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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念潮汐将至,空气中的怨气更加压抑,四周开始响起不知从何而来的鬼哭。

    宁凡将护体金光开到一丈范围,从容不迫的在冰封海面行走,丝毫怨气不侵。此地大势,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潮汐爆发的中心,都能推测一二。

    推定了潮汐爆发的中心位置,宁凡来到血海之东某处,盘膝而坐,等待着潮汐来临。

    这一等,便是三个时辰。

    血海忽然有了融化的趋势,冰层下的海浪恢复了流动,怨气弥漫如浓雾,将整个海面遮掩的朦朦胧胧。朦胧之中,又不时有一些残破画面,如海市蜃景一般,出现在漂渺雾气间。

    皆是古花真人临死前的一些画面!

    “来了,血念潮汐每隔一个时辰,威能都会加深一倍,以你我合力,也不过能在潮汐之中,支撑到第四个时辰,那时候,往往才是与渡劫有关记忆出现的时刻…这苍茫蝶想以封印修为,要从中刻印渡劫记忆,难如登天!”

    深海海底,血蜂女子被囚的主妖魂一面极为艰难地抗衡四周暴涨的怨气,一面微微冷笑,极为期待看到宁凡在潮汐之下受挫的一幕。

    甚至于,在血蜂主妖魂看来,宁凡连在潮汐之中支撑一个时辰都未必能做到,必被潮汐重创。

    可惜,此女注定要失望的,有着灭神盾保护的宁凡,视那漫天怨气有如儿戏,根本没有任何伤势,甚至未让怨气近身。

    随着一道血色浪线从无尽海面奔来,此地顿时有了震耳欲聋的海浪撞击声,那浪线越逼越近,及到近前,赫然是一道百丈之高的巨浪,朝宁凡盘坐之地怒吼拍下。

    这百丈巨浪包含的怨气极其可怕,若以凡人做比,则需要屠戮上万个修真星的凡人,才能达到这等怨气数量,已足以让一些新晋仙尊骇然变色了。但宁凡却应对从容,轻描淡写地挥手,一瞬间便朝那巨浪打出上百道金色匹练,化去巨浪中的势,继而那巨浪便来势一阻,生生顿在空中,如静止一般,极其诡异。

    “此子竟卸掉了巨浪的前进、下坠之势,使得巨浪静止空中!这要对天地大势有何等高深的领悟,才能做到此事!”深海海底,血蜂主妖魂、第二妖魂齐齐震惊。

    就连远在内殿的百花大帝,都微微挑眉,似有惊讶。

    宁凡若有所思地看着静止巨浪。

    “古花真人的渡劫记忆,因那怨念深重,而保留至今,涵盖在怨气之中,岁月不化。这些记忆太过零碎,好似一本完整的书,被撕碎成无数页,甚至就连每一页都破碎成无数碎片…刻印这些破碎记忆,太过麻烦,且即便刻印下来,也只能看到一幕幕串联不起来的画面。倒不如直接收走此地怨气,待日后慢慢研究怨气中的种种记忆,兴许能从中看到完整…这些怨气也算是宝库珍藏之一,毕竟百花帝有言在先,我若将之取走,她必也无话可说!”

    心中计定,宁凡竟是袖袍一卷,直接将静止的巨浪收入袖中!

    “此子竟收走了怨气所化巨浪!”深海之底的二女自是震惊无比。

    以她们对大势的领悟,远远无法做到让巨浪静止空中、任其收取的事情,面对巨浪来袭,往往只能躲避。

    而宁凡却能做到此事,一身手段已超出二女的想象,显然不是等闲万古仙尊可以比拟的!

    区区外修,竟有如此手段!

    “东天势字秘…不,恐怕此子连威字诀也修成了,否则当日面对本宫威压,不可能那般从容的…倒是小瞧了此子,也许此子不必服食释刑寒露,也有夺得南海泉水的一丝机会,倒也不必完全放弃这一希望…”自宁凡进入宝库后,百花大帝终于头一次满意微笑,扫去面上阴霾。

    转而又似想到什么,眼中露出算计之芒。

    囚禁血蜂多年,也无法印证任何事情,或许这古花临死记忆落在宁凡手中,更有可能堪破一些秘密…

    一道道奔袭而来的潮汐巨浪,被宁凡以势字秘化解冲击之势,一一收走。这种从容持续了三个时辰,终于开始有些吃力。

    此时潮汐的怨气浓度早已翻了数倍,且还有继续随着时间攀升的趋势。从第四个时辰开始,宁凡不得不将护体金光开到极限。

    到了第九个时辰,宁凡的护体金光已被四周怨气压迫地有些凹陷,若此刻撤去护体金光,宁凡深信自己会被那怨气直接化为血水,好在,潮汐已临近尾声,否则宁凡可没信心能以被封修为,再多支撑几个时辰的。

    但这已经足够让深海二女感到骇然了。

    随着最后一波潮汐过去,宁凡解去护体金光,从容离去,在他的袖中,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血红水晶,近听,会从那水晶中听到鬼哭声、海浪拍岸声。

    正是从血念潮汐搜集而来的怨气所凝聚!

    念动咒语后,空气中瞬间有阵光出现,将宁凡一卷,传送出此地宝库。

    宝库外的众人早已等得不耐,正议论纷纷,此刻宁凡忽然出来,倒是让所有人霎时安静下来。

    各有心思。

    “此人终于肯出来了,能在宝库之中呆这么久,神通之强,不容小觑,若第二轮遇到此人,可不能太过招惹…”忌惮者大有人在。

    “此人竟在宝库之中呆了这么久,不知获得了何等好处…”自然也有贪婪者,却因顾忌宁凡的强大,而收敛了内心。

    宁凡出来后,引路的肉翅少年们终于肯带众人回客房了。

    那些在宝库中获得好处的修士,一回客房,便开始忙碌,宁凡也不例外。

    此次宝库之中,他获得的好东西着实不少,如那一滴毒液可杀仙尊的三荒毒仙,此物宁凡不打算用于杀人,而是打算日后实力足够再服食,提升毒抗性。

    又如那一江之多的六品道泉,还如那数量庞大的大卑丹方丹药,还如那一整片百万年灵果的果园…种种好处,都算得上不小的收获。

    还有那滴释刑寒露…宁凡虽说不打算服下此物,却还是顺手拿走了,最终也没有放回去…

    自然,还有那古花真人渡劫失败记忆的。宁凡带出的,并不是刻印的副本,而是完整的帝死怨气,几乎将那整片血海的怨气抽之一空。

    手握着通体血红的怨气水晶,宁凡尝试着,将神念一点点探入其中,顿时便有怨气刺扎之痛,从神念之上传来。

    同时映入宁凡脑海的,还有一幕幕古花真人渡劫失败的破碎记忆。

    还是太残破了,无法看清古花真人渡万古第七量劫的全过程,只能看到一些零碎画面。

    画面之一,古花真人身处一片青色雷海之上,借着一柄先天宝剑之力,抗衡着雷海中的雷霆攻击。

    画面之二却忽然掉转,是古花真人灰飞烟灭的一幕,临死之前犹在怒吼着‘我不信’之类的话语。

    画面之三,又跳回渡劫前细细准备渡劫的一幕。

    画面之四,则又是古花真人战那青色雷海的瞬间。

    画面之五,是古花真人渡劫前,在百花峰主峰观赏无忧兰的一幕。

    画面之六,是…

    宁凡忽然一顿,将神念稍稍倒回一些,重新看上一段破碎记忆:

    夕阳西下,晚风稍冷,古花真人似乎已预感到这一次渡劫不会顺利,将童子全部遣退,独自留在偏崖,看那些无忧兰,神情肃穆。

    “这第七量劫,我成功渡过的把握不超过三成,按理说,我本应该继续压制量劫,继续积蓄实力,等待把握更大的时刻。但可惜,我已无法再等了,我想要拿这次量劫赌一赌,来印证一个猜测…也许,那个答案会令我崩溃,令我疯狂,但我绝不相信,这猜测是真!就算是真,我也会以这次量劫为饵,来算计那幕后之人,来一次…逆夺!”

    “可惜,我本觅得十二品花皇,为护身之器,如今却只收回十一品,逆夺的把握恐怕会比预期低一些…曾经种在幻梦界的一朵,先失命中金气,后又凋谢,若非如此,十二品花皇合魂,此事我起码有五成把握可以成功…不过若非此花凋谢,我亦不可能有所领悟,因而道成的,倒是难说得失了。哎,那本是我心中寄望最深的一品,因一只蝴蝶而有了灵智,有了感情,却又望夫而死,随古天庭而消亡,可惜,可惜啊…

    古花真人微展神通,周身顿时飞出十二个光团,每一个光团,都是一朵散露着帝皇气息的花朵。

    渐渐地,十二个光团的花朵上,忽然浮现出十二个拇指大小的女子,沉睡在各自花芯,乃是花中精魂所化,皆是极其貌美的女子。

    其中最大也最为虚幻的一朵,上面沉睡的女子精魂,有着让宁凡十分熟悉的容貌。

    许秋灵…

    “唯独缺了你啊…”古花真人望着那些苍白如病弱美人的无忧兰,微微一叹,那第十二品虚幻花朵,那承载着肖似许秋灵的花朵,顿时淡化,消失,只余其他十一品…

    画面到此为止。

    宁凡呼吸一顿,将这一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灵魂之中,好似有一个颤音在发抖,在不断碰撞…

    花皇,失命中金气,随天庭而消亡,蝴蝶,还有那与许秋灵一般无二的花中精魂…

    那容颜,那足以带给他灵魂的颤动…那朵花,莫非是…灵儿的前世么…

    而故事里与古天庭有关的蝴蝶,指的,是他么…

    他与灵儿前世有过交集么…

    灵儿…竟在前世望夫而死么,望夫望夫,望的,是他么…

    宁凡神情一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前世曾有过生死相付,今生亦有过执手与共,然而陌路初逢,人海中的那一眼,却不识,却不知呵…

    轮回如陌生…轮回…如陌生…

    恍然间,宁凡明白了什么。

    难怪他对百花峰上的无忧兰如此在意,总有移不开眼的感觉,想必灵儿前世的花皇种类,就是这无忧兰吧。

    只有灵儿所化花朵,配让他多看一眼啊。

    无忧兰,望夫兰…

    宁凡目光一深,继续探查怨气水晶,里面成百上千的破碎画面,但凡与渡劫有关,全部略过,却很难从中找到与许秋灵有关的画面了。

    大概在古花真人的最后时刻,许秋灵所代表的那一株无忧兰花皇,只是略略想起过那么一次,并不十分重要,故而并未在记忆里出现太多。

    然而这一刻的宁凡,宁可不要那些与渡劫有关的记忆,宁可这记忆水晶之中,只有与许秋灵有关的点点滴滴。

    想要了解,想要知道前世的事…

    可惜,并没有更多了。

    许久,宁凡将记忆水晶收起,神情看不出喜怒,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后的数日,宁凡仍旧会出现在偏崖,却不再是为了领悟古魔神通,而是在看,看那一丛丛苍白的无忧兰,仿佛隔着时空,隔着过去未来,看那一张盼夫归来的笑脸。

    不自禁地,就取出许久未奏的琴,弹奏起许秋灵教给他的越人歌。

    曲声比不了那些琴艺宗师优美,但,却有融入骨髓的情感,一点点,深藏于琴声中。

    更有一股极为缥缈的道韵,在宁凡身上一点点呈现,一点点,随那琴音而增多。

    那是轮回的气息!

    轮回如陌生…宁凡于这百花峰,于当下,看到了过去,从如今与许秋灵的相识相知,看到了前世。

    若说前世初遇是起点,今生再遇是终点,那么此刻,便是宁凡从起点走向终点,再走回起点的一瞬。

    虽非修道上的修行圆满,只是情感经历的一次回归,但带给宁凡的触动,却是极多,甚至于那种触动,使得他头一次对于轮回二字,有了真真切切、属于自身的了悟。

    轮回如陌生…

    早在第一步之时,宁凡便掌握了一丝轮回之力,但那丝轮回之力太少,亦非他本人领悟,而是紫斗仙皇所悟,由他模仿而来,故而在修道第一步还可使用一二,但到了修道第二步,就有些行不通了。

    此刻却不同。

    宁凡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然而琴音之下,却有着轮回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深邃,不可测。

    他没有刻意放大琴声,但那琴声之空灵,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时空阻隔,传入百花地界每一个修士耳中。

    一****,琴声不断。

    一****,琴声越来越深邃,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骇然之感!

    好似有一个轮回种子,真正在宁凡道心之上发了芽,罕有人知,却不代表没有人知晓。

    包括白鹿真人在内,这几日都是骇然的,震惊于宁凡琴音神通的诡异,却不知那琴音之妙,真正妙在哪里。

    但却瞒不过此地两位大能!

    葬月自然看得出这琴音之中,有了一丝了悟轮回的萌芽,虽只是萌芽,但却是无数仙帝、准圣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宁凡却做到了!

    而另一个震惊之人,自然就是百花大帝了。

    身为仙帝,对于轮回之力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宁凡琴声之中所包含的穿透之力,分明…就是轮回!

    真真正正的轮回,独属于宁凡的轮回,不是模仿,也非借用!

    或许此刻,宁凡体内的轮回之力还不强大,但只要一路修下去,这轮回之力终有一日,会成为任何一个第二步修士都无法抗衡的力量。

    独属于第三步的力量!

    “来人,将你们听到的琴曲,谱下来!”

    百花大帝不动声色叫来一众侍女,让侍女们纪录琴曲。

    然而这些侍女真要落笔之时,却发现脑海中的琴音一片陌生,不断遗忘,根本无法记下任何东西。

    百花帝不由得有些凝重了。

    她,同样无法记下任何一个音符,入耳即忘的诡异琴音啊…

    如此一来,她愈发确定,宁凡琴音之中融入了极为高妙的轮回之力,内心骇然的同时,对于宁凡参与夺陵第二轮之事,有了空前信心。

    “启禀尊上!海巫部巫女传来回复,夺陵第二轮,她愿替尊上出手,但要求尊上报酬翻一倍!”

    一名侍女忽然进入内殿,禀报道。

    百花大帝目光微微一沉,却继而缓和,对那禀报之人怪笑道,“告诉此女,报酬可以翻倍,只是若她拿不到南海泉水,便休怪本宫无情了。”

    “是!”那名侍女告退离去。

    百花帝则不以为然地摇头。

    夺陵第二轮,有宁凡多半足够了,至于那海巫部巫女,便作为保险手段吧…

    百花大帝微微抬手,柔指一点,一道传音剑光忽然打出,一晃消失。

    同一时间,百花主峰的偏崖上,一道传音剑光忽然在宁凡身旁出现。

    “若夺得南海泉水,并温养出足够多的神元丹,你要的消息,本宫必定拱手奉上,决不食言!至于之前的一些算计,还请小友谅解一二,事成之后,必定另有补偿。”

    竟有少许缓和二人关系的意思。

    宁凡停了奏琴,神情一时有些犹豫,转而便微微一叹。

    他与百花大帝多有不和,但也并非不可化解的生死大仇,如今对方既然愿意退让一步,他倒也不打算深究了。

    毕竟乱古大帝的事情比较重要啊。

    沉默少许后,宁凡翻手回了一道传音飞剑,“若得祭器消息,恩怨两消。”

    只要能得到祭器消息,救治乱古大帝,些许算计,宁凡可以无视。

    得到答复,百花帝顿时有了一丝轻松,她个性霸道跋扈,但也不愿意平白招惹一个初悟轮回的大敌的。

    此子如今也就罢了,日后的成就…百花帝不敢细想,怕至少也是准圣吧。

    招惹此人不智!

