靠玩家自身松散的组织维持着秩序,不可能接受一个足以动摇根基的大型部落商队的进入。
这本就是个孤立在非洲大陆之外的海岛,海岛上最大的势力就是雅蜜木精灵一族雅蜜木精灵约5000人左右,综合实力类比一下,差不多相当于万的人族城市,相当于10个左右的神辉营地吧。
而以木精灵的排外,是绝不允许外族进入他们的领地的,好在在绿龙到来之前,岛上也没有能够威胁到木精灵的魔兽,只是有一些诸如鱼人、海蜥人、半身人之类的小部族,所以最开始虽然会艰难一些,但如果足够多的玩家聚集在一起,也能够在岛上立足。
苏托姆部落也是如此。
虽然人数少一些,但足够团结,加上阿列姆打通了和雅蜜木精灵的关系,他们甚至可以说是扩张发展得最快的一支玩家势力。
这种侵略性,导致了在苏托姆部落的族地附近,别说nc势力,就连玩家聚居地也相距较远。
加上没有足够强大的盟友守望相助,及时来援,导致了苏托姆部落被绿龙盯上,又得知他们首领失联,加上叛徒的内乱,苏托姆部落才被轻易地一击即溃。
可正因为是一触即溃,除了最开始的伤亡,作为主要武力的青壮还有不少人活下来。
而且绿龙军队的突袭虽然有内奸接应,但也正因为是突袭而不是大军抵进平推,苏托姆部落的反抗再怎么仓促短暂,还是给其他族人的逃离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更重要的是,绿龙的麾下名义上是军队,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以半兽人为主的一伙野兽强盗,基本的组织是有一点,毕竟怎么也有几千人了,半兽人的智商比野兽还是要高点的,但指望他们能和人族的军队一样成编制听战术那真是想多了,能遵照要求三面包抄,将苏托姆部落的人大部分留住就很不错了——这还是绿龙派出了空中部队协助的结果。
所以,不幸中的大幸,阿列姆从比较可靠的渠道得知,苏托姆部落至少逃出了六七百人。
六七百人四散而逃,背后还有真·会吃人的半兽人追兵,再加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正常来说,大部分人也确实是应该跑散了,这么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敢回族地去看情况。
但不要忘了,逃出来的人中,有不少是老弱妇孺和伤员——健全的青壮最开始肯定都去抵抗敌人了,老弱和伤员就算想跑都跑不远,就算侥幸如果没被抓回去,也只能就近躲藏,只有其后放弃抵抗的溃兵,因为健全强壮,才能跑的足够远,以躲避绿龙军队的搜捕。
而绿龙军队抓到了这么多人,也需要将战俘送回老巢,剩下来继续追捕的多半是狗头人、地精这类最底层的附庸种群。
他们远没有苏托姆部落的人了解自家地盘,所以苏托姆族地附近,肯定会有不少漏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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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人地精这些家伙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有耐心的家伙。
它们虽然嗅觉敏锐,但在苏托姆族地附近,到处是人族留下的气味,错综复杂的气息覆盖之下,出色的嗅觉反而发挥不了什么搜寻作用,狗头人这些半奴役兵种可不能做到一寸寸去搜寻,草草扫荡之下,肯定还会有些隐藏得严密的人幸存下来。
只是,阿列姆要一群拖后腿的老弱病残干什么呢?
除了增加负担,他们对于帮助阿列姆重整旗鼓没有半点用处,还难以安置。
这不是阿列姆对自己的族人无情,相反,他对自己出身的部落有很深的感情,否则不会愿意放弃现代社会的稳定生活,选择返回自己出身的家园。
但身为一个首领,阿列姆想去救助族人,但也要分得清轻重缓急,他很明白,当下最重要的是快速召集残余下属,尤其是作为主力的青壮族人,其次才是找寻安置那些老弱,否则在这么末世中没有一定的武力,阿列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去保护那些弱小的族人。
这也是原始部落的生存之道,在平均寿命在三十作用的原始部落,“老人”和伤残者自我牺牲,给青壮年留下更多的生存资源,是不得已又理所当然的选择,没有这样的习俗,古老的原始部落根本延续不了那么久。
阿列姆虽然受过高等教育,但在必要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抉择。
仁爱和冷酷,这是一个合格的部落酋长在这残酷末世中所必需同时兼备的品质。
不得不说,阿列姆对于叶宁宁等人而言,是卑劣无耻的敌人,但对于自己的族人,称得上深谋远虑、仁至义尽了。
可叶宁宁又不是圣人,阿列姆的族人死活关她什么事。
她即使对情况了解不全,也猜得出阿列姆的话语中不尽不实,心知这人在试探她的底线,漠然道“不怎么看,具体情况得到战场亲自看过才知道,只凭只言片语,我无法下定论。”
“如果我说,我有确切消息呢?”
