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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疆之乱,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没有出现火魂流窜整个草原的事情,故而此次暴乱的损失,只局限于召风部一部,以及那些参加南疆小比的各部参比者、围观者之中。

    最大的苦主,毫无疑问是召风部了,不仅损失了族内的护族尸魔,更在此次暴乱之中损失了近十万族人,对于人丁不丰的召风部而言,原本南疆第一大部的地位,已无力维持了。

    其他部落各有不同程度的死伤,能来参加南疆小比的,皆是各部精英,若是死伤,自然会使得各大部落实力大损。

    邪羊部则是损失较小的几个大部之一,这让邪羊部的老顽固们大感庆幸,对于鲜于纯、塔木部,态度瞬间好了许多。而塔木部,则当之无愧成了此次暴乱的最大赢家。

    南疆第一的桂冠,终于还是因为宁凡的突出表现,落在了万年垫底的塔木部头上!

    可惜因为暴乱,使得整个南疆小比流程不全,按照流程,文试武试成绩汇总之后,获得第一的部落,还要接受封赏,所受的赏赐,正是武试之中,各部猎杀的火晶,取其三成赏予第一部落。

    当日负责南疆小比的圣使尸魔,已然身亡,自然是无人主持封赏事宜的。

    自暴乱又过了六日,才有新的负责人来到南疆,来处理塔木部的封赏之事。他要做的事情,首先是前往参比各部,取走各部武试猎取的三成火晶,再将这些火晶一并赏赐给塔木部。

    此次来到的负责人,倒不是圣山尸魔了,而是中州天都帝的门徒之一,有着万古一劫的修为,名为恵净。

    这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佛修,平日里谈经辩佛,倒还能舌灿莲花,但与人打交道。却会讷于言行。

    恵净颇有几分头疼,他不喜欢处理俗务,但这次是天都帝亲自开口,令他办理此事。他自然是无法回绝的。

    “帝尊有令,此行封赏事小,将这封古佛会的请贴交给那外修宁凡,才是正事。真是不可思议,古佛会历来不许外修参与。便是圣山中人,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前往的,想不到帝尊竟会为了一个外修,破例行事,想来是极为看重此人的…”

    一想到天都帝对于宁凡的看重,恵净也不由收起了对于外来修士的种族歧视,未见其面,先有尊重。

    以恵净的仙尊修为,亲自前往一个个南疆部落索要封赏火晶,自然没有部落敢不给的。三成火晶。不是小数目,对于提升本部火修修为,可是十分重要的物资。按照恵净的经验,绝大多数的部落都会做些手脚,交出的火晶数目,表面上与武试成绩相符,暗地里却会以次充好,拿品质差的火晶代替上等火晶。

    如此一来,封赏给第一部落的火晶,往往都是一些以次充好的东西。负责之人,则往往会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乃是旧例。

    但这一次,恵净却大开了眼界。

    海魂部应交火晶二十六枚。其中应有渡真火晶二十二枚,舍空火晶四枚。实交火晶两百一十四枚,其中单舍空火晶就有四十四个,渡真火晶也无一不是品质绝佳之物!

    邪羊部应交火晶十九枚,实交两百三十枚,其中有舍空火晶三十七。竟还有一个明显不是此次武试猎取的碎念火晶!

    水狼部、飞沙部…一个个南疆部落,竟然全都超额上交了火晶,且超出的不只是一点点!

    就连一向和塔木部不对付的召风部、白鬼部…也纷纷超额上交了火晶。

    宁凡此次救下的修士不多,但几乎涵盖了南疆所有部落,竟是一举得到了整个南疆的好感!

    而原本仇视塔木的那些人,有不少都死在变节之时,还有一些虽说没死,却因为承了宁凡的救命之恩,此次上交火晶,自是不遗余力得多交,甚至不惜动用各部宝库积累,只为还清宁凡恩情。

    “想不到收取封赏火晶一事,竟会如此容易。”

    恵净大为感叹,带着超额的封赏,来到塔木部。

    对于恵净这等仙尊,塔木部自是不敢怠慢,几乎举族相迎,而后受了恵净的封赏,也算正式获得了南疆第一的荣耀,一个个塔木人满面喜气,燃起篝火,通宵达旦地欢庆起来。

    然而在这些欢庆者之中,恵净并没有看到宁凡的身影。

    “为何没看到你部请来的那名外修?”恵净话语平静,但落在塔木族长塔格里耳中,却有着无上威严,小心回答道。

    “回上使的话,宁大人如今正在闭关修炼,似在冲击什么瓶颈,故而没有来此。可需要小人给宁大人传讯,请他前来与上使相见?”

    说是这么说,但塔格里眼中深藏的一丝不情愿,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并不想打扰宁凡闭关,宁凡乃是塔木的恩人,是南疆的救星,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客人。宁凡的闭关修炼,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才不愿意让这个上使打扰到宁凡修炼呢。

    “无妨,不必打扰此人,我在此等候几日便是,想来在夺陵第二轮开始以前,此人自会出关的。”

    恵净还有天都帝交付的任务,只得拿好请帖,在塔木部暂住,等待宁凡出关。

    宁凡此次闭关之地,选在了塔木部的族中禁地——塔木药池之中。

    这是塔木部之中灵气最高之地,也是最适合突破瓶颈的地方,宁凡选在此地闭关,自是为了迎接突如其来的第二心劫。

    说是药池,表面看来却不过是个千尺见方的方塘,塘中心,供奉着一尊水中佛像,仍是药师佛的打扮。药池外部布着阵法,将四方药气聚集其中,药气液化,形成池中水。

    池水有着温养药魂的神效,历代塔木族长都会在此地锤炼药魂。随着岁月流逝,药池之中往往会诞生出一些药髓,沉积在池底,有着提升药魂之力的神效,沉积的时间越长。那提升效果便也越长。

    一般来讲,塔木人每隔千年,都会取出药髓,供族内强者服用。其他部落大都也有药池。基本也是千年一取。宁凡进入药池之时,池底年份达到千年的沉积药髓,早已被取走,只有一些数百年份的药髓。

    这些数百年份的药髓对于六转炼丹师的药魂修炼,有着巨大帮助。但对宁凡这等七转上级炼丹师而言,效果并不大。

    宁凡和衣坐在药池之中,闭目打坐,不发一言,除了偶尔服食药魂石外,并不睁眼,如此已有六日。

    药池外,多兰、鲜于纯以及不少塔木人都守候在这里,等待着宁凡出关,参与到塔木的欢庆中来。

    外人只道宁凡在突破万古仙尊的修行小瓶颈。却不知,宁凡突破的只是舍空瓶颈而已。

    药池上方,早已幻化出宁凡四座真桥的虚影。

    真桥之下,是潺潺的河水,映照的倒影,无一不是宁凡不断变换的心念。

    按照宁凡本人观点,他的第一次心劫,应在一个诺字之上,而这第二心劲,似乎应在恩字之上。

    舍空心劫的降临。可遇而不可求,若只是闭关苦修,往往数百万年也无法降下心劫,若是出外游历。可能机缘一到就降下,也可能机缘不遇始终不得。

    宁凡算是十分幸运的了,因那鲜于纯悲痛癫狂的嘶吼,竟内心触动,如有共鸣,继而直接触发了第二次心劫。

    那一吼。有着鲜于纯对于母亲的真挚情感,有思念,亦有悲痛。

    回到地上后,宁凡特地在闭关前,询问了鲜于纯的往事,得知了鲜于纯的一些故事,也得知了那一吼的痛彻心扉。

    鲜于纯年少之时,曾被石焰掳走,他的娘亲拼死救他,结果其本人却死在了石焰火山神通之下。

    年少的鲜于纯,就在那火山外,亲眼看着娘亲一点点被镇死,却无力施救。

    那一日,鲜于纯认识到自己的弱小。

    那一日,鲜于纯发誓此生一定要走出南疆,一定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强大。

    骨子里,鲜于纯更是对于三焰有着滔天之恨,若有朝一日修为足够,定会向三焰复仇的…

    从鲜于纯的身上,宁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鲜于纯的母亲,则让宁凡联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也曾不惜一切,将他救下。

    只是与鲜于纯不同,宁凡的母亲还活着,还在雨界,只是不知道母亲的石像,是否已经解除石化…

    他有些想家了。

    这思念一起,宁凡心劫来势越来越快,整整六日,那真桥河水中的倒影,无论如何变幻,竟都是与母亲的一段段记忆。

    有曾经在紫斗幻境之中,与娘亲田园生活的虚假记忆。

    有娘亲以血涂茧的苍白记忆。

    也有他坐在金屋之外,不敢进屋的身影,不敢去看娘亲冰冷石像的记忆…

    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我辈修真,所求何事?

    修道修到最后,往往守着一个日渐陌生的世界,守着那些永远死去的道友,守着他们说好的,要一起长生不死的诺言。偶尔翻看旧物,找到年少时写给师姐的情书;经过某个坊市,忽然想起当年答应师兄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买;突然回首一生,才发现那些并肩同行的人都已不在,那种感觉,如斯寂寞。

    而那些无法同行之人,则在更早之时,就已成了一抔黄土。

    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太少…绝大多数凡人出身的修士,仙道有成之时,他们的父母都已死去多年…更有甚者,早在结丹斩情、化神斩凡时,就将所谓的父母一慧剑斩出内心…

    只是这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你欠了父母之恩,来不及偿还便罢,若连对父母的记忆感情都斩去,怕是更加还不清因果了。这样的修士,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修成真正的圆满的。

    “结丹斩情,是错…”

    “化神斩凡,是错…”

    “舍空遗忘,同样是错…”

    时隔六日,宁凡忽然睁开双眼,眼中青芒闪烁,竟是从圆满的角度,看出了如今修真体系的弊端。

    不能忘。怎能遗忘?

    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伤疤都需要好全,也有一些是需要永远保留,永远铭记的。

    若说从前的他。只是凭着一腔偏执,不愿在心劫中违背道心,如今的他,却是直接看出了舍空境界的弊端。

    第一次心劫时,他还无法对于舍空有这般多的理解。

    但第二次…他却分明觉得。舍空心劫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更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说不出,道不明,让他隐约觉得,第一次舍空心劫并不只是应在诺字上那么简单,而第二次心劫,也不只是应在恩字那么简单。

    心劫,并不仅仅是舍空修士内心最重的执念。

    心劫,似乎也是修士道心变化的重大转折!

    宁凡之前曾有疑惑,自己的舍空第一心劫。为何第一幕幻象会从与胡风子有关的记忆开始。

    此人算不得他修真路上的重要角色,更算不得雨界重要角色,然而如今想来,此人对于宁凡有着深远影响,乃是他第一次道心改变之时!

    初入魔道,宁凡背负仇恨,不过是个只是报仇的无知少年罢了,所看到的,从来只是修真路上的阴暗面。但直到遇到胡风子之事,宁凡才真正意识到。修真路上,也有一些正面的东西,也有一个个修士苦苦的坚持,更有着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值得守护。

    也许从那一日开始,宁凡便不仅仅是一个复仇少年了,而成了一个真正的修士。

    这可以算作宁凡修道路上的第一次道心改变!

    而关于母亲的记忆,则是从紫斗幻境开始的,紫斗仙皇赋予了宁凡一段虚幻记忆,与母亲度过了一段平凡生活。也是从此时开始,宁凡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一个魔修,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上山为仙,下山为人!

    若没有紫斗仙皇的教导,也许宁凡会深陷魔道,无法自拔,没有笑容,只有冷漠的杀戮。可以说是这段时期,宁凡找到了魔道与人心的一个平衡点。

    这可以算作宁凡修道道路上的第二次道心改变!

    “两次心劫,若只用诺、恩去理解,未免有些肤浅。与其说是心劫,倒不如说每一次都是我的心变之时。只是自此以后,我的道心似乎再无巨大改变,已然定型,若以心变去理解,倒不知之后第三、第四次舍空心劫,会是如何的心变了…阿凉也能触动我的心劫,必有一劫与她有关,只是我与阿凉不止今生有牵绊,前尘亦有牵连,莫非我的心劫,不仅仅应在今世,还会应在前尘么,若是这么说,或许我有前世的心变也未可知,心变的说法未必就说不通的…”

    因为有了第二次心劫对比,宁凡对于自己的心劫规律,有了新的猜测。他的心劫本就与常人不同,自然是需要自己去揣摩,才能找到正确道路的。

    第七日开始,真桥之下开始出现其他幻影,有老魔的恩情,也有其他人的恩情,果然是对应在恩字上。

    第十一日,幻影停止。

    宁凡知道,自己舍空心劫的突破,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犹记得第一次心劫之时,有那可怕枯掌来临,险象环生。按照宁凡的猜测,第二次心劫应该不会有这般变故,但也无法太过肯定,故而还是做了准备,一旦再由枯掌袭击,也不会束手待毙的。

    好在第二次心劫,并无枯掌袭击,过程十分顺利,几乎如水到渠成一般,宁凡古神、古妖修为相继突破了舍空中期!

    稳固修为需要大把时间,可惜宁凡位于极丹圣域,打不开玄阴界,暂时是无法利用里面的岁月塔稳固境界了,如此一来,他只能略微稳固境界,令其不至于跌落而已,神妖气息却显得有些虚浮,尚缺凝实。

    宁凡细细审视自身。

    古神、古妖修为的提升,对他四系实力总量上的提升不大,毕竟他的古魔、劫血境界更高,比重更大。

    不过神妖修为提升后,宁凡还是能够明显感到,自己四系修为在体内平衡性又增加了不少,如一个木桶的短板,得到了提高,桶中水量自然是要随之而升的。

    “总体实力提升不大,但合用多种力量施展神通时。法力损耗明显降低了一些,神通威力也增加了一些,毕竟往日施展神通,不少法力都浪费在维持力量平衡上。若神妖修为能够继续提高,我体内四中力量也能更加平衡…”

    一口浊气呼出,宁凡从那药池之中走出,法力一催,便将身上的湿漉蒸干。

    没有立刻走出药池阵法范围。宁凡坐在池畔的一块大石之上,翻手取出了从蒙真手中夺来的焰祖金掌令,放在手中细细摩挲。

    如此来来回回摩挲七下后,金令之中,忽有一道金光飞出,在半空上幻化出一个只有半身的金雾巨人!

    那巨人的气势极强,给宁凡的感觉,几乎不弱于两界封的凶念阵灵多少的,不过巨人的力量似乎有限,若耗尽。似乎就会消失一般。

    “吾为金掌令守护之灵,可于力所能及范围之内,实现持令者三个心愿!此令前任主人蒙真,已使用第一、第二心愿,你为新任令主,可使唤本灵,为你达成此令最后一个心愿!三个心愿之后,此令自毁!”

    宁凡眼中精光闪烁。

    早在获得此令之时,宁凡便感受到此令之中,有一股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向自己表示了臣服之意,这股力量之庞大,给宁凡一种错觉,若他愿。甚至可直接凭借这股力量,斩杀仙帝!

    要知道,始气固然厉害,却也只是拥有重创仙帝的可能性罢了,而这令牌中蕴含的力量,远在单一一道始气之上!

    当然。宁凡还能隐约感觉出,这焰祖金掌令不仅仅可用于杀戮,还能用于多种用途。

    闭关之前,他向多兰稍稍打听了金掌令的情报,而后深深吃了一惊。

    所谓的焰祖金掌令,乃是焰祖传人的身份象征,唯有极少数天纵英才的三焰修士,在通过焰祖试炼时,有可能获得此令。

    焰祖,是圣人斩出的恶尸之名,是所有三焰修士的祖先!

    传说焰祖虽是圣人恶尸,修为未入第三步,却以其远古大修的修为,重创过圣人,使得圣人陨落之期提前数个轮回,足可见其厉害!

    传说焰祖对于创造、毁灭更是有着独到领悟,其所创焰祖金掌令,可实现任何持令人三个心愿!

    当然,必须是金掌令力所能及范围内的心愿!

    可以请金掌令为自己提升修为!

    可以向金掌令讨要法宝、丹药、功法!

    也可以请金掌令替自己杀人,据说古时候曾有一名空焰魔子,许下心愿,最终杀死了一名圣山八劫仙帝。轰动一时!

    只消得宁凡许下心愿,则金掌令的守护之灵,便是仙帝,也可杀给你看,当然杀不杀得死,那就不一定了,毕竟随时时间流逝,金掌令的力量也在一点点被岁月磨蚀,早已大不如前。

    对于宁凡而言,这焰祖金掌令比始气的自保之力更强,相信只要他持有此令,便是大卑族的仙帝也不敢对他如何的。

    同时宁凡也暗呼庆幸,若蒙真一开始就使用金掌令灭杀他,绝对会带给他巨大危机的。

    可惜蒙真舍不得用,想取巧用两界封的力量杀死宁凡,结果却被宁凡逆转局势,丢入两界封烧死,此令也随即便宜了宁凡。

    “若我许愿,令我的十二昧真火升级为先天真火,你也能实现吗!”宁凡忽然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你确定要实现这一心愿吗!”金掌令巨灵语调生硬地问道。

    “这种提升可有弊端!”宁凡又问道。

    “损根基尔。”金掌令巨灵回答道。

    金掌令可以提升修为,可以升级神通,但却是以类似灌顶的方式强行拔高的,极为损伤根基。

    若提升火焰,则提升后的火焰,可能终生止步于这一境界,修为亦然。

    如此一来,宁凡原本稍有火热地内心,冷却了不少,遗憾道,“若是以损伤根基为前提,则此事作罢。”

    想了想,又道,“若我许愿,令我真火等级达到圣人之火的等级,你可能办到!”这一问,却是想摸清金掌令的能力底线。

    “不能!最多助你提升至先天中品火焰!”金掌令巨灵漠然答道。

    “若我许愿,令我古神古妖古魔修为全都突破万古仙尊级别,可能办到?”

    “确实不能,最多只能令你单一修为提升至零劫仙尊境界,同样损伤根基。”也算是极为恐怖的提升了,可惜弊端太大。

    宁凡想了想,又问道,“若我想睁开双眼,看到那些真界之民才能看到的世界,你可能助我达成此事?”

    “不能,此事超出我能力范围太多。”

    “若我让你杀人,你最高能杀什么修为的存在!”

    “此令年代太久,若是全盛,可杀准圣之下一切,如今只能杀六劫左右帝修,若对方极擅防御、逃遁,则还有失手的可能。”

    那也不错了…也就是说,若对方是那种神通稍弱的六劫仙帝,或者对方有了大意疏于防备,还是有很大可能可以灭杀的吧。

    真是个可怕的令牌,连仙帝都能杀,且这还是此令牌非全盛的状态。若是古时,此令之可怕简直无法想象。

    宁凡没有再问,那金掌令巨灵也就行了一礼,漠然退回令牌中了。

    此令无需祭炼,宁凡直接将此令吞入腹内,存放在丹田中,他是不会犯蒙真的错误,让别人把令牌夺走的。

    如何使用此令,宁凡没有决定,想了想,决定暂时留着此令,作为行走大卑的保命之物。

    “多兰,你可以进来了!”

    做完这一切,宁凡对药池阵法外的多兰传音了一声,并将药池阵法打开了一个通道。

    多兰深吸一口气,似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走进药池,而后阵法关闭。

    外面的塔木人,顿时开始起哄。

    莫非宁大人已经闭关结束了?只是为何单单就把多兰大人一个人叫进去了?

    果然,果然啊,宁大人和多兰大人有一腿!莫非是想在药池这种地方啪啪啪么…真是亵渎药师佛啊!

    几个愣头青想去提醒下宁凡,这里是佛地不允许交配,顿时引起了鲜于纯的怒火。

    “你们都滚,滚远点,不要打搅了我师父和师娘的好事!”

    鲜于纯恢复一惯的恶少口吻,凶神恶煞的模样,在塔木部的底盘驱赶塔木人。他可是二十四孝好徒儿,怎么能让人阻碍师父和师娘的好事,佛地又如何,该啪就是要啪!

    药池内部,宁凡却自然不可能和多兰啪啪啪的,他可没那个闲心。

    与此事相比,他更在意石坐坐标。

    “该给宁某一个解释了吧。石坐坐标,是什么!”宁凡目光微微一眯,带给多兰巨大压迫感。

    多兰小脸微微发白,她不敢欺瞒宁凡,实在是宁凡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残暴狠辣,一旦撒谎,她不知自己会落得何等下场。心知这个秘密无法保留了,多兰竟扑通一声跪在宁凡跟前。

    “宁前辈,石坐坐标可以给你,但请你答应多兰一个请求,否则就算你杀死多兰,也只能得到一具尸体的!”

    “我对答应你请求没有任何兴趣,对这石坐坐标也非势在必得,只是有些好奇,为何我从你内心之中,看不到任何关于石坐坐标的情报。我再问一遍,石坐坐标,是什么!”(未完待续。)

    “前辈莫急,容晚辈慢慢道来。”

    多兰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面对宁凡之时不那么惧怕,继而露出追忆之色。

    “我大卑族内,有一处圣地,名为圣山陵墓,乃是圣祖死后遗念所化。圣山内部是一处秘境,名为石道秘境,在那秘境之中,有着十二条陵脉,是绝佳修行之地,也是历届夺陵战中,不同派系的圣山修士苦苦争夺之物,这一点,想必前辈已经知道了。除了十二陵脉,陵墓内最惹人关注的,就是石坐了…前辈前番搜过晚辈的记忆,想必关于圣山的记忆看得十分模糊吧,这便是圣山神通所在,尤其是石坐坐标,若无特殊古法读取,是无法在晚辈记忆之中看到的。”

    宁凡点点头,难怪前番搜魂没有搜到石坐坐标之事,果然又是圣山的缘故。

    “石坐,全名圣古石坐,位于圣山内部的石道秘境中,乃是圣祖死前封存其遗物的地方。每一处圣古石坐,都有圣人遗物留存,或是一件,或是多件,并无定数。其中有丹药,有神通法诀,有感悟,也有千奇百怪的东西,却无一不是绝世珍品。”

    原来圣古石坐是圣人封存遗物所在…宁凡微微一诧。

    “圣山内部的石道秘境,步步是阵,错综迷离,便是对陵墓研究多年的圣山仙帝们,也是不敢在里面乱走的,一旦走失,后果据说十分可怕——我也是听爹爹说的,走失在秘境里的强者,往往只有少数能够幸运走回来,更多的人却会被圣人遗念直接夺走灵智,沦为行尸走肉,永世游荡在陵墓深处,直至死去,其中不乏仙帝…”

    若是走失,连仙帝都会沦为行尸走肉?宁凡有些吃惊了,圣山陵墓竟凶险如斯!

    “爹爹曾说。那些沦为行尸走肉的仙帝,是中了圣祖生前最强幻术——万诵一朽…”说到这个幻术之名,多兰脸上忽然多了几分神采,几分郑重。几分敬畏,更有骨子里的民族自豪流露。

    万诵一朽!圣祖生前最强幻术!所有大卑人理想中的最强神通!

    “石道秘境是阵法与幻术的极致,充满迷惑,地势瞬息万变,若无坐标。绝对无法在里面行走的。目前为止,圣山大能也只确定了陵墓内的一百七十四处坐标,包括陵墓入口坐标,十二陵脉坐标,一些古老遗迹的坐标,以及圣古石坐的坐标等等…”

    “石道秘境内究竟有多少处圣古石坐,不得而知,不过目前为止,已有一百二十六处圣古石坐被人发现。第一处圣古石坐,封存的是一颗无名古丹。发现之人是一名六劫仙帝,服下此丹之后,立刻闭关,不过百年而已,出关之时,已是七劫仙帝!”

    那是什么丹药,竟在百年之内,令一名仙帝修为提升了一重小境界!

    “第二处圣古石坐,封存的是一段感悟,使得一名古时七劫仙帝。直接迈入天人合一第一境界…”

    还有这等好事!

    “第三处圣古石坐,封存了一件先天中品法宝…”

    “第四处圣古石坐,封存了一颗十转丹药,可惜只是疗伤类丹药…”竟还有传说级别的十转丹药!

    “第五处圣古石坐有些可惜。事先被人盗过…”

    “第六处圣古石坐,封存了一道始气…”

    “第七处圣古石坐也被盗过…”

    “第八处圣古石坐,封存的竟是两界封的部分阵法构造…”

    “第九…”

    “第十…”

    修士记忆大多过目不忘,故而多兰对这一百二十六处石坐娓娓道来,竟是极为轻松,不曾记错一个。

    越听。宁凡对于圣古石坐的火热就越多,多兰手上有七个石坐坐标,若他能读取坐标,能进入陵墓寻宝,能寻得七处圣人遗物…

    不过一想到算计多兰坐标的老怪不在少数,宁凡的火热心情便冷了下来。目前为止,觊觎这七个坐标的人,有三焰,有火魂族,也有勾结三焰的圣山大帝…此事太过棘手,若宁凡私吞了多兰的坐标,怕是会被无数人暗中盯上…

    此行还是应该以救治乱古大帝之事为先,在此之前,宁凡不打算节外生枝。

    何况宁凡没有进入陵墓内部的资格,也没有读取坐标的古法与其垂涎圣人遗物,倒不如先把此行目的办妥。

    “我听说,读取石坐坐标,需要一些古法,可是如此?”宁凡开口问道。

    “确是如此。石坐坐标分为时位、空位坐标,空位坐标只有三焰各族懂得读取之法,时位坐标的古法,则掌握在火魂族手中,也有少数圣山仙帝,懂得读取古法…”

    看来单单想要读取坐标,就十分麻烦啊。宁凡摇摇头,他此次进入圣域,时间相当紧迫,没有太多精力浪费在石坐坐标上。

    “不过若是日后再有强者对你出手,我未必还能护住你的…”宁凡有些无奈地对多兰道。

    这多兰绝对是个麻烦,只要他把多兰带在身边,就必定会有第三、第四乃至更多次追杀,不断逼近。

    三焰已经两次失手了,若第三次追杀至,必定对他有所针对,不会再大意的。极可能会派出更多万古仙尊,甚至派出仙王、仙帝,届时宁凡要如何应对?

    难道要把多兰这个麻烦扔掉?

    多兰小脸有些发白,哪里听不出宁凡话语里的犹豫,苦涩道,

    “若前辈嫌多兰碍事,多兰愿自行离去,绝不给前辈添麻烦。”

    这就十分有趣了,原本多兰迫不及待想要挣脱宁凡魔爪,如今却又有些依赖宁凡的庇护。

    宁凡摇摇头,他杀了皮雄之事,多兰可是亲眼目睹,他对多兰谈不上信任,虽说带着多兰会平添麻烦,放多兰走却也不会放心,“放你离开,我也是不放心的。罢了,你仍旧跟在我身边吧。”

    多兰有些苦涩,前辈竟不放心她离去。呵呵,换做是她也不会放心的吧。罢了,能托庇于前辈的保护下也好,总比自己一个人要安全。毕竟圣山是回不去了,除非她能在夺陵第三轮代表楚烈一脉,取得优异表现…

    “我还想再调息一会儿,你退下吧。”宁凡命令道。

    “是。”

    多兰恭恭敬敬走出药池,就在快要彻底走出时。忽有一道紫黑色的流光飞至。

    多兰脚步一顿,伸手接过,却是一片紫黑色的羽毛,以幻术之力凝成…

    “我调息之时,无法分心护你,你便持我幻术之羽,躲入百里石龙腹内吧,以那百里石龙的腹内坚固,便是有第三次追杀来临,一时半刻你也不会有事的。”

    多兰芳心微微一颤。

    她这是被人关心了么!被冷漠自私的宁凡?是因为石坐坐标。还是另有目的…

    “不必猜疑,我给你躲避之处,仅因你是我锁魂奴。我虽不喜你,但也不会允许我的人被人随便杀害的!”宁凡话语里有着一股霸道。

    他宁凡的人,不能不明不白被人所杀!谁都不行!

    多兰握着幻羽的手紧了紧,平静地对宁凡道了声谢,走出药池,内心却不可抑制有了一丝暖流。

    也许,也许…宁前辈的为人,还不错?

    忽然念及师兄的死。多兰又有些黯然了,她怎么会对一个魔头有好感的,魔头就是魔头啊…

    问明了石坐坐标之事,宁凡也算解了心中一惑。又在药池之内调息了数日,这才走出药池。

    当日降服的百里石龙,如今潜藏在草原之底,盘踞着。而多兰,也已借助土遁术,潜至地底。躲入百里石龙腹内。

    外面仍有人在等候宁凡,其中就有鲜于纯。

    也不知鲜于纯是真傻还是假傻,平日行事,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够周到,唯独在服侍宁凡的事情上,做得事事周备,让人挑不出一丝刺来。

    对于鲜于纯的热情,宁凡有些难以消受,注意到塔木部内有仙尊在等他,便直接将鲜于纯赶回邪羊部休养去了。

    这货在火魂暴乱之中,可受了不轻的伤,不好好养伤在他这里晃悠是几个意思?

    宁凡闭关结束,塔木人自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设宴款待他,席间,在此等候多日的恵净仙尊也露面了。

    此人言语极为客气,骨子里却多多少少有着对于外修的不屑,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毕竟宁凡是天都帝试图邀请的贵客啊。

    对于恵净的态度,宁凡并不介意,酒过三巡,那恵净仙尊忽然屏退众人,取出一封金色请帖,递给宁凡,含笑道,

    “小僧此次前来,一是为了封赏塔木,二是为了替天都大帝交送此物。此为古佛会的邀帖,时间就在中州小比之前三日,帝尊有言,若宁道友有时间,不妨来这古佛会一叙。”

    “古佛会?”对于天都大帝与古佛会,宁凡都有所耳闻,是以有些惊讶了。

    古佛会乃是中州佛道盛会,对与会者的要求极为严苛,号称三不准!

    仙尊以下修士,不得被邀请!

    非大卑族人,不得被邀请!

    非佛道宗师,不得被邀请!

    若是不能满足这三个要求,即便是圣山修士,也是无法被邀请的。

    按理说,宁凡身为外修,根本没有参加古佛会的资格,想不到竟会被人邀请。

    且还是被号称‘中州顽石’的天都大帝所邀请!

    此人被称作顽石,自是因其性格上的顽固。此人对外修有着歧视,因其性格,更是最讨厌他人打破规矩,但这种人,却亲自为一个外修打破规矩,邀请一个外修参加古佛会…

    “天都大帝此举,究竟有何目的?”宁凡摩挲着手中的请帖,暗暗沉吟。

    见宁凡对于参加古佛会之事,竟还有迟疑,恵净登时有些不满了。

    大卑族内不知有多少老怪渴望参加古佛会而不得,眼前这个外修有这等荣幸令帝尊破例,竟还迟疑,真是不知好歹!