    又数日过去,一列列灵兽车开始朝着中州琉璃城进发。

    宁凡自然也打算动身了,可惜葬月、欧阳暖不能同行。

    目前为止,在欧阳暖五色药魂的帮助下,百花峰的九转金丹丹师,已经炼制出六十多颗神元丹,然而这个数目距离百花大帝的要求,仍旧差了不少,恐怕欧阳暖还要在此地滞留一段时间的。

    葬月自然是留下来保护欧阳暖了,她带来的人,自然是要妥善保护的。

    至于乌老八,则死皮赖脸地要和宁凡一同前往中州,代替塔木部,代替南疆草原,参加中州第二轮夺陵战!

    “主子带小八一起去吧!小八自得了新法宝,神通大涨,若参加中州大比,定能为主子扫荡眼前之敌!”乌老八信心十足!

    即便修为被封,但单靠他大涨的黑运神通,也自负足以应对万古仙尊的正面碰撞了。

    若他修为解封么…嘿嘿,便是万古三劫的仙王,他也有信心战上一战,来个越级杀敌!

    有了帝翡气运冠,他实力飞涨,已非昔日吴下乌小八了!

    “根据我所了解的规则,你并未参加夺陵第一轮,似乎没有资格代表塔木参加第二轮了。我看你还是留在此地,不必跟我同行了…”宁凡大有深意地看了乌老八一眼。

    “什么!我没有参加第二轮的资格!呃,就算不能参加夺陵第二轮,小八也想追随主子,往这琉璃城走一趟。小八的夙愿,就是追随主子左右,求得,也不是主子的赏赐,而是每一天睁开眼都能看到主子的俊颜,每一天吸口气都能闻到主子的芳香,每一天…”

    宁凡皱了皱眉,一阵恶寒,他又有点怀疑这乌老八有龙阳之好了,下意识离乌老八远了几尺。

    当然,他更怀疑乌老八迫切想要前往琉璃城,是有其他的动机…

    这货最近每天都要翻无数遍搜宝龟,往中州西面搜查一番。

    琉璃城就在中州西面啊,莫非此地有什么东西,是乌老八迫切渴望得到的…

    不得不说,宁凡太了解乌老八了,根据搜宝龟的反馈,中州琉璃城方向,还真有一件东西,让乌老八垂涎三尺,故而才会迫切渴望跟宁凡去一趟琉璃城。

    至于帮宁凡参加夺陵第二轮么…能不能参加重要么!他乌小八才不是烂好人,干嘛要帮塔木部参加夺陵第二轮。

    有那个时间,他更愿意跑去骗骗中州土著,大卑族傻子多啊,随便骗骗吓吓就能得很多好处…

    不过和那件东西比起来,普通好处便显得黯然失色了。

    “罢了,此行,便带你同去吧。”宁凡大有深意地一笑。

    乌老八忽然一个冷颤,煞星是不是看穿了什么,上一次水淹一界瓶就是这么个笑容,这一次…

    “出发吧。”

    一列灵兽车,载着宁凡、多兰、乌老八三人,朝中州极西驶去。

    与来时不同,这一次,是乌老八驾车,宁凡与多兰呆在车内。

    数日的旅途,宁凡没有浪费,一路都在整理古魔领悟,与之前那番轮回领悟。

    轮回是什么,如今的宁凡仍无概念,他只是隐约觉得,经由许秋灵一事后,他的心中,似乎种下了一个种子,使用轮回之力时,与从前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的。

    紫金色的风烟之力在指尖缠绕,如同一条乖巧的游蛇。

    这曾是紫斗仙皇的轮回之悟。

    但如今,似乎有了不同,似有了独属于宁凡的悟…

    “我比起来百花峰前,似乎有了极大不同…”

    只是每每想要静心领悟那份轮回道韵,便会被乌老八沿路即兴发挥的歌声打断。

    惨不忍睹的歌声,无比欢快的歌声,有些欠打的歌声。

    以宁凡道心之坚,都被这歌声惹得皱了眉。

    “前辈这名属下的歌声,还真是…特别…”多兰用尽可能委婉的措辞,无奈一笑。

    “确实特别…这厮不修炼魔音类神通,真是浪费,歌声竟天生附带嘲讽之力。”宁凡同样无奈摇头。

    倒也没有阻止乌老八唱歌。

    难听就难听吧,权当是磨练心境了。

    却不料乌老八却将车厢内的谈话听了个完全,暗暗将宁凡的话语记在心头。

    “师父生前,也说我拥有魔音天赋,说我是十万人一遇的五音不全…从前我只以为是师父在挖苦我,如今煞星也这么说,莫非…我真有这方面特长?”

    干脆开发一个融入黑运神通的魔吼之术吧!

    于是乌老八唱歌之余,时而一顿,似在思索研究音律间的变化,并一点点揉入神通…

    在这样的氛围下,琉璃城越来越近,并终于呈现在眼前。

    “尔等是第二轮的参比者,还是观比者!”

    灵兽车才刚刚停下,便有一队盘查修士,来到跟前,为首之人,赫然是一个赤发红睛的壮硕力士。

    “不必盘查了,是我。”

    多兰一副高冷姿态,走出车厢。

    顿时,那赤发力士神情一震,直接拜倒在地。

    “楚烈罪人罗狮,拜见少主!想不到少主也来琉璃城,观看夺陵第二轮了,罗狮本以为以少主身份,会直接参加第三轮…不过这样也好,琉璃城内,正有一事需要少主决断,请少主为我等做主,为楚烈做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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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青年似乎被宁凡的行为惊到了,身形一晃顿时后退,与宁凡拉开数丈距离,目光也有了一丝不悦,质问道。

    “阁下什么意思!”

    若非面具青年并未从宁凡身上察觉敌意,几乎要以为宁凡是想对他动手了,内心更是对宁凡鬼魅般的出手速度有了忌惮。

    此地变故,引起了不少受测者的注意。那考核老者也是有了一丝不悦,只是碍于宁凡的装束,而没有插手的意图,选择了冷眼旁观。

    “舍空巅峰,且似乎已经半步踏入碎念境界了,这修为因那面具遮掩,隐藏很深,以至于我第一眼看此人时,竟未能一眼看穿其真实修为。这份修为与鲜于纯之前的修为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修为不同,性格智力也大为不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是鲜于纯无疑。世间众生,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气息,如花开千朵,便是香味再相似的同类,也终究还是有不同的。我与鲜于纯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纵然有这牛角面具遮掩,若我有心去看,也断然不会认错这气息的…”

    宁凡眼中青芒微不可察地一闪,渐渐从面具青年身上看出一些端倪,有了一些猜测,神情愈发凝重。

    这些猜测,宁凡尚无法肯定,眼见围观者甚众,似乎已经引起了风波,不免有些头疼。

    他只是来报名参加血武擂台排位战而已,可不想在此惹出任何事件。

    “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与你另一半魂相识,所以乍一见你出现此地,才会有些意外…”宁凡传音解释道。

    面具青年目光登时一冷,如同被触犯到最大隐秘一般,沉声传音道,“什么另一半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

    宁凡深深看了面具青年一眼,转身走向一旁空无一人处,不再与任何人交谈,等待着测试到来。

    前面还有一百多号人,就算考核的内容十分简单、快速,仍旧耗费了近两个时辰,才轮到宁凡。

    而那一百多号人中,除了海巫三杰、面具青年外,也只有一二人报名成功,其他人则连报名参加血武排位战的资格也没有。

    面具青年报完名便离去了,面对舍空巅峰修为的考核老者,面具青年应对地极为从容,乃是轻松入选。

    那海巫三杰则还在此地逗留,似对宁凡的测试有几分好奇。

    负责考核报名者的肌肉老者,是上届血武擂台排位前百的一名强者,被人称作狂老祖。这是一个体修,一身爆炸般的横肉,透出足以移山倒海的力量,挥手间,连空间都有了扭曲。

    当宁凡走上前来接受测试时,狂老祖只是斜睨了宁凡一眼,语气傲然道,“老夫丑话说在前头,就算你是圣山守陵人,老夫也不会有任何留手的,接下老夫三拳以上,你可报名参加血武排位战,若接不下乃至受伤,便是圣山追究,老夫也不负责的!”

    “放心,我不是圣山守陵人。”宁凡淡笑道。

    “原来是外修。”

    狂老祖眉头一皱,继而哈哈大笑,面对宁凡之时,再无任何忌惮,而是凶焰毕露。

    “那你可要小心了,老夫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外修,此次考核是断然不可能再手下留情了!接拳!”

    但见狂老祖一踏地面,竟是瞬间从原地消失,连残影都没留下一丝。同一时间,宁凡左侧传来了一丝风动,哪里不知狂老祖是从这一面攻了过来,对方是想欺近,以拳力强攻,这是绝大多数的体修套路。当下二话不说,同样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

    下一个瞬间,一旁那无人之地,忽地传出一声对轰巨响,空间极度扭曲,再之后,便有两道身影从那对轰之处显现而出,正是狂老祖与宁凡。

    这是拳与拳的对轰!

    狂老祖以看家本领破魔拳,发出了全力一击!掀起的巨大冲击波,直接冲得不少受测者东摇西晃,几乎无法站稳,神情皆是大变。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狂老祖之前测试之时,根本没拿出真正的拳力测试,毕竟之前测试,可从无任何一拳,能引动这般巨大的冲击波。

    就连海巫三杰都是神情凝重,若之前狂老祖便拿出这等认真的态度考核,他们绝不可能接到破魔第十拳,甚至于此刻狂老祖打出的破魔第一拳,便已有了之前十拳合一的威力…

    非碎念,几无可能接下!

    狂老祖对自己的拳力充满自信,他的眼神充满了嗜血渴望,他要让眼前这名外修的血,染红竞技场的大地!

    他自信能将宁凡一拳轰飞,然而双拳接触的瞬间,却是立刻面色大变,有了骇然!

    明明拳与拳的碰撞,狂老祖却有了一个错觉,感觉自己打中的不是宁凡的拳,而是与一整颗修真星的碰撞,拳力沉重无比!

    拳力沉重倒也还是其次,对方的拳力更透着诡异,如火山喷发一般,竟有种一瞬间的猛然爆发!

    只接触的一瞬间,他与宁凡对轰的拳骨乃至整个手臂,竟传来粉碎般的剧痛,连瞬间的承受都无法办到,被巨力一震,直接狂喷鲜血,被宁凡一拳轰地倒飞而出,身体好似一颗流星,一声巨响后,重重砸入远处的竞技场石壁之中!

    群修皆惊!

    海巫三杰更是浑身冷汗直冒,这一拳的威能,怕是一些碎念初期老怪都难以接下的,心道若这一拳打在他三人身上,一拳毙命都是大有可能的事情,也不知那狂老祖是生是死…

    轰隆隆!

    那段墙壁忽然倒塌,继而狂老祖浑身是血,从那废墟之中走出,神情一派从容。

    嘶!

    众人皆是骇然,那般恐怖的一拳,狂老祖竟能从中生还,倒真不愧是血武擂台排名前百的强者!

    “小子,拳力不错,这是你的身份牌,拿去!四日后午时一刻,凭此牌前往一号竞技场,可参加血武排位战,若是来迟,是会剥夺参战资格的,切记不要迟到。”

    狂老祖貌似从容地哈哈一笑,将一道流光抛给宁凡。

    宁凡将那流光接在手中,是一个充斥雷霆之力的青色木牌。将木牌收起,宁凡深深看了狂老祖一眼,转身离去。

    “今日报名结束,尔等未得参战资格者,若还想报名,明日再来!”

    狂老祖极为不耐地将此地受测者赶出竞技场,而后关闭竞技场离开此地,回到自己的洞府。

    一回洞府,再难支撑,直接喷血倒地。

    “此人…好强…”

    对于一拳重创狂老祖,实际上宁凡也是颇为惊讶的。

    诚然,以他天魔第九涅的古魔修为,若是全力出拳,想要一拳轰飞一个舍空巅峰体修,轻而易举。但要知道,他这一拳,可并没用使出全力的,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的力量而已。

    十分之一不到的力量,按理说不会将一个舍空巅峰体修打得如此惨,最多也只是稍稍压制对方罢了。

    却不料,领悟了古魔真髓以后,这一拳威力比之从前,竟有了不少增幅。更因为他这一拳自然而然用上了古魔破山击的发力方式,乃是他迄今为止唯一自创的古魔神通,玄妙程度非同小可,使得一拳之中蕴含的力量,有了骤然爆发,从而打出了一个小小的暴击!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暴击,直接使得这一拳的真正威力,再次提高了一倍不止,才会远远超出宁凡的预期。

    于是便有了狂老祖的惨淡下场…

    也幸而宁凡最后一刻意外之下,有所收力,否则狂老祖极可能直接被宁凡十分之一拳力轰杀的…

    若真是如此,恐怕就真的在这血武地下擂台引发事件了…

    “看来我新创的古魔破山击,威能还在预期之上,若想纯熟控制,怕还需要一番苦修的…”宁凡暗道。

    报名结束,宁凡没有在血武擂台多逛,而是直接选择离去,只是在踏足传送阵的一刻,忽得有所感应,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

    而后,阵光将他带回地面。

    “他好像发现我了,有趣…此人就是正面战胜了百花帝道象的那个外修?”暗处,一个带着青色恶鬼面具、周身虚幻透明的男子,莫测一笑,他,是血武擂台幕后的真正主人。

    “主人猜得不错,据属下得到的消息,此人正是战胜百花大帝道象的外修。不过那百花帝重伤千年,且只是中州仙帝,神通远远比不了圣山诸帝,这外修能胜百花帝,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虚幻男子身后,几名甲胄卫士回答道。

    “你们太小看百花帝了,百花峰的水,深着呢…那蜂妖,深不可测…”虚幻男子抚了抚胸口一道伤疤,眉头一皱。

    “蜂妖?什么蜂妖…”几名甲胄卫士显然是不知情的。

    “这些事情,不是你们可以知道的,便是中州五帝,琉璃城三隐帝,以及圣山十九帝,也是没有资格知晓的…那可是整个大卑,五大至尊之一啊…”

    “五大至尊?”几名甲胄卫士目光一震,他们头一次听说,大卑族有什么三大至尊。只是下一个瞬间,三人便一阵茫然,脑海中关于三大至尊的记忆,忽然就失去了。

    “主人刚才说了什么吗?”几名甲胄卫士茫然道。

    “说了些不该你们知道的东西…不说此事了,继续说与那外修有关的情报,我对他很感兴趣。”

    “是。属下还得到一个消息,那外修因为某事,极大地触怒了楼陀大帝,更有那楼陀首徒暗地放话,要在第二轮夺陵战,给此子一个血的教训…”

    “得罪楼陀?有意思…”

    “属下布在天都峰的暗子,传给属下一个绝密消息,据说这个叫做宁凡的外修,曾在夺陵第一轮的文试之中,疑似看到圆满。”

    “哦?看到圆满…”

    虚幻男子神情忽得一肃,转而想起了什么,露出几分沉默。

    “大卑历史之中,能在仙帝之前看到圆满者,只有三人。空焰的死帝,圣山的光明…此子倒是不错。”

    “不是有三人么,还有一人,不知是谁?”几名甲胄卫士似乎头一次听说这等秘闻,不由得有些好奇。

    “还有一人,是曾盗入圣陵的某个强者,曾经心比天高,以为天下之大大可去得,却在五大至尊手中相继落败,更为了兑现与其中一个至尊的承诺,已在大卑族内销声匿迹了…”

    “五大至尊?什么是五大至尊,我大卑族有这么个封号么?”几名甲胄卫士神情一震,但继而又有了茫然,有了遗忘。

    “…主人刚刚,说了什么吗?”