“你应该清楚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度。”
“所以,你的决定不可更改吗?即便去了族地后,你们的任务不会有太大收益。”
叶宁宁笑了笑,稍稍打量他几眼,“你打算放弃你在族地那边的人吗?”
阿列姆苦笑,没意外叶宁宁看穿了他的谎言,“我当然想救人,但只凭我们几个,能救得了多少人?”
“说的很对,如果你不是和我们有仇的话。”叶宁宁话锋陡转,阿列姆眼皮一跳,脸色微变。
“我们直接一点吧。”双眼微眯,叶宁宁开门见山地说,“你打算用什么代价买你自己的命?”
笑容微僵,而后慢慢松弛下来,阿列姆尽量自然地说“我原本以为,你会在离开木精灵的地盘后,才会图穷匕见。”
“只是谈话而已,木精灵不至于连我们的谈话都要监听,就算听到了也没什么,难道我们不说,他们就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如何了?”叶宁宁淡淡道,“放心,你还是有不少价值的,看在这条路线的份上,你至少能活到见到你的族人的前一刻。”
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看向高空和周围的原野。
在木精灵的地盘上,天上的飞鸟,地上的走兽,以及身边一棵不起眼的草木,都可能是木精灵的眼睛。
这也是阿列姆郁卒的地方。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提前得到的告诫,叶宁宁等人全然没有触犯木精灵禁忌的征兆,哪怕房哥等人抱怨了不少次夹杂了麦糠的干粮难以下咽,但依旧没有人提出哪怕生火煮一锅热水,更不要说去猎取附近的猎物了。
否则只要阿列姆稍加引导,便能让他们出师未捷身先死——木精灵的禁令可不是吃素的,不要以为视线里没有木精灵就代表已经离开了他们的监视范围。
但叶宁宁后一句话,令阿列姆精神稍稍振奋。
离开木精灵地盘到找到自己族人之前的这段路,将会是阿列姆生命最不安全的一段路,这点不用说,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阿列姆再怎么落地凤凰不如鸡,身为地头蛇,只要能接触到本地人,立即反杀叶宁宁一行或许不易,但自保逃生还是有不小机会的——
外表再怎么伪装,叶宁宁一行人也是不懂半点本地土语的,虽然能够交流,但本地人不会看不懂口型,看见几个伪装的外来人杀本地土著,正常情况下都会阻拦,甚至和叶宁宁一行发生冲突,这就很容易给阿列姆脱身的机会。而且作为本地土著,熟知地理的阿列姆很可能不需要外人插手,自己就能想办法脱身,比如半路找个魔兽怪物什么的祸水东引, 这方面叶宁宁随随便便能想出百八十个办法。
而一旦让阿列姆喘口气,让他有机会找回自己的手下,那么以他的人脉和手腕,就是攻守易势,轮到叶宁宁一行考虑怎么逃过他的追杀了。
前世叶宁宁就是这么整治恐怖魔女那些对头的,阿列姆这种记仇又善于隐忍的货色,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叶宁宁比他还要清楚,那都是她前世玩剩下的!