    恵净心中不满,可惜他并不是一个喜欢长嘴多舌的人,并没有与宁凡多争辩些什么,却也不想在此地久留了。

    本还想与宁凡这个万古仙尊交流一下修行经验,如今却是急于离去。若非还有天都帝的吩咐没有交待,他早已直接告辞。

    “帝尊还让我告诫宁道友一声,小友冲破石焰火山之事。彻底得罪了中州某人,若至中州,小心楼头冷箭…”

    楼头冷箭,指的是楼陀大帝吧…

    宁凡目光微微晦暗。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帝尊让我告诫宁道友,蒙真之死,难以善了。三焰必定追究此事,据可靠消息,宁道友已成了三焰通缉令上,悬赏第十一的大敌!”

    呃!竟然被三焰通缉了!还好三焰难以走出凶域范围,若换成被中州五帝通缉,可就有些麻烦了。

    如此看来,就算没有多兰,三焰也不会放过自己吧。只不过对于无法避开的麻烦,宁凡会怕么!

    “多谢道友告知此事。”宁凡对恵净谢道。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天都大帝吧。”

    恵净态度变得很淡。又随**谈了几句,便离去了。

    “此人是在怪我轻视古佛会么…”

    恵净走后,宁凡无奈摇头,却也没有将恵净的脾气放在心上。

    恵净也算是一个真性情的人,所以才会喜怒形于色,可惜你总不能要求宁凡一个魔修,对势不两立的佛会感兴趣吧?

    且这其中,未必就没有天都大帝的算计,宁凡不得不多想一层。若说没有算计,是个人都不想相信吧。

    当然。抛开一切,宁凡对于古佛会实际上也是有一丝丝的兴趣的。

    听塔木人介绍过,古佛会这等中州盛会上,每个被邀请的大能都有古佛道果可以品尝的。可以提升不少修为呢。

    据说古佛会除了品尝道果,之后还会有一个仙尊之上的小型交换会…嗯,倒是可以拿自己兜里不需要的东西,换一换他人的宝贝。

    这古佛会,宁凡自然会去,若是不去。天都帝还会以其他方式达成目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古佛会上直接探个究竟,想来天都帝既然光明正大的邀请,纵然有图谋,也不会有恶意的,否则就会是暗中算计了。

    当然,想去参加古佛会,首先先要去中州!

    距离夺陵战第二轮的中州大比,还有一段时间,只是宁凡再留塔木无益,倒不如早些前往中州了。

    中州大比,宁凡仍需要代表塔木部参比,不过倒不需要其他参比者同行了,与第一轮看重整体成绩不同,从第二轮开始,更为注重个人成绩了。

    怪只怪塔木部其他人都太弱了,去了也是白搭,直接会在第二轮之前被筛下来,倒不如留在塔木,等宁凡的好消息。

    又过了数日。

    “此次中州大比,我等就不与宁大人同行了,等大人到了中州,自然会有专人接待的。这些火晶,是我们塔木人的一点心意,请大人收下。”

    塔木族长塔格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交给宁凡。

    宁凡神念一扫,顿时有了叹息。

    此次塔木部获得的所有封赏火晶,竟然全部在里面!不止如此,里面还有数百万的药魂石,有各种各样的丹药,药材,还有三瓶药髓!

    年份接近万年的药髓,三瓶加在一起,不下百滴!

    “这些东西…”宁凡有些犹豫,没有马上接受这些东西,毕竟在他这等仙尊眼界的修士眼中,塔木部太小了,太穷了,他不好意思搜刮他们的地皮。

    “这是我们塔木人的心意,宁大人千万不要拒绝,我们塔木人能摆脱万年垫底的命运,能获得一次南疆第一部的荣誉,已十分满足,这些都是宁大人的功劳!且若无宁大人,便是塔某人也已死在火魂暴乱中了,宁大人对于我塔木人的恩情,对于南疆的恩情,我等若是不报,于心难安!”

    塔格里极为郑重。

    宁凡沉默少许,接受了储物袋,与一个个塔木人挥手道别。

    此次离开塔木,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师父,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中州!”鲜于纯忽然从塔木人的人群里冒了出来。

    宁凡有些无语,你不是邪羊人么,整天混迹在塔木部,算什么个意思。

    与之前在邪羊部地位岌岌可危不同,如今的鲜于纯,可是得到了族内老顽固们的一致好评。十分赞同他交好宁凡的。

    毕竟宁凡是整个南疆恩人嘛,也包括邪羊!

    “我事情很多,没工夫照看你。”宁凡摇头拒绝。

    “不不不,我不需要师父照看的。且我去中州,也不是为了缠着师父,而是与人有约,当然,等中州大比开始。徒儿一定会去给师父助威的。”

    “另有事情?”宁凡一诧,他还以为鲜于纯是想缠着他。

    “中州路途太远,以徒儿修为若是赶路,起码也要一年半载,所以才想让师父带徒儿一程。”

    “既是如此,带你一程也非不可,不过到了中州,你独自行事,可要事事小心,别忘了凶域被人算计之事。”宁凡提醒道。

    鲜于纯可是被人盯上了的。出门在外,自然不如待在南疆安全。

    “师父放心便是,等到了中州,自然会有卖水缸的老伯保护我,他和我很熟的…”

    卖水缸的老伯?听起来似乎不怎么靠谱,或许是哪个老怪为了体悟,混迹市井卖水缸吧…不过既然鲜于纯有打算,宁凡也就不瞎操心了。

    虽说他不打算收徒,却也因鲜于纯一吼,突破境界。多少还是对此人有所感谢的。

    “对了,师父怎么知道我在凶域被人算计,难道是听我部族人说的?又或是是掐住一算,知天知地!对。定是如此!师父真乃神人也!”鲜于纯更加个人崇拜了。

    宁凡有些无语,不再跟鲜于纯废话。

    “完了完了,忘记了!卖水缸的老伯交代过我,不能把他的事情告诉别人…”鲜于纯一阵捶胸顿足,他怎么口风这么不牢,算了反正是说给师父听。说漏嘴就说漏嘴吧。

    宁凡没有理会鲜于纯的吵吵闹闹,带着鲜于纯土遁到了地底,一路向下,不知潜行了多久,黑暗之中,忽然撞上一个坚硬如铁的庞然大物。

    正是潜藏在地底的百里石龙!

    宁凡一个纵身,带着鲜于纯飞入石龙腹内,而百里石龙则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似想把宁凡赶出腹内。

    它不允许杀害主人的凶手,躲在自己腹内操控自己!

    “安静些!”

    宁凡一声命令传出,种在百里石龙识海内的复杂幻术,顿时开始运转,使得百里石龙再一次神智迷失。

    真是个难以驯服的家伙啊。

    从南疆到中州,需要跨越二十多个草原,且越临近中州,禁空之力便会越强,若是未封修为,宁凡倒还能一路飞去中州,但以他如今修为,却是无法随心所欲无视中州附近草原禁空之力的。

    一般低阶修士行到无法升空之处,都会就地雇上灵兽车,以车代步赶赴中州。

    宁凡有百里石龙土遁前进,自然不必如此麻烦的。只是以百里石龙的土遁速度,估计也得行进数日,才能抵达中州。

    这数日,鲜于纯在石龙腹内呼呼大睡,多兰在宁凡身边愁眉不展,越临近中州便越心事重重。宁凡则趁赶路时间吸收着大批火晶的力量。

    火魂一族体内的火晶,对于火修而言,乃是修行至宝。

    宁凡武试猎取的火晶本就不少,加上塔木人送上的火晶,渡真火晶将近四千,舍空火晶五百有余,碎念火晶则有九十多个。

    火修可以吸收火晶中的火元力,来提升火焰等级,对于魔火等级达到十二昧的宁凡而言,吸收渡真火晶,效果并不大,往往吸收上百火晶,才能令魔火精进一丝。

    四千多的渡真火晶吸收完,也只是令魔火等级稳固了许多,精进得却并不多。

    以宁凡魔火等级,吸收舍空火晶同样极快。五百块舍空火晶吸收下去,宁凡惊讶地发现,他的十二昧魔火之中,竟诞生出了一缕幽绿色的火苗!

    这种幽绿色的火苗数量不多,淹没在魔火之中,几乎看不出来,但宁凡却不敢小觑这一缕火焰。

    此火之中,蕴含的道则变化极其复杂,远超宁凡理解,隐约间,宁凡觉得这幽绿有些眼熟,忽然醒悟过来,这不是两界封中的火焰吗!

    两界封中的幽绿火焰,是圣人所留。

    火魂一族是圣人火焰破碎后所诞生的一族。

    二者本就有所联系,如今宁凡吸收了火魂族体内的火晶,所诞生出的一缕幽绿火焰,自然与两界封的火焰极为相似了。

    这一缕火焰太少,少到肉眼不强的修士,几乎无法捕捉,但宁凡却不敢忽视这火焰之威。

    若取自己同样数量的一缕魔火,与这幽绿火焰对抗,其结果,是自己的魔火毫无意外被其吞噬!

    显然这幽绿火焰威能更在宁凡的魔火之上!

    炼化完舍空火晶,宁凡开始炼化碎念火晶,与舍空火晶不同,吞噬碎念火晶之时,几乎每吞一枚,都可令魔火之中增加一缕幽绿火焰来!

    待炼化完所有火晶,宁凡的魔火威能提升了近半成,而其魔火中的幽绿火焰,也增加到了一个婴儿拳头那么多,再不只是一缕两缕火苗而已了。

    “可惜,这点数量的幽绿火焰,仍旧无法用于实战的,若能再多些…”宁凡沉吟了片刻。

    继而开始稳固火焰等级。

    又过了两日,百里石龙忽然撞上什么屏障,去势被阻,撞击之力则引发隆隆地震,惊飞了地面上无数飞鸟牛羊。

    宁凡微微警惕,散出神念,继而面色一松,并不是三焰方面的追杀来到,而是来到了中州地界。

    “大胆狂徒,竟敢撞击中州大阵!”

    中州边境,一个大胡子修士,冷冷一哼,微一摆手,身后顿时闪身出现一个个气势强大的力士,最低都是命仙修为。

    “给本统领潜入地底,拿下撞击大阵之人,死活不论!”(未完待续。)

    那些力士应诺一声,就要潜入地底拿人,只可惜一个个还未动身,宁凡一行已土遁至地面,百里石龙则仍旧蛰伏在地底。

    众力士顿时警惕起来,毫无疑问,宁凡等人就是撞击中州边界阵法的狂徒!

    一个个力士唰唰晃动身形,瞬间就占尽方位,将宁凡三人包围起来,走位暗合合击妙理。

    宁凡有些无奈,想不到刚一来到中州,还没入境就惹了些麻烦,话说那百里石龙是故意撞上边界大阵的么,就不知道躲避一下么…

    眼前的这群力士,修为大都只是命仙境界,多兰微微蹙眉,释放出一丝舍空气息,众力士顿时有了警惕;舍空强者,放在哪个草原都不算弱者,显然这一行人来头不小!

    但那又如何!终究只是一群外乡人罢了,哪比得上身份高贵的中州修士!众力士转而露出傲慢之色,那是骨子里携带的中州人优越感,面对其他草原修士,往往带有地域歧视。

    宁凡微微无语,外来修士会遭受大卑人歧视,大卑人内部也会有地域歧视,而圣山修士又会对普通的大卑人有歧视…

    这大概也算是大卑族的特色了。

    “你三人是哪个草原的修士,竟如此大胆,冲撞边界阵法,难道不知此举触犯中州戒律吗!尔等若是乖乖束手,接受刑责,我等还可从轻处置,若敢反抗,莫怪我等严刑伺候!”

    力士们神情凶悍逼人。

    “我们是南疆修士,是来参加中州大比的!撞上边界大阵,确是我们不对,按照中州戒律,小罪可以拿牛羊金银赎罪,我等愿出金银,弥补罪责。”鲜于纯熟练地取出一个装满金银的储物袋,他可不是第一次来中州,自然知道这些人所求何物。

    众力士神情顿时柔和了,一看储物袋中金银竟然超过百万两。看待鲜于纯的眼神,有了‘你很懂事’的笑容。

    宁凡微微无语,只用金银这等无用之物,竟然就能解决眼前的纠纷。大卑人是有多喜欢金银…

    “才这点赎罪银吗,只够一人免罪,想要三人免罪,不够!”却是众力士身后的大胡子统领,冷声道。

    鲜于纯暗骂对方贪心。又取出一个装满金银的储物袋,交给大胡子统领。

    又是百万两金银!大胡子统领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仍旧板着脸,故意冷声道,“还是不够!”

    鲜于纯咬咬牙,再次交纳百万两赎罪银,那大胡子统领终于露出满意地笑容,拍了拍鲜于纯的肩膀。

    “想不到老弟南疆出身,竟有这等不菲的身家,嘿嘿。冲撞边界阵法一事,就此消罪,几位可以进入中州了。对了,老弟需不需要灵兽车,老哥我这里有一批上等灵兽车,是前面一些犯法之修,抵物赎罪留下的,便宜卖你一辆如何…”俨然已经把挥金如土的鲜于纯,当成了三人之首。

    “多谢大人美意,不过我们打算过了边境再买灵兽车。”鲜于纯一副‘我被宰过很多次不要再骗我了’的表情。

    “那还真是可惜啊…”不能再赚这个傻小子一笔了。

    大胡子摆摆手。令众力士放行,宁凡一行总算顺利进入了中州。

    一路上,鲜于纯满脸都是懊丧之色,才进中州就损失了三百万两金银。他可是十分肉疼的。

    宁凡自然不会心疼的,对他而言,金银不过是路边的石头,能用金银解决的麻烦,就不是麻烦,完全无法理解大卑人为何如此看重金银。

    多兰则有些苦涩。

    这些戍边小卒。竟然没有认出她的身份…她是圣山守陵人,是楚烈一脉的圣女,若这些戍边小卒知她身份,便是她不交金银,这些戍边小卒也不敢问罪的…

    也对,她离开楚烈一脉的权力中心,已经太久了,久到圣山修士不将她放在眼中,久到这些戍边小卒,竟不认识堂堂圣女…

    过了边境没多远,就是一个边境小城,三人步行就来到了这里,并非是不愿飞遁,而是中州禁空之力太强,非万古修士无法飞遁。

    除此之外,中州地底布满了阵法,使得土遁进入中州异常艰难,故而宁凡只能将百里石龙留在中州之外了。

    眼前的小城规模不过十里,进进出出的修士却着实不少,来往行客大都在此地购置灵兽车代步。

    “见多了南疆人的游牧生活,忽然见到草原上有城池,还真是有些意外啊…”宁凡诧异道。

    “中州草原是大卑各草原中的特例。论疆域辽阔,中州名列第一,这里的人不再是部落居住,游牧生活,而是建城居住,城池以官道相连。中州之内,小城上万,中城数百,大城只有一个,名为琉璃城,乃是中州佛都,是无数佛门朝圣者心目中的圣地,也是历届中州大比举办之地。”多兰恭恭敬敬地解释道,当然是传音解释的,她可不想鲜于纯听到她的恭敬如仆的语气。

    “琉璃城么,不知暖儿是在琉璃城等我,还是在其他地方…”宁凡内心有些无奈。

    整个中州弥漫着极为强大的禁空之力,万古仙尊以下,无法飞遁升空。故而在中州几乎看不到太多遁光破空的画面,往往都是以灵兽车赶路。

    中州之内,更有一股禁锢之力,限制着修士的神念范围。宁凡试图催动雨术,却发现一向无往不利的雨术,竟无法覆盖太远,最多万里距离。自然,受限如此严重,其中有他修为受限的缘故,但按照宁凡的估算,便是他修为并未受限,全力施展,也无法令神念覆盖整个中州的。

    而无奈的是,葬月与宁凡约定中州相见,却没有留下相见地址。如此一来,宁凡竟是不知,要前往何地寻找葬月和欧阳暖了。

    好在子舍利与母舍利之间,有着一丝微弱感应…

    宁凡极目北望,他能隐约感知,欧阳暖与葬月是在那个大方向。

    “琉璃城是在中州之北吗?”宁凡传音问道。

    “不,琉璃城位于中州极西,前辈何故有此一问?”多兰传音答道。

    “我要去中州之北办些事情。”

    “也就是说。我们不直接去琉璃城?”

    鲜于纯注意到宁凡、多兰之间的传音对话,自动脑补成二人的眉来眼去,他那为数不多的智商告诉他,宁凡与多兰的传音。多半是在说什么极为肉麻的情话,不想让他听到。唉,他可真是糊涂啊,他杵在这里多碍事,完全是在影响师父师娘的感情进展嘛。

    “中州已到。徒儿与那老伯有约,和师父并不顺路,可否先走一步?”鲜于纯对宁凡挤挤眼,一副‘师父我只能帮你帮到这里’的表情。

    “既不顺路,你自去吧。”宁凡点点头,放鲜于纯离开了,鲜于纯屁颠屁颠进城买了灵兽车离去,又成了宁凡、多兰独处,倒也不必句句传音了。

    “前辈的徒儿,似乎误会了什么…”多兰注意到鲜于纯的挤眼。以她的聪慧,隐约猜测鲜于纯是误会了什么。

    她和宁前辈怎可能是那种关系?她只是锁魂奴罢了…

    “鲜于纯并不是我的徒儿,不必理会他,胡思乱想罢了,还是说正事吧。我要去中州之北,具体不知要去何处,不过若是逼近此地,应该就能稍稍确定了,待购买了灵兽车,便先一路北行吧。”宁凡一脸淡然。再次谈起行程问题。

    “不知目的地,却要前往中州之北…”多兰暗暗奇怪,却也学乖了不少,没有多嘴询问。只恭敬应诺的一声。

    城中贩卖灵兽车的店铺不在少数,只不过大都只是品阶不高的灵兽车,拉车灵兽不过命仙、渡真,速度自然不会太快。宁凡找了许久,也只找到一个店铺,有舍空之上的灵兽车出售。

    店铺名为雷音阁。阁外布着虚实迷离的阵法,若是修为不够,连靠近阁楼都做不到,只能被阻在门外。

    宁凡自不会惧怕这点阵法,平平静静带着多兰走了进去,他每一步都诡异地阵法脉络上。

    三步之后,阵法有了雷音响动,但随着宁凡随手一指,雷音消弭。

    七步之后,雷音再次响动,俨然竟有浩荡之威,却仍是被宁凡一步踏灭。

    九步之后,雷音还欲再起,宁凡却已带着多兰,穿过重重阵法,进入雷音阁之内,区区九步,竟最终也没有让那阵法中的雷音凝聚,始终被他压制着。

    这就有些恐怖了!

    多兰暗暗吃惊,前辈的阵法造诣未免也太高了,这可是雷音阁的雷音秘禁啊,虽说此阁只是雷音一脉分阁之一,阁外只布了秘禁一角阵法而已,但想要完全压制雷音进入阵法,便是等闲万古仙尊也极难办到的!

    宁凡却能轻松做到这一点!

    多兰内心之中,对于宁凡的敬畏,不由得又多了一丝。

    在宁凡二人进入之时,一众毫无准备的侍女纷纷骇然,而雷音阁内本在懒散假寐的掌柜,此刻也是睁开了双眼,有了震惊。

    这是一个碎念初期的强者,却在这雷音阁内充当掌柜一职!宁凡目光微眯,心道若此人不是那种混迹市井的老怪,则便是这雷音阁的底蕴太强,足以拿碎念作掌柜…

    “阁下好高深的阵法造诣,竟能无视阵法走进雷音阁,恕老夫眼拙,老夫似乎没在圣山之中见过阁下,莫非阁下是大卑部落之修?”掌柜客气一抱拳,询问道,内心则暗暗猜测着宁凡的身份。

    如此骇人的手段,直接压制雷音秘禁进入阁楼,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为何如此面生…

    目光忽又落在多兰身上,再次一诧,这不是楚烈圣女么?没落一脉的没落圣女啊…掌柜收回目光,眼中一霎的轻蔑,还是被多兰捕捉到了。

    多兰微微苦涩,还是对宁凡传音道,“雷音一脉是圣山排名第一的分支,族内有四名仙帝坐镇,实力远超我楚烈一脉,这雷音阁便是雷音一脉的产业之一,我们来此购买灵兽车,务必客客气气,切不可得罪雷音阁…”

    宁凡目光微微凝重。圣山排名第一,雷音一脉。四名仙帝坐镇…难怪这雷音阁能拿碎念修士做掌柜,想来所卖灵兽车,也不是卖给那些低阶修士的…

    “在下并非大卑之修,而是外来修士。此次是代表南疆塔木部,前来中州参比的。”宁凡坦然答道,并不觉得自己外修身份有何低人一等。

    那掌柜却是立刻皱了眉,对宁凡的态度也没有最初的客气了。能压制秘禁中的雷音又如何?不过是外修罢了,比没落的楚烈还不如!

    “尔等是来买灵兽车的?我雷音阁与外界商铺不同。不收金银,只收等价之物,这规矩,尔等可知?”掌柜面色不耐地问道。

    “倒是第一次听说,大卑族还有以物易物的店铺。”宁凡何等心性,自不会因为对方稍稍怠慢的态度而动怒。

    “若是外修来买灵兽车,则要求更为苛刻。换取灵兽车的物品必须是与之等价的丹药,其他东西不要。呵呵,我族虽看不起你们外修,但对于你们的丹药还是十分看重的。给。这是价目表,你自己看,看好了哪辆灵兽车,便拿等价丹药换取!还有一点,部分丹药本阁不收,不收的丹药种类,都记在这个卷轴里了,你自己看。”

    掌柜随手扔给宁凡两个卷轴,便不再搭理宁凡了,仍旧假寐。

    第一个卷轴。登记着雷音阁内所有待售灵兽车的详细信息,同时标注着价格。卷轴上画着的灵兽车,并非静态,而是活动的。车轮会不时向前滚动,做前进之态,拉车的灵兽偶尔也会仰天嘶鸣一声,声音恍惚间还能从卷轴之内透出。

    宁凡大致浏览了这些灵兽车的价位,根据车子的用料、拉车灵兽的种类级别不同,灵兽车的价格差异颇为巨大。不过有一点是固定的。舍空级别的灵兽车,只能用九转银丹交易,价位从一颗银丹到二十颗银丹不等。

    若是其他人来雷音阁购置灵兽车,大可以拿其他东西以物易物,但东天修士来此,却必须以丹药交易。

    这自然是雷音阁刻意谋求东天丹药的手段了,想来从古至今,在雷音阁购买灵兽车的外修,并不只是他宁凡一个,已有无数东天丹药,落入雷音阁手中,而这雷音阁既然约束了丹药种类,那么求得便不是丹药本身,极可能是丹药背后的丹方…

    宁凡又看了第二个卷轴,上面标注着雷音阁拒绝交易的丹药。

    根据宁凡的猜测,这些拒绝交易的丹药,多半是已经被雷音阁得到过的种类,研究透彻后,获得了丹方,故而才并不需要的。

    排除了一下卷轴上的丹药种类,宁凡储物袋里,还有大把的丹药符合雷音阁的交易规则,可以交换到灵兽车。

    只是有一点让宁凡颇为在意…

    第二个卷轴之上,有十三种九转银丹,是新加上的。

    墨迹还很新,不超过三个月,除了这四种丹药,其他的丹药笔迹都很古旧了…

    也就是说,在这三个月内,有外来修士拿九转银丹,换走了雷音阁十三辆灵兽车?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东天修士进入此地吗,又或者,换走灵兽车的不是外修,只是恰好持了东天丹药,交易给了雷音阁…

    但若真是外修,似乎也并非不可能的。首先,欧阳暖葬月一行肯定是来到中州了,但便是加上乌老八,似乎也用不到十三辆灵兽车代步…当日进入极丹圣域的,本就不止宁凡一人,大部分进入者都在圣域外围寻药历练,但也许,还有其他人冒险进入了内围…

    “阁下一直盯着丹药卷轴看,莫非是囊中羞涩,拿不出拒收以外的丹药交易?”掌柜皱眉道。

    “丹药,在下自然拿得出。只不知,贵阁可有碎念级灵兽车出售,若是有,在下愿拿等价的九转金丹交换。”宁凡微笑道。

    “九转金丹!你想拿九转金丹换碎念级灵兽车!”掌柜微微吃了一惊,极为心动,丹药级别到了九转金丹级,便是万古强者也无法小觑的,他一介碎念,自是为之动容。

    可惜片刻之后,掌柜却只得苦笑道,“本阁有规矩,碎念以上灵兽车,不得出售给外修。这个规矩老夫不敢违背。若非如此,之前那么多大手笔的外修,也不会只买到舍空灵兽车了。”

    宁凡目光微微一眯,听掌柜这话。之前果然有不少外修来买车,进入中州…

    “罢了,既然如此,在下也不为难掌柜,只买辆舍空灵兽车便可。”

    最终。宁凡花费二十颗九转银丹,买下舍空灵兽车中最好的一辆,离开了这个边境小城。

    而在宁凡一行离去后,掌柜二话不说,朝本族传回情报,情报只有短短一段:第十四批外修进入中州,人数一人,修为万古受限,体内并无雷之感应,属下推测。此人非为太古雷鼎而来,但也不得不防…

    一炷香之后,早已乘上灵兽车北行的宁凡,忽然睁开双目,收回了留存于雷音阁内的雨念。

    那掌柜传回家族的情报,还是被宁凡偷看到了。

    “我是第十四批进入中州的外修么,前十三批,都有谁?暖儿她们定是同行进入中州,算是一批,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外修,会是何人…”

    飞雷仙王,斗犀仙王,摩诃门徒秦仙煞。暗族来人,还有一个个名镇东天的碎念老怪…此次听闻极丹圣域最后一次开启,而进入其中的名宿老怪绝对不少,其中有人目的直指中州,也并不奇怪啊。

    只是,那雷音阁掌柜刻意提及的‘体内并无雷之感应’。又是何意…

    宁凡目光微微凝重,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当日,冲和大帝拿一道神秘阴雷算计自己的事情。

    若当日自己贪念一起,取走了那道阴雷…也许今日,体内就会被雷音阁修士,查出雷之感应了吧。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啊,若此事猜测无误,则老谋深算的冲和大帝,竟已算计到今日之事…

    还有情报中提及的太古雷鼎,又是何物…似乎雷音阁防备的,就是外修打太古雷鼎的主意…

    “你可听说过太古雷鼎?”宁凡坐着灵兽车外,一面驾驶灵兽车,一面隔着车帘,对车内的多兰问道。

    “太古雷鼎是圣祖生前使用的宝鼎之一,圣祖平生共有九鼎,太古雷鼎为诸鼎第一,乃是圣祖取东山之雷炼化而成,更填四宗海域取尽灵料,合魂入鼎…”多兰解释道。

    “东山之雷是什么,四宗海域是哪四宗?”宁凡诧异问道,完全听不懂好么。

    “我也不知道,这些话,都是经籍记载的话语,不过我听父亲说过,圣祖炼鼎所用材料,都是取自他的故乡,父亲说,那是一处与我等所在世界,全然不同的世界呢,像什么东山之雷、四宗海域都是那个世界的东西…”多兰一脸向往道。

    她不懂真界、幻梦界的概念,宁凡却已有所了解。如此看来,这太古雷鼎是圣人取真界材料炼出的法宝…

    圣人使用的药鼎啊!且听多兰的话语,采药圣人平生共有九个鼎,太古雷鼎名列第一,除此之外还有八个鼎…

    丹宗宗主曾在极丹圣域得到大荒鼎,那大荒鼎如此厉害,不知是否为圣人九鼎之一…不管是不是,大荒鼎都已被毁,确实有些可惜。

    话又说回来,这极丹圣域还真是多宝啊:圣人死后,遗念化作圣山,保留其生前遗物;其火焰化火魂一族,镇于两界封之下;其遗留药鼎,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其遗留药奴尸身,则是葬月此行夺舍目标…

    “说起来,我还不知那采药圣人名号,来大卑后,也翻过不少古籍,却也只看到过诸如‘极丹老人’‘药师之祖’的称谓,似乎都有杜撰之嫌,并不可靠…你知道你们圣祖的名号么?”宁凡随口一问,并不指望多兰知晓。

    但多兰却是娇躯一颤,似乎真的知晓一般,似乎…又想起当年父亲板着脸,带她进入石道秘境,严肃告知她七个石坐坐标的一幕…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石坐前的万尸诵经的诡异幻声。

    “南药圣…”

    “南药圣?”

    “对,就是南药圣。‘南瞻古诵道灵灭,一朽成荒,万诵成古,一剑西来轮回裂,永失皈依南药圣’…”

    多兰喃喃自语,眼中忽然有了泪水,她想起了她的父亲,即便那个父亲,极少给过她温情关怀。甚至极少见面。

    那个时候,她读不懂父亲愧疚、无奈的眼神,现在,她懂了。

    “你所念的。是什么东西…”宁凡暗暗心惊,就在多兰开口的刹那,他只觉识海微微一痛,眼中更是有了重重幻象出现。

    虽说这幻象只一念便驱逐了,仍旧带给他一丝心悸之感。

    他十分确定。车内的多兰没有对他使用任何幻术,甚至没有刻意催动法力,仅仅是念出一段文字,但就是这段文字,竟带给他一丝迷惑,使他有种不可自拔、沉沦其中之感,无法抗拒!

    这几句文字绝不简单!寻常文字,岂能带给扶离的他如此蛊惑!

    “我也不知道这些文字是什么,只知石道秘境中,所有的死尸都这么念着。麻木无情地念着,很可怕,很可怕…爹爹说,这就是万诵一朽,是我等不可触摸的禁地…”多兰忽然昏昏欲睡,竟直接半倚着车厢睡着了。

    仿佛仅仅道出那么一句话,便耗尽了她所有心神,无比疲惫一般…

    “万诵一朽…”宁凡神情微微凝重。

    多兰整整睡了一日,才醒转。

    一日功夫,宁凡已驾着灵兽车。朝北行进了无数距离。

    多兰揉了揉迷蒙的睡眼,有些歉意,她竟就这么睡着了,她应该帮着宁凡看路才对。毕竟宁凡对中州不熟,且有很多规矩不甚了解。

    要知道,中州修士建城而居,故而对于领地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执着。那些小城也就罢了,中等规模的城池。其城主大多自划领地,不允许修士随便靠近的,若宁凡一路北行,冲撞到某些城主的领地,可就麻烦的,她该帮前辈看看路的,怎么能睡着呢…

    且还是前辈在驾车,怎么说也该由她这个锁魂奴驾车啊…

    说起来,外面怎么这么嘈杂,好像有很多车马在他们的车架后面追赶一般。

    “你醒了?”宁凡语气似乎不太好,难道是在责怪她睡着?

    多兰立马有些担心了,想要解释一下自己睡着的原因,是因为误念了那段文字,却忽然听到后方隐隐传来的叫骂声,打断了她的话头。

    “大胆狂徒!犯我千军城领地,快快停车,接受我等责罚!”

    “停车!我金雷城已追了你一日一夜,你若再跑,莫怪我等无情了!”

    “拿箭射他,快!”

    “祭阵旗拦他!”

    “该死,拦不住!”