    “嗯,说了些不该你们知道的事情。你们安排一下,四日后,我要参加排位战,七日后,我要参加夺陵第二轮。给我安排一个合适身份。我对这外修很感兴趣,或许能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些体悟,突破通往准圣的最后一道隔膜。”

    “是!”

    …

    宁凡自然不知那虚幻男子是个半步踏入准圣的狠人,却也感觉到了那人的厉害。

    宁凡不得不承认,大卑族的底蕴很深,血武擂台之下,藏着一个半步踏入准圣的强者;区区一座琉璃城中,竟有不下三道堪比仙帝的强大气息,隐世不出。再加上中州五帝,及圣山的仙帝,这大卑族,可不是等闲的东天势力可比的,绝对是暗族、南族一类的超级势力了…

    毕竟是圣人的裔族啊。

    且让宁凡想不到的是,竟会在这血武擂台,碰到有些诡异的鲜于纯…

    鲜于纯的诡异,是否与他曾提到的那个水缸老伯有关…但看他的症状,对方好似并无恶意。

    一回到地面,宁凡便暗中催动神念,想要找找多兰在城中何地落脚,顺便也找了找乌老八,看看这货在他报名擂战的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多兰倒是找到了,乌老八却好似失踪了一般,竟无法从城内找出。

    莫非竟是困在了某地,无法感知不成?

    宁凡眉头一皱,心道那乌老八虽说惯爱惹是生非,却向来懂得趋吉避凶的,应该不会去招惹那些惹不起的存在才对。

    但这琉璃城毕竟是强者云集之地,此地老怪的隐匿气息之术,可真是玄妙到了发指,便是他这等天人修士,也是颇费功夫之后才看破的…若乌老八真一个走眼,真惹了某个大能,失去下落,也不是没有可能…

    嗤!

    忽有一道仓皇虚幻的传音飞剑,在这琉璃城的长街之上,破空而至,惊了无数路人。

    那传音飞剑不偏不倚,只朝宁凡飞至,一经炸开,却是一道传音之念,直入宁凡识海。

    “主子救我!”

    赫然竟是乌老八的求救传音!

    宁凡目光登时一沉,这厮果然又惹事了。只是以乌老八的实力,都无法从对方手中脱逃,而只能选择求救,足以说明对方不是等闲之辈。

    管还是不管?

    宁凡心思一转,便立刻有了计较。这乌老八固然不是什么忠诚之辈,但毕竟与老魔有一场因果,且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不论如何,总是从乌老八手中得过许多好处的,这乌老八更是他带入大卑的,自然不可能不管。

    且那乌老八做事向来留有余地,不会将任何人得罪死,大卑隐士也大多都是不喜杀戮之人,此事未必没有和平解决的余地…

    心中有了决断,宁凡立刻将雨术催动到此刻的极致,琉璃城上空,顿时有了雨幕落下。

    皆是宁凡无孔不入的雨念!

    “诶,怎么好生生就下雨了!”长街上的行人,顿时因为忽然到来的细雨,散了不少。

    找不到,竟找不到!

    宁凡心中一沉,以他雨念之莫测,便是困住乌老八的地方是仙帝所在,也应该有一丝感应才对,然而搜查整个琉璃城,宁凡竟连乌老八的一丝气息都找不出,显然对方的神通已超出了他的理解!

    莫非对方竟是准圣一级的人物…

    若对方真有堪比准圣的实力,却又如何能给乌老八机会、放出传音飞剑求救?又或者,此人乃是故意,要引他前去?

    如此一来,便是他不救乌老八,对方怕也已经盯上他了。

    “看来此人倒是非见不可了。此人欲见我,却又敛去乌老八的气息,不给我查探的可能,是想考验我的能耐么…但若此事真有考验存在,便又不像是有恶意了…”

    “又或者,此事不是考验,而是点拨…我的雨术若能在如此大能的遮掩下,还找到对方,怕是能有一个不小提升…”

    宁凡闭上眼,静静站在雨幕之中,神念一次次随着细雨,扫过整个琉璃城。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雨术的领悟,早已经亲近自然,与自然之雨一般无二的。

    需要提升的,不是雨术的理解,而是…神念的操控么…

    宁凡好似抓到了关键,正欲尝试,那细密雨幕中,忽得迎面走来一个撑伞女子。

    就那般孤零零地站在长街上,站在雨幕中,撑着伞,看着他,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目光。

    “苍茫蝶,你,需要帮助吗?”

    宁凡目光登时一凝。

    不仅仅因为女子的话语。

    更因为…女子扯下面纱之后,那与独孤分外肖似的容颜。

    只是…此女的气息,为何与那蜂妖主副妖魂,如此雷同,竟好似那蜂妖的另外一个副妖魂一般!

    此事究竟…

    “看来,君已不识妾…”

    君不识妾!

    宁凡犹记得,他好似在乱古大帝所赠的藏经塔中,听到过这一句。

    那藏经塔里,有他无法打开的石门,传出过这么一句,曾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你究竟是谁,是百花大帝宝库中蜂妖的副妖魂,还是另外的谁…

    宁凡皱了眉。

    此女的声音,并无法如那石门后的声音一样,带给他震撼灵魂的悲伤感觉。

    虽然两道声音也有某种程度的肖似罢了…

    “我是阿冯,秀坊的阿冯,你要找的小乌龟,在东城门外的南药寺…”

    女子有些失魂落魄地看了宁凡一眼,撑着伞离去了。

    宁凡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子背影,直到女子彻底看不到身影,仍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中萦绕…

    此女究竟是谁!

    然而这种思考,很快就被另外一些人的吵闹所打断了。

    雨幕中,忽有几个纨绔子弟,在女子离去后,从暗地里跑出,堵在了宁凡身前。

    “你是何人!身着外修服饰,莫非是圣山守陵人吗!但就算你是圣山守陵人,我们也不会将阿冯让给你的!”

    “阿冯是我的!谁抢谁死!”

    “胡说,阿冯是我的!”

    “妈的,你敢和我抢阿冯,不是说好了来修理这小子吗!”

    “老子先修理了你!”

    “你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竟是琉璃城中,倾慕阿冯的一群追求者。

    这些人本是眼热阿冯搭讪宁凡,想来修理宁凡一番,却临到跟前起了内讧,五六个人一言不合,自己打了起来。

    好生蠢笨的对话,真有大卑人的风格。

    宁凡自然懒得理会眼前的闹剧,身形一晃,直接越过这些纨绔,向前走去。

    脑海中强行将与女子有关的思考终止,而是先将救乌老八的事情放在台面上。

    困住乌老八的,极可能是准圣啊。

    那个女子…似乎也不简单…

    借由街上某处驿站传送阵,宁凡瞬间便传送到了东城门之外。

    这是一处偏郊,只有零零落落两三个民居建在此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为破旧的寺庙,匾上写着南药寺三字。

    南药寺地处偏僻,此刻只有一些意欲入城的行人,偶尔从寺门外路过。

    在宁凡临近南药寺的瞬间,忽有冲天阴风从寺庙之内传出,但路过的行人却好似未闻一般,对那冲天阴风视而不见。

    南药寺的大门,忽得就自行打开了。

    更有一道略显古板的声音,从那寺门之内传出。

    “你是得了那死蜜蜂指点,才找到此地的,并不算你的本事,如此取巧之举,却是失了老夫送你的一大好处,可惜,可惜…”

    “前辈想要指点晚辈的,可是神念的极致运用之法…神游万里么!”宁凡眼中有了追忆。

    神游万里的神通,他修道初期,就误打误撞使出过…然而却始终无缘领悟。

    今日似乎是一个机会。

    宁凡话语一出,寺门内立刻传出那老者轻咦之声。

    显然对于宁凡轻易看破这一点,有所意外…(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神游万里是一种大神通,奥妙在于将神念拉伸到无穷之细,便可延伸到无穷之远。…頂點小說,

    曾经,刚踏入修真路的宁凡,误打误撞使出过这一神通。当时的他,神念分明还很弱小,却因为拉伸到了极致,而直接延伸出了雨界,延伸到北天。

    这也是一个风险系数极高的神通,当年的宁凡险些因为收不回神念而丧命,好在因为掌碑仙帝梦玄子的相救,而幸免遇难。

    而今日,却又有一个神秘老怪,欲指点他神游万里,着实有趣…

    南药寺寺门外,宁凡抬头看天,那天空除了微微细雨,分明空无一物,他却好似在认真看着什么,数着什么,渐渐有了凝重之色。

    “一层,两层,三层…”

    “十层…二十层…”

    “二百层…”

    “四百层…”

    “一千一百四十九层…”

    一些路过的行人,好奇宁凡的行为,停下脚步,随宁凡一道看天,却无法从天空看到任何东西,问宁凡也不答,最终也只得带着疑惑离去。

    心道这对着天空数数的男子,真是一个怪人。自然,因为宁凡的装束,这些腹诽是不敢宣之于口的。

    不知过了多久,宁凡收回目光,缓缓闭上双眼。无形的神念之力,开始在他周身环绕。

    若有人可以看到这些无形神念,便会惊讶发觉,此刻宁凡的神念表面,竟在缓缓生成一些符文。那些符文无色无相,唯有法目高深之人可以看到符文上流动的木之道则。这些木之符文是宁凡以木之道则的力量凝聚,凝聚过程极为生涩、艰难,并不纯熟。

    时间一点点流逝,宁凡在神念表面凝聚的符文越来越多,那些符文汇聚在一起,竟在神念之力的表面化作一层薄茧。

    那薄茧一生,宁凡神念之力明显有了某一方面的提高,但可惜,还不待宁凡细细体悟,那薄茧便似乎是法门不对,咔擦一声,裂开了。

    近一个时辰的苦功,算是白费了。

    宁凡眉头一皱,但继而便苦笑松开,朝寺内方向抱拳道,

    “前辈有心指点,晚辈却悟不出其中法门,怕是要让前辈失望了。”

    寺内声音却道,“失望?不,小友可着实让老夫惊讶了一把。你分明不懂【念甲诀】的法门,却能只看一眼,便模仿到如此程度,悟性之超绝,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宁凡口中客套着,内心却是暗暗一凛,有了猜测。

    念甲诀…

    是那在神念表面覆盖符文薄茧、令神念韧度一倍倍提升的可怕神通么…

    毫无疑问,这个引他前来的神秘老怪,是懂得神游万里这种大神通的。空无一物的天空上,实则有着一道无穷细的神念细丝,一路连接到南药寺,只要宁凡能看到那念丝,则即便没有撑伞女子点拨,也能一路找来此地的。

    能看到那根念丝的人,罕有,也就是宁凡修过念神诀、窥天雨术,对神念感知纤细入微,才能看到天空中的细线,换成其他人,即便有着仙尊、仙王实力,也不一定能看到的。

    这还是那神秘老怪故意显露念线、没有隐藏的结果,若有心隐藏,则即便是宁凡,也无从知道天上有一道念丝的。

    那是过路的行人修为不够,是绝对看不到的,所以才会觉得宁凡对天数数奇怪。

    他们更不会知道,宁凡数的,是那神念细线上的薄茧层数,一共一千一百四十九层,这神秘老怪的神念…韧度太过可怕!

    “神游万里是一种大神通,随着修为渐涨,我不是没有尝试过修炼这种神通,却始终无法修成。此术初步掌握,需要拥有真仙修为,并要求修士对于神念修行有着极大悟性,方可做到神游万里的第一步——将神念抽丝入微…至于第二步,提升念丝的韧度,则罕有人可以办到…”

    抽丝入微,是指将神念拉成细丝的手段,需要将神念的微操控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这一步。一百名真仙中,往往只有一二人可以做到这一点。这些人可以将神念拉成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细的细丝,从而让神念覆盖范围提升十倍二十倍,但这往往便是他们的极限,并无法做到神游万里理论上的无穷细、无穷远。

    因为神念拉伸地越细,韧度便会越低,越容易崩断,无穷细的念丝,同时也是无穷脆的,清风一吹就会断裂,根本无法拿来施术的。

    提升神念韧度,是修成神游万里的最大难题,因为这一限制,能够做到神游万里第一步的人大有人在,但真正能够掌握此术的,末法时代几乎没有几人,便是向暝子、木松道人这等准圣,都不会。

    但这寺庙中的老怪竟然会神游万里!管中窥豹,这寺内老怪绝对不可小觑…

    宁凡内心暗暗苦笑,乌老八落在此人手中,却不知该如何要回了…

    “你可知,我为何给你点拨?”寺内声音问道。

    “不知。”

    “因为我从你的身上,嗅到一丝念神诀的气息,不过似乎并不完整。我与古天庭太常仙帝有过一段因果,此人是掌念大帝,虽不擅斗法,却于神念一道领悟至深,圣人之下,我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神念一道超越此人的。若非从他手中得到过好处,以我资质,本也没有可能将神游万里修到这一地步的…你与太常是何关系,可是太常的门徒后裔?”

    “让前辈失望了,晚辈只是机缘巧合,才修炼过太常仙帝的残缺功法,并非其门徒后裔。”宁凡想了想,如实答道。

    “那可真是可惜了…若你是他门徒后裔,我因为与他的承诺,是需要助你修成真正的神游万里的;但若你不是,则我便无需完成这一承诺了,稍稍点拨你一二,足矣,但想让我平白无故传你完整念神八诀,是绝无可能的。点拨到此为止,我们该谈谈你仆从的事情了。”老者怅然一叹,收回了藏于天空的那道念丝,声音渐渐有了冷意。

    宁凡与太常仙帝有一些缘法,是一码事。

    宁凡的仆从得罪了他,是另一码事!

    “不知我仆乌老八如何得罪了前辈,还请前辈告知。”宁凡虽知对方强大,但还是镇定自若,毕竟对方话语虽冷,却并无真正杀意,此事未必就没有斡旋的余地。

    “哼,那小乌龟是叫乌老八么,他看上老夫一件宝贝,想要取走,便与老夫打赌,如今赌输了困在老夫水缸之中,你想救他,此事并不难,只需同样和老夫打一个赌即可。”

    “什么赌?”

    “老夫赌你无法活着进入南药寺,来到老夫面前,但若你能办到此事,则便算是老夫赌输了,你可带走那只小乌龟!但若是你赌输了,便是死了,老夫可是会拿你的血肉和泥的!”

    宁凡内心一凛。

    若他输,则便代表他会死在南药寺内,死在面见那神秘老怪的路上…想来这南药寺内,必是凶险重重。

    “你与这小乌龟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吧,老夫囚他不到半日,他已骂了你一千八百多句,哼,为了这种不忠之仆,你还是不要与老夫打这个赌为妙!”