两人都是心狠手辣的货色,尤其叶宁宁在阿列姆心目中颇有些不可捉摸,但不管如何,他也清楚,叶宁宁绝不会允许他活着见到外人,尤其是苏托姆部族的人。
除非他有足够价值,才有机会将小命保留到有机会见到外人之前。
这也是阿列姆感到振奋的原因。
这条商路是他手中最重要的底牌之一,如果叶宁宁想得到完整的路线,除了跟着他走一遍,没有第二种更能确保这条路线真实安全的办法。
这就能确保,在走完这段路之前,阿列姆的生命能有保证。
但如果叶宁宁看不出他的用意,或者就算看出了也并不受诱惑,那么阿列姆就得另想办法保命了。
这也是阿列姆耐不住性子,主动找上叶宁宁探听她的口风的原因,他们很快就要离开木精灵的地盘了,下面的路,正是阿列姆最危险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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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祖神保佑,这少女果然看出了他的意图。
这至少说明一点,叶宁宁看得到这条路线的潜在价值,而且她那句话就说明了,她确实想得到他手中的确切路线。
阿列姆的担心可不是无缘由的。
叶宁宁等人不是本地人,不能和他一样将商路的价值发挥到最大,这条路线在他手中和在叶宁宁手中的价值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单单只当成情报出手,价值又会被大大挤压,叶宁宁看上去又不像是缺钱的,在本地也没人脉,出手还麻烦,所以叶宁宁即便不像她的其他同伴一样完全看不出他的暗示,也有可能并不重视,至少,在她眼里这条路线的价值可能不够保他的命。
想到这里,阿列姆也是苦笑。
什么时候,被他当成命根子、为此不惜手段排除异己来保密的独家商路,竟沦落到只能给他搏一次逃生机会的地步了,还要他明示暗示地推荐,生怕对方看不上眼。
但阿列姆也是个脑子清醒的,这不甘被他压在心里,一点不敢表露。
他很清楚,眼下只是他只是暂时保命而已,叶宁宁敢同意,难道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人家敢同意,就说明她有充足的把握,阿列姆逃不开她的掌握。
阿列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总决定他人生死的时候,易地而处,为什么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就给了他保证?当然是因为和死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这是叶宁宁的施压,也是阿列姆的真实处境。
他是亲眼见过他们和木精灵那次冲突的,无论是叶宁宁还是其他六人,手上功夫和经验都真正厮杀出来的——人家连传奇当面都敢怼,还占了便宜,跟你个玩家遛一遛花活怎么了?既然还能榨出点油水,不遛不是人!
可就算明白自己是摆上餐盘的肉了,阿列姆也没有把握能从这么一伙人、尤其是难测深浅的叶宁宁手里逃生。
他不敢赌。
如果仅仅是他一个人就算了,苏托姆部落没有怕死的男人!但他的生死,还关系到他那些族人能不能活下来,日后有没有依靠,这对一个合格的首领来说,不止是他有没有勇气,敢不敢搏命的问题。
摆在阿列姆面前的选择不多。
保命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跟叶宁宁拼命,赌一把搏命逃生几率只是下策,是最后的选择,上选,阿列姆更希望在被逼到拼命之前,能从叶宁宁手里买下自己命,甚至更进一步,和他们合作,将敌人转变成可以利用的助力。
这是不得已的选择。
阿列姆现在能得到的助力太少了,而他需要做的事太多,面临的敌人,也不止是叶宁宁等人,还有苏托姆部落受袭的噩耗传开之后,来自玩家内部的竞争和打压,以及闻讯而来的仇家——
他以前得罪过的人不少,何况只要有利益在,将他们视为眼中钉的人总不会少。
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决定着部落的存亡,这比报复叶宁宁等人要重要多了。
还是那句话,一切以生存为先!
哪怕再深的血仇,也要靠后!
叶宁宁很清楚阿列姆此时的处境。
用华国的古语,阿列姆此时正是“奇货可居”的时候——
至于仇恨,商人眼里的仇恨是可以用利益化解的,如果不能,只能说明利益还不够大,或者人家有更好的选择,而叶宁宁根本就没打算给阿列姆有其他选择的机会。
这也是她难得好说话的原因。
总要给阿列姆一个口子,人家才会咬饵,否则太过冷硬,人家觉得无缝可钻,一门心思跟你玉石俱焚怎么办?那也是个麻烦事!
而且像阿列姆这样“奇货可居”的对象也不好找,这次也是巧合了,真是自己送上门的,谁知道绿龙好死不死选中了苏托姆部落呢!错过了,叶宁宁既没时间也没精力找下一个。
她又不打算在这里待太久,自然也没想过经营什么人脉势力,能有现成的可利用,用完了还不用像安宁团队一样操心他们日后发展,那是最好的。
叶宁宁打着用完就扔的主意,两人想法正是不谋而合,都将对方视为可利用对象。
当然叶宁宁是稳坐钓鱼台那个,阿列姆可不知道她的想法,他之前只是先做铺垫,确定叶宁宁是个识的,另外也是试探叶宁宁的口风,看双方关系有没有转圜的可能。
两人是和其他人拉开了些距离单独商谈的,却也没太避着人,一直在其他人的视野里。
房哥感知出色,加上位于下风处,捕捉到随风而来的只言片语,回头对杜擎淮说:“这阿列姆也是个角色了,跟那位买自己的命呢!”
“说什么都不好使吧!就那位的性格,会肯放过他?”李成闻言道。
“不好说,如果他真能拿出打动叶小姐的筹码呢?”
