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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姆也很警觉。
眼前的一幕与以往的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成长与原野的生存本能，却在提醒着他似乎哪里有异常！
“不太对劲！”
他的脑海中闪过进村前后的画面，正思考哪里不对，叶宁宁已经止步，当机立断——
“退！”
其他人的反应只比她的命令慢了一拍。
队伍末端的徐鹤与翟万琛步伐一顿，立即转身，领头疾冲向入口方向，叶宁宁没有回头，弓身面向村子内部快速倒退，在她身边，阿列姆压低身形，以丝毫不慢于她的速度退向入口处。
索性他们刚刚进村，距离入口处也才不到十米，不过两个眨眼，便已经退到村子的入口。
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
不知是根本不存在，还是对方被目标的突然反应给弄懵了，直到他们从村口退出，村中也并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但叶宁宁并没有放下心，一直退出了村子十来米才止步。
他们四下逡巡，无论周围的林木还是村子都一片安静。
“宁……”
以为叶宁宁感知有误，徐鹤正要说话，左侧藤墙中忽然飞出一支冷箭，阿列姆矮身一闪，冷箭擦脸而过，扑哧一声闷响，短箭没入几步外的地面。
下一秒，村口两侧藤墙上方，几道擦破空气的短促尖鸣前后不一地响起！
“倒地！小心有毒！”
“小心响箭！”
叶宁宁与阿列姆迅速向地面扑倒，几乎同时发出警戒。
徐鹤几人的战斗经验也不是白给的，看见那支箭时就有防备，听见破空声时，都不用眼睛分辨，身体比大脑更早一步做出反应，或伏地翻滚，或举盾防御，都躲过了这一波突然的攻击。
他们也没有客气。
叶宁宁倒地翻滚的同时，左手插进法袍内袋取出一只卷轴，撕开的同时口吐启动咒语，一个比成|人头颅还大的次级火球脱手轰向藤墙！
轰！
一个火人惨叫着从藤墙上跌落！
藤墙被炸出了一个足以过人的大洞，熊熊火焰顺着藤墙和树枝四下蔓延，照亮了徐鹤等人的视野，同时也让他们看清了藤墙上的敌人。
出乎意料。
原以为隐藏着不少伏兵的藤墙之中，竟只有三个敌人。
而且最危险的、藏在高处突施冷箭的敌人已经被叶宁宁轰了下来，剩下两个一左一右，藏身在村口附近的灌丛里，左边那个怕引火上身，顾不上隐藏，狼狈地从灌丛里跳出来，被翟万琛一刀捅穿腹部，直接没了声息。
另一个则是被房哥还以冷箭，直接就没能从灌丛里出来。
反倒是最开始被叶宁宁攻击的那个弓箭手活得最久，在地上翻滚着惨叫连连——他幸运地激发地【剧痛之种】20%的附加伤害。
直到这时，众人也还没弄清袭击的来由和敌人身份，就直接把人一锅端了，可这么大的动静，也已经把整个村子中的活人都惊动了。
徐鹤等人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村子外围的树上和藤墙中还藏着这么多人。
他们并没有现身，而是如同灵活的猿猴般在树枝藤蔓之间攀援，跳跃着隔开一段距离，想村口方向探看。
倒是村中央的土屋里涌出四五个人，以及原本在地上躺着的人中也翻身跳起了六七个，持着长矛短斧，气势汹汹地直接冲向了村口。
随着距离接近，从土屋里出来的几人中的一个忽然指着阿列姆，叽里咕噜大叫：“……阿列姆！点金手阿列姆！”“……小心！”“……抓住他！”
七嘴八舌之中，双方都确认了敌我，阿列姆压低声提醒：“注意他们的长矛，可能涂毒！”
长矛和响箭都是当地土著在狩猎中经常使用的武器，当地习俗也习惯在武器上涂抹剧毒或麻痹毒素，尤其是当他们面临的不是猎物，而是敌人的时候。
其实不用阿列姆提醒，叶宁宁看到那些玩家手里提着的矛尖上涂得乌漆墨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本地动植物多种多样，可是有不少极易获得、见血封喉的毒物。
所以她根本没打算给对方出手的机会。
等敌人进入二十米，还没投出手中长矛，叶宁宁抽出暗影魔杖，抬手就是一个黑暗术。
5*5平方米的黑雾落在敌人面前，将对面为首的几人罩了进去，同时也挡住了通往村口的路以及敌人的视野。
被漏在外面的其他人见为首的同伴被黑雾吞没，一时不知所措，有人担心这是什么毒雾，赶紧绕开，有的想冲进去，把为首者拉出来，有的则站在原地，无措地听着黑雾中首领在哇哇叫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叶宁宁等人可不会等他们反应过来。
叶宁宁、房哥和阿列姆散开， 后两者倚着藤墙放箭，把冒头的敌人射回去，剩下的人包括程晓玥在内，都直接冲上去肉搏。
他们的战术分工也很明确，黑雾里的暂时不管，先把有长矛的解决掉——虽然长矛在近战中不方便，但也怕被刮出个伤口什么的。
长矛在武器分类上是中远程武器，但不代表近战职业就不能用了，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和武器专长，哪怕法爷也能投掷长矛，所以持有长矛的敌人还真不少。
好在他们也怕伤到自己或同伴来不及救人，所以面对贴上来的徐鹤等人一时反应不及，束手束脚，徐鹤翟万琛几个近战抓住时机，各自解决了一两个，剩下的就算冲出了黑雾，也好收拾了。
这些人无论等级、实力和战斗经验都远远比不上徐鹤翟万琛等人，唯一稍微让他们忌惮的就是武器上的毒素，十四五人不说是乌合之众也差不了多少，连个法职者都没有，也就没有控场翻盘的机会，被叶宁宁一个黑暗术切割开之后，剩下的战斗过程不必多说。
徐鹤翟万琛几个才热热身，就发现战斗结束了，这群人和表面一样菜，他们连受伤的都没有。
搞得到现在他们连对方为什么袭击他们都还不知道。
叶宁宁默默观察着周围，她只在最开始放了个黑暗术，直到徐鹤他们快结束战斗，才开口让他们留下几个俘虏。
（未完待续）
得到真相并不需要多少功夫。
这些人本身就没有多少保密意识，而且这片土地上不成文的规则是，一旦被俘虏，就相当于成为对方的奴隶，他们可没有什么义务为了以前的头领而对现任主人保密，尤其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所以徐鹤等人刚把人集中到村中的土屋边上，为首的那个黑人土着就跪了下来，其他俘虏立即跟随，一群人咣咣磕头，涕泗横流地求饶起来。
阿列姆黑着脸，阴沉地威胁了两句，为首那缺即把所知道的倒出来。
只是当地土语有些难以辨别，即使传到叶宁宁他们耳中会自动翻译成他们能够理解的语言，但因为俘虏们所的土语太过简单，叶宁宁等人听着有些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索性全部交由阿列姆来沟通。
阿列姆和他们沟通了一阵，神色凝重。
他给其他人翻译补充了一些信息，众人才算弄清前因后果。
这些人确实是来伏击阿列姆的，他们的背后是另一个玩家势力，曾与阿列姆的商队有过摩擦。
“这回算是我运气好！”阿列姆有些庆幸，“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这回恐怕要栽。”
确实。
别看这场战斗叶宁宁一行人应付得轻松，那是建立在他们实力强大、而且人数不少的前提下。
对方原计划是在这村子中进行伏击，用涂抹麻痹毒素的吹箭将毫无防备的阿列姆弄晕，根本不需要大动干戈，阿列姆一身装备和实力再强，也不会有发挥的机会。
如果一切顺利，甚至都不会惊动睡眠中的其他玩家，神不知鬼不觉就将阿列姆变成他们的俘虏。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阿列姆确实是现身了，可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七个陌生面孔——事实上，一开始他们根本就没认出阿列姆。