    老者话未说完,忽然轻咦一声,原来宁凡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一步踏入南药寺。

    好生果决!

    “有趣的小子…”那老者声音越飘越远,再无法听清。

    宁凡目光一片冷静,踏入南药寺寺门。他与乌老八的关系,当然没好到足以为之舍生忘死的地步,但就算只为乌老八与老魔的一段因果,他也不会抛下乌老八不管的。

    即便对方疑似准圣!

    在他踏入寺门的一瞬,寺外雨术竟被强行隔断,雨停。

    宁凡微微动容,这寺内寺外不过一门之隔,但却好似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以他修为,一入寺内,竟无法再令神念逃出寺外,如被拘禁在阴森森的寺院中!

    从外看,南药寺只是一个小破庙。

    从内看,南药寺阴楼过万,荒烟蔓草,鬼哭冲天,枯骨遍地,随处可见残刀断杖,血迹未干…

    哪像是佛门净地,反倒像是一个鬼窟!

    “不对,这是…幻术!”

    宁凡忽有所觉,他忽然明白,那些过路行人为何对这寺院阴气冲天视而不见了。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中了幻术,而踏入寺门的一瞬,便是正式触发幻术的契机…

    “破!”

    宁凡左目妖芒一闪,射出一道紫黑光芒,打在寺内阴森世界,竟将这世界打出一道裂缝。

    使用的,赫然是扶离一族幻术识破的天赋技能!

    裂缝一开,宁凡纵身朝那裂缝一跃,眼前风景顿时变幻,他仍旧站在南药寺外,保持着最初望天数数的姿势,雨仍旧在下,南药寺内则没有了阴气冲天。

    逃出幻术了么,原来他不曾入过寺庙,而是一开始就中了幻术…

    “这人好生古怪,他已经看天看了一个时辰了,不知在数什么…”

    “嘘,别乱说,这人可是圣山守陵人…”

    路上一些的行人,在对宁凡指指点点。

    宁凡也是无语,那些人怎么知道他看天看了两个时辰,难道他们在路边呆了一个时辰?不无聊么…

    吼!

    那几个嘲笑宁凡的路人,忽然化作恶鬼,朝宁凡扑了过来吗,此地地面也从中裂开,露出了下面熊熊燃烧的岩浆地狱。

    宁凡这才知道,他根本没有逃脱幻术,而是仍旧在那幻术之中,扶离破幻天赋是厉害,但他修为不如那神秘老怪太多,还不足以逃出对方幻术!

    “破除幻术的方法有两种,一是仗着修为、神通、法宝,强行挣脱;二是外界有同伴帮忙唤醒。若二者皆无,则幻术便可成为比其他神通更可怕的杀器…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非生即死的考验,这一点,那个老者倒是没有骗我…”

    “此术以我修为,不足以识破,但我除了破幻能力,还有扶离一族幻术反弹的能力。从某种意义来讲,幻术反弹比幻术识破更可怕,尤其是像我这种深陷对方幻术的情况,若能在对方幻术之中找到薄弱处,甚至有机会一举逆转…”

    宁凡闪身避开那些扑向他的恶鬼,一面躲闪,一面观察四周,双目青芒闪烁,许久之后,目光陡然转向大地裂缝中的地狱深渊。

    “此术之中,那岩浆似乎是最为凶险的地方,但若我所料不差,此术最薄弱处,恰恰就藏在那里…”

    宁凡甩开一众恶鬼,纵身一跃,跃入地狱岩浆之中。

    熊熊地狱岩浆,有着近乎恐怖的温度,若是毫无防御地跃入,即便是仙帝也要脱层皮。

    这些岩浆乃是幻术所化,等闲防御手段根本防不住其温度,且深陷幻术的宁凡,此刻也并非本体,一应防御手段皆无法使用,便索性直接以自身幻术之力,防御这些岩浆了。

    领悟至今很少动用的道术,在这一刻,被他用出!

    跃下的同时,他的身体不断涌出黑气,将他罩在其中,那黑色,是夜的颜色,是魔化黑夜道象大成之后,所形成的道术!

    深陷对方幻术,宁凡自然不可能以自身黑夜直接取代对方幻术世界,但想要催动一些黑夜幻术的力量抵御对方的幻术伤害,还是能够办到的。

    那些逼近他的岩浆,大多都被黑气挡下了,却还是有极少数穿透了他的幻术防御,溅在他的身上。

    烫,痛彻神魂的烫,每被那岩浆灼伤一次,宁凡便觉得自己心神大幅损耗,飞快虚弱了下去。

    只是无论宁凡如何虚弱,神情始终一片冷静,跃入岩浆之后,不断向下游动,这看似深不可测的地狱,实际上,并不深!在穿越了最初的滚烫岩浆后,宁凡忽然觉得周身一凉,竟是落入一个石室之中。这石室就建在岩浆深处,四面墙壁画满了幻术符文,更有一对牛角水晶浮在半空。

    那牛角水晶,便是这处幻术的威能所在,也是此术最薄弱处!

    宁凡袖袍一挥,大片大片的黑气朝那牛角水晶扫去,似想污浊那牛角水晶。

    但那些黑气还未逼近,便有一道道阵光从水晶中射出,化作纷繁复杂的禁制,将黑气通通扫退。

    宁凡淡淡一扫,此地不足十步的石室,竟布有上千种防御阵法,且这些阵法环环相生,只破一两个是没有用的,很快便会阵法重生,唯有看穿全部阵法,一次性破干净,才能接近那牛角水晶。

    宁凡细细观察着此地禁制,竟有种凡人之时看那漫天星斗的感觉,只觉得其复杂程度远超预期,甚至于只要盯得时间长了,就会有头晕目眩之感。

    不可长时间凝视,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破阵之策。

    宁凡按灭了心中急于逃出幻术的渴望,他不急了,索性在石室之内盘膝坐下,慢慢研究这阵法。

    一日,两日,三日…

    一月,两月,三月…

    春去秋来,宁凡在这石室,一坐就是数百年,忽有一日,豁然站起,出手如电般在一瞬间打出上千道金色匹练,在无数轰鸣声中,直接破开了此地禁制!

    而后抬手以自身幻术黑气,污染了牛角水晶,并借以幻术反弹的扶离天赋技能,直接掌握了此地幻术掌控权!

    一瞬间,原本在寺庙内做缸的青衣老者,忽然目光一诧,陷入了迷茫之中,但片刻便又醒转过来。

    而宁凡,则双目风景一变,回过神来。

    他仍旧站在寺庙外,保持着抬头看天的姿势呢。

    路边,则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这人好生古怪,他已经看天看了一个时辰了,不知在数什么…”

    “嘘,别乱说,这人可是圣山守陵人…”

    数百年的石室打坐,只是在幻觉中进行的,外界其实还停留在他中幻术的一刻。

    只是听了这有些雷同的话语,宁凡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妙之感生出。难道他还没逃出幻术吗!该不会下一刻又山崩地裂了吧…

    好在这一次是真的逃出了,因为寺庙内,传出一道称赞声。

    “很好,你赢了,带你的仆从回家吧。想不到你不仅逃出老夫幻术,更对老夫反弹了幻术,令老夫有了瞬间迷失…你,不错!”

    宁凡长出了一口浊气,走入寺庙。寺内没有幻术中的阴楼万座,这南药寺只是一间小破庙而已。

    两进的院子,里院之中,一个身着青色皮袄、梳着胡辫的老者,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个底座,正拿着胳膊粗的泥条,一圈圈叠成缸的模样,而后底座旋转,便拿着蘸着泥水的麻丝,一点点磨平泥缸的表面,又偶尔拿一个木棍,搭在缸口,令旋转中的泥缸缸口平整。

    院子里,还有不少晾晒着的泥缸,寺内丝毫没有雨水落入。

    更远处,竟然还建着一个小窑,似是烧缸用的,窑外,一个带着牛角面具的青年,在给一些缸胚上釉。

    正是宁凡在血武擂台报名时,见过的那人。

    “你为何在此,莫非是追踪我而来!”那疑似鲜于纯的面具青年嚯地站起,目光凌厉看着宁凡。

    倒似对宁凡与青衣老者见的交锋全然不知。

    宁凡倒是料到可能会在此地遇到鲜于纯了,故而也没有太过惊讶,深深看了鲜于纯一眼,却不答话。

    青衣老者便开口道。

    “纯小友,你快忙你的,不关你的事,他是来找我的!顺便提醒一下,你与我的交易,需在有生之年给我烧够二百万个缸,目前还差一百九十九万九千七百六十二个,不准给老夫偷懒!”

    青衣老者板着脸,瞪了面具青年一眼。

    面具青年忌惮极深地看了一眼青衣老者,又看了看宁凡,最终没有多说什么,乖乖回去给泥缸上釉了。

    那青衣老者展露的气息十分弱小,表面上看,浑如一个市井小贩,但随着此人目光一聚,顿时带给宁凡一种山呼海啸的压迫感。

    二阶准圣,且比那木松道人还强一线,竟是如此可怕的强者!

    “我与此人相识,他为何在此地?”宁凡以威字诀卸掉老者威压,问道。

    若他没有看错,鲜于纯留在此地给泥缸上釉,似乎还是某种特殊修炼一般…倒不像是有恶意。

    “你是来带走仆从的,可不是来打听消息的。问得太多,不好!”老者皱眉道。

    “若不问个究竟,我不放心此人安危。”言下之意,竟是担心老者会算计鲜于纯一般。

    这也是最坏的情况,若这二阶准圣的老者有心算计一个鲜于纯,宁凡自问是无力抗衡对方的。

    “你想多了,牛某人从不行算计之事,若想杀人,直接便杀,若想害人,直接便害,此子也好,你也好,你那龟仆也好,都是一样!”

    言罢,老者不耐烦地一指院角的一个水缸,便自顾自地做缸,不再理会宁凡了。

    乌老八就在那水缸里。

    宁凡走近一看,水缸中存了半缸水,养着一只奇模怪样的大鱼,看着有十来斤重的样子,相当肥大;缸里还有一只芝麻大小的乌龟,那乌龟呆萌大眼,赫然就是乌老八万古真身缩小无数倍的模样。

    至于那只怪鱼,若细看,竟似乎是一只上古绝种的黄泉鲸,据说是生存于黄泉中的异种,却被老者当成宠物来养,体型似乎也缩小了无数倍…

    不,不是缩小,而是…近大远小!

    这一缸水似乎近在咫尺,但其实距离宁凡很远,很远…宁凡伸手去摸,无论如何,都摸不到缸中水。

    就好似,这二鱼一龟是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轮回!

    难怪乌老八逃不出来,因为乌老八,不懂轮回…

    “你身上有一丝轮回气息,很弱,但却真真切切是你领悟而来。以此捞出你的仆从,想来是不必老夫帮助的。”老者头也不抬地说道。

    “嗯,晚辈自己能够办到此事,不必前辈相助。”

    也幸而宁凡刚刚对轮回有了自己领悟,否则他还真不敢夸下海口,去捞乌老八出来。

    只是想不到…这乌老八竟然真的在骂他,呵呵,皮痒了啊。

    缸中世界。

    这是一处看不到边的水中世界,乌龟之身的乌老八一面在水中游动,一面骂骂咧咧,一条堪比星空巨大的黄泉鲸,则跟在他身后,带着同情的眼神。

    这只黄泉鲸灵智并不高,它无法理解,世间怎会如如此狠心的主人,残忍虐待一只如此可爱的小乌龟。

    这只黄泉鲸的气息十分强大,几乎堪比一些弱小仙帝了,被关入水缸的乌老八,起初以为黄泉鲸弱小可欺,想欺负一下,没想到反被对方瞬间制伏了。好在乌老八立刻服软,这灵智不高的黄泉鲸,便很大度的原谅了乌老八,并答应了乌老八的要求,跟乌老八口头拜了把子。

    “二弟你在听大哥说话吗?”

    “吼吼——”想说‘在听’的黄泉鲸。

    “真是可怜,二弟你连话都不会说,不过幸好大哥我懂得少数异种的兽语,想不到,想不到今天能派上用场!你是在同情大哥吗,你真是我的好二弟!”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不是同情,我们是兄弟,兄弟不讲同情!

    “好兄弟,那我接着讲了,接下来,我要进行第一千八百四十二次控诉,那该死的煞星,也不来救我,肯定是看敌人强大,舍弃了我的小命,没义气,不仗义!若换成是他遇难,我肯定会不顾一切救他的,我可是天底下最最忠心的乌小八,才不会跟煞星一样没人性!”

    “吼吼吼——”没人性!

    “接下来,我还要进行第一千八百四十三次控诉,那玩火脲炕的煞星,每次得到好东西都不分给我,还反过来抢我的法宝,二弟你说说,这样的主子是不是该天打雷劈!”

    “吼吼吼吼——”天打雷劈!

    “接下来,我还要进行第一千八百四十四次控诉,那该死的煞星,他竟然觉得我是龙阳,这可是对我人格的巨大侮辱!我乌小八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我可是天底下顶顶正常的乌小八!还有第一千八百四十五次控诉,煞星他凭什么,凭什么对我…诶,二弟你在看什么,二弟?”

    乌老八骂着骂着,忽然发现鲸鱼的眼神不对了。一瞥眼,就看到无尽水域里,映出了宁凡似笑非笑的脸。

    顿时虎躯一震!马蛋煞星怎么来了,他听到了多少!

    “…现在…咳咳咳…我要进行最后一次控诉…那啥,我要控诉煞星风流倜傥,智谋无双,神通惊人,法术盖世,可恶啊,我不服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啊!好了控诉完了,下面大哥给你讲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我有一个好主子,我要忠诚一辈子’…”

    呵呵。

    乌老八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黑,下一个瞬间,便有了脱离水域之感,被强行限制到无法退出的万古真身也终于退出了。

    水缸边,宁凡抖了抖手上的水,水中一粒芝麻大小的人影落地,瞬间变大,变成了乌老八。

    “控诉完了才改口,不觉得太晚了么?”

    宁凡话一出口,乌老八就有了五雷轰顶的感觉。

    完蛋,改口还是慢了!

    “主子,我,我…”乌老八有点发抖,同时竟有种莫名感动。

    他那飞剑可没指望真请来主子相救,只是想吓唬吓唬那青衣老头,让他知道自己外面还有帮手。

    岂料,竟真得求来了主子…

    他要知道主子竟如此心系他的安危,他就是猪油蒙了心,也不会骂主子的!

    “呵呵,控诉的话,等回去后,有的是时间,不要着急。”宁凡微笑着,但乌老八却有种把自己抽死测冲动。

    煞星绝对怒了!

    任谁拼了命跑去救一个人,对方却在骂他,都会怒啊!这该死的嘴贱,要完!

