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在黑暗中搏杀的两人来说,失去了视觉的辅助,唯一能够帮助他们判断,变招的,便只有剑锋交击的感觉。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跟上对方的节奏,乃至于战胜对方,就必须通过瞬间交锋的空隙,来判断对方的剑势。
寂灭的黑暗中,唯有剑气的呼啸,以及不断响彻的金属撞击声。两人的每一次出手,就是一次试探的过程,拼的就是谁对剑道的把握更为纯粹,更为敏锐。
双方出剑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越发的流畅,黑暗收敛了剑光,也就失去了所有华丽的表象,甚至根本就察觉不到彼此存在的位置。可偏偏,这才是真正最华丽的剑道争锋。
一缕缕鲜血从彼此的铠甲中渗透出来,皆是以伤换伤,没谁能占到便宜,然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又似乎还是有差别的。
“能在本尊的虚空禁锢中有如此表现,已足以笑傲整个东域仙界了。不过,如果仅是这样,仍勉不了败亡的命运。”紫云峰主阴冷的声音在虚无的黑暗中飘响,淡漠中却是充满了无尽的自信和孤傲。
而这份自信和孤傲却并无半分勉强,虽然看似是持平的局面。但从表面看来,胜利的天平却已经在悄然朝着他的方向偏转了,至少目前的紫云峰主是这样认为的。
在如此的黑暗中搏杀交锋,如果换了其他人,哪怕是无畏死拼,纵算能够凭借强悍的意志,支撑到最后的一刻,结果也不会有多少胜算。
更何况此刻所面对的是一个曾经的杀手王者,并且还是在他制造的虚空禁锢中战斗,实在是一件可悲而毫无赢面的事情。
所谓剑心如已心,杀手的剑,冷酷,凶厉,没在任何观赏性的花哨虚招,剑剑致命。甚至可以忍受非人的疼痛,就算以伤换对方的命,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和滞凝,只要他还活着,手中的剑就不会停滞,因为他本就是来杀人,来取人性命的。
"如果你有绝对的把握击败我,乃致我于死地,还需要说这许多话吗?尽管是在你制造的虚空禁锢中战斗,但我仍有着与你相同的能力。我这样说,你相信吗?"陆随风的语调中没有丝毫的不安,显得尤为的平静,似乎只是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沒有参杂丝毫多余的情绪。
不可否认,彼此经过了一番险象环生的摶杀,到了这种境地,无论是他还是对方都不可能说谎,因为直到现在,他虽占尽了上风,却仍是得势不见功的局面。
紫云峰主闻言,心神猛然地往一沉。他开口,只不过是想扰乱打击对方的信心,让其露出破绽来。却不料,反而因为这一句话,受到影响的反到是自己的信心。让他疑惑的是对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本可以当作底牌,给自己猝不及防的致命一击。
虽不知对方在这种极端被动的情形下,究竟凭什么敢有这份自信?但却隐约能够感觉到,这绝对不是谎言。对方口吻与他相同,同样充满了自信,甚而有过之而无不及。而这样的自信,自然也不会是无所由来。
陆随风并没有进一步想解释的意思,只是在下一瞬间,变幻了剑势。仅仅是几个吐息之间,紫云峰主便顿时感觉到压力倍增,隐约已经有一种无法控制剑势的感觉,原本势均力敌的情况,在刹那之间发生了逆转。
无论紫云峰主在寂灭的黑暗中如何出剑,怎么变招换式,用尽一切诡异刁钻的手段,陆随风的剑似乎都精准无比的打乱他出剑的节奏,就好像他整个人都透明的暴露在了对方面前一般,根本没有丝毫可以掩饰的地方。
一刹那间,他就明白了对方这种自信的来源。自己的心思剑势,像是真的已经完全被对方完全看穿了,甚而包括自己的动机和意图,似乎都在对方的预判中,像是提前在那里等着自己主动撞上去挨剑。
这一发现,让紫云峰主立即改变战斗方式,不再按照套路,不加思索的随意变幻出剑,甚至是之前根本就没有施展过的剑招。
然而,诡异的是,即便是这完全陌生,而完全毫无规律的剑招,似乎也完全在对方的预知和控制之下,根本没能带起半点波澜。
剑道的致高境界便是无招,一切形成了固定套路的剑招,即便再精妙,也总有被看穿的的时候,都有破绽所在,无论如何随心所欲的变换招式,都依然无法摆脱那种烙印在骨子里的熟悉剑套。
紫云峰主在剑道上本就算不上最精妙,却最诡异致命,常常出现在不可思议的角度,都是令人无法回防的死角,可谓是最有效率的杀人剑道,令人防不胜防。
陆随风在之前的搏奕中,也被这杀人的剑道在身上留下几道口子。在没有完全熟悉之前,还看不出差距来,一旦等到彻底熟悉了对方的剑势,这种差距就荡然无存了。以精粹而论,陆随风的剑,实在要比他精妙高超得太多。
奕剑之术!对于剑势的判断敏锐之极。这种敏锐,早就已经融入了陆随风的灵魂之中,即便他虽然已经很少用到奕剑术,也同样存在,是属于他"道"的一部分。
到了此时,彼此在黑暗中的敏锐感知都是对等的,双方都沒有任何优势可言。在实力修为上陆随风不如对手,但在惊心动魄的搏杀中,紫云峰主却是逐渐落入了下风。
对方每一剑,他都须挥动数剑方能抵御住,最后都会在身上留下一道新的剑痕,鲜血喷溅而出的声音,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高手爭锋,一旦落在下风,便步步受制,短短不到片刻的时间,战斗的节奏已完全在陆随风的掌控之中。
这让紫云峰主嗅到了致命的危险,正在一步步向着自己逼近。那是一种属于高手对于危险最敏锐的感知,他们从来不会忽视质疑这种潜在的直觉,通常都会在第一时间立即采取应对的手段。
紫云峰主自然也不例外,更不会坐以待毙,他手中的剑在黑暗骤然的炸裂开来,变成了数百上千道锐利的剑芒,瞬间激射开去,层层叠叠,覆盖一切。
他深信在自己的虚空禁锢中,虽未必能重创对方乃至死亡。至少,对自己所发出的寂灭千刃杀,他还是充满着无尽的自信。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可以暂时困住对方,让自己拥有足够的时间从容进退。
谋定而动,身形闪动间有如苍鹰搏兔,十指如钩似爪,正欲朝着陆随风的身影俯抓而去,骤觉整个禁锢空间一阵摇曳扭曲,寂灭的黑暗竟是裂开一道裂缝……
缝隙中,一个璀璨的星辰闪烁震颤着,瞬间牵动出漫空星辰,成千上万。一时间,星河倒旋流转,如同从天际深处流淌而出,星力喷薄滚荡,倾刻便将无尽黑暗渲染得一片璀璨。
陆随风像是完全看透了这虚空禁锢的规则,挥手间,一剑冲霄,绚丽的光华在无尽黑暗中绽放开来,彩光流转,洗尽纤华。
这一剑蕴含着天地间的自然法则,玄妙华丽到了极致,牵动千万颗星辰汇聚成璀璨夺目的星河,美得几乎令人窒息,无法想像这一剑的滂渤浩大,贯穿天地,自然也能贯穿星河。
"这是……星域!"这瞬间的变化,就算紫云峰主心机深沉如海,也不由得眼皮狂跳,居然能在他人的领域中施展领域,简直就是一件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事,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若非亲眼所见,若非自己真实不虚的陷入这星域中,任谁都难以相信。
从一剑裂空到虚空禁锢破碎,星河倒泄,这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
万千星辰倒卷倾泄而下,点点旋动不定的星光,看似璀璨绚丽夺目,实则,在身陷其中的紫云峰主眼中,却是星光如剑,铮铮杀气弥天,让人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来自灵魂深处恐惧感,第一次泛上心头。
人可以不惧死,尤其是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从入道的那一刻起,便已有了随时陨落的觉悟。但如被一寸寸的尸解,那绝对是比死更可怕的"恐惧?",是人可以不惧死,却永远无法超越"恐惧"!
每颗星辰都散发勾魂夺命的森然杀气,随时都能爆发出雷霆万钧的力道,只要这片星域的撑控者愿意,倾刻间便可将自己彻底撕成碎屑,灰飞烟灭。
无数星辰在他的周边盘旋环绕,闪射着冰凉浸骨的光泽,令人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如针扎刀割般的生痛。
"到底还是低估了你的战力,果然够强。只不过,想要击败本尊老夫,还不够看!"紫云峰主冰冷的目光遥遥地投射在陆随风身上,双手掐印,身下的虚空顿时泛起一片汪洋,道道的惊涛冲天而起;擎天一击!
"到底还是低估了你的战力,果然够强。只不过,想要击败本尊老夫,还不够看!"紫云峰主冰冷的目光遥遥地投射在陆随风身上,双手掐印,身下的虚空顿时泛起一片汪洋,道道的惊涛冲天而起;擎天一击!
咆哮的震吼声中,无数道惊涛水柱冲霄拍空,汇聚成一道碧水长河,玄妙华丽到了极致,美得几乎令人窒息,蕴含着絲絲天地间的大道法则。
随着紫云峰主手势的不断变幻,碧水长河为之缓缓牵动,旋转,形成一根擎天之柱,捣破天穹,搅动一天星空风云,轰然砸下。
轰隆!擎天之柱捣落,一方世界都在扭曲,颤抖,空间一阵迷乱,无数星光失控地漫空闪灭流窜。
这擎天一击的威势尤为恐怖,令人不寒而栗,仿佛未日降临。毫不怀疑,一旦被其砸中,纵算侥幸不死,势必也会受创非轻。
只不过,陆随风此刻的眼眸中也只有惊,却无一絲惧色,不闪不避的一剑劈空而出,化作一条数十米长的巨大龙形剑影,凝实得浑身鳞甲都清晰可见,闪射着耀眼的金光,幅散全身,威势凌天。一股呑天撼地的霸绝之气奔涌而出,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让这一方的空间斗然一暗。
头顶的天幕仿佛被撕裂成两辦,两种色彩各自佔据半边天空,彼此呼啸,宛如两颗飞逝的陨石轰然碰撞在一起。这一刹之间,时间像是突然凝固了。
噗嗤!下一秒,并未想象中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塔楼内只传一道沉闷的"
噗嗤"声,紧接着,一团不受控的光华爆裂开来,无数灼人眼球的流光漫空绽射飞溅。
一道道绚丽多彩的波光,像是水纹涟漪般的不断辐散漫延,所经之处,这方战斗空间如同玻璃般的碎裂开来,一片片的崩溃倾塌。
片刻之后,耀眼的光华消散,一道人影从半空急速的坠落而下,所经之处,鲜血漫洒,带出一蓬腥红的血雾。
砰!一道人影从高空像是不受控的狠狠砸落在地面,碎石尘土飞溅,战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尘埃散尽,一具蜷曲的身躯在坑底不断地抽搐着,发出阵阵痉挛,口中的鲜血毫不吝啬的向外喷涌,整个人像是已经入气多,出气少,看上去像是很快便会成为一具尸体。
"这……"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之色,这道被打落虚空的人影,无疑应该是陆随风,毕竟差了对方一个大境界,越级战斗到这个份上,已是让人惊叹不已了,受创落败也是预料中的事。
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败的结果,就是死!见到这一幕,紫燕几女已如惊弓之鸟般,直接朝着战台地面的坑洞扑去,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所谓的约定,准备抢了人便杀出塔楼去。
然而,当她们看到另一道从虚空缓缓降落的身影时,奔行的身形都是嘎然而止。因为这道从虚空降落的人影,骇然竟会是陆随风,这绝对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皆认为自己的视觉出了问题。如果所见不虚,那砸入深坑的人必然就是那位不可一世的紫云峰主了。
扑嗵!陆随风的双脚刚一沾地,便单膝跪地,一口鲜血顿时从嘴中挤了出来。一身仙铠已经破损不堪,浑身上下染满了斑斑腥红血迹,尤为醒目。身体难以自控的一阵搖晃和颤抖,如不是一手撑地,用剑竭立地支撑着,恐怕也很难不倒下去。
人影一闪,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已出在战台上,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扶住陆随风摇摇入坠的身体,将一枚碧绿晶莹的丹药塞入了他的嘴中,入口即化。
片刻,陆随风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血色,睁眼便看见一张美艳清冷的面孔,不带一絲烟火气;"是你……闻仙子……那紫云峰主沒事吧?"