    “此人好强!”

    一道道箭雨飞向灵兽车,被宁凡随口喷出魔火烧个干净。

    一道道阵旗飞向空中,洒下阵光想要稍稍阻止灵兽车前进,却被宁凡随指按灭。

    拦不住,拦不住!

    后方起码十二个中城的修士在追赶灵兽车,却无人能令灵兽车止步!

    宁凡心情十分不好,他好端端驾着车,却被人无故责骂追赶,且追赶的人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简直不胜其烦。

    若非他顾忌此地乃是中州,是大卑人的地盘,他便是不大开杀戒,也会给身后之人一些教训的。

    “前辈,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多兰有些无语,掀开车帘走出,看来宁凡心情不好,不是因为她。

    “不知道,似乎是来寻衅的。”宁凡不耐道。

    前辈你误会了,不是他们寻你麻烦,是你冲撞了他们的领地啊,犯了忌讳…多兰想要解释,又无从解释,只得苦笑。

    “你对中州熟悉,该知哪里有人烟稀少的偏僻之地,给我指路!”

    多兰内心一跳,不会是前辈不耐烦了,想找个荒无人烟之地,把后面这群杂鱼杀人灭口了吧!

    她貌似真相了…

    “前辈,其实,其实…是我们有错在先…杀人不好…”多兰小心翼翼道。

    “我们有错在先?我们有什么错?”宁凡一诧。

    “我们冲撞了他们的领地…”

    “我一路都走得城池间的官道,没有踏入任何人领地。”宁凡皱眉道。

    “连官道都属于这些中城的领地,若是过境,必须缴纳一定金银…”

    “哦,原来如此…我没有金银。”宁凡不以为然地摇头,似乎一路上,真有人想拦他索要金银的,被他华丽无视了。

    “我有啊…”多兰苦笑。

    “那我们现在给金银?”

    “现在给,来不及了…”多兰继续苦笑。

    “那我们还是找个偏僻之地吧…”宁凡眼中寒芒嗖嗖冒出,吓得多兰连忙摆手。

    “别。前辈不要杀人,杀人不好!”

    多兰一咬牙,这些可都是她的同胞,若是为了征收过路费这种事情被宁凡所杀。就太冤枉了…

    虽然这些中城修士的行为确实有些霸道了,欠教训。

    “此事,我来出面。”

    多兰定了定心神,让宁凡停车,然后恢复一贯高冷姿态。

    车一停。其后的车马便追了上来,将灵兽车团团围住,几个叫嚣地最厉害的中城修士,正准备给宁凡点颜色瞧瞧,忽然对上宁凡冰冷的眼神,吓得一个个说不出话…这是何等杀气腾腾地眼神,他们貌似踢到铁板了,可惜一路在后面追,完全没看到驾车的宁凡这么恐怖,否则他们是傻了才会一路追到这里!

    “你有话对我说?”宁凡淡淡道。

    那几个中城修士立刻后退。有了慌乱。

    骑虎难下!

    好在此时多兰出面了。

    “我是楚烈圣女,你们为何追我车架,莫非是想对我出手么!”

    嘶!

    这些中城修士顿时吓得面无土色。眼前这个车夫就已经很可怕了,想不到,车上另外一个女人更可怕!

    楚烈圣女,这女人竟然是楚烈一脉圣女,那可是中州五帝都不敢随便得罪的存在,他们真的踢到铁板了!

    一个个追兵大汗淋漓,几名年级较大的修士,更是认出了多兰的容貌。再次确认了多兰的身份,顿时讨饶。

    “不敢!小人们怎敢对圣女出手!万望圣女饶恕!”

    “还不退下!”多兰娇叱一声。

    一群吓破胆的追兵,顿时作鸟兽散。

    麻烦就这么轻而易举解决了,多兰轻舒一口气。还好,没给宁凡杀戮大卑人的机会。

    宁凡有些莫名地看着多兰,“想不到你倒是个心善的…”

    “哪有,是前辈心善,他们才能活命。”多兰皮笑肉不笑,暗道自己说谎功夫越来越厉害了。这种违心的马屁都拍得出来。

    忽然发觉,原来是自己与宁凡相处得多了,不知觉中,已放下了一丝拘谨,才能如此从容拍出这种无耻马屁。

    若内心设防,她该对宁凡谨言慎行才对,连马屁都不敢乱拍的…

    无形之中,她已经不似最初那么怕他了么…

    宁凡倒没窥探多兰的内心变化,能少些麻烦,他也乐意,若非必要,他也懒得杀人的,有些感叹道,“想不到你这圣女身份如此好用,若换成我这个外修,或是鲜于纯这等南疆修士,想必这些人就算惧怕,也不肯轻易撤退的…”

    “那是自然。在前辈面前,晚辈的身份自然算不得什么,但在中州,堂堂楚烈圣女的身份,便是中州五帝也不愿随便得罪的,何况是区区中城之修。不过若放在圣山之内,圣女的身份便又不算什么了…”前半句,多兰说得自傲,后半句,多兰说得苦涩。

    如今的她,在圣山已经什么都不算了…

    “哦?连中州五帝都不敢随便得罪你?”宁凡一诧,他似乎从头到尾都小看了这个女人。

    “明面上自然是不敢的,暗地里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也是心高气傲的堂堂仙帝,若是逼急,谁说得准呢。说起来,前辈此行若在中州有明面上的麻烦,不如让晚辈替前辈摆平吧,能帮前辈一些,是晚辈的荣幸。”不帮你,你就要滥杀无辜啊!多兰内心暗道。

    “很多事有你出面,确实能少不少麻烦,那就多谢你了。”宁凡点点头。

    能减少些麻烦,宁凡当然是同意的。

    于是灵兽车继续一路北行,偶尔冲撞其他中城的领土,都是多兰一露身份,就将对方吓走,倒也没起任何争端。

    又一日过去,多兰才发现不对,宁凡行驶的方向,分明是朝着中州五指峰中的百花峰去的!

    “再往前,可就是百花大帝的领地了,百花大帝如今重伤未愈,她的领地,早已封闭,禁止通行…”多兰解释道。

    “百花大帝?”宁凡神情微微凝重,就在刚刚,分明有一道极其强大、又极其虚弱得神念扫过了灵兽车。

    难不成,就是此地的主人,百花大帝?

    “我要找人,他们就在此地,你的身份,应该可以进入此地吧?”宁凡询问道。

    “可以是可以,若前辈一定要进入此地,与晚辈一同进入即可,只是此事,可能会有一些麻烦…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多兰有些犹豫,却还是咬了咬唇,终是点头。

    灵兽车又前进了一段,便被拦下了,再往前,便是百花峰的地界。

    “奉百花帝之令,百花峰千里之内,列为禁地,寻常人不得踏入!”一队力士拦路道。

    “我是楚烈多兰,有事进入此地。”多兰走出车厢,淡淡道。

    顿时,此地力士纷纷倒吸冷气,片刻之后,便是轰然的笑声。

    “好好好!既是多兰圣女来此,自然是可以进入百花峰的,我等可是恭候多时了,只是圣女可要想好了,来我百花峰容易,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自是想好了的,还不让路!”

    多兰一声娇叱,众力士顿时让出一条道路,直通百花峰。

    百花峰,中州五指峰之一,百花大帝的洞府所在…这算不算故地重游。

    年少之时,她来过百花峰,那时候,她是随爹爹,来欺负人的…

    那一年,结仇无数啊…她那霸道的爹爹...(未完待续。)

    一番简单盘查之后,灵兽车得以放行,进入到百花地界。

    车后,十来个身骑异兽的力士或前或后,紧密跟随,好似监视一般,并不打算放宁凡一行在百花峰地界自由行动。

    百花峰千里之内,更是每行数里,都能见到修士巡守盘查,防备之严密,让人深信百花峰戒严一事,并非儿戏。

    宁凡倒也没打算在此地乱闯,而是沿着此地驰道,驾车直奔百花峰主峰,若他感知无误,欧阳暖和葬月应该就在主峰之上。

    中州五帝之中,百花帝是最不喜欢参与俗务的仙帝。又因此帝千年之前进入十级凶域寻药时,被数头仙帝级尸魔围攻重伤,闭关疗养至今,使得百花峰领地范围内,长年处于戒严状态,并不容外界修士踏入的。

    若无多兰跟随,宁凡想进入戒严的百花峰,怕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关于百花帝的坊间传闻,宁凡听说过一些,此刻联想起葬月等人的留言,不由得有了猜测:葬月似乎是要带欧阳暖去救一个旧友,以她仙帝身份,称得上朋友的,不可能是庸人…或许,葬月的旧友就是这百花大帝…

    若真是如此,百花峰便不算敌对了,而是朋友。

    只是这些百花修士的态度,火药味未免也太浓。一路上,宁凡遇到不少百花修士,一个个看他的眼神,皆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倒不是敌视宁凡外修的身份,目前为止,外修身份尚没有暴露出来。之所以会被敌视,实则是受到了迁怒。

    这些百花人真正敌视的,是多兰!而宁凡,则被当成了多兰的车夫,自然不会得到好脸色的…

    “这个车夫好生厉害,我的神念还未靠近他一丈之内,就被直接弹开了!”

    “哼!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成了多兰贱婢的走狗!”

    “…我损耗心神,以秘术探这车夫修为,竟无法看破其深浅,此人起码是舍空修士,甚至可能更高!”

    “舍空又如何!不值一提!话说这贱婢只带个舍空仆从,就敢来我百花峰,胆子不小啊,说不得要让她好看!”

    沿路遇到的一些百花修士,皆如此议论着,更有人摩拳擦掌,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想对多兰出手,却又顾忌重重,瞻前顾后,最终咬牙放弃。

    多兰十分忐忑,她被人骂来骂去也就罢了,可宁凡是魔头中的魔头,被人当成车夫骂成走狗,可千万不要动怒啊。

    她不敢真把宁凡当成车夫使唤,索性和宁凡一道坐着车外,陪同宁凡驾车,表面上还得维持高冷姿态,宛如此车主人,内心却得小心翼翼观察宁凡的表情。见宁凡眉头越皱越深,顿时内心一沉,宁前辈该不是忍不了,真的动怒了,要和这些百花修士动手吧…

    忐忑,忐忑,忐忑…

    这里可是仙帝领地,贸然动手,是会吃大亏的…

    “你和百花峰有仇?”宁凡忽然传音问道。

    “算是有一些过节吧,我的父亲,也就是前代楚烈帝,曾强闯百花峰,血洗此地…”多兰一诧,小心答道。

    “血洗么…”宁凡微微凛然,可以想象出这简单一句的背后,有何等滔天杀戮,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前代楚烈血洗百花峰!也难怪这些百花修士如此仇视多兰了…

    “有这层因果在,你入百花峰,怕是风险不小。若早知此事,我该把你留在外面的。”宁凡皱眉道。

    “前辈是在担心晚辈么,真是让晚辈受宠若惊。”

    多兰不安的心情,莫名地就好了一些,眼角有了笑意,“其实我也不想来这个地方,只是若没有晚辈跟随,前辈想在戒严时期进入百花峰,可不会那么容易。前辈大可放心,晚辈的安全不是问题,我是楚烈一脉圣女,这些人便是再记恨我,也不敢公然害我性命的,毕竟杀害圣山圣女,乃是重罪,这些人最多也只会刁难一二吧。”

    自父亲死后,她一个孤女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还少了么?一些刁难而已,她坦然受之,内心早已坚不可摧。若能为前辈出些力,受些刁难也不算什么。不知为何,如今的她对宁凡的惧怕越来越少,隐隐的,还希望帮助到宁凡…

    宁凡微微沉默,许久才道。

    “就算你不帮我,我也有自信能够进入此地的。说起来,我于你无恩有仇,你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以他的阅历,如何感觉不出这些日子的相处,多兰对他的情感有了少许变化。不再那么怕他,甚至有了亲近,距离喜欢仍有距离,却已有了萌芽。

    但这种感情实则只是一种错误认知罢了。无恩有仇,再没有更简洁的词汇,能形容他与多兰的关系了。

    他杀了多兰的师兄皮雄,他强迫多兰为锁魂奴,这才是事实。只因为他顺手救过多兰两次,略施恩惠,只因为他偶尔给予多兰一些和颜悦色,便让多兰受宠若惊,以至于动了好感,那么这好感,是错。

    “无恩有仇么…”多兰眼中的明亮渐渐暗淡,微微咬唇,俏脸有些发白。她怎就忘了,宁凡是她的仇人。

    她虽对师兄皮雄好感寥寥,但,皮雄毕竟也是楚烈门徒啊,却死在宁前辈手中。宁前辈是楚烈的敌人,她不可以对宁前辈有好感的。更何况,宁前辈是一个外修,更是挟持圣山圣女的狂徒…

    唯有内心脆弱之人,才会对仇人一点小恩小惠,心生好感,心生依赖…她是否有些太过依赖宁凡的保护了?她还是她么,还是那个孤身一人走到今日的没落圣女么?

    她怎能对挟持她的凶徒心生好感,呵呵,前辈教训的是,这是错的,是错的…

    “其实就算不为帮助前辈,我也想挑个时间,再来一趟百花峰的,上一次来还是和爹爹一起,距离现在,已经很多年了呢…前辈不用觉得此事亏欠晚辈什么,若因晚辈之事,在百花峰惹了麻烦,前辈也不必有任何担心,晚辈自会设法应对百花峰的刁难,绝不给前辈添麻烦。”多兰声音更加恭敬,恭敬地仿若疏离,仿若强行将那对于宁凡的一丝好感,生生掐灭。

    却又好似在这一刻,她的心境修为,有了明显提升,道心更加坚牢。

    然而原本颇为和谐的旅行气氛,终于还是因此有了沉默。

    宁凡知道,多兰明白他的意思了,不会再对他报以亲近,已从内心之中,强行摆正了二人身份。

    主人与锁魂奴的身份,外修与大卑修的身份,敌人与敌人的身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无恩有仇,确实是无恩有仇啊。

    故意让锁魂奴疏远自己…宁凡暗暗叹息,自己这算是日行一善么?不想让此女在错误的道路泥足深陷,不想让此女迷失本心,因一些小恩小惠而真正有了奴心,卑微迎合主人…这才是宁凡故意拉开二人距离的缘故。

    此女想要帮他进入百花峰的好心,他已心领,所以他也投桃报李,予此女以点拨。

    纵然这点拨有些刺耳,有些不知好歹,却当真让多兰认清了内心,有了心境上的提升,也算偿还了她的好意吧。

    一路再无话。

    百花峰地界,石峰不在少数,却大多低矮,唯有主峰山势奇高凌厉,远远看去,犹如仙人一指冲天,气势逼人。

    一座座石峰之上,奇花异草无数,倒也符合此地百花之名,不好都是大卑独有的品种,是宁凡不曾见过的。

    宁凡神念一动,百花峰地界,顿时有了微微细雨,润物无声。暮春细雨,本就寻常,倒也无人察觉到此雨异样,却不知,宁凡的神念已随那细雨,无声潜入一座座石峰,更入了石峰上一个个强者洞府。

    百花峰地界,主峰只有一座,为百花大帝洞府所在。主峰之上有山雾遮掩,那山雾十分古怪,给宁凡的感觉,就如同迷茫天道一般,雨念根本无法穿透,一入其中,便会失去控制,逐渐迷失,最终念崩,飘散于雾中…

    这大概就是百花大帝的手段了。宁凡没有强行窥探主峰,毕竟此事一旦被察觉,对于坐镇主峰的百花帝而言,可是极为无礼的挑衅。

    辅峰七座,各有仙王、仙尊坐镇,皆是百花大帝门徒中的佼佼者,宁凡同样没有过多查探,只是匆匆一瞥便撤回神念,无人察觉。

    随着灵兽车不断逼近主峰,空气中的花香越来越浓。及至主峰山脚,忽有几个少年从山道走下,拦住宁凡一行去路。这些少年一个个相貌俊美,约莫散仙的修为,背后生长着古怪肉翅,肉翅煽动之时,竟能稍稍无视中州禁空之力,短暂飞上地面数十丈高度,相当了得。

    “你们退下吧,帝尊有令,让我们接楚烈圣女上山。”几名肉翅少年面无表情道。

    与其说是面无表情,倒不如说,这些少年面庞僵硬,根本无法做出表情…

    宁凡目光微微一眯,从几个少年体内察觉到极为隐蔽的尸气,顿时了然。这是几个尸魔啊…

    尾随宁凡的力士们,似乎极为惧怕这些少年,恭敬行礼后,匆匆离去。宁凡与多兰下了灵兽车,将车交给山下守卫停放,那几个少年则对多兰、宁凡道了声‘跟上’,便朝山道走去。

    宁凡目光微闪,缓缓跟上。

    “这些少年生前都是百花大帝的鼎炉。百花帝偏爱俊俏、聪慧的少年,常行采补双修之事,每年被她玩弄至死的少年,不计其数,其中容貌最为姣好的,还会被百花帝以秘法制成尸魔,希图以此法永久保存其肉身,宠爱如旧,仍对一众尸魔行欢好之事。被制成尸魔的少年,会保留少许灵智,在百花峰地位超然,便是辅峰上的仙尊、仙王们,也不敢随便招惹他们,谁叫他们得了百花帝的恩宠呢…”

    “前辈相貌也算的上百里挑一的俊俏了,来这百花峰,若不面见百花帝也就罢了,若面见百花帝…不排除百花帝会对前辈心动的可能性…这些少年既被百花帝指派,来领你我上山,如此说来,怕是免不了要先于此地主人见上一面了…前辈可要小心一些。”

    多兰极为恭敬,斟酌着字句,传音提醒道。

    小心被百花帝看上?小心被她双修采补?宁凡满脑黑线,朝多兰望去,却见此女极为严肃,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表情。

    难不成真有被百花帝采补的风险?他可是来找葬月、欧阳暖的,按照宁凡推测,二女极可能是为了救治百花帝,才来到百花主峰的,如此说来,他也应该算是百花峰的客人…但似乎,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以及此事的风险…

    “实在不行,就由晚辈一个人上山,去面见百花帝吧,前辈不妨留在山下,对于百花修士而言,只将前辈当成晚辈的仆从,便是不上山,也不会有任何介意的。”多兰又传音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要找的人,正在这主峰之上,还是得上山一趟的。”宁凡答道。

    “既如此,晚辈便不多说什么了,上山路上,若有人刁难晚辈,前辈大可静立一旁,不必担心晚辈安危…”

    “知道了。”

    知道了,却没说会不会出手相助,十分平静地样子。

    多兰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内心,竟有了微微苦涩,她是在期望什么,期望宁前辈会霸道地将她挡在身后,会坚定不移地保护她?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宁前辈之前的提点,不就是为何划清与她的界限么,不就是为了斩断她的痴心妄想么?她该认清身份,认清现实…她与宁前辈没有可能,宁前辈也绝不可能为了她一个锁魂奴,多惹是非,与那百花峰为敌…

    仍是一路无话。

    那些尸魔少年沉默不语,多兰与宁凡之间也再无任何交谈。沿着山道走了一个时辰,几名尸魔少年忽然下令,让宁凡、多兰在此稍稍等候,不可擅离,而后纷纷肉翅一展,朝山峰更上飞走,很快就看不到踪影了。

    没办法,主人家有令,宁凡也只能在这半山腰上稍稍等候了,只是内心却起了一丝戒备之心,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几名肉翅少年离开后,此地山势有了细微改变。

    这改变几乎微不可察,便是一些常年研究大势的阵道宗师,也极难察觉,但却瞒不过修炼了势字秘的宁凡耳目。

    时间一点点流逝,主峰上原本就弥漫着的山雾,忽地越来越浓,气氛开始有些不对了。渐渐地,那雾气浓度已超出了修士目力,十步开外的东西都开始有些看不清了。眼前白茫茫地一片,看不清山道,辨不清来路。宁凡微微皱眉,若他没有看错,这山雾变浓,果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前辈小心,这是百花峰上的迷心阵法!是有人在操控此阵,对我们出手!”多兰微微紧张。

    迷心阵是百花主峰的护峰之阵,若无百花帝允许,轻易不会催动,莫非是百花帝下令,要拿此阵给她吃些苦头么…

    果然,以她与百花峰的过节,想平平稳稳上山,是没有可能的。

    多兰并非无能之辈,好歹也是舍空大能修士,此刻既知有人催动阵法攻击她,顿时展开了神通,药魂之力护住全身,似乎使用了某种药魂秘术的样子。多兰长发本用蛟筋束着,此刻那蛟筋忽然灵动地自行解开,在多兰天灵三尺盘旋飞舞,赫然竟是一件防御法宝。此宝一升空,多兰周身便有了风动,解开的长发红若火焰,随风而舞,竟十分美丽,美得有些烫眼。

    “空焰百里空龙的龙筋么,想不到你竟有此物,并以此炼为护身之宝…空龙善于幻惑,对于幻阵自然也有克制,你以此宝抗衡迷心阵,倒也合理,但可惜,你的修为终是不足,此物在你手中,无用!”竟是迷雾深处,传出一声老者的不屑,赫然竟有着碎念中期气势。

    竟是碎念中期修士,在操控主峰迷心阵法,对付多兰!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多兰药魂之力一催,竟极为巧妙地与那盘旋蛟筋有了呼应,显然,这是一件依靠药魂催动的特殊法宝。

    那蛟筋一抖,忽有大片白霞扫出,顿时将周遭迷雾逼退至二十丈以外。

    “雕虫小技!”迷雾深处的老者不屑哂笑一身,忽然一声大喝,此地迷雾忽然有了一个巨影浮现。

    那巨影极为虚幻,依稀是一个雾气所化巨蛇,高据空中,不是旁物,竟是道象之力所凝聚。

    赫然是那暗地里的碎念老者,展现出了他的道象!

    此道象名为腾蛇乘雾,已融入了其一身道念,对于碎念修士而言,斗法之时不仅可以使用道念之术,更可展现道象,借以加持神通。

    腾蛇乘雾的道象,可入地品第六十四等,效果是大幅加持幻术、幻阵威能。

    随着此道象出现,此地迷雾阵法威能顿时有了增幅,原本被那白霞逼退的迷雾,再次将多兰淹没其中。

    多兰花容一惊,试图再次催动空龙蛟筋与那迷雾抗衡,暗地里的老者却没给她机会,神通一展,竟直接将那蛟筋之宝收走!

    如此一来,多兰顿失依仗,猝不及防之下,忽得被一口迷雾侵入体内,暗叫不好。想要驱逐体内迷雾,却为时已晚。

    那迷雾一经入体,竟是随同血液,直朝多兰天灵涌去,随着一股剧痛传来,竟强行将多兰识海撕开,侵入其中。霎时间,多兰神情有了恍惚,有了迷茫,一幕幕幻象在眼前出现,竟是沉沦在了幻阵之中。

    “兰儿,这七个坐标,你要好好保管,待你修为足够,以七个石坐的秘宝,重现我楚烈荣光!勿忘,勿忘!”

    哦,是爹爹临死前对她说的话。

    恍惚间,多兰看到爹爹虚弱的笑容,看到爹爹满是愧疚的眼神,就那么轻轻拍着她的头,一点点元神烧成飞灰,却又如同有了一丝解脱…

    爹爹,不要离开兰儿…兰儿不想振兴楚烈,兰儿只想和爹爹在一起…

    “我不需要一个失势圣女作道侣,我灵宗一脉与你楚烈一脉的联姻,就此作废!”哦,是她被当众退亲的那一幕幻象呢。

    灵宗圣子,你很了不起么,却不知我楚烈多兰若非为了楚烈命脉,同样不稀罕嫁给你呢。

    只是那一日圣山上的羞辱,我却难以遗忘,刻骨铭心…因为从那一日起,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我的骄傲开始被人踩在地上,越来越多的人想要踩我一脚…

    “你娘是贱人,你也是!”哦,是其他分支圣女的嘲讽声。

    那一日,一同浸泡子母池的其他圣女,嘲讽她,羞辱她,她可以受辱,但她的娘不可以,于是她冲动了,率先动手了,也因此被那几个圣女趁机围攻,将她打成重伤,甚至将她的圣女刺青毁掉…

    闹到最后,竟然还是她这个受害者遭到圣山责罚,真是不公呢。

    “兰儿,对不起,不能陪你长大了…”哦,是娘自燃元神时的声音。

    很模糊,很模糊,那时的她,一定很小,小到连娘的音容笑貌都记不清,却始终有这道声音,留在记忆里,留在骨子里,无法遗忘…

    我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没有见过我的娘亲,好想见她一面…

    我没有见过我的娘亲,我没有得过爹爹的疼爱。我没有师父,没有师兄,没有朋友,一切的关爱都是假的,唯有那些羞辱是真,唯有那些算计是真,唯有那些人,对于石坐坐标的贪婪是真…

    好累,好累…我不想再振兴楚烈一脉么,我不想再苦苦挣扎了,我想和爹,和未见过的娘,一同死去…

    一同解脱…

    不再做任何人的锁魂奴。

    不再被任何人嘲笑。

    不再…苦苦挣扎…

    眼前的幻象越来越多,识海不断传来剧痛,隐约已有崩溃之兆。但多兰察觉不到识海的崩溃,她已被幻象蛊惑,无可阻止。她的内心有了麻木,有了苦痛,有了疲惫,有了放弃。

    任那些迷雾崩溃着她的识海,她已不想阻止,亦无力阻止…

    “下手轻些,毁她一半识海,并在她道心留下裂痕即可,已足够教训此女,若真的害了她性命,圣山那边不好交代…”迷雾深处,忽得响起另外一个碎念老怪的声音,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那碎念老者冷哼了一声,正准备减轻迷雾阵法的威能,忽然双目一震。

    却是那迷雾之中,忽得传来一声声崩溃之声,竟是那阵法有了不稳征兆。

    “不可能!是谁在破迷心阵法!”

    “是那个车夫!他怎可能做到此事!”

    “这可是帝尊布下的阵法啊,虽说操阵者是我等,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正面破开的,此人,此人…”

    迷雾深处,忽得惊呼四起,显然隐藏在暗处的偷袭者,不止一人。

    多兰迷茫着,苦痛着,难过地几乎无法呼吸,忽有一道温暖,从掌心传入她的身体,使得多兰识海忽如轰雷炸响,一震之下,神识恢复清明,这才发现,此刻的自己,识海已经有了伤势,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

    “你哭了?”宁凡皱眉道,正是他将一旁的多兰唤醒。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多兰擦去眼角泪水,对流泪之事只字不提,只微微咬着唇,咬出了血迹,强行令心境平稳下来。

    “顺手而已。”宁凡眉头紧皱,随手拉起多兰的手,忽得朝前方诡异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分明极快,落脚之地,更是有了一个金色火焰的脚印,在地面上熊熊燃烧。

    此地阵法大势,因这一步有了紊乱!嘭嘭的阵法崩溃声,开始传来。

    多兰刚中幻阵,还没十分清醒,被宁凡一拉,这才后知后觉地耳根发热,她怎么就被前辈牵着了,她竟然被前辈牵着了,她只是锁魂奴啊…

    嘭!嘭!嘭!

    宁凡一步步踏出,一个个金焰脚印留在了地面上,此地迷雾不断崩溃,朝着四面疯狂消散,便是那腾蛇乘雾的道象,也随着阵法崩溃消散了。大势一改,更使得整个百花峰都有了地动山摇,惊声四起,鸟雀四散而逃,朝空中飞去,更有无数峰顶闭关的修士走出洞府,震撼莫名。

    出了什么事!护峰迷心阵被破了?是哪个仙帝打到百花峰了不成?

    晴朗的天空,则再次出现在宁凡的头顶。

    “此人做了什么,竟撕裂了迷信大阵的阵势!”

    “这是什么步法,这金焰脚印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东天祖帝之术!是那外修祖帝的不传秘术!我在古籍看到过!”

    “不对,此人不是车夫,他是一个外修,是一个懂得东天祖术的外修!”

    一个个气息强横的身影在山道另一端浮现,出现在这半山腰之上,赫然是那些偷袭多兰的百花修士,皆带着震惊之色。

    多兰则再次后知后觉,宁前辈做了什么?竟以受限修为,正面破开了仙帝布下的护山阵法?

    宁前辈的阵法造诣竟高到了这一地步!

    宁凡忽得松开了手,多兰掌心一凉,不知为何,有了一些失落。

    “阁下是外修!”

    对面的百花修士之中,一个长须老僧开口问道,神情颇有几分阴沉。他,便是之前催动道象之人,却不料有着他道象之力加持的幻阵,竟还如此轻易被宁凡所破,看宁凡的修为,修为也不甚高啊,因为是有刑环压制才对…

    “不错,我是外修。”宁凡平静道,他是不会因外修身份有任何自卑的。

    众百花修士顿时有了不屑。

    若宁凡是多兰车夫,群修虽仇视宁凡,却多少会有几分重视,毕竟圣女的车夫,也算是圣山修士嘛,算是圣山守陵之人,不可小觑。

    但若宁凡只是外修…呵呵,这里面就少不了大卑人一惯的种族歧视了。

    “你一介外修,是谁允许你进入百花峰的!又是谁允许你,插手我等与楚烈圣女的恩怨的!”一名中年修士冷笑道,赫然有着碎念中期修为。

    宁凡眉头皱得更深,他不愿意与大卑人交恶,尤其不愿与中州仙帝势力交恶,但其原则也是不可更改的。

    多兰是他的仆从,他可以冷遇,可以亏待,但旁人想要对其出手,不行!

    “我来百花峰寻人,楚烈圣女为我带路,自然不可能对她的麻烦坐视不理的。”宁凡平静道。

    “是么,看来阁下是管定闲事了。也好,便让老夫看看,阁下除了阵道造诣之外,还有何等手段,能有如此自恃,管我百花峰的闲事!”却是那长须老僧冷声开口,大步迈出,神通一展之下,身后顿时白雾弥漫,白雾之中,更有一个巨蛇之影,一点点浮现。

    那巨蛇之影一经出现,立刻张开血口,朝宁凡当头咬来,宁凡目光微冷,眼前的长须老僧,竟是对他动用了道象攻击。

    道象攻击,用心险恶啊…

    一般的碎念修士斗法,就算使用道象之力加持,也不会直接动用道象攻击对决的。道象之战,极为凶险,对于真仙修士而言,一旦道象有损,轻则境界跌落,重则道崩而亡!

    且道象是无法轻易伤人的,除非对方同样以道象接招,否则道象并没有直接伤人的能力。这长须老僧施法之前,先以言语挤兑,不许宁凡动用那诡异步法,又先一步使用道象神通,若宁凡怕了,不以道象之力接招,则便算是口头承认,没有管此地闲事的资格。

    要么退避,要么以道象接战,并没有给宁凡第三种选择!

    宁凡认出了这腾蛇乘雾的道象,很显然,这长须老僧就是之前操阵之修。

    是介意他轻易破掉阵法,才施以辣手吗?非要逼他以道象分个胜负!