    宁凡还真没怒,只是对于乌老八的无聊实在有些无语。控诉了他一千八百多条,他真好奇都控诉了些什么。

    他有这么罪大恶极?如果有,那还真是不错啊。至于这乌老八,他可从没指望对方忠诚于他。

    “你的事,回去再说,现在给我安静一会儿。”

    见乌老八还想胡诌辩解,宁凡却懒得听,而是走到青衣老者面前,抱拳一谢。

    谢的,是此人大度,不计较乌老八得罪,并未随手灭杀。

    谢的,是此人点拨,若细细体悟,宁凡未必不能从今日点拨中,悟出自己的神念坚韧之法,从而修成真正的神游万里。

    老者头也不抬,似未看到宁凡动作。

    只在宁凡开口前,忽得开口道。

    “你虽非太常后人,但也算与他有缘,若你付出代价,我也可传你完整念神八诀,如此,也不至让太常的神通没落了。”

    “哦?前辈愿传我完整念神诀?”宁凡微微动容,问道,“不知晚辈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换得完整念神诀?”

    “改日再来,今日我是青牛魂在身,只专心造缸,不谈交易,待黄牛时,再来谈此事!”

    言罢,老者又低头转那泥缸底盘了。(未完待续。)

    首轮筛选结束后,此地十负以内的百名参赛者,可获得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而后,原地开始第二轮的厮杀。

    随着裁决使老者拍拍手,此地五百多座生死台又轰隆隆沉回大地。而后场地变幻,空无一物的石地上,忽然就破石长出数百朵巨如车盖的血莲。

    宁凡事先打听过规则,这血武排位战进行到这一步,休息一个时辰后,便要开始混战厮杀了。

    一旦混战开始,此地血莲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生成莲子,此地混战修士,需要争夺的便是这些莲子,待混战结束后,会以莲子数目,定下众人最终排名。

    成功获得排位的人,都可获得血武擂台的奖励,排位越靠前,奖励越丰厚,至于夜灵芝,则只会颁发给排名第一的人。

    参加最终混战的人有百人之多,但能活到最终排位的,绝不可能是百人的。这是一场个人混战,却不限制修士自行结盟、联手,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中,不少参赛者已经开始暗中拉拢帮手了,为的自然是在之后混战中,更好的保住性命,并获得更好的成绩。

    宁凡目前的排位是第九,来找他结盟的人大有人在,不过大都是一些舍空老怪,并无碎念级强者来拉拢他。

    舍空修为的帮手,宁凡自然是看不上的,通通都拒绝了。

    他在首轮筛选中,并未遇到任何一个碎念级对手,故而虽说当前排名第九,却被一些碎念老怪认定是运气使然。在那些人看来,若宁凡如屠皇一般运气不好,接二连三遇到排位前八的人,说不定也是要负上八次的。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排位战的新人,纵然战绩不菲,也要受些质疑。

    比起宁凡这个新人,鲜于纯似乎更受欢迎,明明不到碎念修为,却受到了好几个碎念老怪的组队邀请。貌似鲜于纯已不是第一次参加排位战了,而是参加了多次的老鸟,驽牛的名头早已传开,更曾在上届血武排位战,与一名碎念初期两败俱伤,声名大振。

    如此一来,纵然鲜于纯目前是7负的战绩,也比宁凡受欢迎多了,毕竟众参赛者对他知根知底。

    大多数人都在忙着组队结盟,却也有少数人不屑于拉帮结派,而是原地打坐,不与任何人交谈。

    如那上届排位第一的铜雀仙,自恃碎念后期修为强大,根本不屑于与任何人组队,那是一个身穿银甲的长发之人,沉重的甲胄并无法掩饰其婀娜娇躯,隐约可看出是个女子,气息却冰冷的没有半点温柔。

    又如那周身尸气极重的剑尸,同样有着碎念后期修为,也是不屑于组队的,一副生人勿进的凶狠神情,周身尸气不时在空气中幻化成细如牛毛的黑色小剑,神通似是尸道、剑道的糅合,颇有几分诡异。

    还有一些气息强横的碎念老怪,同样不屑于组队。

    还有那屠皇,同样不屑

    “此人问我牛鬼至尊,有何深意”

    宁凡正在思索,忽有一个身影走到他面前,戴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牛角面具,正是鲜于纯。

    若宁凡没有看错,这鲜于纯刚刚似乎拒绝了好几个碎念老怪的组队邀请,如今跑到他面前,难不成是来找他组队的么?

    “你是另一个我所认的师父吗?抱歉,之前的我,尚未接收另一个我的近期记忆,故而并不认识阁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是传音,语气颇有几分愧疚。

    宁凡目光登时一眯另一个鲜于纯是么,果然有些门道,隔着此地面具,竟也能认出他的身份。

    须知他能做到这一点,靠得乃是无孔不入的强大雨念,以及天人合一的强大气息感知。除他之外,便是仙尊仙王,也未必能无视这面具遮掩的。

    而这个鲜于纯,竟也能做到此事感知力相当恐怖啊。

    “果然,鲜于纯是极为罕见的双魂之人,而你,便是他的另一半魂。”宁凡答道。

    早在上一次报名,宁凡便看出鲜于纯体内诡异了。修真界不乏一些特殊之人,拥有双魂,用凡人的话说,便是拥有双重性格。

    拥有双魂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至于罕见,有些是天生的,有些是后天所致。但能令双魂各自修炼、拥有不同修为的,就十分少见了。

    心智不全的那一半鲜于纯,修为虽说不高,于药魂一道的资质却算得上万年一遇了。

    而这一半心智未损的鲜于纯,似乎比那一半鲜于纯资质更高

    “此事乃是我身上最大禁忌,便是另一个我,也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故而上一次阁下提到半魂事时,我才会有些失礼,还望阁下莫怪。”并不以师父相称啊,看来这一个鲜于纯,并不承认他的师父地位,这也好,反正他也不想当此人师父。

    “每个人都有不愿被人触碰的隐秘,我能理解。”

    宁凡的回答,让鲜于纯微微松了口气。对于宁凡,他没有多少好感,却也没有恶感。不过从另一半魂的记忆中,他感受到另一半对于宁凡的极端崇拜与敬仰,故而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得罪,而害的另一半魂与宁凡生了嫌隙。

    想了想,鲜于纯又道,“我可以叫你一声宁道友吗?”

    “可以。”

    “是这样的,宁道友,如果可能,我希望你立刻退出血武排位战。”

    “为何?”

    “若你死于此,另一个我必会难过,他见过至亲死于眼前,因为诞生了我我存在的意义,是不断变强,守护他,这样的我,绝不允许令他伤心的事情再次出现!以你的修为,面对舍空还能自保,但若面对碎念老怪,未必还有活路,混战无眼,不如早些离去!”

    宁凡微微无语。

    原来鲜于纯不是来找他组队的,而是来劝他退赛的他的实力,似乎被这一半鲜于纯小瞧了啊。

    “我不会退赛的,此地有我想要的东西,若不试上一试,我不会离去。”宁凡摇头道。

    “你若有需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拿!是二十名以上的涅母石髓吗!还是十五名以上的雷霆淬体丹,又或者,你只是奔着此地圣血莲子而来”

    宁凡只是笑而不语,并无离去之意,使得鲜于纯极为无奈。

    见鲜于纯还欲再劝,宁凡忽而话锋一转,“此刻的你,应该还没有完全接收另一个你的近期记忆吧?”

    “是,确实还没有完全接收。”

    若全部接收了,便该知道我的实力,果然还没有完全接收么

    “鲜于纯遇难次数不少,你却从未在危机时刻出现过,在此之前,我也从未感知到你的存在你的出现,应该有一些限制吧?”宁凡又问道。

    “是。”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调息一下吧,为之后的混战做些准备。”

    鲜于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宁凡挥挥手,遣退了,内心更加无奈,暗道这宁姓外修既然冥顽不灵,执意留在此地,他也只好代另一个自己照拂此人一二了。

    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寂静的竞技场,忽然间就呐喊冲天。

    随着裁决使老者手掌一拍,石地上的数百株血莲,顿时便有不少,射出血光冲天,血光之中,赫然裹着一颗颗莲子。

    “开始了!”

    一道道身影高高跃起,将那腾空飞出的莲子摄入手中,收入身份牌之内。血武身份牌,实际上还是一件空间法宝,到了混战环节,可用于存放莲子,每搜集一颗莲子,身份牌上的血光便会多上几分。

    这些莲子有一个名目,叫做圣血莲子,据说也是对于炼体大有好处的东西。若是排位战结束,各人搜集到的莲子,通通归各人所有,也是奖励之一。

    宁凡身形一晃,同样朝几道血光汇聚之地冲出,将那些血光中的莲子收走,存入腰间身份牌之内。

    三颗圣血莲子到手!

    不远处有三个舍空老怪见宁凡一次就得了三颗莲子,极为眼红,想要争抢一番,却又顾忌宁凡当下第九的排名,左思右想,一咬牙,终究还是铤而走险,朝宁凡冲了过来。

    这三人的气息,宁凡看着有些熟悉,想了想,貌似是在他手上吃过瘪的海巫三杰

    呵呵,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轰!

    宁凡二话不说,迎面就是近乎残暴的一拳,打得海巫三杰吐血倒飞,却并未伤及三人性命。

    三人眼中顿时有了惊骇,显然是对于宁凡的拳意有些眼熟,吓得掉头就跑,根本不敢和宁凡死磕。

    宁凡也懒得追杀,闪身一晃,又去收取其他莲子去了,短短二十息不到,便搜集了二十多颗莲子。

    二十息一过,此地血莲生成莲子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偶尔还会生成一些,却不多了。众人便也不忙着收取莲子了,而是开始厮杀、抢夺,夺他人现成莲子,来增加自己的成绩。

    战斗从一开始,便直接趋于白热化,各种惨叫声不断传出,地上很快便有了尸体出现。

    拥有二十多颗莲子的宁凡,目前成绩排在了第三十三,自然也引起了一些人的眼热。排在五十八名的一个象面老怪,盯上了他。

    此人代号盲象,是一个碎念初期的老怪,身上血味颇浓,已杀了好几人的性命,莲子数目却只有十一颗。

    若杀了宁凡,夺了宁凡莲子,他的成绩便会一路飙升,森然一笑之后,直接怪吼一声,化作一道冰芒,朝宁凡冲了过来。

    “碎念初期么”

    宁凡目光微微一眯,古魔破灭之拳轰然打出,直接将那盲象老者打得吐血倒飞。

    他这一手已经留情,却也足够让那盲象老者骇然了,显然没料到宁凡实力如此可怕,竟能一击轰飞碎念初期的他。

    好在他并非一人袭击宁凡,还有帮手辅助,神情转瞬便恢复,森然喝道,“二位道友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却在那盲象老者一喝之后,从宁凡脚下影子里,忽然钻出两个黑影,二话不说,便持剑朝宁凡刺下。

    在二人钻出的瞬间,宁凡如同中了定身术一般,生生定在原地,眼看着就要被那钻出的二人以剑刺杀。

    他神情一片平静,对于二人埋伏于影中的事情,早已察觉,更不惧对方区区定身神通,法力一震,便将那定身破开,大手一挥,直接将二人长剑震碎,并将那二人打得吐血倒飞,肉身更在倒退中崩溃。

    那二人,有着半步踏入碎念的实力,是那盲象老者找来的帮手,修为虽未真正踏入碎念境,但偷袭手段极其高明,有盲象老者在前诱敌,由他二人必杀一击,本是十拿九稳的必杀手段。

    但竟失败了!

    “竟然徒手震断后天八涅法宝,此人好强!”

    “不过老夫见过此人斗法记录,此人心慈手软,从不杀戮对手,定是一个精修慈悲佛法的佛修!这也是他最大弱点,他若杀我等,必损梵行,定是顾忌重重,我等不必怕他!”

    “肉身已毁,若无功而返,岂能甘心,杀!”

    盲象老者与那两个偷袭之人一面震惊宁凡的实力,一面嘲笑着宁凡的手软,这也正是他们敢于袭击宁凡的原因。

    有一类佛修,不是不想杀人,只是不敢杀人,这种人就算实力再高,也是不可怕的!在他们心中,宁凡就是这类人。

    而他们最爱的,便是击杀这类佛修,成则获利,败亦能保全性命。

    但可惜,他们彻头彻尾地错了,宁凡不是佛修,更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之前的斗法,只是不愿意给人当猴戏而杀人,却不代表他会对主动袭击自己的人手软。

    尤其是盲象老者等人,屡次三番对他动杀意,修真之事,敢杀人,就要有被人杀的觉悟!

    需要死而无怨!

    “死!”

    但见宁凡身影一晃,霎时不见了踪影,几乎同一时间,向前冲出的盲象老者三人,忽然如遭重击,爆炸开来,继而才是轰响震天的破空声传出!

    血雨漫天洒落,煞气冲霄惊云,四面观众席上,顿时就有无数狂热的惊呼声传出!

    “此人此人竟瞬杀了三名强者,两名半步碎念,一名碎念初期!”

    “是杀生狐,此人好强!”

    “他不是不敢杀人吗!竟还是出手了!”

    “体修!此人的炼体造诣,高的可怕!”

    “杀生狐!杀生狐!杀生狐!”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高呼宁凡的排位战代号。

    两名半步碎念共有7颗莲子,加上盲象老者的莲子,宁凡一战收获18颗莲子,莲子数达到41颗,排名升到27名!

    更多的参赛者,开始重视宁凡,便是那铜雀仙、剑尸之流,也开始将目光放在宁凡身上。

    正在和一名碎念初期苦战的鲜于纯,更是震撼不已,他本以为宁凡就算厉害,也厉害的有限,比不得全力出手的他,但如此看来,宁凡比他强得何止是一星半点,他最多也只是能和碎念初期苦战而已,胜负难料,而宁凡,却能秒杀碎念初期,这等实力,当真可怕!

    “有这等实力,倒也足够给另一个我当师父”鲜于纯暗道,第一次对此事有了认同。

    击杀盲象老者,对于宁凡而言只是一件小事,携带着杀人之威,一时半刻竟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他便主动找人麻烦去了,将一个个舍空强者的身份牌强行打碎,将他们的莲子抢走,短短百息,便又抢了六七人,莲子的数目也上升到了55颗。

    排名却下降到了29名。显然,在这段时间中,有人抢到的莲子比他更多,排名超越了他。

    偌大的战场,渐渐开始分成两个区域,一个区域,是那些只有一两颗莲子的人在苦苦争斗、彼此厮杀。

    另一个战场,则是碎念级老怪斗法区域,是那些舍空修士不敢踏足的地方!

    短短时间,已有十多人丧命,二十多人重伤到无力再战,弃赛逃离了战场,被裁决使送出赛场。

    能战者,还有63人!

    “你是叫杀生狐吗,桀桀桀,把你的圣血莲子,交给老夫,老夫可网开一面,留你全尸!”

    但见血光一闪,一道用着碎念中期气息的血影,出现在宁凡身前。

    那是一个佩戴酒葫芦面具的老者,代号酒将,据说是上届排名第四的强者。首轮之时,同样是全胜晋级,排在宁凡前面。

    老者大手一挥,顿时便有数道血火之影卷向宁凡。

    宁凡便觉得体内血液有了蒸腾之态,在体内乱窜,显然是被对方的血道功法所影响。

    这点影响,足以让弱一些的碎念初期直接血液暴体而亡,这名老者放在碎念中期,也绝对是实力超群之人了!

    “碎念中期里的强者么血道秘法,杀伤在血,若不大成,面对古魔,只是小道尔。”

    宁凡嘴角一勾,并不反抗血液中的蒸腾,而是以体内魔血为主导,让血脉蒸腾得更加猛烈。

    本是老者在对宁凡施加血道攻击,但渐渐地,情势就有了转变,不知从哪一刻起,老者对于宁凡体内血液的控制,忽然消失,非只如此,他自身血液,更有了被宁凡反过来控制的感觉!