一则，是因为叶宁宁他们一行来得不凑巧。凌晨时分，正是一般人睡意最浓、警惕心也最松懈的时刻，这些人又不是什么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精锐，怎么也不可能做到时刻保持清醒，枕戈待旦地等待不知什么时候钻进陷阱的阿列姆。
二则，是因为这些人没想到阿列姆会混在一个队伍中进来。毕竟阿列姆是唯一被木精灵破例允许进入族地的玩家，没有第二个例外，哪怕是在设下这个计划的人预想中，也没有过阿列姆会和其他玩家一起出现的设想。
所以，一开始叶宁宁等人进村的时候，负责在村口藤墙上守夜的人就没想到这伙人里有阿列姆，后来发觉觉得有点眼熟，探头看了看，才确定了伏击目标出现了。
但叶宁宁是什么人，连藏身在森林中的木精灵都会被她感知到，一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转变，不等对方通知自己同伴，果断下令退出村子。
后面的事就不用多了。
设想中的伏击变成了猝不及防的遭遇战，己方还是熟睡中仓促被叫起来应战，而他们的目标不但没落入陷阱，还凭空多出了七个强力帮手，预备好的吹箭长矛都没派上用场，于是他们十几个人被一锅端，着实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是他们没用，而是事情发展太出乎意料。
捋清了前因后果，众人不再糊里糊涂，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应对了。
不用阿列姆解释什么。
既然问出列人是阿列姆以前的竞争者，那么对方的动机无非是利益之争，阿列姆和苏托姆部落的存在挡着了别饶路。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还早早派了人来伏击我，生怕我还能卷土重来。”阿列姆咬牙切齿。
“问题是，为什么你的敌人能预料到，你一定会从这个方向出来，甚至预先在这个村子里设下埋伏？”杜擎淮理智地提出疑问。
阿列姆沉默片刻，才做出了解释。
原来，这个村子的建立，和阿列姆不无关系，他算得上半个地主。
因为他的商队和木精灵的交易中就经常需要在这个村子里停驻，平时阿列姆的手下甚至会有人长期在这里驻守，也是为了给阿列姆的商队便利，这村子才能在距离木精灵地盘这么近的地方固定下来，甚至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这么，这个村子的存在完全是公开的，包括你的敌人也都知道你的商队会在这里和木精灵交易？”房哥不由质疑道，“你们以前是怎么保证交易顺利的？”
“谁敢在老虎头上拔毛呢？我那几个老对手还没脑子进水，蠢到在这个村子里动手抢劫我的商队——我倒是很乐意他们这么干！至于在村子以外，我手下有的是勇士，养着那么多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阿列姆摊手，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方豪雄的霸道。
他的部落可是附近最大的势力之一，又有木精灵的庇护，有的是玩家前仆后继想加入，向来只有别人躲着他，没有人敢主动招惹他们的。
房哥他们才意识到， 眼前这人虽然一直自称只是一个贸易商人，给木精灵伏低做充当玩家中的带路党，现在还成了叶宁宁的附庸，但论麾下势力，遇袭前的苏托姆部落可比之前的安宁万昌还要强盛。
“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你进了密林。”翟万琛又提出了一个疑点。
阿列姆想了想，“这也不是很难。我那几个对头那里有我的人，我手下里应该也有他们的人，虽然得不到太大的机密，但我长久没露面，他们也应该猜得出我的去向。”
这时，忽听叶宁宁道：“听那几个俘虏的话，他们是昨来到村子的。”
其他人微愕，不明白叶宁宁这句话的用意，倒是阿列姆凝思片刻，忽然眉头紧锁。
“我们是在昨清晨出发，而在那时，距离绿龙军队袭击我的部落已经过去了一一夜，消息在那之后已经传开，不过，或许有一些迟滞……”
杜擎淮打断道：“逃出来的活口不少，只要有人在公共论坛上发帖，或许扩散不到太大范围，但你们本地人知道这消息的时间绝不会迟于半。”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早就得到消息，之前那一整，他们干什么去了？”
或者换另一个法。
阿列姆的对头是怎么确定，阿列姆会在昨离开密林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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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姆的神情极为难看。
虽然因为肤色的缘故看不出什么脸色变化，但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压抑至极，令在阿列姆旁边的房哥和程晓玥不由稍稍挪开两步，下意识想离他远点。
阿列姆没有看其他人。
叶宁宁等人的分析，直接指向一个最明显的方向：知情者中，有人外泄了消息！
许久，阿列姆缓缓道：“我准备离开密林的事，除了木精灵和你们知情以外，我只告诉了三个人。”
叶宁宁挑眉，其他人也似乎觉察到什么，都看向了阿列姆。
只听阿列姆道：“这三个人中，有两个是我的族人，他们之中一个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如同我的手足；另一个在我还没当上酋长前就已经追随我，是我最坚定的拥趸；第三个，他虽然是后来才加入我的部落，但如果没有他帮我挡了一次毒箭，我根本活不到现在，而他为此断掉了左臂——可即便没了一条手臂，他还有一只手能举起盾牌，要杀死我，必须先踏过他的尸体！”
叶宁宁不语。
翟万琛和杜擎淮对视一眼，也明白了阿列姆的意思。
阿列姆绝不是傻子，相反他非常聪明，性格中兼具商人的精明狡猾，以及上位者的冷酷多疑。
早在离开密林之前，阿列姆应该就对之后的路有过全盘设想，否则之前也不能成功说服叶宁宁保住性命——这其中固然有叶宁宁愿意配合的缘故，但如果阿列姆不表现出自身的价值，叶宁宁也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这样一个精明多疑、懂得充分利用所有底牌又足够重视自身安全的人，当然也明白离开密林重新将族人召集之前，正是他最虚弱也最容易被外界所趁的时候，无论是叶宁宁、他的仇家，甚至是一个意外，都有可能让他死于非命。
所以，假如没有绝对信任到足以托付生死，阿列姆怎么会将他离开密林的时间如此重要的事情，让第三者知情？
而现在他们告诉他，他最信任的人之中，有人背叛了他？
翟万琛心想，假如有人说红姐、何大兵和豹子之中，有人将他的命卖给了对头，他也不会相信。
以己度人，既然阿列姆不相信自己信任的人是叛徒，那么他现在最怀疑的是谁，不言而喻。
杜擎淮心中也有一瞬间，怀疑起木精灵和叶宁宁泄密的可能。
但很快排除了木精灵的嫌疑。
只看凯尔兄妹的行事作风，就知道木精灵还没此时的玩家放在眼里，何况木精灵如果要对阿列姆做什么，阿列姆根本就无法活着出密林，以木精灵的倨傲与目中无尘，更不必在背后做这种事，还是借玩家之手，完全是多此一举，说不过去。
那么只剩下他们了。