白衣如雪的女子,正是九层之上的绝代天骄闻轻舞。瞥了一眼深坑,语音依然清冷:"仙王境大能岂会这般轻易陨落!总之,这一战你们算是侥幸胜了!"
陆随风抹去嘴角的血渍,微皱了皱眉,神色凝重的道:"只怕事情并不会这般善了,我们得尽快离开此地,迟则生变!"
"想走,做梦!"一道歇斯底里的嘶吼,从战台地面的深坑中传荡出来,杀机凛然。
话音落下,七八道紫衣人影从塔楼十层闪掠而出,每一个都拥有仙王境初期的修为。呼吸之间,便将陆随风以及刚落在战台上紫燕三女和龙飞围困在中间。强大恐怖的仙王境气势铺天盖地的威压四方,封锁住整座战台。
深坑内,浑身染血的紫云峰主已颤巍巍的立了起来,虽然状极狼狈,但一双目光仍旧凌厉。仙王境大能的仙体果然强悍无比,自愈修复能力更是惊人。之前还奄奄一息,只是片刻之后,虽谈不上已生龙活虎,看上去却也再无大碍。
伸手抺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掸去了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蓬乱的须发,这才从深坑中走了出来,脚步虽然有些滞重,身躯也略微有些许踉跄,但一峰之主的威仪和气势却絲毫不减。
"哼!果然是有其子必有父,紫云峰就沒有一个是良善之辈,与这样的人讲信义,简直就是在与虎谋皮。"青凤毫不掩饰的鄙视道:"姐夫,还等什么?直接杀出去就是了!"
陆随风伸手拦住正要冲杀出去的青凤,瞥了一眼十层之上的那些包间,皱头微凝,随即露出一抺苦笑的意味,这些老家伙果然够沉得住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继续看大戏,难道真要看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才出来收拾残局。
"这是我最不想见到的场面,否则,又何必接受这不公平的挑战和约定,是希望就此能化解这段仇恨,并非真的惧怕什么?"陆随风仍是平静地道,没一点身陷重围中的惊惶和不安;"相信这点阵势还挡不住我们。"
"哼!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化解仇恨,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紫云峰主一脸狰狞的怒哼道。
"紫无极,你认为天道血誓是可以轻易发下的吗?"一旁的闻轻舞鄙视的冷声道:"且不说违反誓约会遭到什么天遣?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今日若是连最后一点诚信底线都守不住,无论这些人是否能生离此地,你修了数千年的道心必然受损,那将永远成为一道无法跨越的坎,不仅修为从此难有寸进,境界还会不断的大幅滑落。"
在一众绝代天骄中,敢这般直呼其名讳的也唯有这位闻仙子了。很少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来历,而紫云峰却是其中的一个,像是还对其十分忌惮。
更何况,对方所言并非是在耸人听闻,对于修者来说,道心一旦出现了问题,是件非常可怕的事,也就意味着道一途几乎已走到了尽头。
"闻仙子说得沒错,差一点就说服了本尊。"紫云峰主沉吟了片刻,似在为自己的所为找寻一个支撑点,良久,微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有些迷离的眼眸再度变得更加深遂起来;"只可惜,你之所言反让本尊获得了一絲更深层的明悟,违背誓约的确会让道心受损,但失去了一颗勇往直前,快意恩仇的心,所谓的道心就不是受损那么简单了,而是彻底崩塌,沉沦。两下权衡取其轻,所以……"
"自欺欺人!"陆随风不屑的道:"你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仇恨更能让人沉沦的吗?更何况,沒有大义灭亲的情操就算了,还要为一个猪狗不如的禽兽复仇讨公道,如此所为,也就离坠入魔道不远矣!"
"诡言耸听!你认为如此便能乱了本尊的道心,那就错得离谱了。"紫云峰主阴冷地道,眼中杀机泛滥,凶光慑人;"为子复仇,天经地义,就算背负千古骂名,道心有损也在所不惜。凡天外楼之人,势必斩尽杀绝,没一个能活在这世上。"
"笑话!你当我天外楼是阿猫阿狗,砧上的肉,可以任意让人辜割的吗?"陆随风眼中的冷芒电射,抬头看了看封锁住战台的八名紫衣仙王境大能,不由冷笑连连,取出一叠七品仙符,声若寒冰的道;"如果你等真敢出手,我保证这些人将无一可以活着。而且,从今以后,只要你紫云峰的人敢离山门,我天外楼之人势必见一个杀一个,绝不会再有所姑惜,从此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哼!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紫云峰主不屑的冷哼道;"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天外楼,本尊挥手间便可让你等从这片世界抺去。"
他说得沒错,如果天外楼在逸天城所管辖的地域内,以紫云峰的强大,的确是吹一口气便能轻易灭杀。只不过,真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吗?
他说得沒错,如果天外楼在逸天城所管辖的地域内,以紫云峰的强大,的确是吹一口气便能轻易灭杀。只不过,真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吗?
天外楼明面上是一个商业机构,一旦遭遇不可逆转的危机,便可随时由明转暗,甚至化整为零的彻底消失。聚时发出雷霆一击,散时瞬间蒸发在茫茫人海中。
这一点,以紫云峰主阴狠深沉的心机,又岂会想不到。但仇恨的炽焰在胸腔内熊熊燃烧,眼中充满了怨毒的疯狂之色,仅存的一絲理智让他竭制住这股怒焰,迟疑着没有发出最后的攻击令。
看了一眼十层之上的那些包间,仍是一片寂然无声,以他对这些老家伙的认知,当然不会坐视自己违约而无动于衷。心中不由冷笑;"想要继续看好戏么,那就等着收尸吧!"
为了复仇,他可以不顾一切的违背天道血誓,背负千古骂名,那怕道心受损也在所不惜,至于那些老家伙的指责,能奈我何?只要能灭杀眼前这群人,就算大不了背个无耻的骂名也值了。
"当心不要伤到了闻仙子,余下的一个不留!"紫云峰主的眼中涌动着疯狂的狠厉之色,不再犹豫的发出了围杀令,声音像是从牙缝中一字一句地挤出来,森冷刺耳。
出动八位仙王境长老围杀一群后生晚辈,这样豪华的阵容在中仙界也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然而,当这些长老看到陆随风手上的那叠七品仙符,却是犹豫了,神色间都是露出了浓浓的忌惮之色。
一张七品仙符的威能,相当于一个仙王境初期的全力一击。这一叠至少不下于三十张,谁知道身上还有多少?对于未知的威胁,没人能淡定,只能加大气势威压,却不敢真正的发动攻击。
这种层面的战斗一旦爆发,绝对是毁天灭地,整座逸天城都会变成一片废墟,在场将无一能幸免。这样的后果,那怕是真正的仙神也不愿看到。
在紫云峰主的算计中,天外楼的这群人再妖孽,在八位仙王境长老的强势压制下,根本不可能弄出多大的动静来,便会被彻底灭杀。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万万沒有想到对方之中,居然出现一位七品仙符师,那就不是强势灭杀的问题了,而是一场惊天动地灭世之战。
他脸上的面部肌肉在剧烈的抽搐着,眼中的疯狂之色时而消散,时而蒸腾燃烧,胸前的长须抖动,嘴唇颤抖,一个"杀"字在他的喉咙间来回滚动,却始终沒有喷吐出来。他的內心在挣扎,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他更清楚的知道,以当下的势态,就算使用一峰之主的权利发出灭杀令,那八位长老也未必会执行。他疯狂是因为丧子之仇,而这八位长老却是保持着清明的头脑,自然知道一旦出手的后果是什么!绝对有权拒绝跟着他疯狂,所以也仅仅是释放气势威压而已,不会再有进一步的动作,那怕一絲带有攻击性的意图也不敢稍有流露出来。
陆随风等人敏锐的感之到这种微妙氛围,只是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并没有放出气势与之展开抗衡。这种一触即发,骑虎难下的僵持场面,显得尤为的诡异和危险。
就在此时,十层之上的包间中,一道道人影闪掠而出,悬浮于虚空,有男有女,穿着服饰各异,有白发白眉的老者,有扇羽伦巾的中年文士,裙衫飘飘的蔓妙女子,不一而论。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的身上都散逸出一种不怒而威的气韵,蕴含着一股俯视众生,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霸绝之势。
"好你个紫老儿,当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存在呀?"一位扇羽伦巾的中年文士出声道,带着一絲怨气和淡淡的愠怒。
"呵呵,才数百年不见,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沒脸沒皮,如此不顾廉耻了?"一个胖乎乎酷似肉球般的老头,咧着嘴,呵呵的讥讽道,红润的脸上满是鄙视之色。
"人可以霸道,可以恃强凌弱,冷酷无情,可以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却不能无视"诚信"二字,这是做人做仙的根本,残忍无比的妖兽尚且能守住这份根本,否则,将不为天地法则所容。"这是一位有着一头红发的壮硕男子,双目中似有点点火焰燃烧,一身血色长袍加身,远远望去宛如一座欲将喷发的火山。
"紫老儿,你可不要被仇恨冲晕了头,那天道血誓可不是儿戏,一旦违背,不仅仅只是道心受损那么简单,更有可能从此生死道消,神魂俱灭,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会彻底被抺杀。甚至连我们这些鉴证人,如果视而不见,势必也会背上一个助纣为虐的罪名,同样遭受天道法则的惩戒。所以……哼!"说话之人一身蓝袍,面容冷峻如刀,浑身上下似若一柄出鞘的锋芒,直冲凌霄,这声冷"哼"更是有如金属铿锵,充斥着铮铮杀气。
"哈哈哈……"紫云峰主闻言竟是纵声狂笑;"那又如何?难道你们还真敢对本尊出手不成?丧子之痛落在你等身上试试,只怕会做得比本尊更疯狂,更无人性!"