房哥刚说完, 杜擎淮就道:“如果他拿得出来,就更该死了!”到这地步了,还拿得出这么多底牌,这种人报复起来,只会更狠!
“那如果订个契约呢?木精灵不也是这样吗!”
程晓玥犹疑地说着,便见翟万琛摇头,“订契约也看对象,木精灵可以,像阿列姆这样的,不可信!”什么契约能没有漏洞呢?像他们这样的生意人最知道,做生意要看契约,更要看契约对象。
徐鹤也出声道:“我觉得那个阿列姆有点两面三刀,不太可靠。”
这头已经给阿列姆判了死刑,就见叶宁宁那边,相对而立的两人原本相隔两米多近三米说着话,忽然阿列姆猛地跨前两步!
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徐鹤心里一悸,正要开口示警,就见阿列姆咚一声,在叶宁宁一米之外单膝下跪,上半身深深弯下,掩去眼底的不甘:
“……祖神在上,我,阿列姆·托德,愿意在履行约定的基础上,成为您的忠实追随者!”
他的胸口射出一条淡金丝线,在叶宁宁左手尾指的常青藤圈上凝结成一片黑底绿边的叶子。
叮!
“……守序邪恶阵营玩家,6级巡林客阿列姆·托德,请求成为你的附庸,是否同意?”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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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或惊异或好奇,都睁大眼看着这一幕。
“……什么鬼!……我都没有成附庸!……他凭什么!”
徐鹤与程晓玥是见过这一幕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徐鹤正皱眉担心叶宁宁的意图,忽然听到一旁程晓玥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仔细一听,才听出这家伙正小声逼逼,徐鹤心里的忧虑一时全被压下去,只觉得哭笑不得,说;“你当那是什么好事不成!”
“嗯?有什么说法吗?”
“你在公共论坛都不看帖子的吗!”
程晓玥挠头,“不就是附庸契约吗?有又不是没见过!”
提起这个,徐鹤不由想起于贺军,略略沉默片刻,掩去那一丝沉重,道:“契约和契约也是不同的。”
那一次叶宁宁与于贺军订立契约时,他们对附庸契约一知半解,不知道那种附庸契约代表什么,但现在公共论坛上早已经有玩家摸索出附庸模版开启条件,甚至有规则约束的相关信息总结帖。
听了徐鹤解释,程晓玥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附庸契约,就是叶宁宁之前和于贺军订立的,是最普通的一种。
这种契约主从关系相对平等,会随着附庸忠诚度的提升,主人能够获知附庸的属性模板信息,并且这中获知跟随附庸的状态实时变化,当附庸忠诚度达到60点就能获得附庸的全部模版,让其在主人面前全无秘密可言,而即便只有最基本的1点忠诚度,主人也能得知附庸的性命和实时生命值。
这种普通的附庸契约约束力最轻,附庸如果单方面毁约,只遭受暂时性的生命值削弱,最高不超过20%,还得是最严重的背叛行为如杀死主人之类的;主人中断契约,则除了会降低少许秩序阵营值外,基本没有任何损失。所以当初的于贺军才会同意和叶宁宁订立附庸契约。
(当然,如果双方都认可解除契约的情况下,契约双方都不会有损失,这点无论企业契约也都是一样的,除非是那种一经缔结不可更改的契约。)
但在普通契约之外,还有许多类别的契约,公共论坛的帖子中说到的,是玩家比较经常接触到的有魔法契约和信仰契约。
魔法契约依靠魔法的力量进行约束,那是另一类契约类型,暂且不提,先说信仰契约。
信仰契约以信仰为约束力,要求契约订立时以自己的信仰为证,据说对牧师、圣武士、德鲁伊以及他们的相关进阶职业神职者约束力尤其大,因为神职者有信仰值属性,他们的职业等级提升与信仰值密切相关。
相对的,信仰契约对其他职业者约束力没那么高,但也有比普通契约更高的约束力。
——这是一个有神祇的世界,玩家随着游戏进程,迟早都要对自己的信仰有所选择,哪怕只是伪信(这在NPC中同样不少),无信者不是没有,但除非有足够强大的阵营势力庇护,否则会寸步难行,许多NPC神职者对待无信者比异教徒还要排斥。
信仰契约中,又有一种特殊分类,叫做神圣契约,严格说来应该是信仰契约中最严苛的一种。
这种契约对地点和对象都有一定约束,需要在教堂、祭坛或长期家族供奉的神像面前进行,并且需要有神职者见证或参与,契约者按照规定的仪式进行祈祷,在神祇见证下订立契约。
这种神圣契约的约束力比普通信仰契约大得多,一旦轻易违背,不仅会有契约反噬,还可能被神祇厌弃而砸遭受双重惩罚——谁叫你订契约的时候不多想想后果,当着神祇的面想反悔就反悔,神祇不要面子的吗!