    “爆!”

    宁凡忽然一喝,那老者便再难控制体内血液,气血在体内生生炸开,肉身爆成一团血雾,只不过随即那血雾又重新凝成了肉身,相比之前,只是气息弱了少许而已,似乎已经有了伤势。

    “想不到阁下竟是古魔,古籍记载,古魔乃是万魔之祖,而血道秘法只是魔功中的下乘,以此对抗堂堂古魔,倒是老夫的不是了。既是古魔,便以老夫的万佛屠魔剑取你性命吧,疾!”

    老者忽然气息一变,竟从血道功法变得佛法庄严,大手一挥,便有一道金色剑芒暴冲而出,剑气横扫之下,天空被染得一片金黄,更有万佛诵经之声传出。

    “是万佛屠魔剑!原来这酒徒的真正身份,不是魔修,而是琉璃城玄通寺的主持!”观众席上顿时便有惊呼传出,可惜惊呼之人,很快就被几道闪掠而至的黑影处决了。

    即便是观众,也不能违背血武擂台的规矩,暴露参赛者身份!

    那金色剑芒极为可怕,加持着佛法神通,似乎天生就对古魔有着莫大杀伤力,是天生的屠魔兵器!

    宁凡本能地从这剑芒中察觉到一丝危险,下意识想要展开灭神盾护体金光防御一二,但旋即,这想法便被古魔血脉的狂热魔念所否决,更似有无穷无尽的血脉魔音,在他体内咆哮,在不断生出狂热战意!

    不能退!面对佛修,决不能退!

    吼!

    宁凡周身魔念忽然爆发,古魔破灭道的意志几乎在一瞬间,便剥夺了他的理智,却又被他瞬间夺回。

    这是他未完全掌握古魔破灭意志的证明,只是此刻,也不容他多做考虑了,只得顺从这股意志,渐渐竟有所得!

    嘭!

    一声巨响传出,却是宁凡直接以拳骨,轰在了金色剑芒的剑锋之上!

    拳剑接触的瞬间,宁凡的肉身直接被对方剑上的佛法神通破开,整个手臂被对方一剑摧毁,斩成血雾!

    见状,那酒徒老者得意大笑,不屑道,

    “区区古魔,竟敢硬接佛家破魔之宝,真是愚蠢!受死!”

    又一指,再次令金色剑芒铺天盖地斩向宁凡。

    呵。

    面对老者的嘲讽,宁凡只是露出了笑容,魔性的冷笑,右臂妖火一燃,顿时就在众人的眼前,瞬间断臂重生了。

    正是凤之一脉的火中涅槃术!

    “竟还有古妖神通!且这古妖神通之内,还融合了星术及我无法看破的恢复术”

    酒徒老者微微皱眉,剑光却没有半点停顿。此刻的宁凡,视那剑光有如无物,再次正面轰出拳芒,打在剑上,拳剑交锋,结果仍是宁凡倒飞而出,但这一次,他的手臂没有崩碎,只是骨骼尽碎而已,**却没有崩溃。

    酒徒老者眉头皱得更深,隐约觉得前后两次交手,宁凡身上有了细微提升,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提升。手中却是不慢,再次御剑连斩,朝宁凡发动攻击。

    宁凡则一次次仗着涅槃重生术,治愈伤势,一次次近乎愚蠢的硬撼万佛屠魔剑的剑锋!

    一次次正面对碰,他受那佛剑斩击的伤势越来越轻,渐渐地,竟逐渐开始不受伤势,完全以肉身,便接住了万佛屠魔剑的攻击!

    对于此剑之中的佛法破魔之力,竟是逐渐有了抗性,甚至渐渐反过来,对那佛剑有了压制,更在最后一次交锋之中,近乎蛮横的一击,以肉掌生生崩碎了对方的佛剑!

    “不可能!魔物竟能抗衡同级佛法,此事简直闻所未闻!”酒徒老者大为色变,更让他色变的,却还在后面。

    一股足以让他心惊胆寒的魔道气息,忽得从宁凡身上透出,而后,便有一道足以扭曲空间的强大拳芒,被宁凡挥拳打出。

    天地间顿时有了无数佛峰崩塌的异象!

    此为宁凡所领悟的古魔神通古魔破山击!

    此拳一出,宁凡的力量,顿时有了一瞬间的抽空。无法形容那拳芒的强大,纵然酒徒老者以另一把佛门法宝硬接此拳芒,仍是被一拳打碎了法宝,并被打得吐血倒飞而出,神情更在倒退中,头一次有了惊恐!

    倒退中,那拳劲竟然还在攀升,如火山爆发般,一瞬间就超出了他的全部防御,使得他护体灵装破碎后,肉身直接在倒退之中彻底崩溃,只有元神侥幸逃出,便是面具也碎掉了,已无法再掩饰身份!

    一拳,败碎念中期!

    “原来如此所谓的佛压制魔,不过是一种意志层面的压制,是天之意志对于魔之意志的压制!如今的我,无法改变魔低于佛的命运,也无法抗衡天的意志,但若只是压制这名碎念中期的意志,还是能够做到的。只要意志层面占据上风,便是魔逆转压制佛,也并非不可能,至少能在此人身上办到!”

    “而让我想不到的是,与正宗佛法交手的次数越多,我对于体内古魔破灭道的掌控,竟也越强,契合度越来越高!想来只要有足够多的交手,我便能彻底驾驭这股力量了!”

    宁凡感受了一番体内的古魔破灭意志,发现自己对于这股力量掌控加强了一些,显然是与这老者交战的收获,顿时有了满意。

    酒徒老者却目露疯狂,身份彻底曝光,他便肆无忌惮了,被宁凡毁掉肉身的仇,不能不报!一些本不愿动用、怕暴露身份的压轴之术,终于咬牙使了出来。

    “你很强!但那有怎样,此术我本不打算使用的,如今却是不得不用了!明火叠燃,一火燃!”

    酒徒老者也不知使了什么秘术,整个元神顿时缩小了一圈,似损耗极大。

    天空上则忽然出现了一盏巨大金灯的异象,那金灯灯芯本是熄灭状态,但随着其骤然点燃,一缕青色焰光的光丝,顿时从灯芯之中发出!

    只是一缕微弱的光丝而已!

    但却有着说不出的伟力,仿佛只需一丝光芒,便可镇压一切生灵,驱散一切黑暗。以这酒徒老者强弩之末的状态使出,也足以一击灭杀普通碎念中期了,端的是威能恐怖!

    “明火叠燃术!这,这是光明佛的门徒绝学!快逃!”

    一些距离宁凡较近的参赛者,顿时骇然而逃,可惜仍是逃得慢了,随着那一缕光丝轻飘飘落下,宁凡立身之地百丈范围,忽得在一瞬间,化作一个金光夺目的世界!

    数以亿万的光丝,在宁凡百丈范围之内,贯穿一切,发出千鸟的锐鸣声,六七个来不及抽身的舍空、碎念,直接横死其中!

    仙尊以下,根本无人能看清那耀眼夺目的百丈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毁灭的光之波动,不断从那百丈光芒中传出!

    “这杀生狐,怕是不能活了”观众席上,一些关注宁凡的人,摇头不已。

    酒徒老者同样这般认为,快意大笑,这是他拼却元神重创使出的神通,若还杀不了宁凡,他可真是白活一场。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百丈光芒消散,露出的是有些破裂的石地,以及毫发无损的宁凡!

    以坚硬著称的中州地下石都有了破损,这杀生狐却完好无损,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

    酒徒老者瞪圆了双眼,然而他已没有不相信的余地了,宁凡身形一晃,直接欺到重伤萎靡的酒徒老者元神跟前,五指一按,淡漠无情地将老者按杀。

    敢下杀手,便要有被杀的觉悟!

    这也是宁凡催动了灭神盾的防御,才能毫发无损,否则单凭古魔肉身和古妖涅槃神通,还真不敢硬接这等威力的神通的,毕竟单论古魔修为,他是低于这名酒徒老者的,已经属于越级战斗了,不得不动用一些手段。

    死寂,观众席上了有片刻的死寂!宁凡杀酒徒老者,不至于让众人如此震撼,但能从高级别修为者的明火叠燃中无伤走出,却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莲子的数目,增加到129颗,排名第九!又回到了这个名次,只是这一次,已无人认为宁凡是凭运气做到此事的了!

    便是铜雀仙出手,也不可能这么快击杀酒徒老者的,宁凡的实力若放在上一届,足够争夺第一,毫无疑问,宁凡真的是这一届血武排位战的黑马之一!

    “此人会是此届排位战的阻碍之一,有必要最先铲除!”

    剑尸冷冷一瞥宁凡方向,忽然化作一阵阴风,朝宁凡方向扑了过去。观众席上顿时有了欢呼,显然对于接下来的杀生狐、剑尸之争,极为期待。

    然而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剑尸所化阴风,才飘到半路,便被一个半路拦截的人影一脚踩在地上。

    “他是我的,你不能抢。”

    踩在剑尸头上、一派冷漠的人,竟是不被关注的屠皇!

    无论剑尸如何挣扎,竟都只能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而无法从屠皇脚下爬出!

    从首轮开始,屠皇的战绩就不上不下,加上是头一次参加排位战的人,便没有被观众们当成厉害角色。然而此刻出手,竟能轻而易举将此届排位战黑马之一的剑尸踩在脚下,着实让众人骇然了!

    轻易制伏一名碎念后期,这屠皇究竟什么修为?莫非竟是一名半步踏入万古境界的强者吗!

    “不对,不是半步万古,此人,此人”

    一名本在与舍空修士苦战的老怪,忽然一掌拍死之前无法战胜的对手,有了骇然。

    这个混迹于舍空之中的老怪,赫然竟是一个半步万古,然而以他的修为,去看那屠皇,竟仍然有种深不可测之感!

    那屠皇绝对是真正的万古仙尊,甚至更高!

    有此人在,谁能争到排位第一!

    如这名老怪一般,故意压低修为混在众人中的半步万古,还有好几人,皆是一副始料不及的模样,被屠皇展露出的实力吓到了。

    “滚!”

    屠皇目光淡淡一扫,一股无法形容之威,顿时震得群修狂退,清理出偌大一块空地,只为他与宁凡的决斗准备。

    “杀生狐,与我一战!”

    这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威严,回荡在天地间,久久不散,传出群修耳中,无数人被震得口鼻溢血。

    不是仙尊之威而是,仙王!

    “现在的我,不是你的对手。”

    宁凡眉头紧皱,他早就留意屠皇了,却料不到屠皇厉害到如此地步,有此人在,想要夺得第一,无疑是一种奢望。

    “确实,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那么,这样呢!”

    但见屠皇摊开手掌,朝着宁凡方向五指一握,宁凡体内的刑环,顿时有了变化,竟不知为何,在屠皇的神通之下一点点虚幻,一点点生生消失!

    刑环被此人毁掉了么?!

    宁凡既惊且怒,惊的是此人能隔空毁他刑环,神通之诡异,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怒的,自然是刑环一毁,他在这大卑族将再无立足之地,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办完,他不想引起任何纠纷,他还不能被中州五帝所追杀,忍耐了那么多,意义何在!

    “不对,刑环没毁,这是幻之掌位的力量!刑环的消失竟然只是幻术!”

    对方不是仙王!而是仙帝,且还是掌位大帝!

    在宁凡意识到此事的瞬间,其封印已久的劫血修为已因为刑环的神秘消失,霎时间恢复!

    一股同样达到万古境界的绝强气息,如狂风一般,从他身上暴涌而出,扫过整个竞技场,好似君临一般!

    “万古仙尊!这杀生狐竟然是万古仙尊!”

    无数观众为之色变!

    继而便是空前的狂热欢呼声!未完待续^

    万古之战,往届排位战中不是没有出现过,但却很少,且有万古参加的排位战,门票往往都会被血武擂台卖到百万石币以上,能以二十万石币的门票看一场万古大战,无疑是一场幸运!

    原本四处混战的竞技场,忽然就停止了所有拼斗。

    原本混乱无序的呐喊声,忽然就有了统一,只剩两个声音!

    屠皇!屠皇!屠皇!

    杀生狐!杀生狐!杀生狐!

    普通的观众,怎能看出屠皇的可怕,只道这是一场万古仙尊的对等厮杀。即便是场中的强者,即便是那几个半步踏入万古境的老怪,也只能隐约看出,屠皇有着疑似仙王的实力,却无法看出更多。

    唯有宁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屠皇的可怕!双目青芒一闪,屠皇的底细,渐渐在他眼前彻底暴露。

    不止是掌位大帝…竟还是一个半步踏入准圣境界的掌位大帝!

    “原来是你!”

    宁凡面色不改,心中却是一震,这屠皇,分明就是他当日报名时,那个暗中探查他的半步准圣!

    即便此刻恢复了劫血修为,宁凡也绝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战胜这等强者!

    此次排位战的第一,貌似已经不可奢求,更让宁凡在意的,是这屠皇出现在此地的动机。这等强者有什么理由要参加区区排位战吗?莫非,是冲着他来的…

    “呵呵,这血武擂台,可不能胡乱指认对方身份,这是忌讳,不要触犯了。”屠皇看似在笑着提醒,内心却是大为惊讶,显然没料到眼前的外修,竟能隔着面具,隔着他的遮掩,认出他的一丝气息!

    天人合一是么,呵呵,看来还是小看此人了,果然,此人可以利用一二。

    “多说无益,你会在夺陵战前夕来到此地,想来也是嗜战好杀之人,此地无须掩饰杀戮本性,还是来杀个痛快吧!”

    嗤!

    屠皇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几乎在同一时间,宁凡的眼前有了黑影,更有了利器破空的声音袭来,在视觉能够看清以前,身体已本能得有了反应,翻手一招,道兵在手,七星之重的逆海剑已朝着眼前黑影当头劈下!

    轰!!!

    一声巨响传出,结果却是两个身影同时向各自后方弹开,平分秋色。

    猝不及防的屠皇,显然没料到宁凡的道兵如此沉重,不由得闷哼一声,被宁凡一剑逼退了数十步,在这竞技场的石地上连退,每退一步,都会在坚硬无比的石地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脚印,好容易稳住身形,手中一道若实若虚的青铜小剑一横,颇有几分意外地看着宁凡,好似重新认识宁凡一般。

    宁凡也不轻松,屠皇的攻击来得实在太快,他虽以逆海道剑本能防御,却也失于仓促,同样被屠皇震退数十步。

    古怪…这屠皇堂堂掌位大帝,气力却似乎并不强大…

    屠皇!屠皇!屠皇!

    杀生狐!杀生狐!杀生狐!