他们这一行人完全是外来者，彼此知根知底，正常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泄密的渠道，只除了……
想到公共论坛上近来流传的消息，杜擎淮的眼神微微闪烁，自觉把握到了什么。
这时，叶宁宁平静道：“所以，你怀疑是我泄露了消息？”
阿列姆直视着她，只是将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除了木精灵和你们知情以外，我只告诉了三个人。”
叶宁宁垂下眼，笑了笑，“不，还有一个知情者。”
她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其他人愕然，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听叶宁宁冷冷道：
“还有你！”
众人一惊。
阿列姆也露出几分错愕，“我？”
他气极反笑，“我把自己的消息泄露给我的仇家，让他们来埋伏我，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额角青筋乱跳，仿佛已经被这荒谬的猜测气得不知要说什么，叶宁宁却不为所动，淡淡道：“这可以是第二层保险。”
杜擎淮也反应过来，暗恼自己竟忽略了这个可能，“的确，如果你和叶小姐谈不拢，他们的袭击可以让你有逃生的机会——从动机上说，你为了保命，有主动泄密的理由。”
“这也解释了，伏击者为什么实力这么弱，因为你并不想自己的生命真的受到威胁。”房哥也补充道。
阿列姆神色很不好，“你们别忘了，他们是我的对头派来的，我能泄密，难道能保证他们只派出这么点人来埋伏？假如他们派出的人再多一倍，就算你们没事，我也不见得能逃过。”
这个理由可不够说服他们，房哥摇头道：“第一，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第二，那些人是你的仇家，也只是你自己说的。”
叶宁宁却道：“这是真的。”
以她的察言观色等级，那几个玩家在她面前和白纸一般，而且之前那些人的首要目标确实是阿列姆，他们第一眼看到阿列姆时的敌意是骗不了人的，否则也不会引起叶宁宁警觉。
房哥便道：“那只有第一点，也足够了。”
但因为叶宁宁的打断，气氛有了些微妙变化，不再那么紧绷，阿列姆似乎也稍微冷静下来，“说到底，我们彼此都有嫌疑，也都无法打消彼此的怀疑，即便我们已经缔结了附庸契约。”
叶宁宁微微点头，“契约并非万能。 ”
“的确，如果我们两人之间有谁做了什么，那必定是在离开密林之前，契约也无法证明什么。”阿列姆苦笑，“那么，我们还要就这件事争议下去吗？”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叶宁宁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洞悉了一切，两秒后，阿列姆先躲开了，像是主动低头。
叶宁宁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阿列姆先去处理那些俘虏，后者离开后，房哥不悦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这可不像叶宁宁的风格。
叶宁宁没打算解释，杜擎淮拍拍房哥，让他和徐鹤李成程晓玥去找休息的地方。
几人离开后，叶宁宁告知翟杜二人，下一站要换个目的地，去距离苏托姆族地最近的人族聚居区。
翟杜二人并不太意外。
翟万琛问：“任务怎么解决？木精灵那边就算不在乎，也有有个糊弄得过去的理由。”
叶宁宁道：“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两人有些不豫，等离开叶宁宁视线，杜擎淮道：“他们之间应该达成了某些默契。”
翟万琛点头，“不然她刚才不会放过阿列姆。”
——就是不知道这位到底想干什么。
不约而同，两人心中都有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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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叶宁宁之外，这一觉众人睡得都不算踏实。
即便是神经最不敏感的程晓玥，也多少有些感觉到，之前那一番争执似乎又引动了队伍之中的暗流，彼此之间重新竖起了藩篱，就像回到了迷宫那段日子，以前一段时间的和平共处恐怕要一去不复返。
而居于所有矛盾中心的叶宁宁，心里当然清楚，之前的事看似过去了，但涟漪已经在众人心中扩散。
在阿列姆来和叶宁宁交接换班守卫的时候，对他说了句：“没有下一次。”
阿列姆心躬了躬身。
他看着叶宁宁的背影笑了笑。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他怀疑叶宁宁时，叶宁宁的同伴竟没有一个帮她反驳，这足以看出他们与叶宁宁之间真正的关系。
而且他们轻易被他的话带跑思路，这不代表翟万琛他们傻，轻易受骗，而是印证了叶宁宁在他们心目中的真实印象，和阿列姆所说的相去不远，所以他们才能下意识相信是叶宁宁泄的密，或许过后他们之中的聪明人也会觉察出他的漏洞，但这第一反应已经足以表明，这个队伍之中的众人不仅是有罅隙，真实的关系恐怕连信任都谈不上。
这对阿列姆是重大的收获，不亏他冒险打了次擦边球。
当然，试探出来的结果也不全是好的。
“……轮回地狱的正式会员吗，还是更上一层，星级会员？这可真是一不小心招惹了一头食人鳄啊！”
阿列姆的试探藏着更深一层的用意。
只是这一层，他原本没有想到能得到结果，毕竟假如彼此间连信任都谈不上，那么叶宁宁怎么会让他们得知她的真实底牌！
但结果大出意料。
根据阿列姆的察言观色，其他人不提，除了叶宁宁外他最关注的那两人，几乎是刚被他一误导，马上就联想到了公共论坛上近期只要是顶级玩家都会关注的那件事上。
而这段时间，只要是登陆公共论坛的玩家，绕不过的关键词就是“黑暗天堂”。
这下阿列姆有点如坐针毡了。
忍不住地，阿列姆迁怒起对头太没用，之前那场袭击中叶宁宁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用上，更不要说试探出她更多底牌了。
一行八人轮流换班休息，直到接近日正当空才起来。
正午的阳光炽烈耀眼，即使有藤蔓树荫遮挡也无法令人安睡，程晓玥揉着眼起来，惺忪睡眼环视一周，讶道：“怎么人这么少？都哪去了？”
只见村子里空荡荡，视野可见的范围内，竟不见除了他们一行之外的其他人影。
“跑了，有些天没亮都已经走掉了，剩下的等天亮之后也跑了。”负责清晨守夜的李成道。
程晓玥还有点懵，“啊？为什么要跑！”
阿列姆给程晓玥递了碗面糊糊般的汤，程晓玥下意识接过，阿列姆笑眯眯地说：“昨晚我们在村口闹了那么大动静，他们不想惹事上身，当然就跑了。”
在这个村子里的玩家都是些零散玩家，就算不怕木精灵问罪，也怕惹到他们这伙强人。
再说，那群被俘虏的家伙明显背后有人，功败垂成之后，迟早也是要有人来追查的，住在这个村子里的人无依无靠，却也有他们自己的自保之道，早就嗅到麻烦的味道，当然赶紧跑路了。
程晓玥这才清醒过来，想起入睡前发生的事，捧着这碗里面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的汤水，有些迟疑。
跟随叶宁宁这么久，她别的学不到，基本的谨慎还是学会两分的，可不敢随便吃别人递来的东西，尤其这碗东西汤不汤水不水，她完全不认识里面放的是什么。
阿列姆像是看不出程晓玥的犹豫，继续和她搭话；“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之中少了个人？”