    轻则毁他修为,重则令他道崩而亡…则长须老僧倒是打得好算盘!

    宁凡笑了。

    他进入大卑,事事退避求和,为的不过是少惹麻烦,但并不代表他怕事。

    若怕事,他也不会强破那火山神通,吞楼陀大帝先天火灵。他连楼陀帝都敢得罪,区区一个碎念中期,又有何惧!

    “滚!”

    宁凡忽得冷声一喝,一股压抑却强大的道象之威,顿时从其身上隐约传出,一股无形之力,直接震得巨蛇道象惨叫狂退,眼中有了惧怕,竟罕有的颤抖起来,似从宁凡身上感受到更高级别的道象压制一般。

    “怎么可能!”那长须老僧大感骇然,骇然之后,却是恼羞成怒。

    他最自负的便是道象修为,地品六十四等的道象,已是碎念中的佼佼者,更将地品道象修到小成,极为难得。

    若是同级斗法,他不敢说自己是碎念中期的强者,但若论道象对决,便是碎念后期,也未必能在道象对决赢过他。他最初的想法,便是言语诱使宁凡与他道象对决,而后仗着道象强大,轻易灭杀宁凡完事。

    殊不料,他引以为傲的道象,竟在正面交锋中,败在眼前的外修手中!

    何其耻辱!居然在他最擅长的领域败给一个外修!

    “再吞!”

    长须老僧不知使了什么秘法,竟令得那道象巨蛇气息增强了一些,再次朝宁凡张口吞来。

    只是那巨蛇瞳孔之中,明显有着对于宁凡的恐惧,那匆匆一面的交手,它以道象之身感受到了宁凡道象的可怕,但它的主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第一击,我留手了,是对百花峰的尊重。第二击,我仍会留手,但之后若你仍旧冥顽不灵,我不会再留情!”

    宁凡也不召出完整道象,只周身黑芒一闪,竟似有无边黑暗直接向前一撞,将巨蛇击飞之余,也向后一扯,生生撕下巨蛇一块虚幻血肉。

    长须老僧闷哼一声,咳出鲜血,神情满是不可置信,因那道象受损,竟有了不轻伤势,修为也有了少许跌落,却极为幸运,没有掉落碎念中期的境界。

    对方的道象很强,长须老僧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对方也确实手下留情了,他同样承认,否则他的道象损伤定然更多,甚至极可能会造成境界上的跌落,而如今,境界并未跌落,这便是对方手下留情的事实!

    但无论如何,对方都撕了他道象一口血肉,此事,他无法接受!

    对方区区外修,口气更是嚣张无比,这一点,他身为百花峰修士的骄傲,同样无法忍受!

    手下留情?他需要外修的手下留情吗!外修,蝼蚁尔!被外修留情,乃是耻辱!

    必杀之,以雪耻!

    “道吞术!”

    长须老僧十指掐诀,一身秘术陡然催动。

    原本惧怕宁凡的巨蛇道象,忽然双目血红,凶光毕露,如同失去理性,再无一丝惧色,竟支撑着受损的道象之身,朝宁凡第三次张口吞来。

    四周顿时有了不少倒吸冷气之声,显然是认得道吞术的。

    道吞术,是一种碎念级别之中极为危险的禁术,可通过吞噬对方道象,修复自身道象,甚至增加自身道象的威能神通。

    有不少魔道修士,都爱猎取他人道象吞噬,以此法来令自身道象快速提升。但道象是能随便吞噬的么?道象是修士一身之道的具现化,吞了他的道象,便意味着吞掉他人之道,对自身之道而言,他人的道便是杂质。这道吞术固然可以快速提升自身道象,却有着极大的副作用,那便是令自身之道不纯,会损伤道基,影响日后的修行前途。

    便是那些魔道修士,使用道吞术也需三思而行,做好承担此术副作用的心理准备。

    此刻这长须老僧只求吞一口宁凡的道象,来修复自身道象,已不在乎自身道象驳杂问题了,更不求在道象之上战胜宁凡。

    不可否认,宁凡道象极为强大,若能吞其道象一口,足以令道象彻底修复,且说不得还有其他好处!

    长须老僧心生贪念,料定宁凡道象定是级别更高,超过地品六十四等,否则不可能一个照面带给他这等溃败。

    若能吞一口对方的高阶道象,便是因此使得自身之道有了少许杂质,也无妨啊,那些杂质大可再费功夫剥离,但吞高阶道象的机会,可绝对不多的!

    这是一个机会!长须老僧不打算放过,也料定宁凡顾忌此地是百花地界,不会对他下太过重手,因为有了自恃。

    宁凡微微闭上双眼,再睁开时,露出冷笑。

    那是何等充满魔念的笑容,给人一种凉薄之感,见者凛然!

    他给百花峰留够情面了,若对方冥顽不灵,他自然也不会退让。他的刚强,是从修道之初,便定了型的,他若疯魔,则任何城府顾虑,都会抛诸脑后!

    “摄!”

    宁凡周身黑芒大作,随着宁凡五指一抓,那黑芒顿时凝聚成一个黑色光手,堪比巨蛇体型,一把将那巨蛇摄入到大手之中。

    “连道象都不敢完整呈现,此人果然顾忌重重,不敢全力施展!”长须老僧愈加小觑宁凡,得寸进尺,欲令巨蛇挣脱大手,再吞一口宁凡的道象。

    然而一番尝试之后,长须老僧骇然地发现,他那已然小成的道象巨蛇,竟无法挣脱宁凡的道象大手!

    对方连完整道象都没用处,怎可能轻易禁锢他的道象,这不可能!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陡然生在长须老僧心头,他恍然大悟,冷汗淋漓,对方不是因为顾忌,才未施展完整道象,而是没有必要!

    对方的道象,已强大到只施展少许,便足以全面压制他的道象!

    此人之道象…强得匪夷所思!与其道象对决,是错,是大错!

    “我不会第三次手下留情!”

    宁凡微微冷笑,五指一握,那黑光大手便也巨力一握,直接将那巨蛇捏爆!

    轻而易举便毁尽了长须老僧的道象!

    一声不可置信的惨叫传出,长须老僧惨呼一声,忽得七窍流血,倒地而亡,煞气的血火,染红了长空!

    惊声四起!

    长须老僧的道象强大,在整个百花峰是出了名了,整个百花峰,除却百花帝之外,有能力一个照面毁尽其道象的人,不超过五指之数!这外修的道象厉害,恐怕还在普通仙尊之上!这外修究竟什么修为!

    且此人竟敢以外修身份在百花峰行杀戮之事,他不怕此事难以善了吗!

    疯子!

    狂徒!

    胆大包天!

    “若那百花帝真是葬月之友,定能看清那长须老僧的歹毒用心,错在此人!且我已留情两次,给够了百花峰颜面。百花帝若是明辨事理,自不会追究此事。若她不明事理,我又何必与这百花诸修讲理!”

    宁凡神情冷漠,顺手收走长须老僧的储物袋,便一把拉住多兰,就往山上走。

    他的动作快若鬼魅,几步之下,便已完全甩开此地修士,看不到踪影了。虽说无法无视中州禁空之力,但有着纵地金光的神通在,他的速度还是快过等闲碎念许多。

    “拿下他!敢在我百花峰行凶,此人不可放过!”

    群修立刻朝山上追去,却哪里追得上速度全开的宁凡。

    山道之上,一男一女两道残影朝着山巅疾驰,自是宁凡、多兰二人。

    多兰微微苦笑,心道宁前辈果然是无法无天之人,竟然还敢在百花峰生事。罕有的,她对宁凡杀人之举没有惧怕、厌恶,反倒有一丝暖意。

    宁凡是为了她,才与百花修士起冲突啊。

    “对不起,多兰还是给前辈惹麻烦了,如此一来,前辈来百花峰的目的,怕是无法达成了吧…”多兰极为歉疚,又极为喜悦,同时还为宁凡担心。说不清那是什么心情,之前决定疏离宁凡的打算,早已抛在了脑后,脑海中,仿佛又只剩被宁凡牵着、在山道奔驰呼啸的事情。

    她又被前辈牵着了…

    “顺手罢了,我不会让我的人被人欺负,这是我的原则,你不必介意此事,也无需因此感恩。”

    宁凡还是冷漠的语气,多兰却听得极为甜蜜,偷偷傻笑。

    宁凡无奈,这个女人是傻了吗,他之前不是提点过她了?怎么还是走上这条错误道路,对仇家动了好感…

    不过多兰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百花峰这里,极可能有九狸祭器的消息,葬月来救百花帝,便是为了此事,也就是说,九狸祭器的下落,极可能掌握在百花帝手中…

    得罪了百花峰,再想从百花帝口中得到祭器下落,就难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若以正道得不到祭器消息,那便以魔道强抢吧,他的身上,可是有焰祖金掌令这种大杀器,若非如此,也不会有横行此地的底气了!

    焰祖金掌令,可杀六劫仙帝!听闻那百花帝便是六劫修为,且还重伤濒死…对付这样的仙帝,金掌令想必可以一击奏效吧。

    当然,若百花帝真是葬月旧友,便是与百花峰撕破脸,宁凡也不过行事太过,总会给百花帝留一丝余地,只需以金掌令震慑百花修士即可,不必真行弑帝之事。

    先上百花峰之巅,看看百花帝的态度吧,葬月和欧阳暖就在那里,很近了。嗯?峰顶的冲天黑运是乌老八了,果然都在此地。

    “道友在我百花峰杀人,就算是那长髯禅师有错在先,也不用当真下此狠手吧,道友可真是不把我百花峰放入眼中!”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得从前方传来。

    宁凡心中警兆一生,止住身形,并向后险险一避开,使得前方突兀出现的寒光,斩了个空。

    “哦?速度倒是不慢,可惜道友修为受限,若与老夫正面交手,你有几成把握可活!”

    一个手持飞剑的红眉老僧,缓缓现出身形,眼中微微有一丝压抑,似在压抑宁凡的速度。

    “一劫仙尊!”

    宁凡神情微微凝重。他全盛之时可杀一劫仙尊,但如今并非全盛,自是对这名仙尊强者有所忌惮。

    “我是第六辅峰仙尊,法号明峰,你能躲我一剑,我便也不仗着修为欺你了。毕竟是长髯有错在先,这一剑,足以还其因果。但你在我百花峰杀人,损我百花声威,此事老夫无法坐视不理。道友似乎对自身道象极为自傲,正好,老夫便拿道象,与道友讨教一二!”

    同样是道象之战,这名明峰仙尊的动机便不是重创宁凡,而是给宁凡一个平等对决的机会。

    宁凡有着仙尊实力,但他修为受限,道象却不受限。

    明峰仙尊不以修为强欺宁凡,而是选择以同等仙尊级别的道象对决,已经算是给宁凡一个公平了。若是死于公平,想必宁凡也是死而无怨的,这便是明峰仙尊的想法。

    宁凡目光一缓,此人用心并非长须老僧那般歹毒,他便也不打算痛下杀手了。

    但,此人想以道象阻他,却是错误!他的道象之强,绝不是这明峰仙尊可以想象的!究竟强到什么地步,宁凡也没有真正试过,毕竟极少遇到道象对决,今日便索性试试其道象极限所在!

    “老夫道象,名为古佛饲鹰,为地品五十三等的强大道象,既有佛法威能,亦含诅术之能,你可能应对!”明峰性格似乎极为光明磊落,竟将自身道象神通告知一二,不愿占宁凡丝毫便宜。

    这行为,同样彰显着明峰的傲气,他与那长须老僧不同,对方只是碎念修士,道象亦只是小成,而他明峰,则是道象大成之修!

    道象大成,便可形成道术!

    不是每个万古仙尊,都能修炼到道象大成,明峰并不认为宁凡是道象大成之修,即便是,明峰也不认为宁凡的道象级别,能高过他的地品五十三等。

    他的骨子里,终究还是有一些种族骄傲了,骨子里仍是有对外修的轻视。

    随着明峰展开道象,金色的佛光,霎时间冲天而起,并有一个坐佛之象,在那佛光之中一点点呈现…(未完待续。)

    那是一个高坐莲座的巨佛,莲下是金翠琉璃的座台,其上雕刻着八百罗汉之刻,整个道象除了坐佛,并无其他。

    按照明峰仙尊的说法,他的道象名为古佛饲鹰,想必是化用了佛门割肉喂鹰的典故。只是道象铺开至此,仍无鹰之图案,亦无古佛割肉之举,实在与这名称不符。

    不,并非不符,宁凡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应该是这明峰仙尊太过托大、自负,并没有展开完整道象,只展开了一小部分。

    是在模仿他对付长须老僧的留手么…

    宁凡有些不以为然,他的道象乃是天品,这个品级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了,远超明峰的地品五十三等!这明峰仙尊便是道象全开,也未必是他对手,如此托大,必败无疑!

    “对付你,老夫只需动用三成道象之力即可!须知…”

    那明峰仙尊一派从容,话也极多,宁凡却并不打算和他废话,也不待他说完,直接将道象一催,周身顿时便有黑光冲天而起,并朝四周骤然横扫开来。那黑色,乃是其部分道象光芒,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魔气滔天!魔威横扫之下,竟使得此地空间都有了扭曲!

    这股道象魔威来得突然,使得明峰仙尊猝不及防,直接被那魔威逼退了数步,原本想要说的话语生生中断,神情剧变。他那三成道象则喀喀作响,在宁凡道象魔威的压迫下不断扭曲,竟逐渐有了裂痕,完全承受不住宁凡道象魔威一般!

    佛不敌魔,这怎么可能!

    明峰仙尊倒吸一口冷气!

    虽说他只动用了三成道象之力,但在他人生长河中,道象被人如此压制的时刻,还是头一次遇到,尤其对方还是魔道道象!更可怕的是,宁凡连道象都没显化,甚至只放出道象魔威,便将其逼退数步,并令他的道象出现裂痕,此事简直违背常识!

    “拿出全力,否则这场道象对决,你会死!”宁凡淡漠道。

    他立在黑光之中,那黑光,是他魔化黑夜道象的部分光芒,使得此刻的他更加具备魔性,气势也空前锐利可怕。

    明峰仙尊似被宁凡的话语刺激到,神情有了恼羞之怒,“阁下好大的口气!你不过是道象威压强了些,须知道象之战,可不仅仅是道象威压的比拼,其中还有诸多较量!罢了,既然你执意要见识老夫十成道象之力,老夫便给你这个机会!再凝!”

    明峰仙尊双手猛然合十,道象之中,顿时出现了一鹰追逐一鸽的图案,古佛面色的慈悲意,以及其中蕴含的佛性,一瞬间便增强了数倍之多!

    这才是他的完整道象!

    佛败于魔,此事绝无可能!应该是他的力量不全,才给了对方魔威可趁之机!

    此刻他已使出全部道象之力,周身道象佛威暴涨数倍,有如实质的金色威压,虽说仍旧不如宁凡的黑色魔威,却已能在宁凡魔威之下勉强支撑,不由得恢复了一些自信。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且看老夫行那降魔之事!

    佛家有典,传说久远劫前,有一梵土国王为救一只被鹰追逐的鸽子,不惜割肉喂鹰,以换取鸽子的性命。这是护念众生的大慈悲,鹰也好,鸽也好,皆是其意欲庇护的众生之一,不分彼此。

    明峰仙尊道象已然大成,所领悟的道术,便与这割肉善行有关,其中更蕴含了诅术之妙,颇为厉害。不过此刻他与宁凡比拼的并非道术,而是单纯的道象强弱,如此一来,自是不打算使用道术,而只是将这十成道象所产生的佛光一聚,凝成一个一人高的佛光掌印。

    此掌印一现,好似可与众生万法呼应一般,竟不断吸收周遭草木山石的自然道法,于半空中形成道法波纹的回旋,那波纹一荡,百花主峰登时有了地动山摇。

    在那波纹声势上升到顶点的一刻,明峰全力一推,那掌印便朝宁凡呼啸袭来,瞬间临身,恍惚间更带给宁凡一种错觉:他面对的不是明峰一人道象,而是百花峰地界一切众生的道之凝聚!

    来势磅礴,风云变色!

    “老夫已经给了你一场公平,若你因此而死,也可死而瞑目,之后老夫会为你念经超度的!”

    明峰仙尊一推之后,双手合十,口诵阿弥陀佛,缓缓闭上眼,似不愿看宁凡道崩而亡的一幕。

    这已是他道象之力的全部,更以佛家神通采此地众生之道融入其中!论修为,明峰在百花峰七大辅峰之中仅排名第六,但论道象强弱,他却可列入前三!

    此刻他已施尽全力,杀宁凡,想必是足矣了。

    然而下一个瞬间,明峰仙尊便骇然地睁开双眼,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道比其佛掌更凌厉数倍的魔掌掌印,骤然轰来!

    赫然是宁凡有样学样,凝聚其道象之力所产生!论威能,这魔掌竟要比明峰的道象佛掌强上数倍,只一击便将明峰的佛掌拍碎,几乎势不可挡!下一个瞬间,魔掌去势不减地轰在明峰的巨佛道象之上,似要以其一己魔道,抗衡明峰及明峰采集而来的众生道力!

    崩!崩!崩!

    雄鹰、白鸽、莲座、巨佛的道象,瞬间便被这魔掌一掌拍碎,明峰仙尊如遭重击,鲜血狂喷,不断倒退,每退一步,气息都会萎靡不少,六步之后,再难支撑,半跪在山道之上,竟是连站立都困难了!周遭则无处不是破碎的佛光,以及道象对轰所产生的巨大轰鸣,有如雷震。

    山道数百步之内更是魔气弥漫!这一战,宁凡的道象魔威不仅击溃了明峰道象,更使得此地佛法氛围强行改变,将好端端一小片佛门净土,污染地如同上古魔窟!

    若无大能之修驱除此地魔氛,恐怕便是再过千年万年,山道上这百步距离,仍会是魔气冲天的格局。

    “败了…完全不是对手…”一股浓浓地挫败感,出现在明峰心头。

    完败…二人道象之力,完全不是同一级别…

    若是正面对决,即便是宁凡全盛,他也不可能如此无力地溃败。但这是道象对决,有别于正常途径的斗法,二人道象上的巨大差距,注定了这场对决的结果,只会是单方面的狂虐…

    对方的道象强得可怕!对方甚至…没用全力…

    多兰红唇微张,震惊地说不出话。

    若她没有看错,宁凡一击击溃明峰仙尊,仍旧只用了部分道象之力而已。以部分道象之力,击败碎念修为的长须老僧不足为奇,但击溃同级仙尊,就有些骇人了。

    仙尊级别里,道象差距一般不会太过巨大吧,这种一面倒的溃败,极少出现才对。

    宁前辈的道象究竟有多强!究竟超出了明峰仙尊多少!

    这一战,宁前辈又用了几分力,是九成,是七成,还是更少…

    “是一成…”宁凡内心自语,面上却没有开口。他以窃言术看透了多兰心中疑惑,但多兰既然识趣没问,他也不打算开口解释。

    其实对于明峰的一触即溃,宁凡同样有些震惊,他从未试过自己道象的极限,也是在今日对决之后,他才充分意识到,普通人与他的道象差距,究竟巨大到了什么程度!

    一成道象,便足以击溃明峰仙尊的全部道象!

    而且他道象实际上有两个,一为魔化黑夜,一为道化北斗,此次对决,他其实只用了魔化黑夜而已…

    正常情况下,万古仙尊们的道象差距即便是有,也不会太大,也就是说,在仙尊一级之中,能胜过他一成道象的,恐怕屈指可数!

    而若是他全力施展,恐怕便是仙王与他道象对决,也要落败。只不知,若与仙帝相比,他的道象是否还能占据上风…

    “为什么不杀我!”明峰咬牙问道,仰望宁凡的目光,满是挣扎。

    他明明败了,竟然没有道崩而亡…

    是对方手下留情了,看似道象全面崩溃,实则仍留了一线生机,否则他定会死于此次道象对决!

    他堂堂大卑仙尊,竟被一介外修手下留情…

    “你没有仗着修为欺我,我便也留你一命,仅此而已。只是若你再阻我,我不会第二次手下留情。”

    宁凡淡淡扫了一眼濒死一般的明峰仙尊,收回目光,再次牵住多兰,在山道上闪掠疾驰,直奔山顶。

    多兰自然又是耳根发热。

    明峰则望着宁凡直冲山顶的背影,苦涩不已。

    他便是想追,也没有一丝力气站起,伤势太重了…且,他还欠了宁凡一个饶命之恩…

    而且百花帝的意思也十分值得玩味…

    “尊上不可能不知道此地发生之事,以尊上冷血嗜杀的个性,若有人敢在我百花地界行凶,向来都会不问缘由地出手惩戒,即便尊上如今重伤,杀一个修为受限仙尊,也绝不会有多难,却迟迟不见出手…”

    莫非尊上并不怪罪此人行凶杀人之事?

    是因为这名外修与尊上有所关联?毕竟前些日子,似乎也有几名外修来到百花峰,受到尊上礼遇,莫非此人竟与那些人是一路?

    又或者,尊上只是看上了此人颇为俊俏的相貌,而心生喜爱,有了饶恕之念…

    还是说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缘故…

    明峰盘膝于山道,一面服丹疗伤,一面心思飞转。实际上,他起初阻拦宁凡之时,就有了这些念头,因而有所犹豫,才会给宁凡一个公平,里面未必就没有放水、试探的意味…

    现在看来,他似乎是赌对了。

    他道象崩溃、生死一线之时,尊上都没有出手,若非宁凡手下留情,他已经死了啊…

    尊上果然是凉薄之人,万古门徒的性命,莫非在她心中,竟还不如眼前外修,否则为何不出手。

    呵呵…尊上变了…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恍惚中,明峰似乎又看到那个七彩光芒中的婀娜身影,一步步朝他走来。

    看不清容颜,却有着分外软糯动听的声音,好似蜜糖。

    “我是百花峰仙帝,你,可愿随我…”

    “我有普度众生之愿,你,可愿随我…”

    “我欲拯救世间一切苦,你,可愿随我…”

    “有我在一日,必不让众生死于我前,你,可愿随我…”

    于是他与无数贫苦孩童一道,憧憬着那位大人,加入百花峰,修行至今,已记不清过了多少年…

    必不让众生死于我前…

    必不让众生死于我前…

    呵呵…

    呵呵…

    明峰浑浊的双眼,不知何时,有了两行老泪。

    这一切,宁凡自是不关心的。

    此时距离山顶已经不远,宁凡又将速度开到此时极致,一路上,零零总总遇到数十个巡山修士,试图阻拦他前进,却均被他仗着速度强行闯了过去,如此一路闯到了山顶,才将多兰松开。

    宁凡一到山顶,那些在后面追赶的百花修士,纷纷顾忌重重,不敢再追,似乎那山顶是什么无上禁地一般。

    “主峰之巅,乃是百花帝的洞府所在,若无传召,等闲百花修士是不敢追入此地的。”多兰解释道,看着此地一如当年的景致,有些恍惚,想起当年爹爹带她一路杀上百花主峰的事情。

    宁凡目光扫了扫。

    这里已是山道尽头,四周云雾缭绕,在那云雾深处的山壁之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虚幻的洞府山门。山门两旁,则生长着一丛丛苍白兰花。

    十分特殊的白色,犹如病弱美人的肤白。

    山门临崖,崖头立着一座石碑,约三丈高,八尺阔,上有两行十六个大字。

    花生花死,众生皆苦。

    花死花生,觉照者度。

    颇有几分普度众生的意味在这行文字里面,看着文字中蕴含的无上威压,多半是百花帝所刻。

    好生厚重的佛威,看来这百花帝也是修佛之人,在这佛法氛围浓厚的大卑族,倒也不是什么奇事。

    山门之上,有着极为微弱的禁制波动,若非阵道宗师,很难看穿这一点,却自然瞒不过宁凡。宁凡目光一扫,此地山门也好,草木兰花也罢,一草一石之间,几乎无处不是禁制,不但数目极多,排列更是错综复杂,杀机暗伏,若是主人不许,则即便是万古仙尊,而不敢随便擅闯的,否则便有陨落之险。

    谁让此地是堂堂仙帝的洞府山门呢,擅闯者死,倒也合理。只是与那普度众生的碑文放在一处,不由有些可笑。

    说好的普度众生呢。擅闯山门的人,就该死么,就不需要普度了么…

    “此碑文字,只得其表,未得其实…”宁凡微微感叹。

    想那百花帝是与葬月一个时代的人物,时至今日,却仍是六劫修为。或许这百花帝迟迟无法修到更高境界,便与其表里不一有关吧。

    并不似这碑文上说得那么慈悲呢…

    不过这山门阵法确实有些门道,不容小觑!

    饶是宁凡领悟了势字秘,一时半刻也无法完全看破此地阵势运转,若想彻底看破,没有数日几乎无法办到。由此可见,这山门附近的禁制,复杂程度还要超过冲和大帝设在招摇山的阵法。

    毕竟当日宁凡破招摇山阵法时,可没有花多少时间。

    这百花帝也许是个表里不一的佛修,但其阵道造诣,却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我们闯山之事,必然瞒不过百花帝的,她既然没有直接出面,灭杀你我,想必是不会出手了,许是多少顾忌着我圣女身份吧…这山门阵法凶险异常,便是我父当年,也是煞费苦心,才将之破开,以前辈受限修为,擅闯怕是有殒命的可能。若无百花帝传召,你我怕是只能在此等候,等那山门自行开启…”

    一想到即将面见百花帝,多兰多少有些忐忑,她的父亲,当年可是重伤过百花帝的,有宿怨呢。只是她话音才刚落,山门竟忽然自行打开了,这倒是让她颇为意外。

    在她看来,她与宁凡闯山杀人,她又与百花帝有宿仇,即便不被百花帝降罪,也会多少受些刁难的。若运气好,她们只会被关在山门外冷落个数日,再行传召;若是运气不好,或许还会被这山门外的阵法再攻击一次…却不料,二人行至此地,没有受到多的刁难,山门便打开了。

    几名肉翅少年从洞门走出,见到宁凡多兰立在山门外,也不惊讶,只冷淡道,“帝尊已经等候多时了,二位这边请。”

    正是之前接宁凡上山、后又在山道上消失的几名少年。

    其中一个肉翅少年取出一个令牌,朝令牌打出一诀,此地绝杀禁制顿时偃旗息鼓,停止了运转。

    而后几名少年转身回到洞内。

    这几名少年语气虽说冷淡,却还是被宁凡听出了一些客气,与山脚下的态度相比,竟是好了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至少,宁凡没从这些肉翅少年脸上,看出明显的敌意。

    这些肉翅少年想来是奉百花帝的命令接他们进入洞府,他们的态度,便暗指了百花帝的态度。

    显然百花帝对于山道发生的一切,已经了如指掌,对于宁凡的行凶闯山之事,却似乎并无怪罪之意…

    “看来这百花帝倒是个明辨事理之人,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百花帝看在葬月等人的面子上,才不与我计较此事…”

    忽有山风吹拂而过,山门附近的兰花丛,竟因风过,有了呜咽之声,时而如婴儿哭,时而如少女泣,极为奇特。

    宁凡不由得多看了那些兰花一眼,会发出哭声的兰花,本身还并未成精,倒是他修真多年第一次遇到。

    那呜咽声实际也不过是听者的臆想罢了,但听在宁凡耳中,却似乎真的听出了一丝万古至今的悲伤。

    竟有些内心触动的感觉。

    宁凡发现自己的目光被那些苍白兰花吸引了,不是迷惑,不是神通,只是单纯的吸引,移不开眼。

    多兰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想不到魔气滔天的宁前辈,竟还是个爱花之人。

    “此花是百花峰的独有品种,名为无忧兰,乃是大卑十大佛花之一,在这中州,素有‘花开见性’的美誉。据说是百花峰第一任主人某次游历之时获得,因此花而领悟,故而对此花煞是喜爱,移栽至此。那名前辈更曾在某届古佛会上展示此花,公开赞曰,‘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此花自此名动中州,更获得了无忧之名。”

    多兰给宁凡传音解说道。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宁凡喃喃自语,只觉得那名前辈的话语佛道领悟极深,不由得多念了几遍。

    “不过我听爹爹说过另一个秘闻,爹爹说,那名前辈给此花定的名字,本不是无忧兰,而是望夫兰。此花风起呜咽,其实是在思念她的夫君…”多兰竟有些憧憬的模样。

    “望夫兰么…”

    宁凡收回目光,终是跟在几名少年身后,迈入洞府山门。

    百花帝的洞府,格局极其复杂,地形十息一变,颇有几分幻阵的味道,若不跟随几名少年,而是自行行走,宁凡深信,自己会在此地迷路。

    对于百花帝的阵法造诣,宁凡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单凭其阵道修为,倒也有资格与巅峰修为的葬月结交。

    洞府明明不大,分岔也不多,宁凡却在里面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行到一处几位开阔的大殿。

    大殿两侧,侍立着十余个身着轻纱的侍女,一个个低头候命,等着百花帝随时吩咐。

    大殿上方正中,有一个一丈长的金椅,其上卧坐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一身粉色轻纱难掩身上的凹凸有致,依稀竟还能看到那娇嫩的丰满与凸点。她面上同样遮着近乎透明的纱,纱下却是过于性感妖冶的唇,轻喘呼吸间,便能激发男人最原始的**。

    征服,必须征服这个女人!

    在这女子卧坐的金座下,跪着三四个目光贪婪的肉翅少年,正近乎疯狂,舔吃着女子的手指,脚踝,裸足,场面霪糜不堪,使得多兰立刻别开了目光,俏脸微红,不敢直视…

    而那几名领路少年,一回到此地,便也加入到服饰女子的行为中。

    那卧坐的妖孽女子,自然就是此地主人,百花大帝,并没有施展气运加身,来遮掩其容貌,反倒肆意暴露着她的身体,并不排斥男子亵玩观赏。

    殿中点着熏香,那熏香同样可以催**念,便是多兰也有些难以抗衡这种香气,但对宁凡却绝对算不得什么。

    “楚烈多兰,呵呵,多年不见,你竟然还没死…”

    百花帝抬起迷离水泽的眼,微微一扫多兰,语气颇有几分讥讽。

    讥讽的,自然是多兰挣扎于世的落魄。

    咯咯,区区孤女竟然还没死,这楚烈圣女的命,还真是大呢。

    百花帝的面上,带着潮红,显然对于身旁少年们的****,并非没有感觉,只是这潮红却也难掩她深藏的一丝苍白,她的体内伤势很重,重到一身实力,只足以发挥出一两成。

    却仍有有着摄人的帝之威势!

    她的目光从多兰身上移开,转而目不斜视地看着宁凡,舔了舔红唇。

    不错的男子,宁凡的相貌,很合他的审美观,她就喜欢这种柔柔弱弱、白白净净的男子,喜欢他们臣服于自己的脚下,狗一般的服侍…

    可惜,此人是葬月仙妃的同伴,不能动呢,否则她倒是不介意与宁凡来场鱼水之欢,而后…将宁凡的肉身,永久做成她诸多尸魔藏品里的一件!