"哼!如果本仙子有这样一个禽兽不如,天地难容的后辈,根本不需他人出手,十个八个都早已亲手掐死了,免得留在世上祸害苍生。有人替天行道,简直就是一件善莫大焉之事。"那位裙衫飘飘的仙子冷笑连连的出声道,说不尽的讥讽和鄙夷显露无遗。
"说得好,老夫深有同感!所谓子无德而父之过,紫老儿收手吧!"扇羽伦巾的中年文士轻叹了一声;"今日之事,就算我等不出面阻止,你紫云峰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这些小家伙。真正动起手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这话还真不是在信口胡谄,在场的这些老家伙那个不是法眼如炬之辈,自然能感觉到那叠仙符上散发的恐怖气息,绝对是如假包换的七品仙符,一旦全部释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老家伙之所以出面,是唯恐这种层面的战斗将会造成毁灭性的灾难,任谁也不愿看见这种事发生。
处于狂怒中的紫云峰主自然不会在乎任何后果,心中装满的只有仇恨和杀戮。直到这些老家伙出现,这才像触电般的恢复了一絲清明。毕竟是一峰之主,很快就从这种狂燥的失控中走了出来。冷静的判断了一下眼下的势态,知道当下要想灭杀天外楼的这些人是不可能了。
然而,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谓是欲罢不能。想要就此罢手却是百分百的心有甘,更清楚出手结果很可能将玉石俱焚。
正当他处于骑虎之势,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之时,那些老家伙却适时的出面了。虽然一个个出言讥讽,鄙夷,尖酸刻薄,心中虽然在愤愤然的骂爹操娘,却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能让人保全颜面,借势下台的阶梯。
深深的吸了口气,双手的拳头握得"咔咔"有声,是个人都清晰可闻,足见其心中愤怒和不甘已到了极至。
紫云峰主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神色变换不定,由怨毒的悲愤转为深深的无奈,最后满是落漠,整个人也像是一下衰老了许多,那双深遂如渊的眼睛也变得浑淖起来。他真的已经是尽力了,为了一举灭杀天外楼的这些杀子凶徒,可谓是步步设计,精心谋划,才布下了这一场死亡杀局。然而……
微微昂首悲叹了一声,这才怆然的抬手挥了挥,那八位仙王境齐齐的呼出一口气来,而后纷纷的收回自己的气势威压。他们此刻是真心的不愿意出手,甚至根本不敢出手。
本以为此行不过是前来镇压一下场面而已,是一件尤为轻松的事。殊不知,却遭遇到了前所未的危机,还生出了一种叫做"劫后余生"的东西,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沒有什么比活着更美好,那怕能多看一天日起月升,潮起潮落。
当下的势态完全超出了预期,能够借驴下坡的化解这场危机,无论愿不愿意接受,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八位仙王境长老毫不犹豫的同时收回气势威压,而后便纷纷闪掠而去,化着道道流光消失在塔楼之中。
陆随风也是对着虚空之上的一众老家伙拱手抱拳道;"多谢各位前辈出面主持公道,有机会来我天外楼喝茶,当有厚礼相谢!"随即看也沒看那位紫云峰主一眼,便领着龙飞和紫燕三女洒然向塔楼外行去。
"希望紫峰主能够守住根本,信守誓约!"闻轻舞冲着紫云峰主冷声道,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思,至于有多少威慑力,那就不得而知了。
望着闻轻舞离去的身影,紫云峰主的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愤愤然的瞪了六人一眼,恶狠狠地道:"这笔账,本尊记下了,日后当加倍奉还诸位!"
望着闻轻舞离去的身影,紫云峰主的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愤愤然的瞪了六人一眼,恶狠狠地道:"这笔账,本尊记下了,日后当加倍奉还诸位!"
"呸!老不要脸的,简直连丢紫云峰的脸也给丢尽了,尚还不知面壁反省,到时心魔入体,还真就沒人能救得了你了!"
"切,我等出面化解这场毁灭性的危机,不思感恩图报也就算了,居然还出言恐骇,当真是无耻沒下线了。"那位女仙子鄙视的冷声道,一点沒给这紫老儿留面子。
"呵呵,看来这紫老儿是想要直接挑衅我们这群老家伙了!"扇羽伦巾的中年文士淡笑道,话中毫不掩饰的带着煽风点火之意。
"哼!"紫云峰主知道再呆下去,定会惹来众怒,这些老家伙可不是能隐忍怕事的主,一旦发起彪来,当场招致群欧的场面都可能发生。顿时重重的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一场势所难免的危机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消于无形,避免了一场毁灭性的旷世灾难。那些老家伙也相继破空而去,彼此之间甚至连礼节性的招呼都沒有一个。
……
陆随风等人的此行,只是想见识一下东域仙界的仙道会,对所谓的仙榜排名至始至终都沒一点兴趣。也没想到这逸天城属于紫云峰的势力范围,才陷入了对方的设计之中,险些遭遇灭顶之祸。如今能有惊无险全身而退,那里还敢在逸天城多呆片刻,连酒店都沒回就直接出了城。
"陆楼主走得这么急,难道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虚空中,随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个白衣如雪的婀娜身影显现出来。
"原来是闻仙子!"陆随风沒有表现出意外的神情,只是淡淡的一笑道:"有么?貌似我只是答应考虑一下,并没有决定是否接下这个悬赏任务。"
"这个不重要!"闻轻舞神情仍旧清冷,像是万年恒古不化的冰峰;"只要知道这个任务来自隐世家族的七重圣地,面对的只是仙丹师联盟,而且唯有六品高阶之上的仙丹师才有资格前住。"
"哦,是什么任务,还要前往隐世家族的七重圣地?"见到闻轻舞讳莫如深的神情,不禁勾起了陆随风的好奇心,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个说来报歉,因为具体是什么任务,连我都不知情。"闻轻舞肃然的道:"就算你们去了,也要经过层层考核之后,才有资格知道。不过,任务的悬浮足以让六品高阶以上的仙丹师动心,相信你这个七品仙丹师也不会例外。"
"隐世家族不是与外界势力少有往来,甚至还十分排斥,隐隐有相互敌对之势。"陆随风疑惑地问道。
"那有你说的那么严重!"闻轻舞摇摇头;"隐世家族与外界的关系错综复杂,十分微妙,相互排斥是有的,偶尔也会发生一些摸擦和争锋,但彼此之间,只是有着对立情绪,还从未有过势不两立的对抗。"
"原来是这样呀!"陆随风对中仙界本就知之甚少,至于隐世家族更是一无所知。
"实际上,隐世家族一直与仙丹师联盟有着往来,保持着药材和仙丹的交易。当然,也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和防范。隐世家族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守旧,排外。所以与之打交道的势力,都必须要有足够耐心和诚意。"闻轻舞认真的解释道。
"那闻仙子也应该是来自七重圣地吧?"陆随风猜测地道。
闻轻舞难得的浅浅一笑,对这个问题却是笑而未答,让她的身份来历显得更加的神秘。
"这个任务妙就妙在一切都是未知,包括悬赏。"闻轻舞极具诱惑的道:"可以透露的一点是,如果最终能完成任务,除了悬赏外,还有一次进入圣塔修炼的机会,有八成机率可以一个仙主后期,直接蜕变普阶到仙王境。同时,还有一个七重圣地的人情承诺。"
"圣塔修炼……人情承诺?"陆随风闻言也是眼睛一亮,七重圣地的人情承诺,份量有多重,沒多少人知道?但能让仙主后期直接蜕变晋阶到仙王境的圣塔修炼,就足让人彻底的动心了。
陆随风炼制七品中阶的仙丹,也只能让半步仙王晋阶到仙王境,但其中蕴含的丹毒也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对未来的修行有着极大的阻碍,轻易不会服用。但这圣塔修炼不仅沒有絲毫的负作用,还能洗髓伐骨,排除体內残渣毒素。只此一项,就让陆随风决定前往一试了。
"我可不是什么仙丹师联盟的人,不知为何会找上我?"陆随风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说实话,对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闻轻舞目光复杂的望着陆随风;"因为你是七重圣地特意点名要邀请的人,我也是从鸣凤城一路跟随你到这里。否则,怎会参加这不入流的城主府茶道会。"
"指名道姓,我有那么出名吗?"
"不错!或许你还不知道,你天外楼已名声远播,传到了隐世家族的七重圣地,当今最年轻的七品仙丹师,而且还是个妙手回春的医道圣手。"闻轻舞的语音仍然清冷,眼眸中却是泛起一抺难以掩饰的异彩。
"这份诱惑的确很难抗拒,看来还真应该去一趟。"陆随风喃喃地道,无疑已经打算接下了这个任务了。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闻轻舞的星眸中闪过一道欣喜,随即取出一枚紫金令牌递到陆随风的手中,一副生怕对方反悔的模样。
毕竟这个任务太过诡异,神秘,还要深入隐世家族的七重圣地,让一群高阶仙丹师去接受层层考核,她也没相信就说服眼前的这位七品仙丹师。
隐世家族的所在十分神秘,从不为人所知。据说是在一个另行开僻的小空间內,外界根本不得其门而入。尤其是七重圣地,更是居住着无数来自上古神族的传承后裔,血脉虽然稀薄,却仍十分纯正,神秘而强大,绝非外界的仙者可比。
而陆随风手中的这枚紫金令牌,就是七重圣地的邀请令,只要输入神识进入其中,便会呈现出一幅图案,显示了七重圣地的坐标,只须按照线路前往,即能顺利抵达。
由于紫燕和青凤两女隐有突破的征兆,不得不提前返回无量峰,闭关冲击仙王境,不能跟着一同前往。所以,此行只有龙飞,慕容轻水和风素素随同而去。
陆随风等人乘坐仙舟,按照紫金令牌中的图案标识,一路直线飞行,跨越了无数山川大泽,江海河流,荒芜大漠,冰岭雪峰,历经了长达近二十日的虚空之行,不知飞掠了多少万里?遥远的天际泛起一片淡淡的金色光幕,宛如湖水般的荡起层层水纹莲漪。以经验判断,那应该就是七重圣地的虚空结界了。
果然,仙舟尚在千里之外,陆随风身上的那块紫金令牌已发出了轻微的震颤。越靠近那片金色光幕,紫金令牌颤抖得越利害,并逸散出耀眼的光华,逐渐凝聚成一道光柱直冲向那片光幕。
波!如同一枚石子投入湖面,光幕如水般的破碎开来,裂开一道门户,直到仙舟进入其中,这才缓缓的复合如初。
山岚镇,是七重圣地治下的一座边境古镇,人口十来万。按照邀请令的规定,所有前往七重圣地的仙丹师都要在这里聚集,自会有人带领众人深入圣地中心。
足见隐世家族对外界的排斥和成见颇深,即便是对被邀请而来的高阶仙丹师,仍保持着一份警惕和防范,没有直接让他们进入核心腹地。
有了邀请令牌,进入山岚镇倒是十分顺利。这座古镇充满了古朴的岁月气息,房舍建筑很有些蛮荒风情,处处透着地域性的特色,倒也十分新奇。
青岩石铺就的街道纵横交错,平坦而整洁。两旁的店铺林立,服饰各异的人流往返,看上去也一派繁华。
栖凤阁,是一家颇具档次的客栈,也是邀请令指定入住的客栈。只不过,对于初来乍到的几人,显然不知道在那里。所谓出门嘴是路,在这里却是行不通。还沒等你上前开口,对方已警惕的远远避开。无奈之下,几人只能漫无目标的在街道上闲逛,观赏着古镇的风土人情,独特风貌,倒也兴趣央央。
行走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人,一个个吹着口哨,满身酒气,跨乘仙兽,蹄声如雷的呼啸而来。沿途的路人都像见鬼似的远远惊惶闪避,陆随风几人也不是喜欢惹事的主,见状也是自觉的退到一边。
殊不知,这群人冲到陆随风几人身旁时,其中的一个华服青年,突然一摆手臂,勒住坐骑,两眼放光的大喝一声;"停!"