    竞技场四面的欢呼声,顿时更加猛烈,在这欢呼声中,屠皇再次发动攻击,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近身作战,而是将那青铜小剑向空中一祭,小剑一抖之下,顿时化作一条布满铜锈的蛟龙。

    那蛟龙双目闪烁着青色雷光,忽然张口喷出上千道手臂粗细的青色雷弧,雷弧一合,化作一个巨大雷网,朝下方的宁凡迎头罩去。

    “雷道法术么…这威能,完全不似仙帝出手的威力。”

    宁凡右手持逆海剑,左手一点眉心,太素雷星顿时幽芒一闪。继而左手抚在剑身,狠狠一抹,这逆海剑上,便多出一股雷之掌位的奇特力量,向天一劈,竟轻而易举就将那雷网劈开,再一剑,将那铜锈蛟龙连同这地底天空一并劈开,那蛟龙惨叫一声,破碎成无数光点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此人,不是本尊,而是幻术所化之身,是不屑于以本尊仙帝修为与我一战么。”目光瞟向屠皇,宁凡目光一眯,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屠皇却是一怔,似没料到宁凡竟能一剑斩断他的铜剑蛟龙,宁凡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似乎是因为…动用了一丝雷之掌位的力量,故而才能将那附带雷属性的蛟剑轻易毁去…

    “想不到区区仙尊之修,竟也能领悟一丝掌位之力,看来只派千分之一幻身来战此子,是有些托大了…此子,果然有趣!”

    屠皇再翻手,正欲再取法宝,宁凡却率先冲了过来,逆海剑横削而至,剑未临身,所带起的沉重风压,便已吹飞了屠皇身后颇远之地的一大堆参赛者!

    那些参赛者顿时骇然无比,根本无法想象何等沉重的剑,才能掀动如此风压。

    风压吹得屠皇长发乱舞,身躯却是不动半丝,面对宁凡来势凶猛的一剑,甚至不做任何防御,唯有身体稍稍变得有些透明了,便任那一剑斩在了身体上。

    继而,逆海剑透体而过,并无割裂血肉之声,而屠皇也未受半点伤势!

    宁凡只觉得这一剑好似斩中了透明,反手又是一剑,并在数息之内朝着屠皇站出近百剑,却无一能伤到屠皇的身体,狂乱的风压,又不知吹飞了多少参赛者。

    “幻爆!”

    一声诡笑传出,屠皇近乎透明的身体忽然爆炸,毁灭般的波动,顿时将宁凡淹没,并从竞技场的中心炸开,朝着四面八方的参赛者淹没而去!

    “竟…竟是万古仙尊的自爆!我等合力出手,否则没有一个人可以在这波动中活命的!”

    铜雀仙、剑尸及一些事先隐藏修为的半步仙尊老怪,皆是大吼起来,神情紧张无比。谁也没料到屠皇会忽然自爆,甚至于,不少人此生都是头一回见识到仙尊自爆的威力!

    那等毁灭的冲击波,便是仙王陷入其中,也要受伤,何况是他们这等未入万古的蝼蚁!

    只是这些人甚至都来不及联手,便一个个被那冲击波所吞噬,继而便是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传出。

    死!死!死!

    铜雀仙也好,剑尸也罢,便是那些半步仙尊,几乎没有一人,能在这仙尊自爆中活命!

    那冲击波震死了所有参赛者后,继而开始朝着竞技场四面的观众席冲去,这一号竞技场本设有阵法,可此刻,那阵法不知为何,竟没有启动防御,于是四面观众席上,顿时因为这仙尊自爆的冲击波,死了一片又一片,甚至整个竞技场,都因这仙尊自爆而摧毁!

    无数隐藏在暗地里的黑影,终于无法坐视不理了,纷纷现身,竟是一个个带着血牛面具的黑衣人,黑衣之上画有火牛图腾。

    这些黑衣人隶属血武擂台,其中不乏仙尊高手,此刻合力出手,倒是压制住了屠皇自爆的冲击波,未让那冲击波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然而就算压制了冲击波,整个竞技场也成了一片废墟,此地之人,更是死得一个不剩了,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一个。

    “尊主这次真是玩大了,不是说要考验那个外修么,这下次可连那外修的尸体都找不到一片了…”一名佩戴血牛面具、有着仙王气息的老者,叹息道。

    但忽然间,他的眼中便有了惊容,却是那废墟的一处残垣,忽然崩塌,并从中走出了毫发无损的宁凡。

    有灭神盾防御的宁凡,自然不会被仙尊自爆所杀,只是这一次,他面对这场仙尊自爆,并未催动灭神盾防御,却仍是毫发无损。

    “杀生狐,你竟还活着!”那仙王老者诧异不已。

    “我自然还活着,不仅是我,陷入这场自爆的所有人,其实都还活着,不是么,屠皇前辈?”

    宁凡忽然抬手,五指朝天空一抓,他目力所及的世界,便如同一张油布一般,被生生扯了下来。

    这一扯,满目疮痍的一号竞技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数百血莲摇曳、完好无损的竞技场。

    竞技场的中心,是宁凡与屠皇。

    那些本该被仙尊自爆炸死的参赛者、观众,此刻竟都还活着,只是一个个神智迷茫,如陷入幻术一般。

    幻术!屠皇的自爆,其实只是一场幻术!是一场连仙王老者都未能识破的幻术!

    但宁凡轻而易举便识破了!

    “竟是尊主的幻术!”一个个黑衣人大吃一惊,继而极为羞愧地闪身消失,重新藏在暗处。

    他们身为尊主的属下,竟未能看出这是尊主的幻术,反而在幻术中大忙了一场,真是给尊主丢人了。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连他们都无法识破的幻术,杀生狐却识破了,此人果然有让尊主重视的资格,非同小可…

    “有趣,我本以为,你能在十息之内看破这幻术,便算人杰,没想到,你竟是从一开始,就识破了这幻术,你可知,此术我已动用了掌位之力,便是仙帝,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识破的。”屠皇忽然一笑,赞叹道。

    “前辈的幻术,博大精深,若非晚辈对于幻术一道有些克制,未必能够识破的。”宁凡微微一笑,答道。

    “只是有一点,我没有想到,你这等煞气深重的魔修,竟也会为了救人,破我幻术…”

    屠皇话音刚落,此地所有神智迷茫之人,忽然喷血倒地,一个个全都昏死过去,伤势极重。

    那场自爆只是幻术,但幻术,未必就没有杀伤力!

    若非宁凡破除幻术的速度太快,这些沉沦在自爆幻术中的人,绝对会无一例外、识海炸裂而亡!

    “可惜,我本以为你和我一样,是一个喜好杀戮之人,如今看来,你我似乎并非一路。”屠皇有些失望地一叹。

    宁凡却没有理会屠皇,而是一晃身,来到昏死过去的鲜于纯身边,以星术加持在其身上,将其体内伤势在极短时间内全部治愈!

    “你是为了此人,才出手救人的?你我虽非一路,但这样的你,反倒更让我感兴趣了。”屠皇欣赏道。

    诚然,若非是与鲜于纯认识,他还真未必会出手破掉屠皇的幻术。

    想破一个掌位大帝的幻术,岂能轻松,即便眼前的屠皇,只是那名大帝微不足道的幻术分身,却仍旧耗去了宁凡七成以上心神,才将这幻术强行破去,此刻面色不显,实则心神已经疲惫不堪了!

    若再来一次这种级别的幻术,宁凡自问便是耗尽心神,也破不掉了。

    “现在,所有参赛者都失去战斗能力了,只剩你我了,这场对决,还继续么,屠皇姑娘。”宁凡救过鲜于纯,忽然面带笑容走向屠皇,询问道。

    当然,最后的‘姑娘’二字,他是传音的。

    于是这句提问,落在所有黑衣人的耳中,都显得十分正常,但落在屠皇耳中,却是一瞬间有了恼羞之怒。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你在说什么,本座根本听不明白!”

    嗤!

    却是宁凡趁着屠皇心神波动的瞬间,忽然闪身欺近,一指采阴,点在了屠皇长发下的脖颈。

    顿时,好歹也有屠皇本体修为千分之一的幻身,就这般软倒在了宁凡怀中。

    “现在,前辈明白晚辈话语里的意思了么,这场排位战,是我赢了!”

    “魅术!呵呵,真是卑鄙,不过我喜欢!”

    嘭!

    屠皇软倒在宁凡怀中的身体,忽然诡笑一声,淡化消失。屠皇一消失,宁凡原本消失了的刑环,竟又诡异地重新出现在丹田内,重新锁住他的大部分修为。

    如此一来,此次排位战全部参赛者中,只有宁凡一人还清醒,从容无比取走所有昏死之人的圣血莲子后,轻松取得第一。

    除了鲜于纯与宁凡相识,被宁凡留下的莲子未取,其他人的莲子数目,全部归零!

    也就是说,这一届的排位战,有成绩的,只有两人。

    第二名,驽牛,莲子数13颗!

    第一名,杀生狐,莲子数609颗!

    “裁决使呢,不来给我颁发排位战奖励么?”宁凡朝着场外暗处某个方向笑问道。

    顿时便有一个目光古怪的裁决使老头,从那里走了出来。

    不止他一个人看宁凡目光古怪,所有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看待宁凡的目光,都带着古怪。

    在他们的认识中,自家尊主可是男人,而这杀生狐,好像也是男人吧…

    自家尊主竟软倒在了杀生狐怀中!雷,真是天雷滚滚!

    且面对杀生狐近乎调戏的言语,尊主竟然不感觉屈辱,反倒说了更让人天雷滚滚的话语。

    我喜欢!

    我喜欢!!

    我喜欢!!!

    尊主竟然喜欢这个杀生狐!确实,琉璃城好男风的人不少,但想不到尊主竟也开始迷恋此道了…

    如此一想,裁决使老头面对宁凡之时,竟有了空前的恭敬。无他,宁凡可是尊主好男风以来,头一个喜欢的男人,身份十分特殊,可不能随便得罪!

    “杀生狐大人稍等,老夫这便派人给大人颁发获胜奖品。不知大人要不要参加之后的典礼,按照流程,排位战一结束,便要举行一场胜者的庆祝典礼,但此次排位战有些特殊,成功获得排位的只有两个人,且第二名的驽牛大人还在昏迷,没有清醒…”

    咯噔!

    说到这里,裁决使老头忽然一阵不爽。

    按理说,昏死过去的驽牛,也应该被宁凡取走莲子,导致失去排位成绩的。

    但宁凡竟然唯独治疗了驽牛一人,并给驽牛保留了圣血莲子!

    为什么!

    难道那驽牛,竟是这杀生狐的相好!

    不妙啊,尊主这段龙阳感情才刚开始,难道就已经有了最大情敌?

    忠心耿耿的裁决使老头,一瞬间甚至有了念头,想要趁驽牛昏死时,再补一刀,剁了驽牛,为尊上扫去情敌。

    不过这想法随即便掐灭了,尊主最讲规矩,血武擂台的规矩,是不允许裁决使对参赛者出手的,若他做了此事,迎来的绝不会是尊主的奖励,而是灭杀…

    罢了,还是让尊主自己去争取这段感情吧,他们这些下属还是不要插手了。

    宁凡微微皱了皱眉,只觉得裁决使老头对他的态度十分奇怪,看他的眼神也十分奇怪,却说不上哪里奇怪。

    可怜他懂得窃言术,能观女子心事,却看不到男子心事,自然看不到裁决使老头心中天雷滚滚的想法了,已将他宁凡定位成一个有龙阳癖好的人。

    很快,奖品便被人送来的,又裁决使老者简单几句致辞,便颁发给了宁凡。

    可惜此地真正在听他致辞的人,压根没有,不少血武擂台甲士,正忙着清理此地战场,运送和治疗伤者。

    至于宁凡,则对裁决使老者的致辞丝毫不感兴趣,只等夜灵芝到手,便离去了。

    本以为无缘到手的夜灵芝,居然成功到手,宁凡的心情自是相当不错,先天补魂灵药,终于又找到一件。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除了夜灵芝意外,其他的奖品居然也颇有大用。

    涅母石髓十二滴!每一滴都是在五星以上涅母石的石矿中提取的,对于提升炼体修为,效果十分显著,具体有多么显著,宁凡暂时没机会品尝了,因为再有三日,便是夺陵战第二轮了,时间相当的不够,他还得忙着恢复破除幻术所损耗的心神呢!

    除了涅母石髓,奖品之中还有雷霆淬体果一百颗,同样是提升体修修为的好东西。

    后天十二涅的灵装一件,是一个拳套般的铁爪,名字是【魇龙爪】,乃是以十级凶域某种仙帝级龙形魔兽的利爪制成,通体黝黑如镔铁,可大幅提升体修的攻击,令体修的力量增幅数成之后,化作铁爪斩击杀伤敌人。

    这灵装,倒是宁凡三日内能够完成炼化的东西,便将这魇龙爪灵装炼入左手处收放,算是增加了一个体术攻击手段。

    青金石客卿牌一个。乃是血武擂台客卿之中,身份最高的一类,持此令牌,可在血武擂台享受诸多特权。

    最让宁凡意外的,是奖品之中,竟还有一物,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浑圆夜明珠。

    此物,本不是血武擂台公布的奖品,而是事后加上的。

    此物之上,倒是沾了些屠皇的幻术气息。宁凡催动天人之目,定睛一看,这才有些动容。

    这夜明珠,竟是那屠皇以掌位之力所凝聚,只要佩戴在身上,就能在短时间内,令宁凡体内的刑环消失,令他短时间内恢复劫血修为!

    此物耐久不高,大概能使用三次左右…

    反复检查后,宁凡并未发现此物有任何弊端,联想起屠皇的种种行为,他已有所猜测,也猜测屠皇不会在这珠子里暗下手脚。

    “有此物在,我参加夺陵第二轮,把握无疑更大。”

    宁凡将夜明珠收好,而后开始了为期三日的调息。

    这三日间,鲜于纯倒是来了一次,见宁凡在忙于恢复心神,便没有打扰,而是在门外远远一抱拳,似是感谢。

    并托侍女给宁凡传了句话。

    ‘黄牛之期未至,若至,我当在第一时间告知宁前辈。’

    竟不再是道友相称,而是前辈相称,想来是被宁凡惊世骇俗的实力所折服了。

    随着血武排位战结束,杀生狐、驽牛的事迹几乎在整个琉璃城疯传。驽牛也就罢了,消息灵通者,都知道驽牛的成绩,其实也有放水,但杀生狐不同,这个名字,几乎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琉璃城,甚至于第二日,便有小贩在街头巷尾,贩卖与宁凡面具一模一样的火狐狸面具了。

    排位战的面具,历来都受琉璃城居民的喜爱,尤其是这火狐狸面具,更是因为杀生狐的效应,而获得了巨大销量。

    可惜,并无人知晓杀生狐具体是谁。只知那是一个万古仙尊,与另一个万古仙尊屠皇一战得胜,强势获得了排位第一!

    坊间也有传闻,说那杀生狐其实是某个夺陵第二轮的参赛者,可惜这种传闻,极少人会信的。

    夺陵第二轮因为有着骨龄限制,极少会出现万古老怪参与的事情。此事可能性真的不大,也难怪人们不信了。

    在这种氛围下,琉璃城终于迎来了另外一个盛事——夺陵战第二轮!

    尤其是当一件事发生后,琉璃城百姓对于夺陵战的关注,顿时上升到了空前!

    楼陀大帝的首徒杀百楼,竟公然向某个外修下了战书!

    “南疆塔木部宁凡,你若参加夺陵第二轮,我必取你性命!”

    更有一个秘闻,随即被一些人挖了出来,原来这楼陀首徒杀百楼,赫然就是数万年前,在血武擂台犯下大案的人!