    宁凡本能地有些反感。

    以他双修修士的立场,当然没有资格鄙夷百花帝的放浪,但却也不喜欢被百花帝看猎物一般的直视。

    想不到真被多兰的乌鸦嘴言中了,这百花帝竟然对他动了色心…不过看起来,这百花帝还是极为克制的,果然是因为葬月的原因吗。

    “郎君贵姓?”百花帝咯咯娇笑,询问道。

    “我叫宁凡。”

    “哦,原来是宁郎,咯咯,宁郎来我百花峰,不知所为何事,可是来寻葬月姐姐的?”百花帝的目光下移,落在宁凡下身位置,做了个吮吸的动作。

    赤果果的调戏…

    宁凡心中反感更多,却还是平静道,“不错,我正是为了寻她们,才来到此地。不知葬月等人何在?”

    “她们正忙着帮我温养丹药,这个时辰,应该还在忙碌,怕是要再过两个时辰,才能结束。你若想见她们,只能再等等了,在此之前,我们先谈谈其他事情如何?”百花帝妖媚笑道。

    “不知帝尊想谈些什么?”

    “自然是谈谈,你在我百花地界行凶杀人之事…”

    百花帝美目一霎杀机闪烁,那冰冷蚀骨的杀机,只一瞬便让多兰冷汗淋漓,沉重地仿佛窒息,却当然吓不到宁凡。

    这是一个从上古活到今日的大帝,几经生死,煞气非同小可!

    这是一个诡谲多变、翻脸无情的大帝,与此人相处,必须心存一万个小心!

    一瞬间,宁凡心中便有了多种想法。

    只是下一瞬,百花帝眼中杀机又消逝了,仍是那副妖冶迷人的姿态,对宁凡咯咯笑道,“宁郎不要怕,杀一个区区长髯,我是不会介意的。谁要杀人者是你呢,此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身旁的这个女人,与我还有些旧账未算,接下来我会给她一些惩戒,希望你不要阻拦,否则就算我对你心肠再软,也会动杀机的哦…嗯…嗯…轻点,再轻点,对,就是这里,舌头进来,嗯…”

    因为太过舒服,百花帝轻哼了一声,享受地闭上双眼,又过了一会儿,才软若无力地下令道,

    “云郎,石郎,你们不用服侍了,去把楚烈多兰的衣服给我剥了,我不能杀她,你们代我好好羞辱她,把服侍在我身上的本事,用在她身上。”

    “是…”顿时便有两名肉翅少年站了起来,死气沉沉地回答道。

    多兰一霎面色惨白。

    她料定自己进入百花峰,不会有性命之危,却不曾想到,百花帝会以如此手段亵渎自己的清白!

    让这些尸魔少年,来****自己!

    “我乃楚烈圣女,你若毁我清白,楚烈必究!”多兰咬牙怒道。

    “你以为此代楚烈帝会为你出头?只要我不伤你性命,圣山是不会追究此事的。别忘了,你父在我百花峰,造成了何等杀戮,更在我身上留下了何等创伤!”

    百花帝挥退几名肉翅少年,站了起来,面色一片冰冷,当着众人解开了衣裙。

    在他近乎完美的****上,有着一道极为丑陋的伤疤,一直贯穿到背后,至今未能愈合!

    “这是你父一剑所斩,你可还记得!我不伤你性命,并不代表我不打算还清此仇,你既然自行送到我百花峰,也怨不得我略施报复了,若圣山问起,我只说此事是你自愿,你当如何自辩!”

    无法辩驳!

    多兰面色一白,她是自愿进入百花峰的,无人逼迫,若是在此地有失,怪也怪她大意。

    且只要百花帝不伤她性命,此事便不算闹大,毕竟圣女的贞操虽说重要,但身为圣女,本就是要被人亵玩的,否则为何要泡子母池!有不少没落派系的圣女,便被当做货物,被一些圣山大能任意施为,以此精进修为…

    若她清白毁于此地,便是重回圣山,也会被人视为玩物,而加以摧残采撷…

    她不想沦为那种命运!

    她宁可…死!

    若她以死相逼,百花帝或许会忌惮一二,毕竟她一死,此事便算闹大,百花帝也要承担责罚…

    多兰微微咬牙,有了决断,正欲做出反抗,却见宁凡微微侧身,将她拦在身后。魔威一散,直接震得逼近多兰的两名少年闷哼而退,再无法靠近半步!

    “收起你那求死之念,此地,有我在!”

    宁凡从未确信过,他反感眼前这名女帝。

    百花帝,呵呵,好一个百花帝,以仙帝位欺负一个晚辈,以百花之势欺负一个孤女,纵然占了前代楚烈帝血洗百花的道理,也不应施如此手段对付多兰。

    太**份!

    若百花帝的报仇手段,是不顾一切斩杀多兰,而非毁其清白,宁凡反倒要赞百花帝一句果敢了,当然,他还是不会坐视多兰死去的,仍会出手。

    要报仇,就干脆利落地报,别耍那些龌龊伎俩,那样只会落了下乘。

    百花帝与楚烈的宿怨,是非对错,宁凡不打算过问,谁对谁错他不管,多兰是为他进入百花地界,就绝对不能因他有失!

    这是他的原则!

    “我好像说过,若你阻我办事,我不会再手软…”

    百花帝美目之中杀机展露!

    此刻的她身受重伤,不可妄动法力,但若是道象对决,便无须动用法力了。

    道象对决固然有其风险,但在绝对的实力悬殊下,百花帝何惧选择这一手段。

    仙帝之下,她难道还会在道象对决中输掉吗!

    道象又不会因为伤势而减弱,她的道象,其他中州四帝无人可敌,宁凡自然更加不值一提!

    莫说宁凡的道象品级、修为不可能高过她,单说仙帝道象是经过帝气加持这一点,就绝不是任何仙帝之下的修士可以战胜的!

    没有任何一个仙尊、仙王,敢接受仙帝的道象对决,那意味着自寻死路,没有一丝胜算!

    若宁凡是仙帝,百花帝或许还会顾忌一二,不会选择这一手段,但宁凡不是!

    自然,她不会真的杀死宁凡的,她还没利用完葬月一行,还需要借助她们的帮助治疗伤势呢,若她想恢复实力,五色药魂的炼丹师,可是不可或缺的,决不可轻易得罪!

    但,必要的教训必须给!否则她身为仙帝的威严,如何保证!

    “你若能在道象对决中胜过我,我百花峰与楚烈多兰的宿怨,一笔勾销!你,可敢!若是不敢,便莫要阻本宫报仇雪恨!”

    百花帝充满讥讽地看着宁凡。

    她不信宁凡敢接战!

    除非宁凡是傻子!

    “不要!仙帝道象绝非仙尊仙王可比,在我大卑历史上,仙帝之下,从无人可在道象一途战胜仙帝!不要答应她!”

    多兰怕了。

    她不怕自己会死的可能性,毕竟这些年了,她无日无夜不是面临算计与死亡,早已对自身安危麻木。

    但宁凡不同,是,宁前辈是她的仇人,是挟持了她的狂徒,是楚烈的敌人…

    但她就是不能眼睁睁看宁凡送死!

    做不到,做不到!

    若宁凡接战,一定会死,这百花帝或许会顾忌她的圣女身份,留她性命,但对宁凡一介外修…却绝对不会有任何顾忌!

    她怕宁凡会死。

    越对宁凡熟悉,她便越知道,宁凡绝非那种畏缩怕事之人,相反,宁凡绝对是那种一怒之下,谁都敢杀的狂徒!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宁凡深藏于冰层下的怒。

    宁凡直视百花帝的眼,没有任何避讳,没有欲念,也看不出愤怒,还是平静的模样,却给人太过沉重的压迫感。

    她的父亲便曾是如此!平生唯一一怒,便是如此姿态,看不出伤心,看不出怒火,却…做出了震惊圣山的疯狂之举。

    血洗百花峰,戮血河一脉,火烧圣山,雷屠三焰,剑指光明佛!

    谁也没想到向来一心向佛的前代楚烈,发起怒来,会是如此可怕,如此…疯狂!

    “她是我的人。”宁凡平静道。

    “所以呢,你是战,还是不战?”百花帝不屑道。

    “若你不悔,战又何妨。”

    仍是那般平静的语气,却直接引动百花帝的恼怒。

    果然狂妄,好生狂妄!

    若我不悔…呵呵,便看你区区一介外修仙尊,如何令本宫后悔!

    “来人,通告七辅四十九峰,有一介外修,要与本宫对决,真仙之上,所有闲暇之修,务必前来主峰观战!”

    许久没展露神通了呢。

    自她重伤难愈以来,百花峰地界人心浮动,这倒是一个机会,也趁机让门徒们看看,她还是那个八荒**唯我独尊的百花大帝!

    便在众人眼前,惩戒宁凡好了!(未完待续。)

    宁凡既然敢应战,自然是有几分依仗的。

    他与百花帝相比,固然有着巨大的修为差距,却也有其优势所在:最起码,他的道象品级是要高于百花大帝的。

    百花帝的道象具体是何品级,宁凡不知,但以他天人第二境的目力,可以十分肯定的断定,百花大帝的道象品级要远逊于他!

    他能敏锐捕捉到,自己面对百花帝时,有着一丝上位道象压制之感,可惜百花帝并非天人修士,却是无法察觉这一点。

    这使得宁凡面对百花大帝,有了一定的底气!

    当然,道象对决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品级对比,宁凡虽有品级上的优势,但具体运用之上,却必然比不过从上古活到今日的百花帝,总的来说,这场对决他还是比较劣势的一方,但以他的原则,即便处于劣势,也断然不可能放任多兰不管的。

    他的道,素来刚强,从修真之初便是如此!

    且宁凡还有焰祖金掌令在身,若是道象对决落了下风,宁凡有自信能在遭受重创之前,寻求自保之策。

    如此一来,他倒是不介意与堂堂仙帝战一战的,这确实是印证他道象的机会,虽说有一定风险就是了。

    战场自然不可能选在洞府内,而是选在主峰一处偏崖上,此崖千丈开阔,宁凡与百花帝各据一方,而崖边,则不断有各峰真仙受召而来,来此观战。

    山石在微微颤抖,似在畏惧百花帝隐而不发的怒火。

    雾气本来极浓,但在百花帝一瞥之下,竟如惧怕一般疯狂消散。

    晴空万里,忽然有了轰雷,这自然是独属于大卑族的奇观——帝怒雷迎!

    一个个赶来此地的真仙强者,望见满空轰雷异象,纷纷骇然:此天地异象出现,必有仙帝动了真怒!引动尊上怒火之人,便是这貌不惊人的外修男子吗!

    “此人是谁!因何惹怒了尊上!”

    “此人是外修,是随楚烈多兰一同到来!”

    “原来是楚烈贱婢的同伴,且竟还是卑微的外修!”

    “此人虽是外修,却根本没有普通外修在我大卑族的收敛,而是胆大包天,公然在主峰之上行凶,先杀长髯禅师,又伤第六峰峰主,更是一路目中无人,直接闯上主峰峰顶禁地。尊上本不欲责罚此人,此人却不知好歹,公然忤逆尊上,如此才有了此刻之战!”

    “当真是活腻了!敢在我百花峰生事,更公然忤逆尊上,今日休想活着离开百花峰!”

    “我还听说,此人狂妄自大,竟斗胆接受了尊上提出的道象对决,妄图以仙尊道象抗衡尊上仙帝道象!呵呵,须知道象之战,从无下位修士能战胜仙帝!尊上虽重伤难愈,却不影响其道象发挥,若以道象而战,这外修自是必死无疑!”

    “不过老夫倒是得到一个消息…这外修似乎与前些日子来到此地的外修是同一路…”

    “嘶,若是与那些人一道,尊上是否会杀此人,就说不准了…”

    四周议论不断,这也是人之常情。自千年前,百花帝从三焰大陆重创而归,整个百花峰地界便对外封锁,悄然沉寂,众人已有千年,没见过尊上出手了。

    不少百花真仙目不转睛,等待着对决的来临。也有一些人并不急于观战,而是咬牙切齿地瞪着多兰。

    那些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仇恨。若非百花帝已下令,对决结束前不得对此女出手,怕是有部分百花修士会按捺不住心中怒火,要在多兰身上讨还一二了。

    多兰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外,身后是无数道仇视的目光,其中不乏碎念老怪,让她如芒在背。

    对这些仇视目光,多兰不是不怕,却也顾不得惧怕,此刻更为担心的,却是宁凡的处境。

    怪她,都怪她,若非为何护她,宁前辈怎会莽撞地与那百花帝对决…多兰内心无比愧疚自责。

    她不信宁凡能以下克上,战胜仙帝,然而局势的转变,已不是她可以阻止,只能默默祈祷,祈祷有奇迹出现,让宁凡不至于败得太惨,不至于被百花帝伤得太重…

    此刻,百花帝俏生生站在山崖一侧,风姿婀娜,却透露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仿佛她脚踏此山,则此山便属于她!她立在空中,则这天便属于她!她极目山河,则目力所及的山河,便通通属于她!

    她帝威微展,便有着气吞山河之势,使得此地风云变色,山川改势,飞鸟低头,走兽匍匐!引得不少真仙老怪目光惊骇、狂热,再次有了对于百花帝的尊崇!

    那帝威越来越强,不断上升,直冲天际,竟生生将天空撞裂,将那帝怒雷迎的异象扩大,露出更多雷霆外泄的天空裂缝!

    万雷轰鸣震耳,天空上的雷光,晃得群仙睁不开眼!

    那帝威化作狂风冲来,一个个真仙顿时有些站立不稳,宁凡却没有被那帝威之风吹动一丝。他将威字秘暗暗催动,冲在身上的帝威,无形中便消散了大部分。这不是他与仙帝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而是第二次,故而还算应对从容。

    第一次,是在招摇山与冲和大帝交手,其结果是被冲和大帝一招降服,虽说最终逃脱,对于宁凡而言,却仍旧算得上完败。

    也是那一战,宁凡深知了自己与仙帝之间的天地差距。

    这一次,他面对的是重伤之下的百花大帝,且比的不是修为,还是他有所优势的道象对决。一股豪气涌在心头,使得宁凡眼中战火叠燃!

    仙帝又如何,不过是一战尔!

    自劫血被封,宁凡体内的力量,已是古魔之力占据主导,而古魔,最是不惧血战,更对血战有着天生的狂热!因百花帝的帝威冲击,宁凡体内魔威有了不恭,有了忤逆,有了不顺从!那魔威化作黑风,随宁凡魔目一瞥,呼啸而出,带着宁凡修道以来的杀戮,使得此方地界,一瞬间便陷入了魔气滔天之中。

    那魔威节节攀升,竟强大到足以污浊此地佛门净土,与那百花帝的帝威不断碰撞,而并不落下风!

    无数精修佛法的真仙,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如此魔气滔天之修,在大卑族可绝不多见!

    “古魔…”

    百花帝深深看了宁凡一眼,忽然气质一变,原本含煞的俏脸,顿时变得庄严和善起来,双手合十,微微含笑,周身环着佛光符文,慈悲如救苦菩萨,美如古之谪仙,声音更是泠泠好听,妖媚尽扫,缓缓诵道,

    “我大卑一脉,以雷为空,以焰为地,帝怒雷迎,帝死火葬…有佛花者十,第一者金雷昙,生于极雷空,渺灭众生愿,十万年一开,十息而谢,花开顷刻,山河葬送…”

    她口中念念有词,顿时便有道道金光,从其身散出,于其身后,凝出一朵金雷巨花之相。

    那巨花是由金色雷霆凝聚而成,透着佛性庄严,有说不出的慈悲意在其中,可使见者沉沦而向佛。

    此花相一现,更有梵唱凭空出现,传彻山河表里,传入每一个听者的耳中。那梵唱古奥晦涩,难辨内容,语调悲怆沉重,给人无尽岁月的厚重感。抑扬顿挫间,更似有蛊惑之能。

    一些道心不坚的观战修士,直接迷失在梵唱中,其余未迷失者则狂热更甚,啧啧惊叹。

    金昙花相!佛门三十二相之中,名列第二十九!地品道象之中,名列地品一十七等!这梵唱,实际是金昙花所引动的天地佛音啊!

    尊上极少使用此相,毕竟仙帝参与道象对决,绝不多见,今日能亲眼见到此相,幸甚!

    而区区外修,欲战尊上此相,如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找死而已!

    “来了!”

    宁凡心头警兆一生,便在此花凝聚的一刻,百花帝微微向前方踏出了一步。

    莲步轻移,婀娜无比,却也凶险无比,只一小步,便有亿万金光从其所踏之处冲天而起,乃是正宗无比的佛门金光!

    那金光上达苍穹,下达大地,并朝着百花帝身后天地疯狂蔓延,使得百花帝身后的山河,不断淹没在金色之中!

    十里,百里,千里,万里!

    百花帝全力展开之下,道象之力已蔓延至百花峰地界万里之外。其身后目力可及的万里天空,化作金色;远方草原,化作金色;走兽,飞鸟,修士,城池…但凡其道象之力波及之地,俱化作金色,其身后万里山河,仿佛只剩下这唯一一种颜色。

    更给人一种匪夷所思之感,这金色覆盖的世界,百花帝便是其中唯一主宰!

    此地百花峰群仙,同样淹没在这股金色之中,身处这金色,他们的道竟有些不可自控,更被一股无形之力抽出体外,而后被百花帝的道所同化,所吸收,更连同他们自己,都成了百花帝道的一部分。

    夺众生之道,化为我用,这便是百花帝的手段!

    普天之道皆可为我所用!一切众生皆为我有!众生合道,道可湮天!

    “你,可能挡我!”

    百花帝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信念,心念一动,身后的万里金光,带着万里山河道力,朝宁凡轰然撞去。

    万里金光所过之处,天地间交织的道则尽数崩溃,足可见这一击对于道的破坏,有何等威能。

    这一击乃是道象攻击,宁凡若是不接,倒也不至于受伤,但却是等同于认输。

    宁凡当然不会认输,在这金光撞至的瞬间,宁凡骤然抬指,向身前一指,虚点在空气中,落指处,诡异地在天地间留下一点墨迹般的黑色,起初只是一个墨点,但继而,那墨点便渲染开来,化作一面黑色的镜壁,有连天之高,更有一丈之厚,悍然挡在万里金光前方。

    这是宁凡以道象之力凝聚而成的屏障,起码换成明峰仙尊,是绝对无法以道象之力撞开的。

    但百花帝的万里金光才只一撞,便将这镜壁撞得粉碎,再次逼近!

    这一试,宁凡也算确定了自己与百花帝的道象差距,周身道力疯狂运转,更多的连天镜壁出现,阻在前方。

    依稀竟有百面之多!

    万里金光依旧是那般凶悍,强行撞开一面面镜壁,但其结果,却也是来势不断削弱,当撞开第四十六面镜壁后,万里金光来势彻底被阻。宁凡五指一按,余下的镜壁忽然碎开,继而凝成一个黑光巨掌,朝那万里金光重重一拍,直接将万里金光拍回百花帝的身后。

    山崖外,群修皆惊,显然没有几人料到,宁凡能接下百花帝一击。

    能接下一击,也就能接下十击,百击,也就算有了与百花帝对等交手的资格啊!

    区区仙尊外修,竟真能以下位身份,抗衡仙帝道象,此事若是传出,必将轰动大卑!

    宁凡却暗暗一叹,他虽勉强接下百花帝道象一击,但二人付出的消耗,却是截然不同。

    百花帝是借众生之道攻击,其本身消耗微乎其微,而他自己则是以一己之力抗衡万里山河之道,消耗自是巨大。

    一击他还能硬接。十击他也许也能硬接。百击了,千击呢…若如此下去,他终会被百花帝耗尽道力,从而落败。

    “你,不错…”百花帝素手微微一招,万里金光再次乱天动地地撞了过来。

    宁凡却听出了百花帝言外之意,他不错,却也只是不错而已,想与仙帝交锋,还是不够!

    第二击,宁凡还是挡了回去。

    第三击,第四击…第二十一击,宁凡终于有了疲态,体内道力运转有了滞塞。

    第三十击,第四十击…第七十九击!

    百花帝仍是一派从容,而宁凡,却已有了道力枯竭的趋势!

    “此人,败了…不过他也足以自傲,能在仙帝道象攻击下支撑七十九击的下位修,我族可找不出一个…”

    “以下克上,只是幻想,未到那一境界,是不会明白仙帝可怕的。”

    便在四周议论声中,第八十击呼啸而来,裹携了山川大地之道,仍是那般厚重难敌!

    “你我层次差太多了,重新来过吧…楚烈多兰的事,你管不了。”

    百花帝自然有所留手的,这最后一击,会重创宁凡,但却绝对不会伤及宁凡性命。

    金光淹没了宁凡,淹没了宁凡身后的万里山河,却没有注意到,身处金光中的宁凡,目光仍旧一片平静。

    不,说是平静不准确,那是一种有所领悟的目光。

    “以一人之道,抗衡众生道,且对方还是一名仙帝,胜算自是渺茫,除非我也能拥有类似的手段,化众生之力为我所用,才有一丝取胜可能…我用了一击,估出与百花帝的道象差距。又用了七十八击,感悟百花帝采集众生道的方式…可惜,这种采道之术本就不易习得,更因为是佛门神通,而与我体内古魔意志相违背,掌握难度更是加倍…”

    “古佛教化众生,因而可借众生道来制敌,古魔则不同。古魔不会教化众生,只会征战,只会杀戮,于众生无恩,想要使用众生道力自然艰难无比。古魔行事,山挡开山,海挡填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众生挡我,则灭众生!天地挡我,则毁天地!古魔之道,实则是破,是灭…破是意志,欲冲开一切束缚,寻求真我;灭是力量,若无力量,一切忤逆都是空谈!”

    “破灭,破灭…从前我的,使用古魔之力,便少了这种破灭之心,便少了,破灭道…”

    “魔化黑夜本是魔道道象,若少了破灭道的领悟,其力量自然只是一个空壳!”

    金光刺入身体,撕裂着宁凡的道,破坏着宁凡的道,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却有剧痛不断传出。

    然而在这剧痛之下,宁凡却是有了笑容,魔性的笑容。

    与仙帝级强者对抗,果然是印证道象的绝佳机会,宁凡竟第一次领悟到古魔一脉的精髓所在。

    一切古魔神通都只是表象,真正决定古魔与其他种族不同的,不是血脉,不是神通,而是道!

    破灭道!

    宁凡血脉有了跳动,有了燃烧!他的道心有了精进,有了升华!

    他的执道之中,那属于古魔一脉的一部分,有了提升!

    那刺入其体内的金色佛光,被他体内沸腾的古魔之力一冲,直接弹出体外,再难侵入。

    百花帝对决以来,第一次蹙了眉。

    她早已试出宁凡深浅,按照她的计算,宁凡绝对撑不过第八十击才对,然而此刻,宁凡竟仍未落败,更弹开了她的佛力…

    轰!

    一声轰响传来,一个周身笼在黑色道光的人影,轰开身旁的金色佛光,显现出来。

    正是之前被佛光淹没的宁凡!

    “这外修竟然还在苦撑…”一些断言宁凡会败的真仙,顿时打脸,说不出话了。

    也有人坚持认定,宁凡道力已经枯竭,撑过第八十击是百花帝可以防水,第八十一击却是绝无可能度过。

    除非百花帝继续放水…

    只是,宁凡的笑容未免也太渗人了,竟让不少精修佛法的真仙,有了一丝胆寒之感。

    惧怕!竟有佛门中人,会惧怕魔道修士的区区笑容!

    但这也并不奇怪的,因为此刻的宁凡,周身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魔道气息,那种魔道气息太过危险,不容于天地,是佛修从古至今,都要毁灭的东西!

    急于毁灭,本就是惧怕的表现!

    “破灭二字,是古魔的精髓,越是道力枯竭,越是濒临绝境,这古魔破灭道,便也越强…”宁凡感受着体内沸腾的古魔血脉,领悟越来越多。

    百花帝蹙着眉,翻手打出第八十一击。冥冥之中,她有了一种感觉,宁凡似乎有了蜕变,有了不同,故而这一出手,竟还比之前的攻击威能平添三成!

    “看来百花帝之前并未使用全力,但其实,我又何尝用了全力,只是为了感悟那道象冲击中的众生道,才会有所保留…但此刻,却是不必保留了!”

    魔化黑夜!

    宁凡一念动,以他身前一丈为边界,其身后万里山河,几乎在瞬息之间,便沉没在了黑夜之中。

    百花帝身后万里,是金光耀目的世界!

    而宁凡身后万里,则是黑夜笼罩的世界!

    金天黑天,分庭抗礼!

    这是宁凡入百花峰一来,首次完整呈现出魔化黑夜的道象!

    且这还是他对于古魔破灭道有所领悟之后,所凝聚的黑夜,其中透露的魔道气息,使得百花帝都有了惊容。

    随着宁凡向前一指,万里黑光撞向万里金光,这一对撞,结果却是让所有人有了色变!

    轰!

    万里黑光岿然不动,万里金光则疯狂倒退,有了一道道裂痕!

    宁凡竟在这第八十一击,逆转局势,开始占据上风!

    群仙无不倒吸冷气!

    区区仙尊外修,竟在仙帝面前,占了上风!是百花帝大意,还是这外修侥幸,又或是…

    轰!

    百花帝秀眉紧蹙,悍然打出第八十二击,结果再次被宁凡所挫,吃了小亏。

    不是侥幸!

    这外修是真的压制住了百花帝!

    “此子做了什么,他的魔道气息,似乎比之前有所改变…还有他的道象…”百花帝内心渐起波澜。

    宁凡的魔道气息绝不寻常!

    他的道象更不寻常!

    猖狂的小子!面对仙帝强者,竟撑到第八十一击,才开始展露完整道象。

    这是什么道象,看不破等级!但绝对比她地品二十二等要高!

    末法时代关于道象的记载太少了,一些强大的道象,乃是世间绝密,便是上古之时,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了。

    此代杀帝有资格知晓宁凡魔化黑夜的道象,百花帝却还不够资格!

    “花开雷闻!”

    百花帝一声娇喝,其身后巨花之相顿时开始旋转,顿时便有数以百万道金雷道力,融入到万里金光之中。

    一瞬间,百花帝的道象之力,竟暴涨了数倍、数十倍!

    道象之战不是简单的等级比拼,其中还有诸多运用,这百花帝无疑已将其道象掌握透彻,这一点,宁凡也不得不承认,不得不骇然。

    这加持了雷光的万里金光,不仅威能大涨,更充斥着暴虐的冲击力,道则狂乱如撕。

    万里金光还未临身,四射的道则便划破宁凡的脸,血丝流出。按理说道象不能伤人,但这道象的强大,显然已超出了这一限制!

    这才是百花帝的全力一击!唯有战胜此击,才算在道象之上,真正战胜百花大帝!

    百花帝素手按住万里金光,语气冰冷道,

    “此乃我道象全力施展,其结果是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你可要想好了,此刻退却,还来得及!”

    否则,她也未必能控制得住,能够留手!

    因为还想利用葬月,百花帝固然不愿杀死宁凡,但她更不容许自己败给一个下位者!

    若此战一定无人退却,一定要分一个结果…

    则必须是她赢!

    “身为古魔,岂会逃避!”

    宁凡魔性一笑,魔掌同样一按,身后的万里黑光之中,竟是生出了一颗颗亮白星辰。

    道化北斗!这是宁凡第二大天品道象,虽未修到大成,却也在此刻,被宁凡使了出来!

    两大道象一合,便是超天品!所产生的效应,同样使得宁凡的道象威能,翻了十数倍之多,毕竟是层次上的升华!

    面对堂堂仙帝全力一击,若宁凡还留手,就是傻子了!

    百花帝的道象威压,让一个个观看之修骇然!

    宁凡的万里魔威,同样让一个个观看之修色变!

    这绝不是他们可以介入的道象之战,绝不是!

    便是七大辅峰的仙尊、仙王,此刻也一个个内心颤抖,除明峰重伤未至,其余六个辅峰老怪都在此地。若他们的道象卷入这场争斗,必定会被直接波及剿灭!

    谁会胜!

    是尊上,还是这名外修!

    这一刻,连百花帝自己,都不确信自己能够稳赢了。

    但宁凡不退让,她又岂能退让,这场对决,必须分一个胜负!

    “一界佛山坠!”

    百花帝柔掌一推,身后的万里佛光之中,出现了一座座五指山之影,万里佛光轰然撞至,带着移山倒海之威。

    此乃她最强的道象一击,此乃…最强!

    宁凡内心则没有百花帝那般多的胜负计较,他早已忘了胜负,只有古魔血脉中,对于挑战强者的渴望!

    只有…那不断回荡的古魔破灭二字!

    佛山来压,也休想压住他的魔道!

    必须破灭一切,必须…冲开一切,才是真正的古魔!

    “古魔破山击!”

    宁凡将身后万里黑光全部凝聚在一拳之上,悍然挥出。

    他对于道象的运用不如百花帝,但他的魔心,他的道,便是百花帝再修十世,也比不了!

    嘭!嘭!嘭!

    一座座五指山之影,被宁凡一拳轰碎,继而便是百花帝道象的全面溃败,万里佛光一息化为乌有!

    强大了冲击波,直接掀飞了一个个在此观战的真仙。

    百花帝吐血倒飞,如一朵飘零的残花,气息急剧萎靡,终究还是加重了伤势,她败了,败得彻底,便是换其他中州五帝来与宁凡道象对决,也是必败无疑。

    此子别的不说,道象简直强得可怕。这还未成长到仙帝,若是成帝…

    噗嗤!

    再次咳出一口鲜血,百花帝竟在无穷破碎佛光中,身形一霎虚幻。

    无人看到这一霎的虚幻,其他人都被冲击波给掀飞了。

    唯有宁凡忽然看到了这不可置信的一幕!

    百花帝在那身形虚幻的刹那,仿佛退出了人形,变成了一朵枯萎的花朵…

    那花朵,莫非是百花帝的本体?莫非百花帝是花草成精,踏入的修真路?

    不对…

    这就是一朵普通的花,没有任何修为的痕迹...

    这甚至是一朵早已枯萎死去的花,连生命都没有...

    还有这花朵上加持的神通...

    莫非...

    宁凡心思飞转,刹那后,那朵枯萎之花却又变回百花帝了。

    同一时间,中州某个城池市集中,一个正与顾客讨价还价的老头,忽然一诧,轻咦了一声。

    “喂,牛老头,你这水缸卖还是不卖!我家老爷可是要了十个水缸,毕竟新置府宅,许多东西都要购置。你若不做这个生意,我就找别家了!”