这华服青年的相貌还算英俊,只是那双单凤眼中总带着几分让人厌恶的猥琐,目光直直落在陆随风身后的慕容轻水和风素素身上,久久挪不开去,嘴角都有口水流淌出来。
殊不知,这群人冲到陆随风几人身旁时,其中的一个华服青年,突然一摆手臂,勒住坐骑,两眼放光的大喝一声;"停!"
这华服青年的相貌还算英俊,只是那双单凤眼中总带着几分让人厌恶的猥琐,目光直直落在陆随风身后的慕容轻水和风素素身上,久久挪不开去,嘴角都有口水流淌出来。
"小子,要多少仙晶,开个价吧!"华服青年抺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双眼放光的出声道。
"开什么价?"陆随风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不知对方在说什么?
"你身后的这两个女子,本少要了。需要多少仙晶,尽管开口!"华服青年财大气粗的咳咳干笑道,这种事平时应该沒少做。女人,在他口中就像是货物一般,可以随意交易。
这话在外界,只有在青楼之类的地方才能听到,除了禽兽之外,是个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绝对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这货一开口,陆随风几人都是面色一寒,风素素更是秀眉一挑,星眸杀机暴闪;"找死!"衣袖一拂,卷起一道如同青蟒般的气流,直接抽向华服青年的面门。
这含怒一击如被抽中,那张英俊的脸都会被当场抽烂。别看这华服青年一副猥琐纨绔样,还真有几分不俗的实力。哈哈一笑间,右手探出,五指箕张成爪,浮现出一层鳞片,不闪不避的抓向那道蟒鞭。
"啧啧,不仅国色天香,还野性十足,不知在床上是否够味?"华服青年还故意吞了吞口水,污言秽语的出声道。
"无耻!"风素素一脸潮红的连连出手,蟒鞭纵横呼啸。怎奈修为明显不如那华服青年,始终触及不到对方分毫。直气得一双星眸泛起水雾,泪珠滚动。
一旁的陆随风突然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到身后,淡笑着道:"他是仙主初期,你不是他的对手。"
"夫君,好好教训这白痴一顿!"风素素委屈的幽幽道,眼角却是闪过一抺狡黠捉狭之意。
陆随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不想惹事,并不代表怕事。不过,他这副斯斯文文,人蓄无害的模样,显然沒被对方放在眼里,还不屑的嗤笑出声。
"她是你的女人?"华服青年鄙视的撇了撇嘴;"简直就是暴敛天物!不过都是以前的事了,从现在起,就是本少的了。你小子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意见?那到沒有!"陆随风有些木纳的摇摇头道。
"没意见?"华服青年闻言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道:"算你小子长眼识相,那就滚吧!"
"你理解错了!"陆随风撇了撇嘴;"意见我确实沒有,那是因为我从不会对白痴提什么意见,你不会连这也听不懂吧!"
"什么?你丫敢骂本少白痴,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华服青年对着左右的跟班一挥手;"女的留下,男的宰了!"
十来个仙主初期的护卫一拥而上,杀机凛然,沒有任何留手的齐齐痛下杀招。一旁的龙飞怒哼一声,踏前一出,一巴掌直接扫出,迎风一晃,顿时幻化出十几个巴掌。
噼噼啪啪!一连串清脆的打脸声响彻,在这喧嚷的街道上也显得尤为清晰。这些可都是镇府的护卫,尤其是这个镇府的邪少,平时更是欺男霸女,人人畏之如虎,敢怒而不敢言,皆是尽可能的避而远之。
啪!这最后一声特别响亮清脆。华服青年只觉眼前一花,脸上便避无可避的被一巴掌煽中。尽管龙飞的这一巴掌很有分寸,用的只是巧力。但还是将这货的牙齿打掉了三分之一,半张脸同时高高隆起,肿大得完全变了形,就像是一个刚出笼的馒头。
华服青年像是被这一巴掌给煽蒙了,在这山岚镇中,居然有人敢抽镇府邪少的脸?直惊得一众观者都是大张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一个机灵,华服青年狠摇了摇头,摸了摸半边隆起的脸,几乎是咆哮般大吼一声,用漏风的含糊不清的口气怒叫道:"居然敢打本少,你们摊上大事了,而且还是灭九族的……"
"滚!否则,死!"龙飞不耐的大吼出声,声如雷动,直震得一众护卫两耳轰鸣,身下的坐骑齐齐悲鸣,放蹄狂奔,转眼间便去得沒了影。
事实上,这栖凤阁在古镇中很有名,可谓是无人不知。而且还不是腰缠万晶便能轻易入住的,是七重圣地专设在古镇的一处贵宾接待处,从不对外开放营业。
栖凤阁的造型非常奇特,有着浓郁的蛮荒特色。阁高七层,如塔状般的耸立,古朴而厚重,气势锋锐冲霄。
"诸位是来自仙丹师联盟吧?可否出示一下邀请令!"就在陆随风几人驻足观望时,栖凤阁內走出一个黑衣男子,面容刚毅,语气淡漠。
陆随风也难得解释,不置可否的取出那枚紫金令牌。黑衣男子仔细的查视了一番,随即拱了拱手;"职责所在,请多包涵!"
这黑衣男子应该是七重圣地派来的接待使者,举止严谨,一絲不苟,冷峻又不失礼数。或许是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且十分机密,这才显得如此慎重和低调。
陆随风倒不介意,只是回以淡淡一笑,便跟随着黑衣男子走进了栖凤阁。
"天字号一品房间!"黑衣男子的气场很足,字字铿锵,不容置疑。
"这个……已经提前有人预定了,能不能……"柜台前的一名中年管微皱着道,忽觉头皮一凉,一束头发飘落而下。
黑衣男子这无影无形的一刀,还真是管用,立即让那管事闭住了嘴,面色惨白的取出了天字号一品房间的钥匙。
"请!"黑衣男子惜字如金,行事风格霸气而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完全一副我行我素的作派,动嘴不如动手。
"我们沒来晚吧?"跟着黑衣男子来到天字号一品房间,陆随风随口问道。
"我的使命是在这里等三天,时限一到就离开。届时未到者,视为弃权。"黑衣男子沒有正面回答,自顾自的说道,面色突然一寒;"外面有些聒噪,我去处理一下!"
"应该是镇府的那位邪少,之前在街上发生了点摸擦,这么快就找来了。"陆随风解释道。
"我知道!"黑衣男子冷冷的道,刚才的一幕他也看见了,事不关己,自然不会过问。现在知道是自己要接引的人,那里还会袖手旁观。
黑衣男子和陆随风等人走出栖凤阁,门前黑压压的一片,上百气势汹汹的修者,尤为醒目的是居中一个乘骑着一头九阶仙兽的锦袍驼背老者,其貌不扬,看上去还有些猥琐。但身上那种含而不露,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是令人不敢侧目。
古驼子,山岚古镇府主,百年前冲击仙王境时出了点忿,险些走火入魔,生死道消。虽然躲过了一劫,还是导致了部分经脉受损,背脊再难挺直。所以,几乎已经沒人知道这位府主大人的名字,都称之其为古驼子,时间一长也就听顺耳。
他的身边立着一个身形伟岸的虬髯大汉,是府中的一位客卿长老,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气势吞天撼地,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散逸出的威压就让人感到窒息。
"两个仙王境大能!"陆随风暗暗乍舌,没想到七重圣地的一个边境小镇,随随便便都能站出两个仙王境大能来,足见这七重圣地的底蕴有多可怕。
这古驼子有五女一子,之前被煽掉半口牙的邪少,正是他唯一的独子古昌荣。此时还捂着尚未消肿的脸,阴柔的脸上满是杀气,指着陆随风等人,漏风的嘴尖叫出声;"杀了他们!那两个女人留下,本少今晚要……"
邪少话尚未说完,一只透明的掌印已出现在眼前;啪!他的另一边脸又肿了起来,看上去总算是平衡协调了,只是可怜了剩下的半口牙。
这一巴掌来得无声无息,完全是灵力凝聚而成,相距二十米,而且还是在两个仙王境大能面前出手,居然毫无所觉。
别说这邪少一脸愕然,就是古驼子和那位客卿长老也惊呆了,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牙……全没了!"邪少突然满口漏风的尖叫出声;"爹,杀了……"
"荣儿退后!"古驼子凝重地喝道,这邪少虽是个纨绔,却不是草包。能当着两个仙王境大能面出手,并偷袭成功,如果还不知道这次是踢到了铁板,那真的就是在猪圈出生的了。
古驼子的双拳握得"咔咔"响,无边的震怒已经到了临界点,却还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仍保持着一絲冷静。他能想到的自然要比那位纨绔邪少多,首先可以确定眼前这些人不是可以轻易揉捏的,而且还是来自外界。最让其忌惮的是,他们是从栖凤阁走出来的,仅凭这一点,就让其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不管你有多大来头,居然敢在山岚镇撒野,就是挑衅七重圣地的威严,都得死!"一旁的那位客卿长老并沒有这么多心思,平时没少打着七重圣地的旗号在外嚣张,都是无往而不利。此时在自己的地头上,更是有恃无恐,底气十足。
"是么?"那黑衣男子闻言,冷漠的嘴角掀了掀,一步步的走出。走动之间,全身泛起道道玄光,背部竟是若隐若现的出现一对透明的羽翼,如同两扇敞开的大门。
"这是凤翼!"见到这一幕,陆随风也是面现惊容。那古驼子和客卿长老面如死灰,额头上顿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浑身都在禁不住的微微发颤。
再看到黑衣男子身后形成的一道道,如同凤凰尾翼般的造形,古驼子直接就从坐骑上栽了下来。身份可以假冒,气度也可以装出来,但这凤翅,尾翼却是上古神凤一脉的标志,只有嫡系血脉才能拥有。
刹那间,刷刷刷的跪倒一片,除了陆随风几人,全场沒一个还是站着的。不,还有一个!