程晓玥视线一扫，果然没看到叶宁宁的身影，她就顺势放下碗，问徐鹤：“大小姐又出去了？”
徐鹤嗯一声，程晓玥也不再问，两人像是有所默契，又像是习以为常，看得阿列姆心中称奇。
在程晓玥醒来之前，他也问过李成房哥他们，虽然后两者并没有表露太多，但那一瞬间的茫然也足以让阿列姆了解到，他们不知叶宁宁的去向。
这两个孩子当然也并不知道叶宁宁的去向，但他们的反应说明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好像这本就是叶宁宁的习惯，这就让阿列姆知道，在这个队伍中，这两个最小的孩子才是跟随叶宁宁最久的人。
当然，这在之前就有端倪，现在阿列姆只是更加确定了而已。
“那四个虽然看起来和那位关系更差，但他们是成年人，很难拉近距离，口风也紧，也许从这两个孩子身上更容易打开缺口。”阿列姆心想着，倒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叶宁宁的事。
不得不说， 叶宁宁之前的告诫他是听进去了。
之前那是特例，那时他还没与叶宁宁缔结契约，为自己生命多加一层保险无可厚非，换成是谁都会这么做，叶宁宁还不至于心胸狭窄到连这都容不下，毕竟他们根本没有遭受任何损失，连受惊都说不上。
但这不代表叶宁宁会允许阿列姆一再试探她的容忍底线。
尤其在得知叶宁宁很可能还有另一层身份后，就更不敢再打这种危险的擦边球了。
心中转瞬思考了许多，阿列姆和程晓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他也没说和这个队伍有关的事，而是说起程晓玥手里这碗汤，“……知道这碗汤里放了什么吗？面包果你听过吗……”
李成坐在土屋的阴影下，看着不远处程晓玥不知不觉和阿列姆聊了起来，摇摇头，“果然是商人，套话有一手。”
房哥也低声对杜擎淮道：“这黑鬼不是什么好鸟，那位也不看好自己的跟班……”
杜擎淮做了噤声的手势，视线转向另一边村口，房哥就看到叶宁宁的身影出现在村口外面，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那头程晓玥也看见了，站起身迎上前。
随着叶宁宁走近，众人才看清，叶宁宁手里提着的，竟然是一个有些狰狞的类人怪物头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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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宁宁提着怪物头颅的形象有点惊悚。
不过这对于已经习惯在怪物野兽身上获取材料的玩家而言，也算不上血腥，最初的惊讶之后，众人上前围观，好一会儿，徐鹤才有些迟疑地问：“……这是狗头人？”
叶宁宁点了点头。
“这狗头人是这样的？”程晓玥讶异道。
不怪她惊讶。
狗头人他们可见得多了，他们见过的狗头人长着前颚突出的狗脸，但整体更像是直立行走的蜥蜴，体长只有一米二三左右，比他们远亲蜥蜴人要弱小很多。
深市秘境的狗头人在怪物刚刚降临时，曾经是深市所有玩家的梦魇，但随着玩家实力的飞快增长，这些小狗一样汪汪吠叫的家伙等级最高都不超过2级，除了制造噪音令人心烦，已经无法令玩家恐惧，但叶宁宁带回来的这个头颅不一样。
这个头颅密布毛发，光是大小，就比程晓玥他们见过的狗头人要大几倍，看上去和藏獒差不多，即使减去鬃毛，体积也和成人的头颅差不多，表皮上布满暗黑色鳞片，鳞片下面的肌肉鼓胀隆起，将原本形似狗头的面容拉长加宽，肌肉增厚，再加上茂密繁盛的鬃毛，第一眼看上去更像是狮子虎豹一类生物的头颅。
如果程晓玥他们不是见过太多狗头人，对狗头人的头颅骨骼轮廓很熟悉，也无法看出这是个狗头人。
“这狗头人应该不止2级了吧！你们这里的狗头人长这样？”李成忍不住问阿列姆。
却不料阿列姆连连摇头，“我们这里的狗头人可不是这样的，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狗头人！”
他看着头颅的眼神也有些惊异，全然是第一次见到的陌生，其他人看他不像是装的，顿觉有异。
房哥是巡林客，对怪物还算熟悉，上前仔细打量了一阵，“以这个头颅的体积估量，这个狗头人的身高不会比成年男性矮，甚至可能更高一些，与蜥蜴人差不多，至少有一米七以上……”
他拔出腰侧的短匕，在狗头人头颅太阳穴附近一块看起来十分厚实坚硬的鳞片上稍微用力划了一下，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众人大为惊讶。
虽然只看外表，众人就已经猜得到这狗头人的鳞片应该不像它的深市远亲那样只是装饰，但也没想到防御力这么高，要知道，房哥这匕首虽然只是副手武器，但也是从迷宫中得来的锋锐+1的好东西。
李成惊道：“这比蜥蜴人的鳞片都硬了吧！”
房哥摇头，“一般蜥蜴人也比不上，至少是蜥蜴人首领那个等级，我这匕首可不是随便从街边哪个打铁铺中买的大路货。”
他这还是低估了。
刚才并没有将整片鳞片扎穿，否则房哥就会发现鳞片的硬度比他想的还要高。
但仅是这些发现，已经足够让其他人确定这头颅的主人身份和他们所知不同了。
阿列姆就问叶宁宁，“主人，这狗头人是变异了？”
他叫得顺理成章，仿佛不是第一次叫叶宁宁主人，其他人却给震了一下，原本集中的注意力几乎都被转移，反而身为当事人的叶宁宁面无异色，平静答道：“算是吧。”
“您是怎么遇到这只狗头人的？具体是什么情况？”
一夜之间，阿列姆的思想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可能是已经适应了身份上的变化，反正他对叶宁宁的态度突然急转，言辞中竟十二分恭敬起来。
他自己不觉得，其他人却觉得浑身别扭，叶宁宁也难免多看他一眼，心说这人又收敛起来，答道：“就在南面，距离这个村子不远，我先发现了巢穴，后来才发现它。”
“巢穴？这么说，它在附近活动的时间可能已经不短了！”阿列姆凝重起来，“它还有同类？多吗？”
叶宁宁摇头，“不，只有它一头，那是个临时巢穴。”
阿列姆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不合常理。”
其他人也知道这是违反常识的。
正如之前所说，这里可是木精灵地盘附近，连恐狼这种群居野兽都知道要躲远点，更不要说木精灵本就是狗头人这种守序邪恶阵营生物的天敌了。
“确实不合常理。狗头人是群居生物，一个比普通狗头人首领还要强大的变异狗头人可不会凭空冒出来，所以这个狗头人应该有它自己的氏族。”杜擎淮道，“而且狗头人天性怯懦，欺软怕硬，又习惯崇拜追随强者，这头变异狗头人明显比一般氏族首领还要强大，正常来说，不可能独自出现在野外。”
所以，这当然不是正常情况。
这个变异狗头人问题很大。
到了这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意识到，叶宁宁特意把这个狗头人头颅带回来是有原因的。
叶宁宁不理他们的眼神，继续道：“狗头人传说中有巨龙血脉，这个狗头人可能是返祖变异。”
龙裔，就是纯种巨龙与其他生物结合诞生的、遗传了龙类血脉的后裔，他们有不低于人族的智慧和强大的魔法天赋，如红龙术士等继承了巨龙血脉并成功激活血脉返祖的强大施法职业，就是最常为人所知的龙裔。
龙类和大部分种族都没有生殖隔离，审美更是博大包容，由于众所周知的天性和强盛繁|衍欲|望，巨龙在许多种族中都留下过血脉后裔。
严格来说，狗头人并不算是龙裔，虽然它们崇拜巨龙，是龙类最常见的附庸仆役种族，但大部分种族尤其是巨龙都不承认这些弱小卑下的生物是龙裔——和狗什么的，就算是巨龙也很难接受，鬼知道狗头人到底是怎么诞生的——它们的血脉也确实稀薄得几乎无法检测出龙类血脉。