据说最严重的甚至可能直接遭受神罚——当然这只是传说,除非你地位重要到可以和教宗国王等相提并论的地步,不然神祇知道你是哪根葱。
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一般的信仰契约虽然不像神圣契约一样,无论订立还是惩罚都那么严苛,但也绝不是能能够轻易反悔的,在神明当道的世界,信仰契约比通常的魔法契约要严肃得多,所以也一般用在更郑重严肃的场合,如叶宁宁此前和瑟密尔大祭司订立的自然契约也算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种。
信仰契约毁约后,阵营偏移和信仰损失就不说了,那是以后才会体验到的后遗症,最直接体现在毁约者身上的惩罚是,契约反噬往往会对契约者的属性有一定削弱,这种削弱有轻有重,有暂时的也有永久性的,这就要看契约条件了。
叶宁宁与阿列姆所订立的这个附庸契约,毫无疑问就是信仰契约。
在誓言中以真名起誓,并以他对祖神的信仰为证,虽然令阿列姆受到的契约约束大增,但同样的,这个契约对叶宁宁也有一定的限制,毕竟这是附庸契约而非奴役契约,对主从双方约束力的差异并没有那么悬殊。
这是约定俗成的共识。
附庸虽然是附庸关系中地位低的一方,需要付出更多,但主人也有一定义务,最起码在附庸没有反叛的情况下,主人也是不能轻易伤害附庸的生命,这会被视为最严重的毁约行为。
这也是阿列姆聪明的一点。
订立契约时他下了狠心,投入了全部信仰值,这个信仰契约对他的约束很大。
如果他突然反戈,信仰反噬至少会令他生命值削减10%、全属性削弱至少3%~5%——这就已经很严重了,他目前裸装属性值84点,全属性的3%~5%就是3~4点属性(小数点后四舍五入),而且这惩罚很可能会是永久性的,相当于之前的三四级白升了,10%生命值则意味着生命值上限减少8、9点。
这样一来,即便他能幸运逃脱,也基本上等同于半残,报复叶宁宁等人是不要想了,能活着逃过其他仇家追杀就不错了。
但同样的,叶宁宁的契约约束也不小,如果叶宁宁要毫无理由地杀他,她也至少要付出永久性削弱5%生命值并暂时属性削弱的后果,以阿列姆对这支队伍成员内部关系的观察,叶宁宁不太会轻易冒风险违背契约。
双方都有一定程度的约束和保障,这才有合作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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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来后,虽然叶宁宁没有更多表示,但众人都明白,两人应该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
叶宁宁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只是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徐鹤正想询问,被翟万琛拉了一下,后者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先跟上,徐鹤忽然想起出发前叶宁宁的告诫,左右看看,默不作声跟上。
夜色渐沉。
稀疏的星子渐渐浮现在夜幕之中,被咬了一大半的新月藏在丝丝云缕之后,偶尔露出羞涩的面庞。
夜间行进速度大为减慢,众人彼此拉近距离,在阿列姆的示意下稍稍靠拢,跟随在他之后,步伐之间更见小心,即使如此,他们附近也不时有草丛被扰动,似乎有藏在草丛中的毒蛇走兽被惊动,为原本就警惕的氛围更增几分危险。
好在,阿列姆还是靠谱的,这条路线真的很安全,众人所防备的危险并没有出现。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十几里,也许三四十里,众人渐渐有些麻木,阿列姆忽然示意其他人停下来。
他自己走出十几米,一边用长棍扫着草丛,一边摸着黑在空气中探头探脑嗅闻着什么,片刻后在地上捡起一块什么东西,才走回来。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叶宁宁。
叶宁宁接过,那是一小块土坷般的东西,已经干透,只有不易察觉的淡淡臭味。
“这是恐狼的粪便,这些肮脏狡猾的家伙不受木精灵喜爱,一般不会出现在木精灵的地盘上。”阿列姆笃定地说。
叶宁宁也认出了这是某种中小型犬科生物的粪便。
只是不同地域不同种群的同一种生物,食性也通常有所不同。
好比欧洲的一种兔子爱吃苜蓿,东大陆的一种野兔爱吃甜草茎,两者就算是同类属的兔子,拉出来的粪便形状气味也会不同,所以初来乍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再高的自然知识和技能也不能让她比本地土著还要了解当地的自然生态。
叶宁宁看了阿列姆一眼。
贸易商人整个人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黑夜中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充满着与生俱来的野性。
他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自从进入这片原野之后,随着天性的释放,就如同游鱼进入了大海,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这片草原孕育的孩子,而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这就是叶宁宁愿意付出一定代价收服阿列姆的原因之一,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没有熟知地理的主人,他们再强的战斗力也是寸步难行。
别的不说,单是阿列姆所领的这条路,就省了叶宁宁不少事,不然单是这一路可能遇到的怪物,就不知会耽误多少时间。
确认已经离开了木精灵的地盘,叶宁宁问阿列姆:“还有多久?”