"爹,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那位邪少还尚自捂着半边红肿的脸,望着眼前的一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愕然的愣站在那里,显得十分的突兀。
"逆子,不想死,就赶快跪下!"古驼子怒哼一声,直接一掌切在他的膝盖上,扑通一声,邪少双膝跪地;"还不快向大人叩头认错,乞求恕罪!"
古驼子的声音颤抖,府主的威势荡然无存,心下惶恐,隐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为什么?"邪少梗着脖子,一脸困惑地道:"这群贱人算什么东西,让本少府主叩头赔罪。"
啪!可怜的邪少,数个时辰之内被煽了三个耳光。这一次还是他的亲老爹出的手,甚至比前两次还要重,一巴掌直接煽飞出数丈,半张脸都被打得血肉模糊,惨不忍赌。总好过再出言不逊,被一掌当场拍死。
"得了,你这驼子就别在作秀了。"黑衣男子收起凤翼,冷冷的道:"你这垃圾儿子虽脑残,却还沒不长眼的得罪本使。"
古驼子闻言松了口气,至少儿子的这条命应该算是保住了,连连叩头称谢。只是这口气还沒松到底,黑衣男子语气一沉;"不过,得罪了圣地的贵宾,似乎比得罪了本使更严重。"
"啊?他们竟是……"古驼子只觉脑中炸开了一道雷,面色一片惨白,嘴唇一个劲的打颤,惊惧得一时不知所措。
直到此时,那被打蒙了的邪少,才算听明白了,大张着没牙的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妈,难怪这两个女人如此与众不同,本少实在是太有眼光了。"
完了!古驼子直接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只会用下半身想事的逆子,再让这货口无遮掩的胡言乱语下去,整个家族都会陪葬。
"什么,七重圣地的贵宾?"这货突然像弹簧般的蹦了起来,接下来,便连滚带爬扑倒在陆随风几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连连称自己有眼无珠,禽兽不如,死有余辜,只希望不要牵连家族。头磕得应山应水的"呯呯"响,血流满面。
"让诸位见笑了!"黑衣男子的脸上布满了杀机,古驼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算了!这货虽然不堪,却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临死前还怕因自己的恶行连累了家族,总算还有点人情味。罪不至死!"陆随风摆摆手道,像这类豪强纨绔子弟,不管在那里都随处可见,也懒得追究下去。
"还不快滚,等着被灭族呀!"黑衣男子冷哼道,暗暗松了口气,这些人在他眼里虽然都是蝼蚁般的存在,毕竟也是属于七重圣地的一部分,自然不希望因此而被屠戮。
古驼子不?,知道这黑衣男子有维护自己的意思,是在催促他们赶尽离去,万一对方变卦,那就真的麻烦了。那里还敢多呆片刻,一把提起满面血污的邪少,如蒙大赦般的惊惶而去,刹那走得干干净净。
回到天字一品房间,黑衣男子知道陆随风并非来自仙丹师联盟,而是新崛起的天外楼,顿时对这位年轻得让人嫉妒七品仙丹师来了兴趣,不停的傍敲恻击,迅问了许多有关丹道方面的问题。
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家伙,也是一个五品仙丹师,陆随风也不藏私,都是有问必答,旁征博引,直听得对方如痴如醉,欣佩不已,就像一块被融化的冰,之前的冷漠荡然无存。
三天的时间,六名被邀请的仙丹师,也陆续从各方赶来,居然都是一色的七品仙丹师,这阵容绝对的史无前例,叹为观止。
而且,每一位都带着大批的随从,阵势豪华大派。陆随风一方只有区区四人,气场就自然弱上了许多,直接被忽视了。
这六位七品仙丹师,虽都来到仙丹师联盟,却缔属各个不同的分盟,由于地域间的相隔太过遥远,彼此虽然相识,却形同陌路,固而都默契的保持着距离,有着一定的防范,都想在这次悬赏任务中击败对手,整个氛围已提前充满了火药。
黑衣男子的使命,就是在这的边境山岚古镇接引被邀请的仙丹师,即然都如约到齐,也不再停留,当即取出一幅古朴的卷轴,掐动手诀,默念着一串咒语,卷轴斗然绽射道道五颜六色的光华,瞬间化作七只体形庞大的彩凤,尉为壮观。
"诸位请各选一只!"黑衣男子说道:"进入七重圣地,只有这彩凤才能飞行,任何仙禽都会遭到禁制的攻击,有死无生!"
一只只彩凤都是高昂起傲岸的头颅,充满着一种禽中王者的气势,凤翅一展,百里瞬至。江海河流,沼泽,原野,山川层峦叠嶂,无不充满了原始蛮荒的风貌。
足足飞了一整天,不知跨越了多少万里,逐渐感觉到沿途的仙灵之气越来越浓郁。飞在最前的黑衣男子凤翼全开,突然低啸一声,缓缓降低飞行高度,聚气成音的出声道:"前方那一片冲霄红云,就是圣地的中心区域了。"
众人透过层层烟云,遥遥望去,果然看见一片祥瑞红云,散发着令人震撼的霞光,将天都染红了半边。
"诸位千万不要随意乱动,甚至发出音响,以免引发天火禁制的攻击。"黑衣男子提醒道。
这是圣地的核心所在,防御自然最强大,隐藏着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禁制攻击,就算仙王境大能也难全身而退。
随着不断的接近,降落,下端的景貌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震撼。一座座,一排排岩浆冲涮而成的山岳,犬齿交错,连绵迭荡起伏,高耸入云。
山岳之间,无数深渊幽谷纵横交错。这些深渊幽谷中,明明林木苍翠,花团景簇,空中却升腾着袅袅烟雾,如同升腾的火焰一般赤红。这些赤红的雾气,应该是这方大地灵脉所化的仙灵之气。
各种形态各异石林,溶洞,溶湖,随处可见,形成了一个自然而和谐的天地大势,构成一幅震撼心魄的画卷。
这片区域,即使从高空俯看也望不着边际。当下正值日悬中天,却宛如殷红如血的夕阳,将山川大地染成血一般的颜色。没想到这自然大势,居然能令日月色变,简直就是夺天地之造化。
一片庞大的宫殿群落在视线中,鳞次节比的依托地势而建,仙气彩云缭绕,宛如海市蜃楼般的飘渺而神秘。
彩凤降落在一座恢宏宫殿前的广场上,黑衣男子肃然地出声道:"这是神凤部的朱雀大殿,在这段时间里,沒有特殊的允准,活动范围不要离开这片区域,尤其是后山的幽谷,是族中的上古禁地,外人一旦涉足,倾刻便会被抺杀,诸位千万不要以身试险。"
所谓入乡随俗,所以,对于这种禁令,没谁会有多少抵触情绪。通过层层禁制,一行六批人被引入大殿。
这朱雀大殿,并非只是单纯的一座大殿,而是一大片宫殿群。有专人安排住宿,细心而周倒。在奢华方面,绝不压于外界的九级大势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诸位旅途劳顿,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朱雀王会亲自接见诸位,届时还有各方的仙丹师济济一堂。"黑衣男子再次叮嘱道:"再提醒诸位一句,千万别四处乱闻,出了什么意外,后果自负。"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黑衣男子便出现在陆随风房中,有意无意间,像是对这位年轻的仙丹师特别关照。
"陆楼主是朱雀王唯一亲点的对象,我那小妹也十分看好你,希望你在竞争中能打败所有的对手,接下这个任务,会获得一个大造化。"
"你小妹?"陆随风想了想;"你说的应该是那位闻仙子吧,她也是神凤一族?"
"不错!她是我神凤一族在外界的天下行者之一,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千万不要说出去。"黑衣男子正色道:"这次受邀而来的都是七品以上的仙丹师,只有经过一番考核比拼之后,最终的胜出者,才有资格接受这个任务。"
"不错!她是我神凤一族在外界的天下行者之一,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千万不要说出去。"黑衣男子正色道:"这次受邀而来的都是七品以上的仙丹师,只有经过一番考核比拼之后,最终的胜出者,才有资格接受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想来十分棘手,能稍稍透露些许吗?"陆随风对这个任务的兴趣越来越浓,希望能提前获得一些信息,所谓有备无患。
黑衣男子轻叹了一声;"唉,一言难尽,如果你能从竞争中胜出,就知道其中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了,实在不能细说。好了,时候不早,快随我速去主殿吧!"
主殿内,陆随风的坐位,被安排在右首第一位。而最尊崇的左首第一位,则是安排给了来自仙丹师联盟总部的首席仙丹师秦川。
众所周知,同级的仙丹师,来自仙丹师联盟的,在身份上都要尊崇一筹,这点潜规则朱雀一族自然也十分清楚。所以,才会如此安排。
更何况这位秦川大师,一副白发浩首,仙风道骨的出尘模样,的确让人望之心折。在仙丹师联盟内,被称之为夺命仙翁。其意就是他的丹道,可以从阎王的手中夺命,活死人,生白骨。
被安排在最尊贵的位置上,那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令其红光满面,神采飞扬,用一种俯视的目光望向坐在对面首位的陆随风,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微微的抚须道:"你就是那位最近声名雀起的天外楼主,陆随风了!"