狗头人出现变异本就不多，激活血脉出现返祖现象更是天方夜谭。
如果不是有哪头龙疯狂到将自己的血液赐予它们眼中卑下的奴隶仆佣，那么狗头人能突破种族限制、发生这种生命层级的进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头狗头人曾近距离接触巨龙，甚至可能长期受巨龙气息感染辐射。
叶宁宁最后总结，“这是个龙裔狗头人，我估计，它可能是绿龙派出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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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
“龙裔狗头人？”
这下众人算是明白叶宁宁特意带回这个头颅的原因了。
狗头人可没法跨海而来，这座岛上唯一众所周知的龙类，就只有那头正在和木精灵开战的绿龙了。
而这头明显和绿龙有很大关系的龙裔狗头人出现在木精灵地盘附近，谁都知道，对方不怀好意。
想起叶宁宁之前的话，翟万琛抓住了一个重点，“你之前说，你是先找到它的临时巢穴，才发现它的，这么说，它可能已经在附近潜伏了不短时间了！”
叶宁宁道：“看它巢穴的深度，还有食物残骸，起码十天以上。”
众人惊讶万分。
“这木精灵是干什么吃的？敌人潜伏到了自己家门口了，居然这么久都没发现！”程晓玥忍不住道。
房哥冷哼一声。
他是巡林客，知道在野外搜查敌人的难度，为木精灵辩解道：“这是返祖变异的狗头人！它应该是有什么特殊技能，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木精灵发现，否则绿龙不会派它来这里潜伏——你没听见叶小姐说吗？她也是凑巧，先发现了这个狗头人巢穴，才追踪到它的！”
程晓玥抿抿唇，倒是叶宁宁微点头。
“返祖变异是一种全面的生命进化，这个狗头人智慧很高，应该得到了一些龙类传承。”她不否认这次发现狗头人行踪有一定运气成分，“而且它的经验很丰富，懂得躲在村子附近。”
“这么说，这个狗头人藏身在附近不是巧合，它藏在村子周围，是有意利用这里的玩家掩盖它的行踪气息。”徐鹤会意，眉头拧起，这狗头人很善于利用环境，和他们所知的头脑简单差异不小。
其他人也因此刷新了狗头人在心目中的印象，这才明白叶宁宁所说的智慧很高是什么意思，何止是木精灵没发现，就是经常在此出没、熟知附近地形的玩家也没发现它的存在。
“那这个狗头人很厉害啊！主人，它的巢穴位置在哪，应该很隐蔽吧！”阿列姆这时插话。
叶宁宁不答，但阿列姆也不需要她回答，他把视线投向程晓玥。
“肯定是的，不然它也不敢把老窝安放得距离村子这么近！”程晓玥已经明白了阿列姆的意思，兴奋地接道，“这说明还是我们大小姐更厉害！”
房哥一直看她不爽，总是有意无意针对她，但事出有因，程晓玥虽然没有记忆，但多少有些心虚，也不敢明面上怼他，难得这回占了上风，暗暗得意地看一眼房哥，直把房哥气得暗自咬牙。
“要我说，还是运气成分更多点。明明我们只在这里呆这么点时间，叶小姐也只是趁着间隙出去那么一次，偏偏就发现了它的巢穴，只能怪它倒霉了。”房哥闷声道。
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叶宁宁目光淡淡一扫。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两人顿时噤声。
杜擎淮不想激化矛盾，见气氛略僵，便引开话题，“叶小姐休息得怎么样？我看你好像没睡多久，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叶宁宁摇头，没有多说的意思。
其他人却不免细看叶宁宁脸色。
昨天赶了一天路，扣去轮换值守的时间，每个人的睡眠都不足六小时，只够勉强恢复体力，这还是因为他们中除了程晓玥叶宁宁之外都是近战职业，体质属性还算有优势。
然而叶宁宁的休息时间比他们更短，不但跑出去巡视了一圈，听她的意思，发现狗头人巢穴时，那狗头人还不在巢穴，她似乎还花了一些时间去搜寻它的踪迹。
要知道，正常来说，施法职业需要充分休息，才能确保第二天有充足的法术/神术位，而且他们需要保持大脑清醒，才能确保施法安全稳定，所以一般野外轮值时，施法者是不参与轮值的，程晓玥昨晚就没有参与轮值，叶宁宁是自己主动要求轮值的。
这么算下来，叶宁宁昨晚的休息时间怕是不到四小时，甚至更少。
他们不由暗自咋舌，猜测这位是不是有什么快速回复体力的技巧和装备。
杜擎淮一下联想到他赔偿给叶宁宁的那枚附着了【行动自如】专长的【陆行戒指】（详情见第三卷178章），心里暗暗肉痛。
他想的也没有错。
离开密林之后，叶宁宁就重新带上了【陆行戒指】——之前在遇到木精灵后摘下了，为免进入密林时引起木精灵注意，还有洛奇的跃空靴减轻了她三分之一身体负重——这两者加起来是野外长途跋涉的利器，至少减少了叶宁宁50%的体力消耗。
而且叶宁宁体质在称号加成下已经达到12，体力恢复速度不算慢，至少相比同级施法者已经不拖后腿，休息间隙叶宁宁也暗中使用呼吸法加快体力回复——虽然呼吸法在体力没到50%以下时效果不明显，但也聊胜于无，就更没有什么体力消耗了。
题外话一句，叶宁宁手脚上的负重环已经摘下了，这段时间的训练和战斗，令叶宁宁的力量属性提升了3点。
这主要是因为她力量本就低，只有7点，在这个阶段，正常人稍微锻炼都能提升很快，更不要说她这几个月天天都有大量跑动和战斗，叶宁宁现在的力量属性才刚刚发到平均水平的10点，只能说明她在力量上毫无天赋，这个属性依旧是她的最大短板。
节省体力是叶宁宁的习惯。
不管是在野外还是秘境，只要没有激烈战斗，她永远将体力维持在70%以上，确保能随时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即便如此，昨晚那场战斗她也根本没怎么动手，就是习惯性节省体力。
这是从自然界野生动物身上学来的生存智慧。
体力充沛的野兽才能躲过狩猎者的袭击，避免受伤，并且狩猎到肥美的猎物。
队伍中唯一与叶宁宁有相同做法的只有阿列姆，后者因为环境缘故，应该已经获得类似【林中行走】的专长，而且昨晚战斗时他也一直在后面补箭，基本没耗多少力气。
如果昨天她没和阿列姆缔结契约，那么后者很可能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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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叶宁宁暗自摇头。
不懂得节省体力的野兽在野外是活不了多久的，现在的徐鹤等人还没明白这点，需要足够的教训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他们才能学会——如果到那时候他们还没死的话。
这不是危言耸听。
以昨天的遭遇为例，试想一下，如果昨天阿列姆带他们稍微绕点远路，或者遇到些野怪，让他们消耗了更多体力；
如果叶宁宁没有足够的体力保持大脑清醒，使得感知没那么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敌人的埋伏；
如果昨晚进村时阿列姆留在最后，等他们走进村子来不及退出时，敌人才发难；
如果阿列姆放出的消息，引来了更多的敌人，或者用什么办法，让昨晚围观的玩家加入战局；
……
这些如果中但凡有一两个实现，那么昨晚的战斗就不会轻松收场。
昨晚的徐鹤等人看似轻松，但说到底已经在野外跋涉了一天，体力接近危险线，如果当时战斗持续更久，再加上阿列姆可能从中搅合，他们之中有人受伤甚至死亡都很正常。