    “卖,三百钱。”被称作牛老头的人收了讶色,回答道。

    内心却在暗暗好奇…是谁在和那只死蜜蜂的幻傀斗法,竟打得幻傀道力枯竭,现出原形…

    中州琉璃城,一处歌坊之内,七八个舞女正给客人献舞。

    忽有一名舞女,踏错了拍子,脸上带着一丝意外。

    这是一个容貌几近完美、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舞女,神秀内蕴,玉骨天成,给人一股圣洁之感。好似她不是一个舞女,而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菩萨…

    “苍茫蝶的味道…”舞女竟是不自禁地舔了舔唇。

    口中唾液分泌也在一瞬间加剧了…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琉璃第一魁,竟也会犯这种小错,不过她即便是跳错,也仍旧是本少心中最爱之人!”

    “哼!阿冯是我的,谁和本少抢,便是和我何家为敌!”

    “你何家钱粮禄米,可未必足够阿冯布施一月的!岂能与我雷家相比!”

    “阿冯,本少的阿冯…”

    台下净是一群公子哥争花之声。

    名为阿冯的舞女,深深看了下方众公子一眼,嫣然一笑后,继续面不改色得跳起舞来…(未完待续。)

    自这一日起,宁凡再未踏足过第一辅峰,而白鹿真人也再未邀请过宁凡。

    除了第一辅峰是个特例,其他邀请宁凡的峰主,对宁凡的观感均都不错,之后的日子里,仍是时常邀请宁凡过府。

    对于这种双方有利的事情,宁凡自然没有拒绝,再加上他还有明峰仙尊赠送的大把灵果,****服食之下,神妖修为每日都会精进不少。

    他也后知后觉地得知,自己所吃的,竟基本都是百万年份以上灵果,在大卑族的价格相当昂贵…

    只可惜等闲舍空中期修士想将法力积蓄到极限,最少百十万年的苦修,宁凡纵然有灵果帮助,纵然有着三窍古神八倍服食效果,其神妖修为距离中期顶峰,仍有极大距离。

    除了论道访友,余下的时间,宁凡都会呆在当日与百花帝对决的偏崖之上。

    这处偏崖如今已是魔气滔天,等闲佛修根本不敢靠近此地,以免被那魔气污浊;也有专门的百花修士在此轮换,日以继夜驱除魔气,但收效甚微,怕是没有百十年,难以成功。

    偏崖之上原本还有一些草木,却因为魔气的影响,相继枯萎死去,似是生机被那魔气断绝。

    只有偏崖上零星几丛无忧兰,没有被魔气噬掉生机,仍旧顽强地生长在魔气之中。此花能与宁凡魔气抗衡,倒真不愧是中州十大佛花了。

    这是宁凡来到百花峰的第十九日。

    今日,宁凡一如往常走访了一些道友,便来到这处偏崖,行感悟之事。

    偏崖千丈开外,本来正有一二十个百花修士在此地驱除魔气,见宁凡到来,纷纷见礼,暂时退去,不再施法驱魔,以免动静太大,打扰到宁凡感悟。

    这些日子,他们早习惯了宁凡****到来,知道宁凡是在此地感悟,自不敢在对方感悟之时加以打扰,倒是极为识趣。

    诸修离去后,宁凡便一如往常,在偏崖正中坐下,在他身前不远,是几丛摇摆在滔天魔气中、苍白如病弱美人的无忧兰。

    这些无忧兰生命力旺盛,更蕴含极强的佛性,使得它们能够存活于一定程度的魔气之中。

    宁凡目光扫过身前的几株无忧兰,微微停留,似被此花吸引,但很快便又收回目光,继续前些日子的感悟了。

    每一日,宁凡都会来到这偏崖,细细回顾与百花帝对决的一幕幕,今日也不例外。虽说当日之战,只是一场道象对决,而非真刀真枪的打斗,但其中包含的感悟,却绝对不少的。

    如古魔破灭道的初悟,如道象的诸多运用,如面对堂堂仙帝时的凛然心境…

    当然,最值得宁凡感悟的,还是最后时刻,宁凡不顾一切打出的那道象一击,将百花帝彻底击溃…

    古魔破山击!

    以宁凡天人第二境的悟性,等闲神通信手便可自创。这古魔破山击,不过是宁凡眼见百花帝以山势化佛影,浑然天成的反击罢了。虽是信手拈来的神通,但因为当时的宁凡,处在与仙帝对决的高压状态,心境、道悟、魔念、意志皆是十二分的发挥,此术倒是创造得颇有不凡之处。

    此术的原理,是将道象之力凝于一拳之上,以破之意志坚固其内,以灭之力量杀伤其外,一拳出,万法破,此术加持之下,竟使得宁凡本就不弱的道象攻击,一瞬间暴发出了一倍以上的威能,有如暴击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暴击来得太过猛烈,才会使得百花帝甚至来不及凝聚足够多的道象之力稍加抵抗,便直接溃败了…

    “古魔破山击,实则是一种对于古魔破灭道的运用,是一种使用古魔之力的方式,是一种…唯有古魔能够使用的神通!此神通的奥义,是将体内古魔之力瞬间爆发而出,从而达到暴击杀伤的效果。换言之,我当日所创的古魔破山击,便是一种暴击神通,可令我打出的攻击威能翻倍!”

    一种独属于古魔一脉的暴击神通!

    天地间独属于古魔一脉的神通很少,如那墨重仙帝的杀生之术,便是其中之一,如今宁凡竟又自创的一种,若是在封魔巅时代,此举绝对会引得群魔震撼的。

    乃是开创先河之举!

    似妙手偶得,似机缘巧合,但名动天地的神通,又有哪一个的开创,能少了机缘二字的影响。

    若无古魔领悟的水到渠成,若无面对仙帝的悍然强势,是断然不会有这等机缘的!

    “当日的我,是以道象凝拳的方式,打出得这一击,故而这一击只对敌人的道象有着暴击杀伤力。但如果我是将古魔精气凝于拳上,以同样的方式打出,则这古魔破山击,便不再局限于道象层次的杀伤,而是真真正正的古魔体术了…”

    “理论上是如此,但真要做到此事,困难不小,且这古魔破山击,目前为止也只是一个雏形,还未真正完善…”

    宁凡盘膝余地,心念一动,周身顿时有了无数魔道符文环绕,乌芒大作,黑气腾腾。

    眼中青芒闪烁,天人第二境的道悟,在此刻全力施展,不断推演着古魔破山击的瑕疵与不足。

    不断以那古魔破灭道的意志,淬炼自身的古魔精气,使得其体内的精气力量,一日比一日魔性深种。

    第二十日,第二十一日,第二十二日…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夺陵第二轮的时间,一天天临近了。

    明峰仙尊送给宁凡的灵果早已吃光,那些峰主的家底,也被宁凡吃去了不少,渐渐不好意思邀请宁凡了。

    如此一来,宁凡也不去做那恶客,而是****呆在主峰偏崖,完善古魔破山击的一些细节。

    另一方面,欧阳暖温养神元丹,进展十分顺利,目前已温养出了十二粒神元丹。不过据葬月所说,这个数目还远远不够,起码要有百粒以上神元丹,才可治愈百花帝的伤势。

    任重道远!

    ****温养神元丹,欧阳暖的药魂损耗颇为巨大,好在宁凡早已将塔木人送的万年药髓,拿给欧阳暖服食,倒也足以作为其药魂消耗的补充了。

    乌老八就有些不安生了,这些日子时常拿出他的搜宝龟,捯饬来捯饬去,似在搜索某种宝贝,可惜搜索地颇不顺利,时而皱眉苦思,时而唉声叹气,时而小眼一亮,时而却又怅然若失…

    葬月则大模大样地取用百花大帝的府库珍藏,用以稳固残缺元神之体,面色倒是一日比一日红润了。毕竟是百花帝故交,倒也不和百花帝客气。

    随着第二轮时间接近,百花峰地界,开始陆陆续续有陌生灵兽车进入,车上坐的,基本都是中州以外草原的修士,一入此地,便被肉翅少年直接领去主峰。

    而后,这些人便同样成了百花峰贵客,一一在主峰洞府的客房内住下,却皆是闭户不出,彼此并不走访的样子,默默等候着百花帝的召见。

    宁凡问了问肉翅少年,肉翅少年似得到过吩咐,并不隐瞒宁凡,一一告知。

    这些修士来自十余个不同草原,所处部落俱是各草原小比第一的部落,大卑三千部落对于中州五帝各有依附,而这些人的部落,依附的便是百花大帝,临近夺陵战第二轮,自然是要来拜见百花大帝的。

    宁凡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百花大帝伤势太重,即便伤愈,也极可能会修为跌落,故而对于夺陵第二轮的奖品南海泉水,定是志在必得。我与葬月等人进入大卑,不在百花大帝的计算之中,以百花帝的城府,多半对于此事早有布置,而这些部落,便是百花帝之前的依仗…”

    根据宁凡所获得的情报,历届夺陵第二轮,都有一百零八支队伍参加。除中州以外,其他一百零七个草原,由小比第一的部落派出队伍参比,队伍人数不得超过十人。

    而中州的这一支队伍,则是由中州五帝各自给出几个名额,由这些人中实力最强者,以一人队伍的身份,独自参加夺陵第二轮。

    夺陵第二轮对于骨龄一项有着严格限制,骨龄超过五百万年者,不得参加第二**比。故而第二轮的参比者之中,极少会有万古仙尊出现,大部分都只是碎念或者舍空。

    甚至于百花帝的这些依附者中,连碎念后期都没有几个,显然,更厉害的不是没有,只是因为第二轮的骨龄限制,而被刷下去了…

    “若是第二轮都是这种程度的修士,对我而言倒是一个机会…”

    又过了三日,百花帝忽然派人,请宁凡去洞府内殿。

    宁凡在几名肉翅少年的带领下,来到洞府内殿,目光微微一扫,发现竟已经有不少人等候在这里。

    基本都是来到百花峰的依附者。

    “此人莫非就是…”

    宁凡一至,顿时便有人注意到宁凡外修服饰,一道道充满忌惮的目光朝宁凡扫了过来。

    显然这些人来路上,已经听说了一个传遍中州的惊人消息:有一名外修,在百花峰以道象对决的方式,正面战败了百花大帝…

    以下克上,史无前例!

    “宁大人在此稍等,尊上马上就到。”

    几名肉翅少年对宁凡恭敬一声,告退到一旁。

    内殿顿时一片死寂,虽有一些人对宁凡极为好奇,却无人过来交谈半句,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好在这沉闷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内殿的另一侧通道中,七八名莺莺燕燕走了出来,正是百花帝的贴身侍女。

    在众侍女之后,百花帝有如上朝的女帝一般,脚踏赤霄毯,一步步走了进来,步伐带着凌人的霸气,美目冷冷一扫,所有依附者不堪其威,纷纷骇然低头,抱拳而拜。

    “参见尊上!”

    “免礼,你们便是各部派出的参比者吗?”

    百花帝目光微微一眯,有失望之色一霎闪过。若她的依附者中,只有这种实力的人才加第二轮,拿到南海泉水的机会并不大…

    毕竟起码进入前三名,才有南海泉水作为奖励,而据百花帝获得的内部消息,此次参比队伍中,拥有碎念后期坐镇的队伍,不下二十支;拥有碎念巅峰坐镇的,共有九支;便是仙尊坐镇的队伍,也有三支…

    三支仙尊队伍…以这些依附者的实力,几乎没有可能挤入前三…

    偏偏第二轮比试也不是斗法对决那么简单,更不容许使用仙帝一击之类的辅助之物…

    果然,此行只能靠葬月带来的这名外修了!

    百花帝微不可察地扫了宁凡一眼,嘴角有了一丝算计的诡笑。

    此人道象固然厉害,但第二轮比的可不是道象,道象厉害并无用处;不过此人本身修为是万古仙尊,这一点倒是可以稍稍利用的…至于骨龄,此人的骨龄简直年轻得可怕,似乎只有四万来年,完全符合参比标准。

    四万年修成万古仙尊?百花帝不以为然,她是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心道宁凡多半使用遮掩骨龄的秘术吧,竟连她这等上古成道的仙帝都看不破,倒是不错的秘术,能瞒过她,便能瞒过其他中州四帝,不会因此影响第二**比的…

    “咯咯,本宫今日唤诸位前来,是考虑到夺陵第二轮临近,想给诸位一些好处,稍后本宫会打开百花秘库,诸位可自行进入其中,能拿多少东西,便拿多少东西,本宫绝不吝啬!”

    百花帝声音一落,内殿之中顿时传出无数倒吸冷气之声。

    百花秘库!那不是百花帝的藏宝库吗,他们这等依附者,身份卑微,竟有幸能进入仙帝藏宝库!

    从前的岁月里,不是只有为百花帝立下大功的仙尊、仙王,能被获赐进入其中吗!

    传闻百花秘库之中布满阵法、幻术,是机遇,也是一种考验,能拿多少东西,全凭各自实力!

    传闻百花帝曾将前半生的修道感悟,凝成一颗舍利,如今就放在百花秘库之中,至今没有被人取走过!

    传闻百花帝阵道修为奇高异常,远超同阶,在这百花秘库之中,同样留有她的阵道感悟!

    又传闻百花帝于秘库之中,种有一株三荒毒仙,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毒花品种,采毒液一滴,可杀万古仙尊!

    还传闻…

    百花帝妖媚一笑,对于众依附者的惊喜模样十分满意,忽而注意到宁凡平静的模样,不由有了一丝凝眉。

    这小子,瞧不起本宫的珍宝储藏么…

    倒也怨不得宁凡如此平静的,实在是他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也就从容了一些。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对所谓的仙帝宝库没有期待:既是仙帝宝库,说不准真能获得一些东西,对此行有所帮助的。

    “来人,带这些人前往本宫秘库!”

    “是!”

    几名肉翅少年,带着上百名依附者,从内殿一端走出,一路曲曲折折,不知走向何处。

    宁凡自然也跟在此列,暗暗取出搜宝罗盘,藏在袖中,越往前,搜宝罗盘上的重宝感应便越多,看来前方真的有不少好东西…

    众人离去后许久,百花帝忽然嘴角一勾,“不知那小子,能否顺利拿到【释刑寒露】…这可是能够暂时冰封刑环的好东西,可在短时间压制刑环封印,恢复本来修为。咯咯,就是副作用大了一些。不过若我不说,你又如何能够得知此事…”

    …

    在肉翅少年们的带领下,群修来到了百花秘库之外。

    秘库的大门,是两扇虚幻不定的石门,禁制之力极强,显然暗藏了无数阵法,若有人擅闯此地,必会被阵法抹杀。

    一个为首的肉翅少年取出令牌,向那石门一招,石门顿时喀喀作响,向两边打开,露出其内幻雾缭绕的空间。

    “此地是尊上的藏宝空间,只这石门一个入口可以进出,其内幻术、禁制错综复杂,能否当真从中获得宝物,全看诸位的实力了。若是在里面难以支撑,可念动咒语,会被即刻传送出来,传送咒语是…”

    肉翅少年将咒语告知给了众人,并将进入其中的危险给众人讲了讲。

    听闻秘库之中还有一定风险,众人皆是内心凛然,倒是有了少许迟疑,没有立刻动身进入。

    只不过这迟疑没有太久,便有几个胆大之人率先进入其中,而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依附者,涌入其中。

    风险又如何!面前的可是仙帝宝库,为此冒些危险,又有何妨!

    宁凡没有急于进入,而是观察了一番石门入口的阵法禁制,才踏入其中。

    一入石门,宁凡立刻感受到一股传送之力在脚下激荡,下一个瞬间,他便被此地阵法,生生传送到一处桃林之中。

    这处藏宝空间颇为广阔,且对神念有着极强大的迷惑、限制,若呆得时间长了,甚至会对识海造成一定伤害。

    宁凡刚想散出神念探查此地一二,便感到一股吸力强行将神念吞噬,二话不说,将那丝神念斩断,神情有了凝重。

    倒是不能小觑此地阵法…

    不过若是给他足够时间,识破此地阵法,不难!至于此地阵法对于识海的伤害,则直接被他以势字秘破掉了。

    宁凡暗暗催动势字秘,一面在桃林之中搜索,一面暗暗铭记着脚下阵禁。

    这一处桃林,似乎是藏宝空间的其中一处藏宝之地,以宁凡的阵道修为,也耗费了许久,才从桃林另一端走出,一出桃林,便看到一个金屋,金屋之中,存放着一颗九转金丹,是提升修为的丹药,名为【普陀丹】。

    此丹在大卑族极负盛名,宁凡倒也听说过一些此丹的消息。听说此丹不同于普通的丹药,药效霸道异常,一颗丹药的药力,甚至可抵十枚碎念道果!

    当然,此丹的炼制也是极其复杂,药材更是难以搜寻,据说便是一些成名已久的大卑金丹炼丹师,十炉也往往只有一二炉能够成功,且每一炉只能同时炼制一颗普陀丹,若是两颗同炼,则必定失败,难以掌控…

    想不到竟能白得一颗普陀丹!

    宁凡稍稍检查了一下,发现此丹并无异常,便将之吞服,一番炼化后,古神、古妖修为又有了不小精进。

    等闲碎念绝对不敢如此的,但宁凡乃是九涅天魔,肉身完全足以承受此丹药效,所缺的只是之后的慢慢炼化而已。

    而后寻了道路,继续在此地搜索起来。

    “此子竟如此快速,便穿过了桃林阵法,拿到了普陀丹…”内殿之中,百花帝似有感应,微微皱了眉。此阵可是她耗费巨大心血布下,便是辅峰上的仙尊、仙王,没有数日功夫,也是走不出的,唯有放弃桃林,原路返回…

    她似乎低估了此子的阵法修为。

    宁凡离开桃林金屋,一路前行,穿透幻雾,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大江所在。

    这江水不是旁物,皆是品质不凡的道泉,达到了八品品阶,且有一江之多!

    “可惜,如今七宝妙树似乎只有六品以上道泉浇灌,才能继续生长,这些道泉虽多,却对七宝妙树无益。”

    不过,倒是可以全部收走,拿去浇灌另一株植物…四帝罗汉松。

    便是用不完,也能拿去交易。须知大卑族内,普通货物以金银交易,高阶修真材料却往往是以物易物,这等数量的道泉,若是拿去交易,定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记得百花帝似乎说过,只要实力足够,可在秘库随便取物云云…

    有此言在先,宁凡自然不会和百花帝客气,直接展开神通,将大江之上的禁制一一破掉,并将整条道泉江河收走了。

    “连道江之禁都能破掉!”百花帝又有了感应,以她仙帝身份,损失一江道泉,都有些肉疼的。

    按照她的计算,这些人进入秘库,顶多能各自破开一二处禁制,且破开的大多都只会是低阶禁制,取走的也只会是她事先安排给个人的东西才对…

    但宁凡却是一个例外,她低估了此人的阵道修为。

    她的安排,是宁凡被桃林所困,不得不退出桃林,并按照她安排的路线行进。

    然而宁凡却是直接冲开桃林,并朝着另一个方向收取宝物去了…

    “来人,召七峰万古来此!”

    “是!”

    很快,七名辅峰峰主便齐齐来到,便是重伤未愈的明峰,也来到此地。

    七人一到,百花帝也不与众人解释,只交给各人一列阵旗,令众人朝阵旗输入法力。

    此事她本可自行办到,但她不愿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妄动法力,故而便派下属去做了。

    其他六名万古强者,皆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百花帝此举有何深意。

    唯有辅峰之首的白鹿真人,猜到了一二,暗暗诧异:这不是秘库中的阵法阵旗么,尊上唤我等来此加固秘库阵法,莫非是要给秘库中的某人吃些刁难?

    听说今日尊上下了命令,让一众依附者进入秘库挑选宝物,那宁凡小儿似乎也在此列。

    莫非,是尊上的安排出了某种变故…

    能引动变故的,自然不可能是那些修为平平的依附者,极可能是…宁凡!

    “若是为难此人,老夫说不得要出些力气了。”

    白鹿真人立刻朝着阵旗大把大把输入法力。

    当日他被宁凡所摄,虽说不敢与宁凡为敌,对宁凡却多少有些怨恨的,今日不必直面宁凡,便可报复一二,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一机会。

    其他六名万古老怪,也纷纷朝着阵旗输入法力,不敢怠慢,便是明峰仙尊,也在可控范围内输入着法力。

    有着七名万古老怪加持阵法,宁凡很快发现了不同。

    他离开大江之后,继续前进,来到了一座毒雾弥漫的花园,那毒雾颇为不凡,竟带给他一丝危机感,想来不是凡物。

    按照宁凡的打算,是顺手破开此地禁制,将这毒物顺手取走,然而刚一尝试破除禁制,便有一股浩瀚法力从禁制中传出,震得宁凡噌噌连退,胸口气血翻涌,缓了许久才平稳气息。

    “此地禁制,远比之前几处厉害…”

    这倒更激起了宁凡几分兴趣。

    势字秘已被宁凡催动到极致,宁凡大手一挥,一道道天地大势凝成的金色匹练,被其打出,轰在此地禁制的薄弱点。

    此地禁制倒也反抗顽强,但耐不住宁凡毫不间断的攻击,渐渐地,便有一些输入法力的仙尊,承受不住了。

    首先是重伤未愈的明峰仙尊,其次是其他万古仙尊,再其后,便是第二峰的仙王也有些不堪承受了。

    “让尊上失望了,我等跨域太远,难以掌控此旗所盖阵法,被人破了阵。”六人倒也面色如常,只道破阵的是哪个中州大帝,在与百花帝跨域比试,倒也并不觉得输给中州大帝有多么羞愧。

    唯有白鹿真人还在苦苦强撑,并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那宁凡怎可能有如此高深的阵道修为,以百花帝所布阵法,加上七名万古法力输出,都阻不了此人前进的步伐吗!

    嘭!

    却是白鹿真人放弃地太慢,被那阵法被破的反噬牵连,识海剧痛传出,顿时喷出鲜血,气息萎靡了少许。

    神情更是骇然无比。

    此人阵道之强,即便还不如尊上,也不弱多少了!

    非他可胜!

    “罢了,此事是本宫疏忽,你们退下吧。”

    百花帝遣退了众万古老怪,秀眉一蹙。

    她有言在先,入秘库者可凭实力自行取宝,就不会反悔,此事既已失算,便也只得如此,任由宁凡在宝库中肆虐了。

    藏宝空间,宁凡破开了毒雾阵法,看着眼前一株毒气冲天的幽绿花朵,微微凛然。

    好霸道的毒气!

    此花毒液一滴,估计便能毒死万古仙尊了,若是整株毒花,恐怕即便是仙王也能毒死。

    当然,此花不仅仅是这点功用,若只是毒人之效,也不至于被百花帝如此看重。

    此花若是服食,似乎…能够极大加强修士对于毒物的抗性。

    当然,想要服食此花,以宁凡的心性,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毕竟内服毒花一事,便是灭神盾这等至宝,都无法给宁凡太多帮助的,只有凭借宁凡本身实力,抗衡此物剧毒,并将此物毒性逐渐吸收,以此增加自身毒抗…

    难!以宁凡如今修为,贸然服食此花,无异于送死。但,宁凡倒是不介意,将此花暂时收走,留在身边,慢慢培养的。

    待日后修为更高,足以硬撼此物剧毒,再服食也不迟啊。

    毒抗一高,面对一些玩毒老怪,定是先天不败的局面了…

    “此花是叫三荒毒仙么…”

    宁凡目光扫了一眼毒园中的一块石碑,转身离开毒园,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搜宝罗盘传出的感应,还很多,此地好东西绝对还不少,随着宁凡对此地阵法的领悟,行走起来竟是越来越容易。

    至于其他进入秘库的修士,则早已承受不住此地阵法威压,一个个念动咒语,传送出了秘库。

    一个个都有所收获,也皆是大为激动的模样,只是比起宁凡,那些人的收获简直不值一提。

    时间一点点流逝,宝库外的依附者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动,想要回归各自客房,服食领悟一番了。

    然后肉翅少年们却拒绝带众依附者离开此地。

    理由是还有一人没有回来。

    谁?

    过了这么久,竟还有人能在秘库之内支撑!

    众依附者这才发现,宁凡并未归来,仍在秘库之内寻宝。

    羡慕者有之:能在秘库之中呆这么久,该得到多少好处啊!

    惊叹者更是有之:传闻此人是一个修为封印的万古仙尊,如今看来,此人即便修为封印,也绝非等闲碎念老怪能够比拟的…

    不愧是在道象上,战胜仙帝的强者,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宁凡并不知外面众依附者的惊叹,此刻他一心一意在秘库中寻宝,不断扩大着收获。

    又一粒普陀丹,仍是立刻服下,面无异色…

    一部双修古经,记载的是佛门欢喜禅的修行之术…宁凡有了阴阳变,自然不会修炼佛门欢喜禅,但观看一二,倒也能获得一些印证。

    一座九转铅丹、银丹堆成的小山…呵呵,又有了以物易物的资本。

    一大片百万年灵果的果园…宁凡自是将灵果摘了个精光。

    还有一大批古丹方、大卑功法、药魂秘术…宁凡倒也懂得收敛一二,没有直接拿走原本,而是各自刻印了一部拿走。

    最终,绕了一大圈后,宁凡又走回了最初的桃林附近。

    桃林他去过,自然不打算再进,想着此地已经转了十之六七,差不多可以离去了,若是做的太过,难免会真的激怒百花大帝。正欲念动咒语,忽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腥风之中,不断传出嗡嗡之声,赫然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血蜂,骤然朝他攻了过来。

    区区一只血蜂,竟有着不下于碎念巅峰的气息,宁凡目光一凝,将灭神盾护体金光外放到身外三丈,轻易挡下了血蜂攻击。

    “嗯?”

    那血蜂好似发出了一声轻咦,又好似不曾发出过,忽然掉头一转,朝另一个方向逃去,似畏惧了宁凡一般,朝幻雾一钻之后,竟是再也找不到它的下落了…

    “想逃么…”

    宁凡目光微微一闪,翻手取出搜宝罗盘,将刚刚交锋的一刹那,从血蜂身上捕捉的一丝气息打入罗盘。

    此罗盘可不仅仅能用于搜宝,更可拥有搜人,天上地下,无物不搜!

    如此一来,此地幻雾虽强,但宁凡还是轻易确定了血蜂逃跑的方向,一路追去。

    此蜂逃离之处,或有重宝也未可知,而这血蜂,极可能就是护宝灵虫…

    宁凡一路追赶,不知追了多久,忽有冲天血光从前方幻雾透出。

    再往前,便是一片连天血海,却被什么东西生生冻住,化作一海寒冰。在这凝固的血海上空,漂浮着一个玄冰台,玄冰台之上,噬人的寒气不断冒出,那寒气之强,便是宁凡这等五行辟易的修士,也有了些许寒颤。

    “这是什么东西…”

    那玉台之上,放着一个玉盘,玉盘之中,只盛放着一滴幽蓝色的半冰冻液体。

    便是这滴液体,散发出了惊人寒气,将下方一整片血海都冻住了!

    甚至就连宁凡体内的刑环,面对这惊人寒气,都有了一丝凝滞,似乎有些难以封印宁凡修为了。

    宁凡的劫血修为竟在靠近这液体的瞬间,有了极少一丝解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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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百花帝其实是一个死人?

    此事并非没有可能,毕竟也有尸魔得道的大能修士,他们本身便是没有生命的存在。

    然而疑点却是,百花帝人形状态下,给宁凡的感觉,分明没有半点尸魔气息,反而是生命气息极为旺盛的状态。

    应该是活人无疑…

    若真是活人,那死花的本相便无法解释了,活人的本相可以是花,但不可能是一朵死去的花…

    最让宁凡在意的,是那一刹那,其左眼妖目,分明从那朵死花之上,感受到一股极为隐晦、微弱的幻术力量。

    身具扶离破幻天赋,宁凡对于幻术的感知极为敏锐,他自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一刹,他从死花之上,察觉到了近乎恐怖的幻术力量!

    随后那幻术力量一催动,竟如幻化一般,将那朵死花,一点点幻化成百花帝的模样…

    宁凡目光极为凝重。

    那等程度的幻术,绝对是他生平仅见!

    就仿佛,有什么人以绝强幻术,将一朵没有修为、没有生命的花朵,幻化成了一名仙帝…

    难道百花帝不是真正存在的人,而是…幻术造出的人!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在宁凡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他无法确信这种猜测是真是假,但若是真,则此事实在有些恐怖了…

    百花帝绝对不是弱者!

    能以幻术幻化出一个百花大帝的人,又该有多强!

    又该是何等玄妙的幻术!

    且若此事是真,百花帝身上的秘密,大卑族内可有人知晓?还是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这一秘密…

    此事若是宣扬出去,是否会触及大卑族内的一些忌讳…

    又或者,一切都只是自己多心了,活人与死花之间并不矛盾,而是功法所致…

    能制造仙帝的幻术…世间真有这般强大的幻术么。

    宁凡微微感叹,只觉得这百花峰的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

    又过了一会儿,忽有一股黑运气息,从门外直扑而入,宁凡双目一睁,知道是乌老八等人回来了。

    “主子,我最最敬爱的主子,你终于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小八忠心耿耿,有若关云之长,替主子守护着月主母、欧阳主母,不知经历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甚至因为不懂中州法纪,数度被各大城主追杀,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宁凡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已有一个形貌猥琐的绿豆眼老者闪身入内,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膝嚎啕大哭。

    不是乌老八,更是何人!

    “你的一些词语,用错了…”宁凡有些无语。

    “主子,你不知啊,不知啊!小八受尽了苦,遭尽了罪,甚至数度濒临死亡!若非为了一腔忠诚,满腔热血,若非为了对主子的拳拳思念,殷殷感恩,若非担心辱没主子的神武英明,高风亮节,小八早已被敌人打得两肋插刀,肝脑涂地…”

    “够了!储物袋给我看看!”宁凡眉头一皱,魔念闪动。乌老八顿时一个激灵,霍得站起,站得笔直,并将腰间的储物袋藏了藏,内心则狂震不已。

    这才多少日子没见,这煞星的魔道气息怎么又强了!真是吓人…

    “什…什么储物袋,主子在说什么,小八不懂啊…小八真是愚蠢,真是蒙昧,竟听不懂主子的金玉良言…”

    “三息之内,你若不将储物袋交出来,后果自负!”宁凡内心失笑,面上却装出煞气腾腾的模样。

    吓得乌老八赶紧交出了储物袋,并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宁凡只略略一扫储物袋,便无语得合不拢嘴了。

    他本就不相信乌老八来到中州的这一路吃了苦,遭了罪。

    这货修为固然被刑环封印了许多,但其气运又没被封印,须知乌老八一身黑运神通,大多直接与气运等级挂钩的,反而与修为干系不大…

    这货若想阴人,恐怕仍是一阴一个准,按照这货的脲性,一路进入中州弄得鸡飞狗跳,多半是真,也多半从中收获颇丰。

    故而宁凡才会一见面就索要储物袋,想看看乌老八此次中州之行的收获。

    果然,这才放乌老八自由活动了没多久,这货的储物袋就多了数不清的好东西。

    药魂石…竟有不下一千万块!这货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药魂石,这可够他们在大卑族待太久太久了。

    对于药魂不强的外修而言,药魂石的数量,直接决定滞留此地的时间啊!