"正是!"陆随风淡淡一笑;"秦川大师之名响誉中仙界,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有幸一见,方知天外有天,不觉自惭形秽,汗颜至之,当真是有些坐入针毡了。"
"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觉悟,也算难能可贵,还识大体。"秦川大师倨傲的道,并沒有听出其中嘲讽意味,仍摆出一副云端上的姿态;"如果再懂得点规矩,知晓点尊卑有序,就不会这般压力山大了。"
话中的意思任谁都听得明白,就是指对方没资格与他们这些资深的仙丹师平起平座。陆随风却是很无耻的无动于衷,完全忽视那些愤怒的目光。
好在这种充满了火药味的气氛沒持续多久,大殿后方便涌出一批人来。为首的是位身形伟岸的中年男子,一身紫金长袍,红发红须,五官轮廓有如刀削般分明,双目中似有火焰跳耀,像蕴含着一种火山喷发之势,充满着令人心悸的无形威压。
龙行虎步间,自有万千气象变化。如此王者气度,不用猜都知道,应该就是当代的朱雀王了。一众高高在上的仙丹师见状,都是不由自主的齐齐从座上立起来,微微躬身致礼。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老者,一个金袍,一个银袍,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仙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一左一右,分别有六名身披血色战甲的朱雀使,每一个都有着仙王后期的修为。
仅是这般阵容,就堪比外界的任何一个九级大势力,足见这朱雀殿的底蕴恐怖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尽快在场的诸位都是见惯了大场面之辈,也不由暗暗心惊。
"哈哈,诸位能如约应邀而来,算是给足我朱雀殿面子,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会收获一份重礼,不须此行!"朱雀王豪爽的大笑出声,狂放,霸气,却不失坦荡。
"素闻朱雀王法眼如炬,我等能荣幸受邀来此,已是求之不得,岂会有不知深浅之辈。"秦川大师自许众皆之首,话倒也说得不卑不亢,不容小视。
朱雀王淡淡一笑,目光如炬的从每个仙丹师身上扫过,笑容逐渐收敛,肃然地道:"我朱雀殿这次发布的任务,最终只有一位能领取。所以,不得不提醒诸位,须做好落选的准备,沒有侥幸之说,一切皆靠实力说话。"
"规则我等都已经知晓,却不知是如何筛选法?"秦川大师说出了大家心中的困惑,众皆纷纷点头,未知让心中沒底。
朱雀王瞥了身旁的两位老者一眼,一个金袍,一个银袍,都是一般的白发,白眉,白須及胸。在族内被称之为金,银二法老,其职位仅在朱雀王之下。
金袍法老相貌威猛,霸气慑人,不露自威。相比之下,银袍法老就显得平易慈祥多了。
"诸位稍安勿噪!"金袍法老声如雷动,令人耳膜隐隐生痛,这才安静了下来。
"筛选的过程并不复杂,只设置了三关测试。只有三关通过者,才有资格接受最后的特殊审核,最终获得任务。"
"哦?如果集体全部通过三关测试,又当如何选择?"
"咳咳,那就要看各位在最后特殊审核中的表现了,这最后一项,是由我王亲自主持。"银袍老者语气平和的解释道:"那三关测试,可不是那么容易遇过的。因为每一关都有时间限制,超时者就算完成,也视为出局。"
"那所有人都沒有通过测试呢?"
金袍法老冷哼一声;"那就更简单了,各自领一份重礼。然后,那里来的回那里去!"
"呵呵!"银袍法老和煦的笑道:"诸位都是中仙界最顶级的仙丹师,相信绝不会出现全军覆灭的场面。不是吗?"
"那还等什么?那就八仙过海,各显手段吧!"来自南域分盟的那位光头七品仙丹师,性格颇为急燥,已经立起身来,有些迫不及待的出声。
受邀前来的共有六位七品仙丹师,除了陆随风外,其余的五位都是来自仙丹师联盟。那位秦川大师来自总部,光头是南域分盟的长老。三缕长须及胸,气质淡泊的中年文士,是北域分盟的盟主。西域分盟的那位披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如同一头公狮子。东域分盟的是位女子,看上去徐娘半老,却是风韵犹存,气质高贵而典雅。
主持测试的是金,银二位法老,因为二老竟是朱雀殿唯一的两位六品仙丹师,这三关测试的相关事宜,自然是他们全权负责了。
侧殿內,已经划分好了六个独立的区域板块,将彼此隔离开来,在测试时不会受到任何干扰和影响。
每个仙丹师只能带一个助手入内,跟着陆随风进去的是慕容轻水,她本身就是一个五品仙丹师,自然有这个资格。
很快,参加测试的六位七品仙丹师,都各自选了一个区域,立刻就有六个朱雀殿的女弟子,各自托着一个玉盘,衣袂飘飘的从后殿走了出来。
每个玉盘之上,都放着一块记录玉简。
"诸位,这第一关的测试,很简单!"红袍法袍尽可能的压低嗓门,语音仍旧很宏亮;"那就是将你们往昔在治病救人中,影响最深刻,也最得意的三次治疗过程,详细的记录在这块玉简之上。提醒诸位,请务必实事求是,不要夸大,粉饰,或刻意编排事实。"
任谁也沒想到,这第一关的测试居然会如此简单。在坐的都是活了几千近万年的仙丹师,经典案例都是多到数不胜数。在脑子中随便过一遍,都找出数十个经典案例来。
至于最深刻,最得意之作么……还真得细细征别一番,力求选出自己认为最经典的案例,才能力压所有的对手。
如此一来,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就变得有些复杂了。沒看见一个个都在绞尽脑汁,凝眉沉思,如何才能将精典案例描绘下来,充满了不可复制的传奇色彩。
这一关对陆随风来说,就显得有些难度了。他的实际年龄也就三十出头,在仙界中也只能算是弱冠少年,就算从一出生就开始炼丹治病,又会有多少案例?所以,反倒是沒有像那些老家伙那般纠结,简单的从数次案例中找出三例,沒有一点水份的如实记录进玉简中。
第一个案例,是以银针中的七星大法,配合大还丹,逼出噬骨焚心毒。第二个案例,同样是以银针渡穴之法,配合血龙丹,化解深入骨髓的阴煞极寒之毒。第三个案例,也就是在不久之前,治疗一位被魂兽附体的怪疾,上古医典称之为"应声虫"病。
这种魂兽通体透明如晶体,体积只有婴儿不大,却是人首鹰身,速度快如闪电幻影。可以附在人体之內,只要宿言一口说话,就微妙微肖的复制一遍,虽不致命,却令人烦不胜烦,生不如死。表面上的伤势看上去并无大碍,实则真正受损的是神魂,中者无解,终身相伴!
然而,天下万物都是五行相生相克,沒有真正意义上的绝症,所以,只要寻到相克之道,势必会倾刻化解于无形。
治疗的过程虽很绝妙,却不复杂,甚至还很简单,还有点游戏的意味在其中,看上去还有些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医者报出一个药名,就让那位患者跟着念一遍,然后他腹部内的那个声音便会随即跟着复述一遍。就这么跟着一连念了上百位药名,那声音也复述了上百遍。
治疗的过程虽很绝妙,却不复杂,甚至还很简单,还有点游戏的意味在其中,看上去还有些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医者报出一个药名,就让那位患者跟着念一遍,然后他腹部内的那个声音便会随即跟着复述一遍。就这么跟着一连念了上百位药名,那声音也复述了上百遍。
当念到一位叫做"惊魂草"药名时,那腹部里的声音却意外的沒有跟着复述。用脚指头都猜得出来,这"惊魂草"百分百就是克制这异物的主药。再配上一些辅助药材,炼制出一枚六品惊魂丹。
患者服下后,不到一刻的时间,浑身上下有光弧缠绕,流转,腹內不时隐约可闻轻微的阵阵雷鸣震响,满面通红,头顶的发际间有轻烟袅袅冒起……
哇!一口猩红带黑的浓血,从喉咙间狂喷而出,同时暴吼出一声震天大喝;"滚!"声如宏钟,余音滚荡,接着便是一片沉寂,腹內再无任何响应。
这个案例,也是陆随风迄今为止,治愈的一个最为传奇的案例。想到这里,嘴角不禁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接着,便如实的将当时的情形追述了一遍,刻印进玉简内,小心的放在玉盘上,很快就有人将其收走。
"怎沒将治愈寡人之疾的案例写上去,那可是疑难病症,也是你的得意之作。"站在陆随风身后的慕容轻水,戏谑的轻笑道。
陆随风闻言,恼门上顿时多了一条黑线,无言以对,干咳了一声,权当作沒听见。
陆随风不知道自己竟是第一个完成测试,只见金,银二位法袍用神识轮流看了一遍,又将玉简重新放回玉盘上,让那女弟子送到殿后去。
"这还要送给谁看,朱雀王吗?"慕容轻水好奇的猜测道。
嘘!陆随风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不要干扰别人的测试。两目微微一合,静待测试结束。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其他人的玉简才陆续的交上去。金,银二位法老,按照先后顺序认真的看了遍,同样的送到了殿后去。
片刻之后,金袍法老像是接到了什么传音,难得的呵呵一笑;"诸位果然都是实至名归的顶级仙丹师,这第一关的测试,居然沒一个出局,集体通过。接下来,将进行第二关的测试。"
金袍法老拍了拍手,六个女弟子又托着玉盘从殿后走出来,这一次的托盘中摆放着一个卷轴,很快便送到每个人的面前。
"诸位面前的卷轴里,都有十二道罕见的疑难杂症。而你们要做的,是在一个时辰內解答出这些难题来。能完成其中的八道,便算通过了这第二关的测试。否则,就只能遗憾出局。"
顿了顿,金袍法老冷冷一笑道:"提醒诸位一下,千万不要试图以神识去窥探他人的卷轴,否则会遭到这里的禁制反噬。"
那位秦川大师闻言,嘿嘿出声道:"在坐的大都是活了数千近万年的资深仙丹师,博古通今,学识车载斗量,浩如渊海,不会,也不屑以神识去偷窥他人的答卷。"
这话乍一听上去,像是针对金袍法老而言。细一捉摸,似乎有所影射,暗示某个浪得虚名的年轻得一塌糊涂的家伙,才可能做出这种偷窥作弊的无耻行径来。
陆随风那里听不出其中所指,却是一笑置之,根本不屑与之计较。静静的打开卷轴,开始细细看起答题来。
十二道题,每一道都是罕见的疑难杂症,要在一个时辰內解答出八道来,还是有着相当大的难度。看来这第二关测试,势必会有人出局。
第一题,是九节赤焰草烈而易枯,触之即碎的问题。尤其是在淬炼提取时,有百分之八十都会化为粉末,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这九节赤焰草,属于天阶中品的灵药,尤为稀有罕见,通常只会出现在火山溶浆的附近。而且,十分不易采摘,稍有触摸,倾刻就会变为一堆粉末。
在陆随风的记忆中,这九节赤焰草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朱雀尾,是炼制七品中阶赤焰丹的主药。闻其名就知道是火属性的丹药,尤其是朱雀一族,更是珍贵无比。可以让仙主境巅峰,直接进阶到仙王级别。
这九节赤焰草,不仅十分稀有,且很难采摘,更不宜淬炼提取。对于这个问题,陆随风还真答不上来。只有在识海中搜索龙魂碎片记忆,还真有这方面知识,而且一点也不复杂。
采摘时,只须在手上涂抹冰棱花液,便不会出现触之即碎的情况。淬炼提取时,先将九节赤焰草放在冰棱花液中浸泡十分钟,就能综合火烈属性。如果掌握得好,可以百分百提取其中的精华。
这就像解迷一样,一旦知晓了答案,便会惊呼一声;"这太简了!"