前世的经历，令叶宁宁习惯了永远保留底牌，为自己留出生路，如果她是阿列姆，昨晚会有很多种办法为自己制造机会，在其他人觉察之前就让自己脱身，甚至一个人将局面翻转也不是做不到。
毕竟附庸契约也不是万能的。
如果命都在别人手上，想解除个契约还不是容易的事？
只要不触犯最严重的背叛，不危及主人生命，打打擦边球，违抗一下主人的命令，所受的契约反噬代价不大，在保命前提下，完全可以接受。
反正和他缔结契约的人只是叶宁宁，又不是其他人，他只要确保不伤害到叶宁宁就行。
当然了，阿列姆或许不是想不到这些。
就叶宁宁的观察，昨晚战斗时，阿列姆并非没有过片刻的动摇。
他潜意识保留体力就是一个证明，他们接近凌晨才抵达村子应该也不是一个巧合，作为一个往返多次的向导，要在其他人毫不怀疑的情况下做到这些，并不困难。
只是阿列姆已经缔结了契约，他也确实想要获得叶宁宁等人的助力，在最后关头做出了选择，在部族与自己生命安全的天平上，他选择了前者，将自己置身于风险之中。
到这一步，阿列姆才算初步获得了叶宁宁的信任。
倒不是叶宁宁相信阿列姆真的归心了，而是相信阿列姆确实如他表现的那样，重视自己的部族更甚于自己的安危，因此宁愿自身受到叶宁宁的制约和威胁——
契约并不能保证什么，能够真正束缚住人心的，只有他自己。
叶宁宁当然不是不相信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
阿列姆还无法在她面前隐瞒真实想法，这也是叶宁宁会和他缔结契约的前提。
但是，阿列姆心中认为他把部族看得比自己重，并不妨碍叶宁宁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人性是这样复杂。
平时坚守的信念，在关键时候，面对危及自身利益的抉择时，人们却往往会做出完全相反的选择：恩爱的眷侣，互相扶持的家人，发誓同生共死的兄弟，无不如此……叶宁宁见过太多的例子，能够言行合一，坚守信念的人少之又少，十人中难有一二人做到。
前世叶宁宁还因此跌过一跤。
在那之后，叶宁宁就知道，即使察言观色提升到再高的等级，即使侦测谎言能分辨言语的真假，也不足以凭此算尽人心，更不要天真的以为靠这区区的法术技能，就能洞悉人性。
所以，不管阿列姆怎么想，信念是否坚定，叶宁宁都要试一试他，因此一路上给他做手脚的机会，冷眼旁观。
只能说，阿列姆已经算是城府很深，在出人意料的狡猾，但还玩不过叶宁宁这个老手。
阿列姆不知道叶宁宁所想。
他昨天也注意到了叶宁宁在有意节省体力，不像其他人那么惊讶叶宁宁精力充沛，只是惋惜道：“可惜不是活口，不然可能会得到不少情报。”
他是真心实意的可惜。
在场人中没人比他更想了解绿龙的情报了。
关于那头绿龙的多数传闻都是道听途说，真正见过绿龙的玩家都不多，更别提关于它的确切消息。
难得这个狗头人是真正接触过绿龙的，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无遗憾，杜擎淮不由道：“说起来，叶小姐怎么突然一个人出去，太不安全了。”
“睡不着。”
叶宁宁一句话将所有人堵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阿列姆带起这个话题，是想探听她是否已经从狗头人那里得到了什么情报。
如果不是和这狗头人交流过，她怎么能肯定它有很高智慧？
返祖进化可以有不同方向，狗头人的智慧能进化到什么程度，又不是叶宁宁能决定的。
所以叶宁宁当然是已经从狗头人身上得到了不少有用情报。
至少，之前她对这场战争发生的原因只有三分猜测，通过这次意外的收获，她对绿龙的真正目的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此前一些觉得矛盾的地方，也得到了解释。
只是她不打算跟其他人解释，却忽然对徐鹤道：“在村口竖一根树枝，显眼点，把这颗头插上去。”
其他人莫名其妙，阿列姆立即反应过来，“你想看附近还有没有它的同伴？”
叶宁宁点头，又微微摇头，“算是吧，可能性不大。”
“试一试也好，万一有呢！”阿列姆道。
将敌人头颅插在木桩上炫耀，是土著部落中常见的挑衅敌人的方式，所以他说的很自然，不像其他人那么脸色剧变，只是看着叶宁宁神色猜测，“主人是想通知木精灵？”
其他人面色才自然一些。
这个他们倒也能想到。
村子就在木精灵地盘边上，昨晚闹出了那么大动静，那些木精灵除非是死的，否则肯定会来查看，昨晚睡下前叶宁宁就说过，今天可能会有木精灵出现。
叶宁宁吩咐将狗头人的头颅放在那，就是要让前来查看木精灵第一眼看见，其次也是为了避免其他玩家乱动。
“提醒什么？”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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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惊，齐齐扭头。
声音的主人就在十几米外，但那里没有任何人。
李成拍了一记侦查，才在那个方向一棵长着许多气根的大树枝梢上发现了微浅的足印。
而后，那不到儿臂粗的枝梢一颤，如同飞鸟震动了翅膀，又如猫科动物灵巧地跳下树梢，一个身影脱离了潜行，慢慢在他们眼中显现。
他的身份众人竟然并不陌生，离开密林前还见过，正是木精灵凯尔。
凯尔手持长弓，背着两只箭筒，腰间悬挂短剑，身着一件树皮鞣制的皮甲，全身色调以黄褐为主，完全与原野相融，如果不是叶宁宁的感知突破超凡，能觉察到那些装备上隐晦的魔力波动，单看外观，凯尔和普通木精灵没什么不同。
这很正常。
穿得衣着华丽，把装备弄得五光十色，好像生怕别人不来抢似的，那是脑子有坑，即便倨傲如凯尔，在独自外出的时候，也要尽量低调，避免成为靶子，毕竟命只有一条。
也是因此，在他现身的时候，就连叶宁宁也有些讶异。
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事实上从离开密林起，叶宁宁就猜到后面十有八九会有人跟着，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却没想到那尾巴是凯尔。
他不是该寸步不离戈兰的吗？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外面的战争虽然一时半会不会波及到密林，可凯尔从小养成的习惯，理应时刻以候选圣女的安危为第一优先才对。
叶宁宁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时，凯尔走近，面向众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大祭司命我送你们离开，直至见到他的族人。”
凯尔犹豫的是，他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些犹豫是否要用现成的理由，但最终还是选择说出了自己会在此出现的真正原因。
因为大祭司派出他，是由于三阶以下的木精灵没把握不被叶宁宁发现，除非拉开足够距离，而派出更高阶的职业者就没有必要了，眼下木精灵的人手还比较紧张。
只有他有空闲，戈兰不出密林是绝对安全的，又因为职业特殊性，有把握远远缀在他们后面不被发现。
凯尔觉得叶宁宁应该能想到这些，所以还是不要多此一举了。
叶宁宁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勾。
凯尔想多了。
其实他不说叶宁宁也知道，瑟密尔大祭司派人跟在后头，只是为了表明木精灵的态度，不允许叶宁宁随意处置阿列姆的生死。