    丹药…不下百瓶,且每一瓶都是九转以上的丹药,产自大卑族,有铅丹,有银丹,也有金丹…

    法宝…这货的储物袋里,竟然多了一件十二涅后天法宝,十来件是九涅、十涅的法宝!那件多出的十二涅法宝,是一个翠绿色的帝王古冠,似乎是个防御法宝,威能极为不弱的样子,且除了防御效果,似乎还有其他能力…

    似乎能短暂增幅修士的气运…

    “主子若是想要那帝翡气运冠,便拿去吧,小八讹来此宝,本就是为了献给主子,绝对没有半点私吞之心!请主子笑纳!”乌老八内心肉疼不已,面上却堆着谄媚的笑容。

    宁凡微微失笑,摇摇头,防御法宝,他有古国灭神盾,用不着这个区区十二涅的后天法宝。这法宝可以加持气运,倒是十分玄妙,不过显而易见,此宝对乌老八好处更大,毕竟乌老八的底牌,便是那一身黑运…

    此宝对于乌老八的效用,比普通先天法宝还要巨大啊。

    “放心,这绿帽,你自己留着,我不要。”

    宁凡的话语,落在乌老八的耳中,那是分外中听啊,完全不在乎绿帽的另外一个歧义。只要主子不和他抢这顶绿帽,储物袋里其他东西随便拿,他乌小八不在乎!嘴上自然又是对宁凡一连串的吹捧、表忠心,一再声称自己有了绿帽加持黑运后,必定为主子效命疆场,成为主子的一把尖刀,替主子开疆拓土,为主子征战四方,以我热血,为你封疆…

    这些马屁,宁凡直接无视了。淡定地将药魂石取走了一大半,只给乌老八留了少数,又把丹药拿走了大半,便把储物袋还给乌老八。

    羊毛不能一次剪光。

    宁凡还指望乌老八继续掠夺四方,给他积累财富呢,自然是要给他留些好处的。

    做完这一切,宁凡彻底无视了乌老八,目光微微一斜,正对上欧阳暖、葬月有些促狭的笑容。

    这对主仆真是一对活宝…

    “事情还顺利吗?”宁凡问的,自然是打听九狸祭器消息的事情。

    葬月一行提前来中州,可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还算顺利,按照我们与百花帝的约定,只要暖妹妹温养出足够数量的丹药,助其治愈伤势,她便将所知的祭器消息,告诉给我们。只可惜,某人悍然出手,竟以下位身份,将百花帝打伤,使得百花帝伤势加重。如此一来,我和暖妹妹怕是要温养更多的丹药,才能达成约定了…”葬月没好气地瞪了宁凡一眼,显然回客房的路上,她已经听说了宁凡道象对决的事情。

    那敢怒不敢言的小眼神,似乎是在责怪宁凡打伤百花帝一般。

    毕竟她与百花帝也算是故交啊,她还欠百花帝一些人情未还呢,还真担心宁凡直接把百花帝打死了…

    百花帝本就已经重伤垂死,伤势容不得继续加重啊…

    当然,葬月绝不会承认,她实际也有些担心宁凡的。与仙帝对决,此事实在有些莽撞了,这小霪贼胜了最好,但若是败了,那可就危险了…

    道象对决,凶险异常,即便百花帝留宁凡性命不杀,也多半会给宁凡一些惩戒的。

    重伤,打落境界…都有可能啊。

    欧阳暖倒是毫不掩饰对宁凡的担心,想说些责备的话,对上宁凡有些烫人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立刻没了气势,只微微叹道,“对方是仙帝,夫君应该谨慎一些的…”

    转而又有些嗔怪地看了宁凡一眼,“听说夫君是为了一个大卑女子,才与百花帝起的冲突?”

    “不是你想的那样…”宁凡大感头疼,正欲解释。

    欧阳暖却和葬月齐声道,“我懂,不必解释。”这二女好深的默契!

    只不过前者是淡然的口气,后者是挖苦的口吻。

    欧阳暖是早已知晓宁凡是乱古传人,而对这类事情有着心理准备。

    葬月则是早已认定宁凡是小霪贼,而试图借助任何时机挖苦宁凡两句。

    不必解释是么…

    那就算了,不解释了…

    宁凡将可怜兮兮的乌老八撇在一边,只与二女对坐叙话,问明了二女这一路的经历。

    有乌老八跟随,他们这一路自然是鸡飞狗跳,不过来犯之敌,大多都被乌老八的黑运直接打发了,包括仙尊、仙王,只要仙帝不出,还真没几个人奈何得了乌老八。

    尤其是半路上,乌老八意外收获了绿帽这一战利品,此后黑运威能加成不少,自是更加厉害。

    虽说在中州惹事不少,但好在他们到了百花峰后,直接被百花帝视为上宾,如此一来,那些想对他们出手的势力,便一个个顾忌重重,不敢出手了。

    再之后,葬月等人便留在百花峰给百花帝温养丹药了。

    按照葬月的说法,百花大帝并不缺炼丹师,单九转金丹级炼丹师,便请了数个,专职为百花帝炼制疗伤丹药。

    对于四天而言,九转金丹级炼丹师少之又少;对于大卑族,金丹级炼丹师同样不多,却也并非罕见。

    百花帝的伤势十分古怪,治伤的丹药,也是一种极为偏门的九转金丹,有诸多专职炼丹师在,自然无需欧阳暖亲手炼制丹药的,甚至早就有不少半成品丹药被炼制出来。只是此丹的炼制要求相当苛刻,必须有少数几种稀有药魂相助,才能炼制成功,而五色药魂,恰恰是其中的一种。

    “百花帝是被轮回之力所伤,故而她的伤势,才会迟迟难以痊愈…”葬月微微一叹,道出其中秘辛。

    “轮回之力?若是真正的轮回之力,怕是直接就取走百花帝的性命了,便是造成伤势,也绝不是区区九转金丹可以治愈的,想来伤及百花帝的轮回之力,若非残缺,便是有所瑕疵…”宁凡对于轮回之力有所了解,倒是猜中了事实。

    “不错,伤百花的,不过是第二步大能模仿出的轮回之力而已,并非真正。否则百花就不是重伤那么简单了…”葬月感叹道,片刻后,又十分感激地握了握欧阳暖的手。

    “若非暖妹妹身具五色药魂,恰是可炼制【神元丹】的稀有药魂之力,想要治愈百花,可没有那么简单。此事还要多谢暖妹妹出手相助了。”

    “葬月姐姐何须客气,此事从根本而言,也是为了帮助夫君,我自然是要尽一份力的。”

    “大卑族有太多古丹方,无不是必须稀有药魂的拥有者,才能炼制。这也是大卑人如此敬重稀有药魂者的缘故…”

    “说到稀有药魂,姐姐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见过的那些药魂拥有者…”

    这葬月竟和欧阳暖越说越投机,反倒把宁凡撇在一旁,二女自顾自聊天去了。

    宁凡有些好笑,感觉自己无法插进去嘴,便索性坐在一边,听二女说话了。

    “主子…忠心耿耿的小八,愿意陪你聊天?”乌老八嗅到表忠心的机会,虎躯一震,凑了上来。

    “不必。”淡淡两个字,却高冷到让乌老八大受打击!

    主子宁愿沉默,也不愿和小八聊天…

    主子宁愿沉默,也不愿和小八聊天…

    主子宁愿沉默…

    主子…

    主…

    继续无视可怜兮兮的乌老八。

    听着听着,宁凡竟渐渐目光凝重,因为葬月终于聊到她当年横行大卑的往事…

    按照葬月的说法,她当年是深陷重围时,被百花帝所救,因而欠下百花帝一个人情。

    也因如此,恰在宁凡外出之时,她偶然听说百花帝重创的消息,便以秘法与百花帝取得联系,在得知百花帝可能会知祭器下落后,更是带着欧阳暖,直接赶到中州,来救百花帝。

    救人心切啊,实在来不及等宁凡返回了!

    从这一点讲,葬月缺点虽多,却实在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

    “当年我仗着巅峰仙帝修为,横行中州,却被一名忽然窜出的牛精重伤,危急关头,是百花以其精深阵道,救下了我,若非是她,我当年便是不死,也会付出极大代价…”

    “犹记得我与百花初遇之时,她性子柔软,慈悲地如同佛经记载的救苦菩萨,也从未如此好男色…只想不到,这些年过去,她竟变成这般模样…杀伐果决,霸气外露,且竟然男侍众多…”

    “一别多年,倒真是物是人非了…”

    葬月十分感慨,那种物是人非,是间隔了从上古到今日的这段岁月。

    比起如今的百花帝,她当然更喜欢从前的那个百花,喜欢那个连蝼蚁都要救一救的小姑娘。

    很傻,傻得不像一个修士,但真的很可爱啊。

    虽说如今的百花帝变化很大,放浪形骸,狠辣诡谲,但她素来是个重恩之人,自然不会因为对方这点改变,而遗忘对方的救命之恩。

    真正的朋友,就是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模样,她,就是她。

    她,只是她。

    “等等,你是说从前的百花,与现在的百花,性格差异很大?”宁凡忽然开口,打断了二女的交谈。

    葬月习惯性地讽刺道,“你干嘛这么关心与百花有关的话题?莫非你这小霪贼,看上百花了?若真是如此,我可要奉劝你了,百花这类女人,你最好离远些。”

    语气看似讽刺,实则却有一丝忠告。

    怕宁凡和百花帝双修不成,反被百花帝采补干净了…

    现在的百花,可不是什么善类,最好别碰…

    “你的忠告,我记住了,我的问题,你好歹也回答一下吧。”宁凡有些无奈,葬月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她满嘴火药的习惯。

    “好好好,你是主子,你说回答,小的怎敢不回答?百花确实与从前判若两人,但修真之事便是如此,人,总是会随着岁月改变的,没有人会永远留在原地,也没有谁是永远不曾改变的…”

    真的是这样么?

    宁凡目光微微一眯,脑海中依稀可以想象,当年的百花帝圣洁如菩萨、不忍伤害蝼蚁性命的一幕。

    有没有一种可能…

    百花帝并非是性格大变…

    而是从前的百花,与现在的百花,根本不是同一人…

    “不管此事真相如何,都与我无关,不可牵涉太深…”

    宁凡有了决断,便不再打探百花帝的任何消息,又与二女叙了些话,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欧阳暖替百花帝温养丹药,心神损耗很大,故而宁凡没有和欧阳暖同房,而是给了她足够的休息时间。

    第二日一早,欧阳暖便如从前一样,和葬月、乌老八一道,前往百花帝洞府中的炼丹房,去以五色药魂温养百花帝的半成品神元丹了。

    宁凡跟去看了看,发现以他如今的药魂等级,帮不上什么忙,便没有展露药魂,插手此事,而是替欧阳暖护法了一天。

    第三日,宁凡仍去替欧阳暖护法。

    第四日,百花峰七辅四十九峰,不少峰主都陆续送来拜帖,邀请宁凡造访。

    宁凡当日答应了要造访,自是不好回绝,便打算履约造访众人,顺便打听一下夺陵战第二轮的一些情报。

    夺陵第二轮很快就要开始了!

    据葬月声称,夺陵第二轮中,有一奖励物品对于百花帝伤势痊愈,有着极为重要的帮助,唯有在第二轮取得一定名次,才能得到此物。若少了此物,即便有大量神元丹,百花帝伤势痊愈后,修为也会有一定跌落…

    此物名为【南海泉水】,据说重伤之人若是服食此物,伤势痊愈后,便不会有境界跌落的担忧。

    以百花帝的身份,若是寻常东西,自然可以设法入手,而无需宁凡在第二轮获得成绩后,再得此物。

    问题在于,提供南海泉水做奖励的人,并非中州势力,而是圣山派系,且似乎还与百花帝有些过节,如此一来,即便百花帝身份特殊,想要获得此物,也是极难…

    除非能够有人,在第二轮名正言顺获得此物奖励,交给百花帝。

    “这南海泉水若真有此神效,对百花帝帮助自是不小,对乱古大帝怕也帮助巨大…”

    宁凡思绪渐渐飘远,若是成功救得乱古大帝,乱古大帝是否能恢复从前的修为,未可知啊。

    但若有了南海泉水…

    如此看来,这夺陵第二轮,自己还真是要好好筹划一番了。

    在此之前,多搜集一些情报,也能增加一些把握…(未完待续。)

    七辅四十九峰,共送来三十多张邀贴,请宁凡过府,品尝灵果论道。

    敢送邀贴的,至少有着碎念修为,毕竟舍空修士,是没有自信能请去宁凡这一万古仙尊的。

    甚至于,就连那些碎念修士,也没有绝对自信,能真得请到宁凡过府。故而除了六大辅峰峰主,是真心邀请宁凡,其余碎念邀贴,更多是一种象征意义的示好而已。

    然而宁凡竟真得履约,一一造访了这些碎念修士,倒使得这些碎念修士受宠若惊了。

    百花峰的格局,是一主峰,七辅峰,四十九群峰。

    第四十七群峰峰主,有着碎念初期修为,这一日正在洞府之内烹茶看经,忽得听沙弥禀报,说有宁姓修士来访。

    顿时吃了一惊,连茶碗都没拿稳,掉在地上!

    震惊之后,便连忙使人邀宁凡进府,并激动地拿出各种珍藏,热情招待了宁凡一番。

    “想不到宁前辈竟愿意光临敝府,晚辈真是不胜荣幸。敝府灵果灵茶粗糙,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呵呵,峰主太客气了。若宁某没有看错,这些灵果灵茶对于法力提升颇有益处,碎念修士若是常饮,随着岁月积累,好处可是不小。”

    “前辈若是喜欢,不妨多用些!说也惭愧,晚辈手中的灵果灵茶品级不高,对碎念修士兴许还有些好处,但对于前辈这等万古仙尊,怕是没有多大。只可惜晚辈修为有限,更高品级的灵果灵茶,却是无法拿出,还望前辈谅解一二。”

    “峰主不必如此见外,灵果灵茶不过外物,若不嫌弃,不如彼此交流一下修行经验,如何?”

    “前辈竟愿意指点晚辈!”

    于是四十七群峰峰主更加激动,拿出更多珍藏招待宁凡,并于交谈中,提出了一些修炼困惑。

    这些碎念修行问题,虽说宁凡还未经历,却毕竟有着天人第二境的道悟,稍稍指点自是不难,往往三言两语,便直指要害,使得对方茅塞顿开,故而说是指点,其实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且聆听一个碎念修士的修行困惑,未必就对宁凡日后的修行没有好处,终有一日,他也是要修到碎念境的。

    而这些灵果灵茶,也并不像这名峰主所说的那般粗糙,粗糙,只是相对于万古仙尊而言,对于碎念修士便算是珍品了,对于舍空修士,则有着极为巨大的提升。

    只用了少许灵果灵茶,宁凡的古神、古妖舍空法力,竟有了不少精进,甚至这些灵果灵茶,还有巩固境界的奇效,使得宁凡刚刚突破、尚显虚浮的古神古妖境界,逐渐趋于凝实。

    且在为时不长的交谈中,宁凡也旁敲侧击,问了一些夺陵战第二轮的情报。

    这名峰主心知宁凡有心打探一些情报,但感恩于对方的指点,便索性将所知情报,以神念刻于玉简,交给宁凡。

    宁凡也只在此峰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告辞离去了,让这名峰主遗憾不已。

    但这名峰主也明白,以宁凡的仙尊身份,肯在此峰坐上一盏茶,已是极给他面子了,自然谈不上怪罪的。

    且宁凡也说了,日后若有时间,还会再次造访,希望峰主不要嫌弃云云…这使得这名峰主对于宁凡日后的造访,又有了极大期待,满口欢迎之词,自然不可能嫌弃的。

    短暂的造访,却是皆大欢喜。

    如此皆大欢喜的一幕,还发生在第四十三群峰,第四十一群峰,第三十九群峰…

    不过半天功夫,宁凡便走访了二十多个碎念修士的洞府,获得了这些人的好感,并服用了数量不少的灵果灵茶。

    情报搜集了不少…

    古神古妖修为也彻底稳固了,甚至朝着舍空后期,迈出了不少的样子…

    关于碎念修行,宁凡也算是获得了不少经验。

    若日后有时间,他倒真的不排斥这种双方有利的拜访行为。

    而之后,便该是造访各大辅峰的万古峰主了。

    按礼节来讲,他实际上应该先拜访身份更为尊贵的辅峰峰主,而后才是拜访群峰峰主。

    宁凡反其道而行之,倒不是有意,实在是那些万古峰主邀宁凡前去,显得更为郑重,竟各自错开了时间,似乎每一人都想招待宁凡一整天一般。

    而不是让宁凡坐一盏茶就走。

    第七辅峰峰主,邀宁凡一日后来访。

    第六辅峰峰主,也就是明峰仙尊,竟然也发出了拜帖,邀宁凡两日后来访,说要好好谢谢宁凡手下留情的恩惠。

    第五辅峰峰主,则邀宁凡三日后相见。

    其后几名峰主,则是各自错开时间,一****排了下去,就如同事先商量好一般。

    本来,宁凡拜访辅峰峰主,只是出于礼节上的回应。但有了群峰上的碎念好处,对于拜访万古老怪,宁凡多少还是有所期待的。

    这些万古老怪行事郑重,想来招待他的灵果灵茶,也不会是凡品。

    大卑族似乎颇为盛产灵果灵茶,碎念灵果灵茶便有如此多的好处,若是万古灵果灵茶,怕是好处更为巨大了。

    “倒有些混吃混喝的嫌疑了,不过造访一事,本就是你情我愿,倒也不是只有我能得利…”

    因为第七辅峰的邀约是在明日,宁凡便不在出访,而是返回了主峰,一至百花帝洞府山门外,便有在此恭候的肉翅少年,将他带了进去,一路曲曲折折,阵法迷离,回到客房。

    算是极为礼遇了…

    实际上,宁凡已在百花帝洞府之中呆了四天,对于百花帝洞府内的阵法,早已有所参悟,若他愿意,便是无人领路,也可自行出入。

    但若让百花帝知道此事,多半是会有些忌讳。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洞府禁制被人完全识破,故而宁凡没有暴露自己识破阵法一事,以免多生事端。

    仍是由肉翅少年领路。

    回到客房后,宁凡便开始整理这一日的种种领悟,并炼化体内残余的灵果灵茶药力,一日很快便过去了。

    第五日,宁凡如约造访了第七辅峰峰主。

    这是一个万古第一劫的仙尊,拿出了不少珍贵灵果招待宁凡,使得宁凡古神古妖修为再次有了不少精进。

    只这一位拿出的灵果,所增加的法力便是昨日的数倍之多,由此可见,拜访万古仙尊,好处自然是大于区区碎念修士的。

    拜访持续了整整一日,宁凡才离去,二人交流了不少修行经验,以宁凡道悟,自是对答如流,又是皆大欢喜。

    第六日,宁凡拜访了第六辅峰,与明峰仙尊相见。

    明峰仙尊伤势不轻,但他自知宁凡当时已经留情,对宁凡自然没有任何怪罪。

    尤其是后来,明峰知道了宁凡战败百花帝的彪悍战绩,更是深信宁凡与自己道象对决之时,留了极大余地…

    故而对于宁凡,倒是出于真心的感激了。

    由于伤势极重,明峰仙尊没有过多挽留宁凡,二人只聊了一小会儿,明峰仙尊便以茶代酒,自罚三杯,不得不离席,回房疗伤去了。

    宁凡自然不会怪明峰仙尊怠客的。

    因为明峰仙尊虽然没有与他交谈太久,却馈赠给了宁凡不少珍稀灵果。

    数量几乎是宁凡在第七辅峰吃到的十倍之多!

    这些灵果对于万古仙尊而言,也算颇为贵重了,此举足可见明峰仙尊对于宁凡的感激,并非口头,而是真心。

    如此数量的灵果,宁凡也无法一天吃光,便索性留着慢慢吃了。

    第七日,第八日,第九日,宁凡相继拜访了第五、第四、第三辅峰的峰主,仍是皆大欢喜。

    第十日,宁凡拜访了第二辅峰的仙王峰主,当晚离去之时,这名仙王峰主竟拉住宁凡的手,一副相见恨晚的口气。

    “老夫一生狂傲,同级仙王之中罕有心服之人,能令老夫心服的万古仙尊,则更少!道友道悟之深,老夫生平仅见!老夫相信,不出百万年,道友定能迈入仙王境界的!”

    “道友太看得起宁某,百万年晋入仙王,此事太难,太难…”宁凡嘴上客套,内心却是有一定自信的。

    这名仙王峰主这般说,并无任何恶意,反倒是极为高看宁凡了。毕竟对于普通人,莫说是百万年,便是苦修千万年,也未必能修到仙王境界的。便是许多舍空、碎念老怪,都苦修了几百万年,真仙之后的修炼速度,更是可想而知。

    不过宁凡不是普通人,算外界时间流逝,他修道至今连千年都不到,已是这等高深莫测修为。

    算骨龄,他也不过四万多年而已,自是因为使用了许多光阴塔、岁月塔的缘故了。

    第三步宁凡不敢笃定,毕竟末法时代,早已断绝了第三步的传承,但第二步么…宁凡有这个信心,此生定能问鼎第二步的巅峰!

    而后…追寻第三步,第四步!

    第十一日,宁凡终于要拜访第一辅峰的峰主——白鹿真人了。

    这是一名巅峰仙王,甚至已快要修成准帝,给宁凡的感觉,虽不如战王罗睺,却也弱得不多。

    这一日,宁凡刚打算出门拜访白鹿真人,多兰却忽得找来了。

    实际上,多兰与宁凡的房间隔得并不远,但多兰知道宁凡近日忙着结交此地百花修士,便没有过多打扰宁凡,只是偶尔过来,给宁凡请个安,问候一声。

    今日却是有所请求。

    “听说前辈要去第一辅峰,拜访白鹿真人,不知可否带上晚辈同去。”

    “哦?你想去见白鹿真人?与此人有些渊源?”宁凡诧异道。

    “不,晚辈去第一辅峰,并非是去见白鹿真人,而是想去祭拜娘亲…”

    “祭拜娘亲?”宁凡一诧。

    当日百花帝战败后,提及多兰,也提到了允许祭拜之类的话语,但宁凡并非深思,如今看来,此事怕是另有内情的。

    这多兰的娘亲,莫非葬在第一辅峰之上?

    若是如此,怕是与百花峰渊源很深啊。

    再联想到前代楚烈帝血洗百花峰的行为,宁凡微微了然,这世间之事,皆有因果。所谓的血洗一事,怕也是有其因果的…

    “对,晚辈的娘亲,就葬在第一辅峰之上,听父亲说,晚辈的娘亲,曾是第一辅峰上任峰主…”

    多兰的眼中十分平静,对于娘亲的死,她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毕竟娘亲死时,她还那么小,那么小,年幼的记忆早已模糊。

    但却偶尔会梦到娘亲模糊不清的容颜,梦到那愧疚、不舍的目光。

    每每梦到那一幕,她就会有说不出的烦闷,如牛毛细针刺在心头,隐隐小痛,却移不走,抚不平…

    她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此生终不能再见,但,多少想要祭拜一番…

    “你为何不自己前去?百花帝似乎已经下令,允许你在此地自由行走,并允许你祭拜娘亲。”宁凡问道。

    “前几****去过一次,昨日也去过一次,只是前辈不知罢了。第一辅峰的人,虽说没有对我出手,也未有任何刁难,但以我修为,破不开第一辅峰的雾瘴,来来回回,总上不得山…”多兰惭愧道。

    没人阻止她上山。

    是她自己修为不够,上不去啊。

    七大辅峰有着天然的雾瘴,等闲修士若是修为不足,又无熟知雾瘴虚实的辅峰修士领路,是很难穿过雾瘴上山的,这一点,宁凡之前拜访几座辅峰,已然知晓。

    很显然,第一辅峰的修士并不欢迎多兰的到来。

    他们没有阻拦多兰,却也没有专人,为多兰领路上山。

    能在百花帝的强硬命令下,做到不对多兰出手,已经很难得了啊…

    “若带上你,不知是否会多出一些麻烦…”宁凡微微皱眉。

    多兰闻言,有些黯然地低下头。

    宁凡却又话锋一转,“罢了,你随我同行,我带你上山,也未必真有麻烦的。”

    “多谢前辈!”多兰喜不自禁。

    宁凡点点头,便召来肉翅少年,由肉翅少年领路出洞府了,多兰自是一路跟随,一路来到第一辅峰。

    他不喜欢多惹麻烦,却也素来欣赏忠孝之修,若是为了其他事情,宁凡未必会帮多兰,但若是为了祭母一事,他倒是不介意帮上一把。

    想来有心结交他的白鹿真人,也不会真为了这点小事,跟他翻脸。

    第一辅峰山脚,早有专人在此等候,迎接宁凡,一见多兰竟与多兰同行,皆是一愣,有些犹豫迟疑,但片刻后便纷纷形色如常,恭恭敬敬带宁凡与多兰上山了。

    倒也未起任何波澜。

    有趣的是,宁凡对领路修士中的一些女修,暗中使用了窃言术搜集情报。

    竟从一些女修心中,看到这样的想法。

    ‘峰主猜的不错,宁大人果然是带着楚烈圣女一同到来的。还好峰主早有吩咐,我等才不至于太过慌乱…’

    ‘峰主有令在先,若宁大人与楚烈圣女同行,不得因楚烈圣女而有任何怠慢。我虽不甘,却也不能对楚烈圣女有所怠慢啊…’

    窃言术还真是好用。

    一路上山,行至白鹿真人洞府外,一行人才刚到,白鹿真人便恰到好处地走出洞府,似乎早已知晓一切一般,目光大有深意地在宁凡与多兰之间流转,片刻后,便令余人带多兰到后山祭母,不得怠慢,至于他本人,则亲自迎接宁凡进入洞府,仍是品灵果灵茶,坐而论道。

    这白鹿真人对于道的领悟,倒也精深,与他论道,宁凡收获倒也不小。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不觉,白鹿真人的话题就有些偏移了。

    好似在旁敲侧击什么…

    一会儿不经意地提一句其他圣山派系的圣女。

    一会儿又不经意地提一句某某圣山派系,又有准帝修士临近成帝,似乎是得了某种机缘的缘故。

    宁凡何等心智,哪里不知白鹿真人邀他来访,论道只是一方面,结交也只是一方面,多半另有所求。

    只是白鹿真人既然不主动提出,宁凡便也不戳破,只微微含笑,平平静静地啄饮灵茶。

    渐渐地,白鹿真人也不再说话了,而是大有深意地看着宁凡,颇有几分意外。

    许久才赞道,“当日一见,老夫便觉得道友是魔道中的异类,对魔心控制几乎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今日再见,老夫才知当日仍是低估的道友,道友心性沉稳,还在老夫预期之上。”

    “道友有话,不妨明言。”宁凡放下茶杯,微笑道。

    “以道友心智,必然已知老夫邀道友来此,是另有所求了。”

    “确能看出一二,只不知道友欲求何事?宁某一介外修,似乎没有什么是道友可图谋的。”

    “宁道友切莫误会,老夫对道友可绝无任何算计之心,只是有些好处,想与道友分享一二罢了。”

    “哦,是什么好处,道友不妨说来听听?”宁凡面不改色。

    “天大的好处,一个足以增加成帝几率的好处!”

    白鹿真人观察着宁凡的表情,见宁凡对于成帝几率一事,竟无任何波动,不由得有些诧异。

    须知,若是其他万古老怪,听闻有增加成帝几率的好处,多半是要微微色变、为之动心的。成帝,可以说是每一个万古修士的最终追求,偏偏突破仙帝的难度,非同小可,也极少有什么东西,能提升成帝几率。即便是已半步踏入帝境的他,若机缘不足,难说还要在准帝境界困上多少年。

    成帝之难,可见一斑。

    在白鹿真人看来,宁凡当然不可能不想成帝的,却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此人城府之深,还在他的预料之上…

    宁凡倒不是对成帝几率不动心,而是对于成帝一事没有多少概念,对其难度也无深刻体会。

    实话说,成帝一事对他而言,确实还太遥远:他的古神古妖修为,才只舍空而已;古魔修为也才天魔九涅;劫血修为固然厉害,却并无正统修炼之法,能提升到这如今修为,乃是机缘所致,想要迈入更高境界,却是困难无比,难度更在提升神妖魔修为之上。

    现在谈论成帝几率,似乎还为时过早…

    “若老夫没有看错,道友应该对于双修之道颇为擅长吧?”白鹿真人沉默少许,又道。

    “擅长谈不上,算是略知一二吧。若宁某没有看错,阁下似乎对于双修之道同样精通,莫非修的是佛家欢喜禅?”

    “道友慧眼,老夫修得确是欢喜禅。”白鹿真人目光一眯,有些意外宁凡的眼力。

    佛修讲究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对于女色很少染指,过多染指有损佛法根基,故而大部分佛修,都是持身修性之人。

    一些佛道高深的佛修,更是保留童身一生,甚至于修成佛家象马阴藏,直接将男根收入体内封存了。

    但也有一类佛修,修欢喜禅,以双修之道精进修为,如百花大帝,便是欢喜禅的修炼者。

    白鹿真人赫然也是此道中人。

    欢喜禅,只要双方你情我愿,倒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百花帝宁凡不予置评,但眼前的白鹿真人,身上煞气便几近于无,显然平生极少造孽,并非那种霸女害命之人。

    只是此人先提圣女,又言成帝,再提双修…

    以宁凡的心智城府,隐隐已经猜出了白鹿真人所有的提升成帝几率之法,是什么了。

    “道友对于楚烈圣女,可有想法?”白鹿真人绕来绕去,终于点名正题。

    宁凡知道,白鹿真人问的不是二人是否有私情,而是…宁凡想不想采补多兰,想不想得到多兰体内的子母阴气!

    那是唯有自小浸泡子母池池水的圣女,才能拥有的东西!

    世间能够提升成帝几率的东西,很少,但此物却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件了!

    宁凡不由得就想起了初擒多兰时,多兰以死相逼的决绝。

    ‘我可以让你种下三阴锁魂术,唯有那事我多兰绝不会顺从,你若逼我,我宁可死于此地!我若死,闭陵期一过,你必会惹下大麻烦的!我知你入大卑目的极大,故而不愿多惹麻烦,你若非对我行那事,必会后悔!我多兰以命保证!’

    当日那个小丫头,想要以死保护的,并不是身体的清白,而是体内的子母阴气…

    “有想法又如何,没有想法又如何?”宁凡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是想听听白鹿真人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若没有想法便罢,若有想法,以道友外修身份,想占有圣山圣女,此事难度,有如登天!圣山诸帝绝对不会允许此事的!除非…道友能够得到某些圣山大能的支持!”