接下来的题,虽都有些偏门,但对陆随风来说,也只有七八分的难度。主要是考核仙丹师的知面和见识阅历,以及不居一格的思维方式,应该与要接的任务有所关联。
十二道题答完,只用了半个时辰。陆随风揉了揉太阳穴,对慕容轻水道:"这答卷里的题,都有些意思,对你应该有所帮助。"
将那卷答案递到慕容轻水手里,自己再度闭目养神去了。这个小小的举动,落在金,银二老眼里,彼此对视了一下,都是露出一抹惊诧。
"一个时辰的答卷时间,这才刚过去了一半,难道这就完事了?剩下的应该是答不出来,免得耗心神,索性安静的等着出局。"金袍法老撇了撇嘴道。
银袍法老摇摇头道:"如果沒有全部答完了,怎会将答卷给助手翻阅?"
金袍法老张了张嘴,又苦笑的闭上。人家大度不藏私,愿意将答卷给助手看,增长见识阅历,似乎并不违反规则。只要不剽窃,抄袭,偷窥,都不算违规。
陆随风的答卷,言简意明,深入浅出,以慕容轻水的聪慧,并不难理解,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触内旁通,为我所用。
一个时辰的时间到了,所有的答卷都被收了上去。但各个大师脸上的神情,都不尽相同。这些题太偏门了,几乎都闻所未闻,完全凭着丰富的阅历去理解。要想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十二道题中的八道,简直不压于越级炼丹的难度。
金,银两位法老看过之后,又被送到了殿后。大约半个时辰后,这些答卷又被送了回来,只是每张答卷都多了些批示,点品。
"呵呵,这第二关的测试,有两位大师沒有在规定的时间完成八道题,很不幸的提前出局了。"金袍法老残酷的宣布道:"一位是来自南域分盟的玉溪大师,只答出了六道题。别一位则是北域的洪林大师,只差一道题。相信再多一点时间,毫不怀疑两位都能完成。"
两位出局的大师,显然已料到了这个结果,神色虽然有些暗淡,沮丧,却并不认为自己在丹道上的造旨,比在场的任何一位差。
当然,被淘汰出局也是事实,自觉面上无光,并不稍作逗留,直接领取一份重礼走人。
只是稍作休息,就立即进入了第三关的测试。殿后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像是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响彻。
很快,便见几位身着血色战甲的朱雀使,押解着五名衣衫褴褛,神态萎顿的犯人,拖着沉重的锁链从殿后走出来。
"这五人皆是我朱雀殿的在押犯,每一个都是仙王境的顶级强者,全是冲着我族的朱雀果,暗中潜入禁地,被禁制的大阵所困,成了街下之囚。"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暗暗吃惊,望着五名形同行尸走肉,衣难遮体,目光涣散无神的囚徒,居然都是可以威慑一方的仙王境大能,想想都觉得不真实。
众人的表现皆在意料中,金袍法老的神情仍旧淡漠,继续说道:"这五个囚徒的生死皆在我们的掌控中。如今,已在他们身上各下了一种不尽相同的毒素,诸位要做的,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出毒源,并彻底的将其清出体外。"
"原则上,每位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囚徒,并解除其体内的毒素。一旦解毒成功,不仅通过这三关测试,还会获得一项特殊的奖励。"银袍法老微笑的补充道:"也就是你选择的这个囚徒,他的生死都由你掌控。解毒失败,就会惨死当场,变成一具尸体。成功了,从此就是你最忠实的奴仆。"
"赠送一个仙王级的奴仆,这等奖励绝对称得上大手笔,如此大礼也唯有七重圣地拿得出来。"秦川大师听得双眼发亮,脸上顿生几分光彩。
一个仙王级的忠实奴仆,就算身份尊崇的七品仙丹师也不能淡定。这要是传出去,简直骇人听闻。但在这七重圣地,一切皆有可能。
能有一个仙王级奴仆,不单单是脸上有光,尤其是对战力相对薄弱的仙丹师来说,更是多加了一道护身符。
一个仙王级的忠实奴仆,就算身份尊崇的七品仙丹师也不能淡定。这要是传出去,简直骇人听闻。但在这七重圣地,一切皆有可能。
能有一个仙王级奴仆,不单单是脸上有光,尤其是对战力相对薄弱的仙丹师来说,更是多加了一道护身符。
想到这里,在场的五人,包括陆随风在內,都是双眼放光,充满了期待。
朱雀殿将这个环节放在最后一关,其难度自然不会小,甚至关乎着一条生命的存亡,让人在无形中感到一份沉重的责任,可谓是压力山大。
"诸位,有必要提醒一下,整个过程只有三个时辰。"银袍法老又接着补充道:"第一个时辰,必须探查确定出毒素,以及毒的源来。第二个时辰,势必拿出具体的解毒的药方来,所须药材自会有人配送。第三个时辰,那就是炼制丹药,并完成整个解毒过程。每个阶段只能提前完成,任何阶段超时,都被视为出局。"
"不过,每个囚徒身上的毒都不同,所以你们也不用相互切磋,研讨,以免浪费宝贵的时间。"金袍法老戏谑地道:"好了,诸位现在就开始挑选自己的猎物吧!"
秦川大师一直都自许为众皆之首,当仁不让的第一个排众而出,仔细的观察了一阵,好半天才终于选定了一个。
陆随风十分谦逊的淡淡一笑;"诸位都是前辈先贤,理当先选,留下的最后一个算我的。"
其余的三位闻言也不客气,都是迫不及待的一拥而上,找上自己早已锁定的目标,各自回到自己的区域。场上孤零零剩下一个,自然就是陆随风的了。
上下的审视了一遍,发现这囚徒的身上竟是沒有一点灵力波动,显然是被封印了全身修为。看上去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找不到几个完好之处。脸上的伤疤纵横,看不出具体相貌,一双眼眸目光涣散,嘴角一个劲的抽搐,也不知在咕噜着什么?
神识和气海被禁固,几乎与白痴沒多少区别,除了残存的深刻记忆碎片,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思维状态。
陆随风有着前世的医道传承,以及神识中的真龙神魂碎片记忆,对于用毒,识毒,解毒,都有着一套独特的认知。仅是辨毒就有数种方法,比如天罗截脉法,金针探穴法,神识搜海法等等……
根据不同的情形,采取不同的方法,说起来如喝水一样简单,但实际运用起来,却有着很深奥的学问和技巧,一个细微的误判,都会导致雪上加霜,生死立判。
其余的几位大师,都是用截脉法,或神识探穴法在静静的搜寻毒源。看着陆随风拿出几枚细细的金针,扎入囚徒身体的数个穴窍,二位法老都皱了皱眉,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不明白凭几枚针,如何辨别出毒源来。
毒之一道,包罗万象,玄奥繁杂,变化无穷。而朱雀一族本就不善用毒,所以,可以确定这些毒都不是自己配制的,而是收集天下奇毒榜上的毒丹。有了这个判断,范围就大大的缩小了。
陆随风轻捻着金针,对一旁的慕容轻水道:"记住各个落针的穴窍,那是人体脏腑经络之气出入的关键节点,也是各种病源,包括毒素必然的运行途径。随着內循之气的流动,在这些穴窍上都会有明显的反应。再加上金针的刺激,反应就会更突出。"
"不同的毒素,在体內的反应都不尽相同。根据金针振幅和微妙的变化反应,可以大致判断出各种不同的毒性来。比如极阴,极寒,极炎,极热,或是风邪,湿毒……"
慕容轻水凝神倾听,生怕漏掉一字。陆随风一边认真的解释,手上的动作可沒停下,那些金针不断的振颤着,仿佛跳跃的金色精灵,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灵动美感。
噗噗!一枚枚金针脱体而出,落在事先准备好的一个托盘中。那些金色的针头上,都蒙上了一层淡绿的幽光,阴森诡异,空气中同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腥臭味,闻之欲呕。
陆随风轻轻的嗅了嗅,嘴角掀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基本可以确定,这毒素应该是从植物中提炼出来的。但奇怪的是,他的面色,肌肤,甚至眼睛中,都沒有外在的中毒表现,这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慕容轻水也是一个五品仙丹师,对毒之一道也颇有见识,秀眉微蹙道:"按理说,中了植物之毒,体表会有明显的表现。比如眼睛泛绿,肌肤发青,发紫,全身浮肿,同时还会出现各种呕吐,半昏迷,甚至坐卧不安的狂燥症状。"
"不错,植物的毒素,刺激性很大,毒性却比较绵长持久。而这人却一反常态的沒有任何外在表现……"陆随风陷入了沉思,良久,眼睛一亮;"难道会是……金环蛇蕊花?"