名分上，阿列姆还是第一个投靠木精灵的人族玩家，木精灵不会过河拆桥，当然不会弃之不顾。
至于被不被发现反在其次，难道跟踪者不暴露叶宁宁就猜不到了吗？
精灵一族，无论善良如木精灵，邪恶如卓尔，高傲是他们共同的天性，只要是他们的人，哪怕是叛徒，也不能由外人随意处置。
叶宁宁余光瞥过阿列姆，不意外后者脸上难以遏制地闪过错愕，而后是恍然、欣喜、懊恼……似乎现在才想明白了什么。
阿列姆此时确实五味杂陈。
看到凯尔出现，他就明白了，他之前一直想错了，木精灵并没有完全放弃他和他的部族。
如果知道这一点，他会有更好的选择，至少之前不会那么被动。
然而现在明白已经晚了，他已经和叶宁宁缔结了契约，上了她的船。
想到这，阿列姆朝叶宁宁看去，正和她斜过来的视线相撞，后者嘴角勾起微小弧度，像是瞬息而逝的微笑。
阿列姆深深凝视着她，片刻，回以一个微笑。
凯尔看到了两人的眼神官司，却不知就里，也不打算追究，他现在只关心刚才听到的事。
“这只肮脏的家伙是在附近发现的？”
到底是死敌，一看到那个狰狞的狗头人头颅，凯尔明白了它的来历。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面色瞬间凝重起来，雷厉风行道：“把它给我，我立即回去禀报大祭司！”
“稍等，凯尔阁下。”叶宁宁出声制止，“您当前的任务是什么，您忘了吗？”
“你知道什么？这件事比你以为的要重要得多！”凯尔终究不善于掩饰，眉宇间流露出焦躁。
看他神情，叶宁宁更加笃定了心中猜测，道：“请借步说话。”
虽然一直看叶宁宁不顺眼，但后者的实力是得到凯尔的认可的，至少不会如同对待一般玩家一样不放在眼里，在叶宁宁的坚持下，凯尔还是和她走远了一些。
确定其他人已经听不到他们对话，凯尔不耐催促：“你还有什么事，快点说！”
他的视线并不在叶宁宁身上，像是被什么分散了注意力， 叶宁宁一直在细细打量他神情，闻言索性单刀直入，“那头绿龙的目的，是不是与圣叶巡礼有关！”
凯尔猛然抬头。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又像是被触怒的野兽，难以置信中夹带愤怒，却不忘压低声道：“你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
“制怒，阁下。”
凯尔一瞬间散发的气势令叶宁宁都有些吃惊，这个年轻的木精灵或许有不逊色于他妹妹的潜力，未来或许会成为瑟密尔大祭司那样的传奇强者，但表面上叶宁宁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声音不疾不徐：“您怕是忘记了，我第一次与瑟密尔大祭司见面，被质问来历时，大祭司就怀疑过我是绿龙派来的。”（详见本卷25章）
她一说，凯尔也想起来了，但神色不见放松，目光愈加凌厉，“但这不能解释，你怎么知道绿龙的目的！”
“这么说，您是默认我的猜测了。”
叶宁宁还是那么平静。
“这其实不难推敲。绿龙在五色邪龙之中以智慧狡诈出名，如果没有足够的诱惑，它不会轻易与你们一族为敌——但这也是最大的矛盾之处。”
“有什么矛盾的！”凯尔忍不住道，“木精灵与绿龙是天敌，不可能共存在一座岛屿上，更不要说那头绿龙竟敢觊觎我们的族地，发生战争是必然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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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叶宁宁不否认天敌的说法，“但错误的是时机。”
“时机？”
“对。”叶宁宁不急不慢，“只看备战态度，就能看出木精灵对获得胜利有充分把握，那么以绿龙的智慧，难道不知道它那支军队很难打得过雅蜜木精灵？”
凯尔神色微动，想说什么，叶宁宁观察着他的神色。
“如果我是那头绿龙，不会选择在初来乍到的时候，就立即对木精灵的地位发起挑战，而是会耐心蛰伏一段时间，等羽翼足够丰满，或者得到更多的援助，那样的话，它在这场战争中的胜算会高得多。”
“这对于绿龙的智慧而言，不能做出判断，一头刚刚成年的传奇绿龙，也不缺乏时间，它为什么要迫不及待？”
这番分析如同抽丝剥茧，凯尔无言以对，叶宁宁趁胜追击。
“所以，绿龙为什么要主动开启一场胜算不高的战争呢？我所知的消息有限，思来想去，无法不联想到瑟密尔大祭司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木精灵知道绿龙对戈兰阁下有所觊觎，因此误以为我们是它派来的，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绿龙的真正目的与戈兰阁下即将进行的圣叶巡礼有关！”
“住口！”
凯尔厉声喝止，不想更多内情从叶宁宁口中外泄，这里不是密林，远称不上安全，声色俱厉地提醒叶宁宁后果，“你不要忘记了我们之前缔结的契约！”
叶宁宁当然记得，“您放心，绿龙现在没有使用预言系法术监测密林周围，即使有，它也无法监测到我们。”
凯尔有些狐疑，又有些不信，“那头绿龙可是已经迈入传奇层次了！”
叶宁宁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没多做解释。
有秩序之火守护，大部分侦测预言类法术在她身上都会失效，即使传奇层次的预言法术也难以精准，哪怕是专精预言系的传奇施法者亲自施法，也多半会产生模糊和偏移。
当然，凡事都有万一，虽然几率不大，但万一那头绿龙就是专精预言系的呢。
所以她也只说了圣叶巡礼，没有提及更深层次的内容，而且接下来叶宁宁要说的事，本就是绿龙知道的内情，也不会令她触犯契约。
现在情况已经清晰了。
身为圣叶祭司，同时也是木精灵一族的候选圣女，戈兰本不该离开圣地，唯一的例外，就是他们正处于圣叶巡礼之中，这也是这两兄妹。
——需要说明的是，所谓的圣地，指的是木精灵整个族群的圣地，雅蜜木精灵则只是木精灵中的一个较大的分支族群，并非主支。
叶宁宁对圣叶祭司和圣叶巡礼的内情来自上一世的公共论坛，上面的内容并不完全，但根据已知信息，叶宁宁也不难推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如此受重视，多半是它的成败和戈兰阁下能否成功有关，甚至是决定性的。”
叶宁宁将圣叶巡礼用“这件事”指代，凯尔听得懂，不置可否，只是冷脸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所知不多，但这件事无论要如何完成，过程中必然要经历一段比较长的路程和时间。”
既然叫做“巡礼”，肯定有个“巡”的过程——
“而且在这过程中，应该有严格的规则约束，我推测可能是除了特定对象，比如身为戈兰阁下守护者的您之外，不允许外力插手和提供帮助，所以在那天晚上，即便我说破了戈兰阁下的身份，瑟密尔大祭司震怒之下，也没有直接对我出手，反而选择了妥协。”
这才是那天叶宁宁能安全过关的根本原因！
——当然，顾忌叶宁宁泄密、她的神秘身份以及可能的后手，也是另一部分原因。
正因为当时处于圣叶巡礼之中的戈兰已经被叶宁宁挟持住了，瑟密尔大祭司当时才不能出手，否则便等同于破坏了圣叶巡礼。
这是叶宁宁事后战斗复盘时想到的。
当时瑟密尔大祭司虽然被叶宁宁用吸血魔藤将了一军，但传奇强者的手段是传奇以下难以想象的，哪怕叶宁宁觉得当时自己已经将木精灵一方逼到死角，但瑟密尔大祭司未必没其他手段翻盘。
要知道一开始瑟密尔大祭司还用威压震慑过叶宁宁，但叶宁宁挟持戈兰之后，反而再没动手过，就连其他木精灵也是如此，叶宁宁复盘时发觉了这点，才猜测是不是有别的原因，令木精灵束缚住了手脚。
凯尔没想到叶宁宁竟看破了关键，神色僵硬，“这些只是你自己的猜测！”