    宁凡目光微微一一眯,许久才问道,“宁某需要如何做,还请道友指点一二。”

    “呵呵,道友果然有此想法,如此再好不过!老夫便知,道友对那楚烈圣女事事维护,绝不可能是外界传闻的男女私情那么简单,果然,道友所图甚大,是为了圣女子母阴气,呵呵,此物便是老夫这等准帝,也不敢随便图谋啊,但以道友实力,恐怕还真有几分得手的可能…”

    白鹿真人一副同道知己的目光望着宁凡,接着道,

    “圣山诸脉之中,老夫与灵宗一脉某个仙王有旧,知道一些消息。灵宗一脉圣子,常年搜集稀有药魂的女子做为姬妾,以欢喜禅之法采补双修。若有人提供稀有药魂女子,则必定回以重酬。若是所献女子药魂,稀有到五色药魂的地步,则即便是提出占有楚烈圣女的过分要求,也有几分获得灵宗一脉撑腰的可能。只是道友终究只是外修,不可能尽得楚烈多兰体内阴气,最多取用两到三成,余下七八成,仍归圣山诸老怪所有,至于道友所得的二三成,少说也要分一些给老夫吧,毕竟这消息可是老夫分享给道友的…”

    宁凡目光登时有了冷意。

    这白鹿真人的意思,分明是让宁凡献上欧阳暖,给那灵宗圣子采补!

    卖妻求荣!

    且卖妻之后,他只能采补多兰两到三成子母阴气,多兰的命运,会被其余圣山老怪采补余下子母阴气。

    这白鹿真人,也想得利,侵占多兰身体,取用少许阴气,用以提升其突破仙帝的把握!

    好生无耻!

    看来此人虽说杀戮不多,煞气不浓,无耻之事却未必少做过!

    “道友为何怒形于色,莫不是老夫说错了什么话?”白鹿真人大感意外,神情同样有些阴冷了。

    “卖妻之事,宁某绝不会做,至于楚烈圣女体内子母阴气,宁凡同样没有觊觎之心,道友找我来此,却是找错人了!”宁凡豁然站起,竟是要拂袖而去。

    白鹿真人顿时一惊,咬咬牙,这可是他顺带获得圣女阴气的绝佳机会,岂能错过,不由挽留道。

    “道友可是舍不得那欧阳暖的姿色?此事大谬!须知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能够成帝,何愁没有绝色美人享用!道友献妻与灵宗一脉,对于成帝一事好处巨大,且只要有老夫薄面,那灵宗圣子采补欧阳暖之后,多半愿意将此女奉还的…”

    白鹿真人还欲多说什么,忽然神情剧变,却见宁凡忽一转身,一股绝强杀机涌现而出,竟使得准帝修为的他,内心狂跳难止!

    从宁凡身上,他嗅到一股足以致命的危险感觉!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若你继续出言亵渎我妻,宁凡不是不敢在这辅峰之上,行弑杀准帝之事的!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字字魔威滔天,且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当真带给了白鹿真人生死一线之感!

    那是焰祖金掌令,带给白鹿真人的危机感。

    此刻宁凡袖中藏着金掌令,白鹿真人看不到此物,却着实被那致命危机感震住了。

    白鹿真人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原只道宁凡是个道象强大、修为封印的普通仙尊,如今看来,此人身上分明有足以一击灭杀准帝的恐怖依仗,此人不可招惹!

    但他毕竟也是一番好意,此人就算不赞同此事,也不应盛怒以对!此人好生无礼!

    果然!天底下的魔修,都是狂悖无礼之徒,全都不值得结交!

    就如那冲冠而怒、血洗天下的前代楚烈,为一介女子,犯一界众怒,误入魔道,最终才会身死族灭,众叛亲离,成为普天之下的笑柄!

    这种人,算不得真正的伟丈夫!

    邀请宁凡的众人之中,白鹿真人是唯一一个对宁凡有了不屑的修士。

    他瞧不起宁凡,连一介女子都无法舍弃岂能成大事!虽说瞧不起,但却当真被宁凡毫不掩饰的杀机吓住了,气势直接弱了下去,堂堂准帝,竟是不敢再当着宁凡,说半句亵渎欧阳暖的话。

    此子是敢和仙帝一战的狂徒!

    若真激怒了这个疯魔,恐怕自己真会有性命之危!

    大丈夫不必与莽夫一般见识!此子既要离去,便放他离去吧,反正只是一个竖子而已,不足与谋啊!

    见白鹿真人乖乖闭了嘴,宁凡转身走出洞府,一路走到后山,才稍稍消减了怒气。

    他看不起白鹿真人这种人。

    但这种人是真实存在的,甚至于…存在于修真界诸多角落。

    他不能说白鹿真人的做法就一定有错,只是二人道不同,既如此,便连稍稍交谈,宁凡都觉得厌烦。

    “想不到一路皆大欢喜的拜访,到了此地,竟会是这等结果。此地,怕是再也不想踏足了…”

    宁凡一路行至后山,在后山一处偏僻之地,找到了多兰。

    多兰孤零零地跪在一个矮坟前,面上没有太过浓重的悲伤。

    只是虽说无悲,却不知为何,这一跪,便不想起来,不想离去…

    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大家都骂娘亲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但多兰却不认为娘亲有多么低贱。

    在她心中,娘一定是世上最美、最圣洁的女人,她虽然从未见过娘亲,却是深深认定着此事。

    手掌摸索着有些风化的陈旧墓碑,多兰不知为何,就想起父亲当年带着幼小的她,一路杀上百花峰的往事。

    那一日,父亲双目血红,好似发怒的狮子,是那么的可怕,那么的疯狂。

    最终,却是一路杀到第一辅峰,杀到娘亲的墓碑前,抚摸着墓碑,双目悲伤,流下血泪。

    多兰听一些楚烈长辈说过,她的容貌,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和母亲十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头红得烫眼的长发。

    多兰曾暗暗猜测,她很小开始,父亲便冷落她,不与她多见面,并非是父亲不喜欢她,而是父亲怕看到她的容貌。

    与娘亲相似的容貌…

    所以她从没有怪过她的父亲。

    她始终相信,那个连容貌都记得模糊的娘亲,爱着她。

    那个对她始终冰冷的父亲,同样爱着她。

    这也是她多少年来,独自撑到今日的信念。

    “该走了…”宁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多兰面色微红,站起身,看到的便是转身下山的宁凡。

    没有任何关心的话语,但前辈既然来此地找我,本身就是一个关心的行为吧。

    真是和冷漠寡言的爹爹很像呢…

    多兰拍拍膝上的尘土,小跑着跟上宁凡,朝山道下的雾瘴走去。

    再见了,娘…

    待兰儿完成父亲遗愿,重振楚烈一脉,再来看你。

    无论多难,兰儿都会做到的,一定会做到的。

    因为兰儿是你和爹爹的女儿…(未完待续。)

    之前引宁凡来此的血蜂,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宁凡凝视了血海许久,忽然一个纵身,跃上这处冰封血海,几个闪烁,便来到了那漂浮玄冰台的下方。

    再一晃,身法鬼魅般移动了一下,又似不曾移动过,摊开手掌之时,掌中已多了一滴幽蓝冰液。

    正是那玄冰台上的一滴。

    “此物对我体内的损刑刑环,似有压制…”

    这冰液分明给人冰冷刺骨之感,却并不会造成任何冻伤,仿佛只对特定的一些东西有着冰冻之效。

    近距离触碰冰液,宁凡体内八道刑环有了明显变化,刑环内流动的封印之力,竟从边缘处有了一丝冻结。封印冻结后,原本处于封印状态的劫血修为,便随之解封了一丝。

    极少的一丝,但这便足以让宁凡感到意外了。

    “当日出入凶域大陆,我到过不少古修士洞府,倒有一处洞府的石刻,提到过一种叫做【释刑寒露】的东西。释刑寒露是大卑族上古奇珍,有冻结封印之力的神效,曾有一些古修士欲修炼苦行僧之道,向大卑圣人自求刑环压制修为,****磨砺己身。但,修真界总有风险与杀戮,这些苦行僧也有不得不动用被封修为的时刻。这时候,苦行僧们往往不会打碎刑环,据说是那刑环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好处,而不舍轻易打碎…每临危机,他们往往会选择服下少许释刑寒露,如此便可以在不损坏刑环的前提下,暂时恢复一些被封印修为。恢复修为的时间长短,数量多少,与服下寒露的多少有关…”

    宁凡回忆着曾经看过的石刻,暗暗猜测。

    这滴冰液,莫非就是释刑寒露?以这滴冰液对于刑环的压制来看,倒真有可能就是此物。只可惜那些石刻关于释刑寒露的记载太少,使得宁凡无法确定此事,只能推测一二。

    刑环实在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东西。

    倒不是说刑环有多么不易打碎,若宁凡愿意,随时都能打碎刑环,恢复真正修为。然而麻烦的是,刑环的真正意义,是大卑族对于外修的一种限制。这种限制一旦打碎,便算是触犯大卑族的刑律,会引来中州五帝的追杀…

    刑环不能打碎。

    不能打碎,并不代表不能另寻办法,取巧恢复修为。很显然,这滴冰液便是这种取巧之物。此物即便不是释刑寒露,也多半有着类似的压制效果。仅仅手持此物,便可冻结少许刑环封印,若是服下一些,以那冻结之力直接压制丹田中的刑环,恐怕效果还会更好。

    此物,倒是可以作为夺陵第二轮的又一底牌!若以封印修为拿不到南海泉水,宁凡倒是不介意服下少许冰液,以解封后的修为参加第二轮的…

    “若是为了南海泉水,想来百花大帝绝对不会怪我取走此物的,且我甚至有些怀疑,那引我来此的血蜂,便是百花大帝所派出,其中不乏刻意…”

    念及于此,宁凡眼中有了一丝谨慎,检查了冰液一番,倒是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便将其收放起来。

    正欲离去,忽有一道血光从那冰封血海中射出,发出嗡嗡之声,朝宁凡****而来。

    宁凡目光一凝,正欲防御一二,那血光却忽然一顿,现出身形,正是之前发动袭击的血蜂。只是这一次,血蜂似乎并无出手之意,而是朝血海的冰面一落,落地后,在一阵血红符文之中,显化成一个身穿粉纱的年轻女子。

    女子周身散着霞光,给人以圣洁之感,三千青丝之下,是她那近乎完美的娇躯,身上更散着一丝似花似蜜的幽香。

    唯一不和谐的,是她那一对娇嫩的裸足上,锁着铁索,行走之时,发出叮叮碰撞之声,如一个囚徒一般。

    这女子现身后,面上似有犹豫之色,却转而有了决断,一步步拖着铁索走近,在宁凡跟前盈盈一拜。

    “罪女见过公子,之前袭击公子之事,还请公子见谅…”

    而后柔掌一招,便有一道道血光射出,化作一个近乎透明的血色蜂巢,将宁凡周围十丈范围罩在蜂巢之内。那蜂巢没有任何危害,唯独对于神念的隔绝极强,恐怕就连仙帝,都无法轻易破开蜂巢、看到其中的,显然是一种极为不弱的隔绝神通。

    看起来,此女倒像是有话想与宁凡说,却又顾忌宝库主人百花帝,而特意有所遮掩…

    “姑娘这是何意?”宁凡目光平静,审视着眼前的女子,暗暗猜测着此女来意。

    女子再拜,恳求道,“公子是大能修士,恳请公子救小女子脱离苦海!”

    “救你脱离苦海?你指的,是将你的主妖魂,从这血海之中真正救出么?”

    宁凡皱了皱眉。

    这女子,正是之前袭击他的血蜂所化。之前匆匆一面,宁凡没有看得太清,此刻他才看出,这女子并无肉身,而是一缕妖魂。且不是主妖魂,而是类似于第二妖魂的存在。

    人族可修主元神、第二元神,妖修亦可修主妖魂、第二妖魂,乃是同理。

    以宁凡的雨术感知,隐约能从这血海冰层下,感知到一股隐藏极深的妖气,似被镇压着,与这血蜂身上的气息倒是一致,只是比起血蜂,强上了数倍不止,想来便是这血蜂女子的主妖魂了。

    一主一副…这女子副妖魂的修为达到了碎念巅峰,至于主妖魂的修为…似乎已达到万古第二劫仙尊境…

    此女更似修了什么秘术,竟连窃言术都可遮掩一二,无法窥到内心…

    并不简单…

    “公子明鉴,小女子本是一只蜂妖,生于上古,虽为妖类,却从未有过害人之举,因慕佛法,故而拜入百花峰的初代主人——古花真人门下,****听讲,刻苦修行,渐渐有了一身修为,更成为了百花峰的护峰灵兽。其后,古花真人突破万古第七劫失败,死于天劫,数千年后,第二任百花主人来到,仍点小女子为护山灵兽。如此数代交替,小女子始终都在百花峰修行,不曾有过异心,直到第四代百花主人——姬十灵的到来…”

    言及姬十灵三字,血蜂女子竟有些痛苦地抱住了头,似乎妖魂中有禁制一般,不能随便提及此名。好一会儿功夫,那痛楚才消失。

    姬十灵?

    宁凡微微一诧,这名字,有些陌生。

    “姬十灵是此代百花帝的俗名,如今怕是不使用了…”血蜂女子忍着禁制解释道。

    “姑娘为何会被百花大帝镇压于此?”宁凡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我因一些事情,惹怒了姬十灵…”

    血蜂女子似乎有些羞于启齿,犹豫了片刻后,才继续道,

    “其实,姬十灵继任百花主人之初,对我还是不错的,然而之后某一年,姬十灵忽然要求我牺牲色相,勾引一个男子,可我仰慕的乃是正统佛法,向来修身持性,怎肯委身他人,折损元阴,故而严正拒绝此事,抵死不从。却不料因此惹怒了姬十灵,一怒毁我肉身,抽我妖魂,更将我妖魂镇压于这片血海之下…”

    “好在小女子擅长分魂之术,虽无法破开血海逃脱,却渐渐苦修出了第二妖魂,并以分魂之身暗中挣脱血海。然而可惜的是,这分魂旋即便被姬十灵发现,被她以莫大手段同样禁锢在此地。比起主妖魂镇压于血海之底,小女子的第二妖魂虽可获得一定自由,游离于血海外,却也无法离开血海太远。且每隔数月,这血海都会有血念潮汐出现,到那时,小女子便会受那潮汐灌魂之苦,简直生不如死…”

    血蜂女子眼中恨色一闪。

    “所以,你希望我冒着得罪百花大帝的风险,将你从此地镇压之中救出?”宁凡皱眉道。

    入宝库寻宝而已,他不想节外生枝,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招惹百花帝,不智。

    “公子说笑了,小女子与公子非亲非故,怎敢奢望公子为我一个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不瞒公子,小女子虽被镇压于此,却也有一些后手布置在外面。此番逃脱计划,小女子酝酿已久,固然需要公子帮助一二,但却不需要公子在宝库中做出任何触怒姬十灵的行为,不会有得罪姬十灵的风险,这一点,公子大可放心。小女子是想求公子,在中州找一个人,并将一样东西交给她…只要能够办成此事,小女子便有六七成把握,凭自身之力从此地逃脱。便是当真引动姬十灵大怒,也断然怪罪不到公子头上。若公子肯施加援手,小女子一旦逃脱,酬劳必定让公子满意!”

    事后才许酬劳么…

    宁凡不动声色看着血蜂女子,内心却在暗暗计较。

    看起来,这血蜂女子已经有了极为完善的逃生计划了,所需要的,只是有人帮忙,在外界找一个人,并转交一样东西…

    此事表面上看,只是举手之劳…但,此事当真没有风险么?

    百花大帝将血蜂女子镇压在此地,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真的是血蜂女子说的那样,她是因为拒绝勾引某个男子,才被镇压的么?

    在宁凡的眼里,百花帝个性喜怒无常、阴沉不定,但并非是个不懂克制之人。相反,从她能够忍受宁凡数次得罪便可看出,此女反倒是那种为图大事、极其隐忍的性格…这样的人,真的会为了一时怒火,就将侍奉了数代百花主人的护峰灵兽镇压?

    宁凡倒更愿意相信,此事另有缘由,甚至极可能原因重大…

    还有一点,百花大帝对于血蜂女子的脱逃计划,是茫然不知,还是早已察觉;又或者,百花大帝根本有着后手,早已有所布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正好整以暇,等着血蜂女子自以为是地脱逃,入局,然后收网,完成图谋…

    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性啊。

    怨不得宁凡如此谨慎,实在是百花峰的水,深得有些可怕…堂堂百花大帝,其存在可能只是一道幻术,此事本就已经十分诡谲了,而这血海镇压之事似乎另有诡谲,便由不得宁凡不多想一层了…

    “看来只凭口头酬谢,是无法打动公子了,公子真是一个心硬之人呢…”血蜂女子沉默少许,继续道,“不瞒公子,那姬十灵实则也把公子坑害了一番,可惜公子尚未察觉。”

    “坑害?此话何解?”

    宁凡面上神情不露,内心却将来到百花峰的行事,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最终,想到了那滴冰液。

    莫非此物真有不妥…

    “公子所有不知,今日小女子袭击公子,并非偶然,而是受了姬十灵的命令,令小女子引公子来此,目的是诱使公子取走这滴释刑寒露…”

    果然是释刑寒露,果然是百花帝事先布置好的…

    “若小女子没有看错,公子应该是一个外修吧?对于释刑寒露,定是所知不多的。这也难怪,此物即便是大卑仙尊仙王,也没有几人真正了解的。小女子侍奉过古花真人,曾听真人说过此物的弊端。古花真人将仙家百草分数十科目,此物在仙家百草之中,属罂粟科。服食此物者,如凡人食罂粟,量多则生毒瘾,生瘾后,便需要不间断地服食此物,日复一日,毒瘾渐深,会逐渐崩坏修士道基,并使得修士修为日复一日的倒退…古有苦行僧服食此物,不惧其毒瘾,甚至往往借其毒瘾磨砺内心,但,却并无几人能真正抗衡那毒瘾的,因之道毁者大有人在…”

    “姬十灵不明面给出此物,而是诱使公子自行盗取,一来是怕如实相告的话,公子会拒绝服食此物,如此便会影响拿到南海泉水的成算;二来,恐怕也是想在公子体内暗中种下毒瘾。若公子服下此物,又无化解毒瘾之策,怕是会因毒瘾,被姬十灵所控的。公子想必不会喜欢受制于人吧?”

    宁凡目光登时一沉。

    此物堪比凡间罂粟是么!

    若真是如此,纵然此物有着冻结刑环封印的效果,宁凡也不可能服食此物的。

    风险太大!

    他的心中,更有了一股怒意,百花大帝为了争夺南海泉水,竟以此物算计他,甚至极有可能,毒瘾的背后还有更深算计…

    百花帝,有些过了!

    “不知小女子告知了此事,公子可愿冒些风险,帮小女子一把了?公子难道不想报复姬十灵一二么…”血蜂女子深深看了宁凡一眼,笑道。

    报复的方式,眼前就有一个:放走百花帝的罪囚,让百花帝的多年图谋落空!

    “这个理由,不够让我出手助你!”

    宁凡忽地深吸一口气,内心转瞬便恢复平静,哪里还看得出之前有过愤怒之色。

    若是为了乱古大帝,这点算计,他可以暂时忍下;便是真的报复,也不会挑在当下,而会挑在事成之后…

    血蜂女子微微诧异地看了宁凡一眼,她倒是低估了宁凡的忍耐,微微犹豫了一番,又道,“这样吧,只要公子肯帮助一二,小女子不但事后予以重酬,此时此刻也可分享给公子一些好处的。”

    “好处?什么好处?”

    “公子不妨仔细看看,这片冰封血海,究竟是什么东西。”

    血蜂女子透过笼罩此地的血幕,指了指眼前的冰封血海。

    宁凡顺着血蜂女子所指,细细打量起这片血海,神情从最初的认真,到凝重,再到微微震惊。

    “这血海海水…竟全部是仙帝血液!只是这股怨气,未免也太重了些。”

    “公子好眼力,这片血海之水,正是仙帝血液。当年古花真人突破万古七劫失败,陨落于量劫之下,血洒千里成江,怨气滔天难化,竟使得好端端一处百花佛地,变成大凶之域,灵脉尽毁,门徒更因此十散其九。直到第二任百花主人到来,耗费百年,才将这帝死怨气化解,重建灵脉,并将当日古花真人洒落之血尽数回收。可惜此血虽是帝血,却因怨气太重,金光尽失,不堪大用,便被第二任百花主人封存在宝库中,自此尘封。直到姬十灵成为第四任百花主人,才将此血重新取出,反复研究,也不知在研究什么;后来晚辈得罪姬十灵,姬十灵便以此血将小女子镇压…”

    “这片血海包含的怨气极为可怕,每隔数月,更会形成一次血念潮汐。那血念潮汐不会损人性命,却会扰乱修士内心。最初被镇压时,每有血念潮汐出现,小女子便会失去理智,陷入癫狂,数月才能清醒,而后便是下一次的血念潮汐,不间断地交替…”

    “许是渐渐有了适应,随着岁月流逝,小女子面对血念潮汐时,陷入疯狂的时间越来越短。虽说潮汐到来时,仍是苦不堪言,却也渐渐从中获得了一些好处。血海中的怨念,包含了古花真人临死前的一些记忆,其中有古花真人渡劫失败的一幕,也有一些古花真人临死前使用的一些不外传的神通秘术…再有数个时辰,恰好便是下一次血念潮汐到来时间,若小女子付出一些代价,有信心将古花真人渡劫时的一幕,刻印下来,送给公子…此事,唯有对这片血海了解最多的小女子能够办到,旁人却是无法办到的。”

    宁凡露出动容之色。

    百花真人的神通秘术也就罢了,宁凡未必就会放入眼中,倒是百花真人渡劫失败的记忆…这反而是比仙帝神通更珍贵的东西了!

    万古境界的修士,以渡劫数目来划分境界,那劫,自然不是普通的天劫,而是量劫,其威能也绝非骨龄劫这类大小天劫可以相比。

    对于万古修士而言,法力修到极限,并非最困难的事情,之后引下量劫才是最困难的事情。若无法引下量劫,便会困于瓶颈,无法继续提升。

    而对于仙帝级万古强者,引下量劫已不是最困难的事情,成功渡过量劫才是最困难的事…

    仙尊、仙王的量劫并无太大凶险,便是成就帝位的第六量劫,只要准备充分,资质足够,渡过的机会还是不小的。

    然而一旦成帝,量劫的威力便会数倍数十倍增长,从第七量劫开始,能成功渡劫者不过十之一二,因渡劫失败而死于量劫的仙帝,古往今来,不计其数。

    仙帝量劫与仙尊仙王的量劫最大的不同,是只有一次冲击量劫的机会,成则晋级,败则必死!一旦渡劫失败,从无仙帝可以保全性命。

    这就造成了一种情况,大部分仙帝都停留在万古第六劫:有些是机缘不够,无法引下量劫突破境界;其中也有不少老怪,早已瓶颈松动,随时可以引下第七量劫,却因为没有渡劫成功的把握,而死死压住量劫,始终停留在第六劫的修为,积蓄着实力…

    对于那些渴望渡劫晋级的仙帝,任何与渡劫有关的经验都是珍贵的,无价的。

    若是能够观摩其他仙帝渡量劫的记忆,无疑可以增加对于量劫的了解,从而增加少许渡劫成功率。事关生死,不得不慎。

    可惜,仙帝渡劫记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观摩得到的。那些渡劫成功的仙帝,基本都是九死一生之后,才侥幸渡劫成功的,渡劫之时往往都会倾尽各家神通妙术,这等渡劫记忆涉及的隐秘太多,自然是不肯与他人分享的。

    乃是各大仙帝势力的绝密!

    据说,东天神虚阁就拍卖过一个记忆水晶,其中以大神通封存着某个仙帝渡劫成功的记忆。据说最终是被某个仙帝,以一件残损先天法宝拍走了…

    倒也算是价值不菲了。

    眼前的血蜂女子,就给宁凡提供了一个观摩仙帝渡劫记忆的机会,虽说只是渡劫失败的记忆,但对于了解量劫的细节,还是极有帮助的。

    不过这点好处,显然还是无法打动宁凡的。谁叫宁凡距离成帝还很遥远呢,渡第七量劫就更遥远了,并不急于了解这些。

    “若只是渡劫失败的记忆,不够!”宁凡摇头道。

    “哼,换成其他六劫仙帝,为了这些渡劫失败的记忆,怕是极为乐意帮助小女子一二的,毕竟只是帮忙送个东西而已,并非什么难事。公子却还不满足,胃口真是不小!若非这些年进入宝库的人当中,只有公子稍微值得信任,小女子大可去找其他人相助,而不必在此与公子多费唇舌的!”

    血蜂女子有些不悦,见宁凡无动于衷,不由得银牙一咬,“小女子此刻实在没有更多的东西回报公子,若能脱险,日后定会补上酬谢,其价值,绝对比这渡劫记忆更珍贵,这一点小女子可以发下妖魂大誓保证!”

    宁凡微微摇头,“妖魂大誓就不必了,我有三个疑惑,只要姑娘能够解答一二,这个忙,在下不是不能帮的。”

    闻言,血蜂女子神情顿时缓和了,微笑道,“公子有何疑惑,大可提出,小女子极为乐意为公子解答一二的。”

    “第一,百花帝镇压你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此事…”血蜂女子顿时有些语塞,知道宁凡已看破她的隐瞒,俏脸微沉,却并不辩解。

    “第二,你除了主妖魂及第二妖魂以外,似乎还修有其他副妖魂吧?”

    “不错…”血蜂女子面上故作镇定,内心却暗暗一惊,她确实修有第三妖魂,且第三妖魂暗藏其他地方,只是此事从无任何人知晓,便是姬十灵也不知的,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男子,如何知晓此事?

    “第三,你猜你的逃脱计划,百花大帝知不知道?”

    “…”

    血蜂女子神情越发颓败,绝望。

    连这个初次见面的男子,都看穿了她暗藏第三妖魂的事情,姬十灵是否也已看穿,甚至说…姬十灵是否早就知道她第三妖魂的下落。

    那么这次逃脱计划还有必要继续下去么…

    是否逃出一个算计,还会进入下一个算计…

    “果然,此女还修有其他副妖魂,恐怕让我去找的人,就是她藏在外界的其他副妖魂…”

    宁凡也只是随口一猜而已,见血蜂女子神情有异,便知自己猜中了事实。

    “这个忙,公子帮还是不帮…”血蜂女子苦笑道。

    “不帮!”

    开玩笑,一个对他有所隐瞒的女人,宁凡凭什么帮她。

    万一被她坑了怎么办!

    “也好,关于逃脱一事,小女子也确实需要从新考虑一番的,公子不帮便不帮吧…不过看在小女子多少给过公子忠告的份上,公子可否为小女子保密一二,不要将小女子意欲逃脱之事告知姬十灵。”对于宁凡的拒绝,血蜂女子倒不失望,反而恢复一脸平静。

    “放心,我并非长舌之人,虽不帮你逃脱,却也不至于害你。且我虽说不会帮你逃脱,却极为乐意从其他方面给你一切帮助的,算是回报你告诫释刑寒露一事吧。”

    于是,在血蜂女子诧异的目光中,宁凡轻而易举破开她的隔绝蜂巢,并挥动袖袍,打出一道道金色匹练,不断改变着此地大势。

    渐渐地,血海之间的大势,有了缓和,原本镇压之势有了减轻。

    血蜂女子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她被镇压于血海之底的主妖魂,本会时时刻刻承受裂魂之痛,但随着宁凡轻描淡写地更改此地大势,那裂魂之痛竟平息了!

    虽说主妖魂仍在镇压,但被镇压之时,已无太多痛苦。持续性承受了数百万年的痛苦,忽然痛楚消失,那种舒爽显然不是常人可以体会的,使得血蜂女子直接舒适的**了一声,浑身舒泰。

    望向宁凡的目光,也头一次抱有一丝复杂,更有了深深的敬畏。

    能随手改变姬十灵布下的禁制…这名外修的阵道造诣好生了得!

    虽说拒绝了血蜂女子的请求,宁凡却不打算提前离去了,而是呆在此地,等待血蜂女子口中的血念潮汐。

    这血蜂女子是断然不可能付出代价,帮他刻印古花真人的渡劫记忆了。

    此女不帮忙,不代表宁凡不能自己去尝试,若能凭自身实力从潮汐之中刻印部分渡劫记忆,也是一件美事。

    四个时辰后,血念潮汐起。

    原本处于冰封的血海海面,忽然升起一道青雷,这雷光一现,血蜂女子顿时有了色变,匆匆告辞,化作一道血光躲回血海海底,竟是不敢回到海面。

    继而,整个血海上方,都被青色雷光所淹没。

    渐渐地,那青色雷光有所削弱,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足以遮天的怨念,从那青雷之下爆发而出。

    “我不信!”

    “我不信!!!”

    却是一道从上古回响到今日的怒吼,从那怨念之中响起,正是那古花真人死前的怒吼!

    宁凡不敢怠慢,早已将灭神盾护体金光暗暗催动,将帝死冲天怨气隔绝在数丈开外,呆在此地自是从容无比。

    同一时间,血海海底至深处,无穷血光压迫之中,血蜂女子正与一个与她容貌一致的女子交谈着什么。

    正是血蜂女子的主妖魂!

    “抱歉,我没有说服此人出手…”

    “哼,算他命大,否则对于第三妖魂而言,这只苍茫蝶可是大补之物。”

    “此人太过小心,好在此人即便不送上门,第三妖魂应该也会自己动手的,对我等食灵蜂而言,苍茫蝶的味道绝不可能认错,也绝不可能忽视的!”

    “不过有一点,这只苍茫蝶倒是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的计划,姬十灵定不可能一无所知,怕是她也想通过此事印证一些猜测的,若非心有怀疑,怎可能将我们囚禁在此地这么多年…”

    “这苍茫蝶似乎想凭自身之力刻印古花真人的渡劫记忆…”

    “难,太难!即便你我合力,也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办到此事,此人修为封印,怕是一触及怨念中的记忆,便会神智迷失…呵呵,便算是此人不愿帮忙的一个惩戒,你我便坐看此人,在这怨念之下重创吧!”

    …

    同一时间,内殿中的百花大帝冷哼一声。

    若她没有感知错,那被镇压的食灵蜂竟然张开蜂巢神通,并与宁凡有所接触了。

    食灵蜂似乎知道释刑寒露的弊端…

    如此说来,宁凡多半不会吃那释刑寒露了。

    “哼,此人若不解封修为,想要进入第二轮前三名,无异于痴人说梦!看来想拿到南海泉水,还需另想办法,却是不必依靠此人之力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