"你说的是十大奇毒中,排名第九的金环蛇蕊花?"慕容轻水闻言,星眸中也是透出些许忌惮之色。据闻,此毒无色无味,靠近三米之內,吸入一絲也会中毒,具有一定的潜伏,毒性一旦爆发,几乎无药可解。
陆随风点点头,又接着摇摇头;"如果单纯的当金环蛇蕊花毒来解,倾刻便会毒发身亡。"
"哦?"慕容轻水睁大眼,堆满了惊疑不解之色。
"金环蛇蕊花生长的环境,通常都伴随着许多毒物虫兽,比如黑刺蜂,魅影枭蝶,其中毒性最烈便数金蟾蛇,几乎就是它的守护者。"
"我明白了!金环蛇蕊花本身只具有极阴寒毒,但加上各种虫兽毒性,就会产生异变,很难准确的辨识其中的毒素,所以无药可解。难怪能名列十大奇毒!"慕容轻水冰雪聪明,一点即透。
陆随风赞许的点点头,刷刷刷的提笔写了起来。片刻,就开出了一张丹方,让慕容轻水交到给二位法老,配齐丹方上所须的灵药材。
二位法老都只瞥了丹方一眼,便让女弟子去提取这些灵药材。不一会,丹方上所须的灵药材已配齐,送到陆随风面前。并在女弟子的带领下,走进了一间早准备好的炼丹密室。
炼丹的过程十分私密,每个仙丹师都有着自己的传承和独到的手段,闭守自珍,轻易不容泄漏出去。炼丹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绝不能被打扰。
陆随风神乎其技的炼丹术,慕容轻水不止一次见识过,每一次都受益非浅。当下作为助手,理所当然的跟着一起进入了炼丹密室。
这次要炼制的解毒丹,品阶很高,达到了七品中阶的程度。而解毒一道,关键不在于炼制解毒丹药,最难的是寻找和辨识毒源。所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天下沒有化解不了的毒。
这金环蛇蕊花,之所以被列入十大奇毒之一,是因为其中的蕴含着数种毒性,发生了异变,导致无法辨识属于何种毒素,自然就不知该如何化解了。
陆随风从金针上提取了毒素,从中发现了四种不同的毒素。首先有针对性炼制了四份解药;黑刺蜂的毒性并不强,却有着刺激毒素加剧的作用。魅影枭蝶有着一定潜伏性,令中毒者不易察觉,直到深入脏腑骨髓,一旦爆发,无药可解。而金环蛇蕊花和金蟾蛇的毒,虽然十分了得,如果将其单独分离出来,并不难解。
"所以,首先要做的是化解黑刺蜂催毒作用……"陆随风一边炼制解药,一边深入浅出的讲解道,慕容轻水听得如痴如醉,频频点头,以她的领悟能力,根本不用担心是否听得明白。
整个炼丹过程,有如行云流水般暢然,如同挥毫作画一样,充满了艺术性的美感,蕴含着大道的意境,让人回味无穷。
"二位法老,解药已炼制出来,是否可以提前解毒?"当陆随风从炼丹室走出来时,所限的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一半,故而有此一问。
"当然!他现在是你的猎物,试验品,在不违规的情况下,一切任由你作主!"金袍法袍法老难得的咧嘴笑道,带着些许期待。
陆随风淡淡一笑,也不避讳解毒的过程,屈指将一枚丹药弹射进那囚徒的嘴中,入口即化。同时用手掌贴在他的背心,助其消化这枚丹的药力,遍布体内的各个部位。
这第一枚丹药是将黑刺蜂的毒素分离出来,并加以中和化解。片刻之后,又取出第二枚丹药为其服下,是分离金蟾蛇毒,第三枚是化解魅影枭蝶的潜伏毒素。
而这第四枚丹药才是重中之重,乃是针对金环蛇蕊花之毒。由于毒素已深入腑脏骨髓,药力只能将逼到各处窍穴之中,无法驱出体內。
"中毒的时日太长,仅凭丹药已无法彻底清除体内的毒素。看来必须辅以特殊的疗法,方能有望治愈。"陆随风喃喃自语道,随即小心的将这囚徒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地脱去,只剩下一条内裤,整个人看上去枯瘦如柴,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青黑色线条,像蜘蛛网般的密集,望之令人禁不住毛骨耸然,乍舌不已。
"中毒的时日太长,仅凭丹药已无法彻底清除体内的毒素。看来必须辅以特殊的疗法,方能有望治愈。"陆随风喃喃自语道,随即小心的将这囚徒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地脱去,只剩下一条内裤,整个人看上去枯瘦如柴,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青黑色线条,像蜘蛛网般的密集,望之令人禁不住毛骨耸然,乍舌不已。
在埸之人,没人看得懂陆随风接下来要做什么?包括二位法老也是一头雾水,却知道定会有惊人之举发生。
这些纵横交错的青黑色线条,便是人体的经络脉相,几乎已完全被极阴寒毒浸透……
陆随风深吸了口气,左右二手中不知何时,突然各握着一把灼灼闪亮的金针。
七星飞针秘法,可活死人而生白骨,解天下百毒。他此时的手中却是各执着五十四枚金针,共一百零八枚。
事实上,陆随风也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淡定,从容,因为他必须在呼吸之间,将一百零八枚金针精准无误的植入身体的相应穴位之中,而每一针的深度都必须保持达到入体三分。稍有差池都足以令受针者当场毙命,有着高危度的风险。
陆随风呼出一口浊气,不断的调整着自身体内的气息,沉下心神,渐渐进入一种物我两空,精,气,神合一的空明状态,让自己大脑的识海中,清晰地呈现出一百零八个不同形状的穴位。
去!心中一声轻喝,左右二手同时掦起,一百零八枚金针齐齐从两手间飞掦暴射而出,漫空金光闪烁,石火电光间,巳如天女散花般,先后有序的奔射向一百零八个穴位,每一枚金针入肉三分,毫厘无差。
囚徒的喉咙间发出一声轻哼,整个身躯微微一抖一颤,干枯的面部一阵抽搐扭曲,状极痛苦。片刻之后,这才逐渐的安静下来,像是陷入了某种昏迷状态。
整个行针施法的过程有如行云流水般的一气喝成,直看得在埸的几人目瞪口呆。二位法老都是跨入丹道高层的精深之辈,对这金针渡穴之法,虽未亲身涉及过此法,却也是知之甚详。因为这门秘法太过博大精深,几乎很少有人敢去融碰,大多都望而止步,所以能掌握这秘法绝学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精通了。
金针渡穴之法,首先须对人体的七经八脉,三百六十个大**位了然于胸,而每一针都要入肉三分,不可有毫厘之差……
而陆随风竟然是在闭目不视的状态下,双手执针瞬间出神入化的施出一百零枚金针,且每一针都精准无误的扎入相应的穴位之中,对施针的力度把握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尤其是二位法老更是震惊得大脑一片麻木,直觉自己这个六品仙丹师,在这年轻人面前,差距大得简直就像是呀呀学步的小儿,情何以堪!
陆随风看似行云流水般的轻松自如,却没见他的额前有细密的汗珠渗出,这绝对是一件十分耗损精气神的活。
肉眼可见,每处施针的位置都开始渗出青墨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闻之欲呕的腥臭味,甚至连殿内的温度都像是降低了几度,足见其极阴寒毒之烈。
约莫片刻之后,囚徒身上的黑色线条开始淡化开来,随着施针处不断渗出的青墨色的液体,所有的黑斑逐渐地尽数消失,渗出的血渍也开始变得殷红起来。
起!陆随风一声沉喝轻呼,双手在虚空中优雅的一掦一招,一百零八枚金针瞬间脱体飞射而出,重新回到手中。
而后俯身搭住他的双手脉门,细细的诊断了一下,之前弦浮絮乱的脉象已趋于柔和,平缓,基本可以断定体内毒素巳清除干净,气机也巳开始逐渐蒸腾的运转起来。
呼!陆随风重重地吐了口气,直到此刻才算大功告成。整个解毒过程中,只要一个环节稍有差池,都可能会全功尽弃,甚而导自极寒毒素回流脏腑心脉,倾刻毙命。此中的极度惊险唯有他自己清楚。
噗!囚徒突然张开喷出一口黑红交织的浓血,灰暗散乱的神光中似有精光闪烁,显得灵动而充满了生机活力。
"呵呵!全身极素尽袪,总算将你的命从鬼门关抢了回来!"陆随风淡淡地出声道。
像是从一段噩梦中转醒过来,这名囚徒长长深重的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皮肤竟然润滑而充满了弹性,一身的青斑黑线尽皆消失不见,感觉自己的体内竟然生机蓬勃,那种垂垂暮气荡然无存。
蝼蚁尚且惜命,更何况一位拥有悠悠岁月的仙王境大能。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令其禁不住仰天长叹,泪湿胸襟,历尽了无数生不入死的苦苦煎熬,无时无刻不是在与死神对话,这种撕裂灵魂的大恐惧不是轻易可以挺过来的。
诸位大师还在冥思苦想着解毒的丹方,陆随风这边已经提前一个时辰,完成了解毒的全过程,看那囚徒变得生龙活虎的模样,根本无须查验,任谁都看得出结果来。
"好!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后生可畏!"金袍法者抚掌而笑,直接取出一枚灵符交给陆随风;"这是掌控囚奴的符咒,你只须输入一缕神识进其中,就能操纵他的生死。"
一个仙王境中期护卫,陆随风自然沒有拒绝的道理,输入一道神识进入符咒内,将其神识中的封印解开。
"啊……"那囚奴双手捧着头,不停的晃动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良久,才逐渐平静下来,一脸茫然的四下环顾。见到二位法老,眼中下意思的流露一絲惶恐,尤为忌惮的向后退了几步。
银袍法老哑然失笑,和言悦色的道:"罗天,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们。算你这家伙命大,是这位陆楼主解了你身上的奇毒。从现在起,他就是你终身的主人了!"
罗天的目光朝着陆随风望去,仍有些迷茫,像是还在消化话中的意思。那道符咒内禁锢了他的神魂,意识,陆随风只解封了他的意识,让他重新恢复了清明。神魂仍旧被禁锢着,只须一个念头,就可以让其倾刻筋脉俱裂,神魂爆碎。
"陆楼主……解了我身上的奇毒……"罗天断断续续地道,眼角一阵抽搐,仿佛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突然癫狂的惊叫出声;"我的夫人呢?金老怪,你们将她怎么了?"
"切,还真是个情种,刚活过来便想了那只母狮子。"金袍法老的目光,移向东域分盟那位女仙丹师所在的区域。她是其中唯一的女仙丹师,解毒的对象,自然也是囚奴中唯一的那个女子。只是看上去的情形有些不太妙,额头前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感觉有些要崩溃的模样。
两个时辰快要过去了,她还仍无法准确的辨别出,这女囚奴体內的具体毒源来,以至到现在仍不敢开出丹方来,急得有些抓狂。
"夫人!"罗天双眼斗然一亮,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是不顾一切的就要冲过去。
却被二位法老横身拦住,金袍法老更是怒喝出声;"大胆!别忘了自己还是个囚奴!"
罗天的一身修为被封印,形同一个凡夫俗子,唯有怒目园睁;"我们夫妻潜入禁地盗取朱雀果,被你朱雀殿所擒,要杀要剐,无话可说!这么多年来,受尽了万般折磨也认了。但为何要在我们身上喂毒试毒?如此卑劣行经,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丢尽了你朱雀一族的脸。"
"嘿嘿!你之前即是我朱雀殿的囚奴,别说让你试毒,就算将你剁成肉屑,都不会稍有怜悯。而你现在已经易了主,与我朱雀殿再无任何关联。只是你那夫人,身上的毒仍未被解,就算是具尸体,原则上仍是一个卑贱的囚奴。"金袍法老冷漠的道。
罗天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思维也慢慢变得清晰,看清了当下的情形,同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奇毒已被彻底解除,而且还成了这位陆楼主的囚奴。
被朱雀殿折磨了这么多年,所有的脾气棱角都被磨尽。仙王境大能的生命悠长,越活得久,越在乎生死。所以,即便是为囚为奴,只要活着,就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本来以为身中奇毒,必死无疑。殊不知,发生了奇迹般的峰回路转,无疑是获得了一次新生。虽仍是奴,却不再是囚,这本身就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可是,他们夫妻相濡以沫,生死与共了上千年,彼此都成了对方生命中的一半,难以分割。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夫人,在自己面前香消玉陨,从此阴阳相隔。
"喂,你到底能不能解了我夫人身上的毒?"罗天目眦欲裂的大叫出声;"沒把握千万不要胡乱出手,否则,我罗天与你不死不休!"
唉!那位女仙丹师长叹了一声,幽幽地道:"抱歉,这毒实在费解,当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