叶宁宁却不理他的矢口否认，好整以暇道：“其实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想多了，毕竟这些都没有任何证据，直到我联想到了阁下。”
凯尔眉头一跳，“和我有什么关系！”
“阁下的存在，就是最明显的证明。”
叶宁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戈兰阁下从小被送往圣地，为什么会需要一个守护者时刻保护？”
“那是因为成为圣女之前，戈兰不能见血，所以每个候选圣女，都需要有至少一位守护者！”凯尔语声一顿，意识到叶宁宁在套话，急忙闭嘴，叶宁宁却接续道，“而且守护者必须是和候选圣女本人血缘最亲近的亲族，如您和戈兰阁下这样的孪生兄妹？”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孪生兄妹？”
“没有人告诉过您，您和戈兰阁下很像吗？而且据我所知，木精灵圣地并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除非您是从小和戈兰阁下一同进去的。”
凯尔嘴唇动了动，叶宁宁自顾自道：“这就是第二个疑点了。”
“守护者的选择如此苛刻，必须是血缘最近的亲族，如果只是为了替代候选圣女承受伤害，并没有必要，圣地之中有强者重重保护，不可能有什么大危险，候选圣女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受伤见血，明明扩大选择范围，能遴选出资质更好的守护者来保护圣地不是吗？所以，为什么要把承受伤害放在首位，看得比资质更重要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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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不言而喻。
“……因为要成为圣女，候选者必须受到考验，有很大几率会受伤，才会如此重视守护者的选择，要求血月与资质并重，所以必须是候选圣女的近亲——那么问题又来了。”
“什么问题？”凯尔冷然道。
叶宁宁像是对他森然目光无所觉，“还是回到之前——候选圣女圣地之中受伤的可能性不高，那么守护者的存在，是为了在什么时候防备受伤的？”
——圣叶巡礼。
他们都知道，在成为圣女之前，候选圣女只能有一次离开圣地的机会。
凯尔哼一声，“继续说！”
这个胆大包天的天选者，他倒要看看，她还知道多少！
“木精灵一族受神祇眷顾，天赋强大，底蕴深厚，不至于找不出能保护候选圣女的强者，在他们保护下，又有多少人能突破他们的防御，伤害到保护目标呢？如果在密林之中，在瑟密尔大祭司这样的传奇强者保护下，还令候选圣女流血，这会令他和雅蜜木精灵都颜面尽失……既然如此，守护者又有什么必要存在呢？”
叶宁宁将疑点一一述出，最后总结。
“最可能的原因是，规则限制了他们，而候选圣女也不能一直停在一个地方，必须离开密林和木精灵的重重保护，在这过程中，除了守护者之外不允许其他人出手保护候选圣女，这就给了外人，如同绿龙这样的不怀好意者趁虚而入的机会！”
全中！
凯尔面上青红变换，神情凝重，“你说这些，不怕再也离不开这里？”
“我不说，难道你们就会认为我不知道吗？”
凯尔一怔，叶宁宁轻笑，“也许你是想不到，但瑟密尔大祭司肯定会想到。”
预设最坏的可能，做最周全的准备，瑟密尔大祭司这类人的想法叶宁宁不难推测。
甚至他放他们出来的原因，叶宁宁原先也有一些猜测，看到跟在后头的是凯尔之后，就更清晰了。
比起瑟密尔大祭司的老奸巨猾，凯尔还太嫩了些。
凯尔果然不太相信，狐疑看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叶宁宁叹了口气，“这该是我问你的——瑟密尔大祭司到底想做什么？他是想撕毁我们的约定吗？”
“撕毁约定？！你什么意思！”事关戈兰安危，凯尔面现惊怒。
“众所周知，守护者与候选圣女形影不离，几乎不会离开她的身边，所以，瑟密尔大祭司事先不做告知，却派你跟在我们后面，是想做什么？”叶宁宁淡淡质问，“是生怕绿龙注意不到我们吗？还是想让它以为，戈兰阁下就隐藏在我们队伍之中？”
惊愕之后，凯尔也明白了她在怀疑什么，顿时道：“不可能，否则我不会不知情！”
“当然，我相信凯尔阁下不知情，否则您也不会主动现身，但要我相信瑟密尔大祭司没别的想法却很难。”
“瑟密尔大祭司不会轻易拿我冒险！”凯尔还是坚定地说，“而且，即便那头绿龙是传奇，也没法窥看到我们的领地之内。”
“但我们现在已经出了你们的领地。”
“可除非是事先知道，或者那头龙时时刻刻都在窥视，否则也不会发现我跟着出来了，我之前不让你说太多，只是为了防止万一。”
“你刚才还说，大祭司给你的命令是跟随阿列姆直到和他的族人汇合，这段路程说短不短，你就能保证没有万一？”叶宁宁反问。
凯尔一顿，“大不了我现在就回去，换一个人来好了。”
“已经晚了。”叶宁宁道，“看到那颗脑袋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凯尔不知道话题怎么又转到这里了。
“你觉得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斥候？”
“当然是斥候，但它是来做什么的？”
“我怎么知道？应该是来探查附近地形的吧！”凯尔莫名其妙，不知道叶宁宁问这个做什么。
叶宁宁失笑，“绿龙探查这里的地形干什么？不说它的军队打不打得到这里，如果真有那么它一天，说明它已经占据了上风，直接进攻就好了，附近又没有什么复杂的山川密林。退一万步说，即使它要知道附近地貌，抓些天选者也能了解得差不多，为什么要特意派个斥候，单独在木精灵领地外面长期潜伏？”
凯尔面色逐渐肃然，已经联想到原因，“你是说，这只狗头人是为了监视这里出入的人？”
“显而易见，不是吗？”
叶宁宁又勾起淡淡微笑，“绿龙既然无法用法术窥视你们的领地，那么就只能用这种办法监视了——如果仔细搜寻，在其他方向上，应该也能找到类似的潜伏者。”
“所以绿龙的目标，是我和戈兰。”凯尔神情冷凛，“这就是你说的晚了的意思？”
“没错。如果我早知道您跟在我们后面，就不会杀死那只狗头人。”
“可它并没有见到我。 ”
“重点不在于它见没见到您，而在于龙裔与巨龙之间的联系——那头绿龙一定已经感应到它死了，您觉得那头绿龙会不会正在施法搜索附近的情况了？”
凯尔也联想到这个可能，喃喃道：“是的，所以它才要使用龙裔狗头人，为了能够感应到之后立即施法。”
“是的，不得不说，这头绿龙很狡诈，对手中的棋子使用相当到位不是吗？我原本也没想到，龙裔狗头人还能有这种用法。”
叶宁宁说的是实话。
她终究不是全知全能，一开始也没能想到绿龙派这狗头人潜伏在这里，是为了监视进出密林的人，准确的说，是凯尔兄妹。
但发现跟着他们的是凯尔之后，叶宁宁就知道，自己一个不慎，怕是落进了瑟密尔大祭司的圈套里。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杀死这只狗头人的是我。但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除非那头绿龙是专精预言系的传奇施法者，否则它是窥视不了我的，甚至很可能收到施法反噬！那么，当它发现窥视不了我，却发现你出现在我附近之后，你觉得它会怎么想？”
叶宁宁的微笑连弧度都没怎么变化，像是挂了张面具在脸上：
“现在，你还觉得瑟密尔大祭司不是故意的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