“按照现在的速度,日出之前就能到最近的一个村子。”阿列姆的意思是,最好继续赶路,他当然希望越早能见到族人越好。
叶宁宁稍作衡量,认可了他的建议。
夜间露宿并不安全,不是怕怪物袭击,而是他们正处于木精灵地盘的外围,有不小几率遇到绿龙军队派出的斥候哨探,虽然绿龙的军队应该还没打到这里,但叶宁宁的经验告诉她,想要确保安全,还是要尽量远离事故多发地。
其他人并无异议,他们也并不想在这么一片完全陌生的野外过夜。
于是稍微休息,让体力恢复到一定程度,又继续赶夜路。
终于,在西方的地平线隐隐透出一线熹微之前,疲倦的众人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一座小村庄。
村庄相当原始,以十几棵单人合抱的大树为墙桩,再移植来二三十棵稍小的树木,树与树之间就地取材,将它们枝叶上以及攀附其上的附生藤相互交织成稀疏的藤墙,再在藤墙底下种植上一些带刺的灌丛荆棘之类,防备野兽闯进村庄。
整个藤墙包围的面积不大,大致呈不规则的六边形,留出了好几个出口,每个出口至少有四五米,没有大门阻拦,轻易能看清村庄里的情形。
此时太阳还没露出地平线,东方隐约透出淡淡鱼肚白,其他人无法在昏昧的光线下看清村庄里的情形,叶宁宁倒是影影绰绰能看见,藤墙外安安静静,但村庄里似乎已经有人在活动。
“放心吧,这里没有其他势力。”
阿列姆之前已经说过这个村子的情况。
这不是任何势力建立的村庄,而是当地玩家在野外露宿聚居,慢慢形成的一个宿营地。
可能是因为靠近木精灵的地盘,没有什么大型怪物袭击,倒也令这个宿营地慢慢固定下来。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也正因为和木精灵做邻居,在这里玩家连棵树都不敢砍,怕被木精灵看见一怒之下将所有人驱逐——以前这种例子不是没有过——没有玩家愿意在这里长居,宿营地始终发展有限,至今也只是个能居住百来人的小村子。
这么小的村子,当然不会有玩家势力看上。
果然,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徐鹤他们惊讶地发觉,这村子外面竟连个负责守卫的人都没有。
阿列姆见怪不怪,告诉他们这里的玩家夜里也常有外出狩猎,村子附近每一寸土地都被扫过无数次,不会有什么野兽。
至于在村中留宿的玩家,他们各自的团队也会有人守夜,只不过会留在村子里,意义不言自明,这防的就不是怪物,而是同宿的其他玩家了。
这是玩家外宿的最常遇到的状况了。
既有从众心理,习惯集结成团伙,共同抵御野外的怪物野兽,又要彼此提防,防备同类见财起意,突施暗算。
即便换了另一片土地,人性也并没有因此有什么不同,所以阿列姆说得淡漠,其他人也是听得寻常,就算是徐鹤和程晓玥,也并不会因此有什么异色。
村庄开敞大门,众人就这么毫无阻碍地直接进来了。
当地人并没有围墙造屋的习惯,累了找棵大树上一躺,了不起编个吊床或铺个草垫子,就已经算是比较讲究了,村子中唯一算得上建筑的,就只有最中间两间土坯建成的土屋。
众人一进来,就看到村子外围的藤墙上睡着人,可能是听到了动静,有人探了探头,很快就缩了回去。
众人见状不觉有异,叶宁宁却皱了皱眉,直觉似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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