    曾有一人以一己之力杀光排位战参赛者,甚至灭杀了裁决使,引动了血武擂台的怒火,却犹从地底全身而退,使得自此之后,血武排位战开始前,都会加上禁止对裁决使出手的规则。

    那行凶者,原来就是杀百楼!

    而杀百楼,则正是当日奴隶市场,以一幕外修惨死的景象,给宁凡下马威的人。

    “不能忍!小八不能忍!这杀百楼太过嚣张,区区半步仙尊,居然敢如此小瞧主子!不必主子出手,小八要与那杀百楼决一死战!”

    宁凡房中,乌老八拿着刚刚打听来的东西,气冲冲地对宁凡表着忠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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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留在琉璃城的门徒们出事了?”

    听了赤发大汉的话语,多兰秀眉一蹙,似有了什么猜测,下意识想要多问一些,但转念一想,她此次是跟随宁凡参比的,若是又给宁凡惹麻烦,实在有些不美了,故而犹豫了一下,终是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

    “有什么话,等我在琉璃城安置下来以后,再说不迟。”

    “是属下疏忽了,来人,带这位圣女大人前往城中安置!”赤发大汉一愣,若有所思地朝车厢看了一眼,似与车厢中的宁凡目光交汇了一瞬,而后起身令道。

    “不必,我们自行入城即可。”多兰淡漠回绝。

    灵兽车停在琉璃城外的兽厩处,多兰带着宁凡、乌老八,步行入城。城内是不允许行车的,不论是仙帝还是平民,都是同样的待遇,只因这琉璃城有着另外一重意义,是中州的佛都,是无数佛修心中的圣地。

    自然不容亵渎。

    琉璃城是中州第一大城,城中寺庙不下千座,共有六大城门,若以普通步行速度从一个城门走到另一城门,需要数日。故而城中设有诸多驿站,布有城内传送阵,可在城内自由传送。

    琉璃是佛门七宝之一,其宝青色,莹彻有光。琉璃城的普通建筑倒也罢了,但凡寺庙,一砖一瓦几乎全是由极品琉璃打造,青色宝光直冲云霄,好似佛法遮天,给人一种无比神圣之感。

    城中广场也很多,常有城中名僧在此开坛**,宁凡才走了两条石街,便遇到数个高僧**。

    听者甚众。

    大卑族没有凡人,几乎所有人都携带药魂而生,是天生的修士,不过绝大多数人修为都不太高,也并不热衷于修炼,故而在这处处禁空的中州,过得生活其实也与凡人没有多大差别。

    泥瓦匠,石匠,木匠,画工…宁凡观察了一下,在琉璃城生活的平民,以匠工居多,多是为各个寺庙服务的,也有开设酒楼客栈、贩卖生活用品的各类商贩,对于前来琉璃城朝圣的佛修,竟是一应住行,分文不收。

    以大卑人对于金银的热衷,这种方便僧人的行为,倒是极为难得了。

    “此地民风果然有趣…”宁凡笑道。

    “是啊,这个地方真是有趣,我说我是佛修,是来琉璃城朝圣的,那些傻子竟然不收我钱,东西随便吃随便喝随便拿。末了才发现我装束不对,不是一般佛修的僧袍打扮,也不是大卑人一贯的游牧服饰,我便说我是圣山守陵人,结果那些人就更敬畏了,一些薄有家资的商贩,更是送我大把金银,让我带去圣山,给药师佛的道场添些香油钱…哈哈,我干嘛要去给什么劳什子的药师佛添香油?就这么转了一小圈,起码骗到两千多两金子,哈哈哈哈…”

    乌老八嘚瑟不已,每当宁凡停步观看此地民风,他便跑到市井之中,骗一骗琉璃城的居民。

    “骗这些人很有成就感么,说起来,你怎么和大卑人越来越像了,对金子如此热衷,此物对我等修道有何用?”宁凡无语。

    “没用啊,但是骗这里的傻子好玩,有趣,过瘾!”

    “…”无言以对的宁凡。

    “…”无言以对的多兰。

    “前辈与乌先生若是对这琉璃城民风感兴趣,不如在城中多逛一会儿,由晚辈先去安置住处,如何?”多兰面上似有心事。

    “也好,你先去安排住处吧,我还在再看看。”

    宁凡心知多兰是在担心那个赤发大汉所说的话语,也明白多兰没有当面询问那大汉的请求,是怕给自己多惹麻烦。

    想了想,不由补了一句,“你若在这城中有事要办,不必顾虑我,放手去办吧。”

    多兰一怔,继而抿唇一笑,“若是给前辈惹麻烦了,该当如何?”

    “那你就尽量不要给我惹麻烦吧…”宁凡无语。

    “是,晚辈定不会给前辈惹麻烦的!”

    多兰感激地看了宁凡一眼,在街上寻了一个驿站,直接朝城中某个方向传送而去。

    宁凡也不问多兰会在何处寻住处,以他的神念若想寻找,轻而易举就能在城中找到多兰,当然,多兰想必也会主动联系就是了。

    不可否认,他对多兰逐渐有了一丝信任,已不似最初那么防备了。

    乌老八不明白宁凡与多兰话语里的机锋,也并不关心,表面上,宁凡看周围风景人文,他还会去周围民居招摇撞骗,实际上,他却常常在暗处偷偷取出搜宝龟,在城中搜索着什么,脸上的古怪之色也是越来越多。

    奇怪,奇怪啊!明明从这琉璃城内感应到了帝翡气运套装的另外一件,怎么入了城反而感应不到了呢,

    莫非…是因为距离太近,而使得那个持有帝翡气运套的主人,察觉到了我的搜索?故而有了隐藏?

    哼哼,我就和煞星挨家挨户满城搜索,倒要看看那持有者躲在哪里…

    嗯?有感应了!

    乌老八绿豆小眼精芒一闪,却很好地隐藏了心中激动,正想找个理由开溜,忽然肚子剧痛,对宁凡道,“哎呀,主子大事不好!小八刚刚吃那些商贩的东西,好像吃坏了肚子,必须找个地方稀里哗啦一番,就不陪主子在这城中逛了…”

    奇怪,他乌老八已经有几千万年没拉过肚子了,竟然…莫非着了什么人的道?不过倒是可以拿来当个脱身理由。

    “吃坏肚子,你是在说笑么…”宁凡无语,心道乌老八这是把他当成大卑人了么,这种谎言他会信?

    五脏六腑金刚不坏的修士,会拉肚子?

    扑哧!

    似乎为了印证自己话语的真实,乌老八放了一个恶臭难闻的屁,似乎还有漏屎的声音。

    还真坏了肚子…身为仙尊级别的修士,身为辟谷多年的修士,竟然真的吃坏了肚子…

    宁凡无语的同时,暗暗目光一凝,青芒微不可察地一闪,朝四周市井一望,顿时暗暗心惊。

    此地隐居市井的强者相当多,不乏仙尊仙王,且各自隐匿气息的手法十分高明,以宁凡眼力,在不动用天人目力的前提下,竟无法一眼看穿!

    更有少数气息,似乎已经迈入仙帝范畴,但却绝不属于中州五帝所有,而是那种隐世不出的强者…

    也难怪乌老八会着道了,恐怕他所骗的某个傻子中,就有仙尊仙王甚至仙帝是在扮猪装傻,将他好生坑了一把。佛门不兴杀戮,而这些甘愿隐居市井的强者,不少都是佛法精纯、煞气接近于零的正统佛修,故而也只是略施小惩,让这货拉个肚子…

    “你若在这琉璃城有事要办,便自去吧,不需要找理由的。当然,行事小心些,不要给我多惹麻烦,这琉璃城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傻子遍地…”

    “是是是,小八记住了,小八一定不给主子惹事…”

    乌老八如蒙大赦,捂着臀,一颠一颠地往某个堆放垃圾的小巷子跑过去了,看来竟然是想就地解决,而不是去找个茅房…

    一些路过的居民,开始朝小巷指指点点…

    宁凡无语,假装不认识这货,独自在城中逛了起来。

    没有多兰、乌老八跟随也好,他倒是可以好好整理整理百花峰上的感悟了。

    古魔破灭道…这种古魔之道,似乎与此地佛法气息格格不入,无法共存一般,好似有一个冲动,要唆使宁凡将这琉璃城生生撕裂、毁灭,将一切佛法庄严打碎。

    这是古魔对于佛法的恨。

    但却不是宁凡对于佛门的恨。

    这是宁凡尚未真正掌握古魔真髓的表现,还无法自如操控那种古魔破灭一切的意志,在这处处可闻的寺庙钟声中,倒是一个磨砺内心的机会。

    他需要时时刻刻压制古魔血脉破灭佛门的躁动!

    另一方面,他还从百花峰上得到了一丝属于自己的轮回感悟。

    轮回如陌生,陌生不是因为第一次遇见,而是因为遗忘,因为无法铭记,因天不容许…

    转世之后,彼此陌生,有什么奇怪吗?

    转世之后,彼此陌生,真的不值得奇怪吗?

    就如同花为何会开,雨为何会下,树叶为何会从树上落下…都是很常见的事情,然而细细深思,却无一不包含深刻道理。而佛法,恰恰就是很多细微之处,见微知著。

    对周围的一切习以为常,便不会再感到奇怪。但若失了那探究之心,则许多擦肩而过的道悟,都会真正流走。

    “末法时代,古魔、古妖、古神之道大多遗失,唯有古佛,好似完整保留到了今日。四天之中,佛教昌盛处在于西天,始终无缘踏足,此地佛教之兴盛,未必就逊色西天…”

    “佛家研究的,是万物轮回,此城钟声彻耳,包含了上千个寺庙的钟声,合在一起,竟有一丝对我轮回感悟的触动,若细细追寻,却又无迹可寻…”

    “一方面,我的古魔血脉在排斥此地,另一方面,我的轮回之悟在渴求此地…无论是排斥还是渴求,皆非我本意,这便是我尚无法完全驾驭这些力量的证明。”

    “至于我体内的八道刑环…竟也好似在渴求此地一般,着实古怪…”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忽然有了拥挤喧闹,人群似在议论什么什么‘先天灵药’什么‘血武擂台’什么‘补魂至宝’的。

    三名粗莽的汉子忽然从人堆里挤出,近乎霸道地将挡路至人通通撞倒,似乎急于赶路一般。

    这三个汉子皆有着舍空中期的强大修为,虽说有所留力,但岂是琉璃城的普通居民可挡,短短数息,便撞倒了十六七人。

    不巧,宁凡就在三名壮汉的前进方向上。三人压根没看路,直接撞在宁凡身上,然而并没有预想中、宁凡被撞飞的一幕,反倒是撞在宁凡身上的其中一个壮汉,一个踉跄,被反震得摔倒在地。

    “妈的,你走路不长眼啊!”那粗汉正欲喝骂,陡然注意到宁凡的装束,顿时神情一变。

    圣山守陵人!

    脸上难得的有了恭敬,尴尬道,

    “大人恕罪,小人走路不长眼,撞了大人,请大人不要与小人一般见识。”哪里有之前冲撞平民的蛮横?

    宁凡也不解释自己的身份,只深深看了三名粗汉一眼,问道,“此地发生了何事,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什么先天补魂灵药的事情。”

    他自然没忘记自己进入极丹圣域的其中一个目的:替崇明凤帝的女儿搜集先天补魂灵药。

    “呃?大人不是圣山守陵人么,怎会不知此事…哦,大人定是那种闭关许久刚刚出关的存在,也难怪不知血武擂台的事情了。”

    “血武擂台是什么?”

    “呃,大人身为圣山守陵人,竟不知血武擂台?妈的,我知道了,你不是圣山守陵人,你是外修,我呸,原来撞了个外修,吓死爷了!”

    一察觉到宁凡是外修,三名莽汉再无任何恭敬,骂骂咧咧,掉头就走。

    宁凡却微微拂袖,一道金光扫过三名粗汉,三人便动弹不得了。

    这是势字秘的运用,而势字秘,恰恰和威字诀一样,是定天术不可分割的部分。以势字秘化解三人行走之势,势一去,自是动弹不得。

    不得不说,宁凡对于定天术的势、威领悟,正一日比一日精深。

    嘶!

    三人齐齐一惊,哪里不知宁凡虽是外修,却是那种神通深不可测的存在,否则岂能以这种闻所未闻的手段,将自己三人定住!

    若说误以为宁凡是圣山守陵人时,三人是恭敬,此刻便是骇然了。

    “三位别急着走,给我讲讲这血武擂台,如何?”宁凡明明带着微笑,三名粗汉却皆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下意识便怂了,将所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宁凡,才被宁凡放走。

    血武擂台,是琉璃城的一个地下擂台。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就有黑暗,若说地表之上的琉璃城,光明如同圣域,那么地底之下的琉璃城,便是血腥如同炼狱了。

    血武擂台,是修行者自由厮杀的地方。

    入擂台者,皆需要带上血武面具,隐藏真实身份,从而不必承担任何责任,完成厮杀。

    有人在此杀人取乐,有人在此杀戮修行,也有人在此观看强者厮杀消遣。

    入血武擂台观战,需要根据对战规模的不同,购买不同价格的门票。

    参加厮杀的人,若能存活到最后,便能获得奖励,当然这份奖励时需要拿命去换的。

    巧的是,近日血武擂台的主人,刚从凶域大陆获得一株先天灵药,因是补魂之药,而非增进修为之药,故而血武主人对此药并不重视,将其拿出,当做血武擂台排位战的奖励了。

    排位战,是血武擂台数十年才有一次的盛事。

    血武主人不重视此物,不代表其他人不重视,重伤伤到神魂的老怪,整个大卑族大有人在,故而这株先天补魂灵药很是吸引了一大批人来此参加排位战。

    夜灵芝,恰是宁凡不曾得到过的一株,可用于治疗凤帝之女,故而对他也有不小的吸引力。

    根据三名粗汉所言,这血武擂台排位战,并非是一场结束,而是成百上千人经过两两对决的方式,不断晋级,并最终决出第一。

    风险是有,但只要你实力足够,即便不能取胜,也未必不能全身而退,只要不被对方一招秒杀就行了…

    宁凡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拿血武擂台冠军,但他却有自信,即便对方是仙帝强者,他若不敌想逃,还是可以逃掉的。

    如此一来,这血武擂台对他而言,风险接近于无,倒不妨去试试能否得到那夜灵芝的奖励了。

    唯一让宁凡有些在意的,是血武擂台的举办时间。

    “血武擂台的普通擂战,每天都有,而排位战,则是数十年才会举办一次的。此次排位战报名截止时间,是三日后的子时,开始时间,则是四日后的午时一刻…排位战的时间并无固定,皆由那血武主人一人定夺,只不知,此次排位战为何偏偏挑在夺陵第二轮临近的时刻开始…”

    “距离中州第二轮开始还有七日,血武排位战开始时间,是夺陵战第二轮前三日。若是参加血武擂台的人中,恰有第二轮的参比者,这些人无论受伤还是死亡,都会影响夺陵第二轮的发挥吧…又或者,血武擂台的时间与第二轮如此紧凑,本就有吸引第二轮参比者的意图在里面…”

    这些想法一闪而逝,却并不会影响宁凡决断的。

    他来到街上某处驿站,在付出少量金银后,使用驿站中的城内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了琉璃城的地下世界。

    血武擂台!

    此地宛如一个建在岩石堆中的地底城市,成其上万的石屋林立,中心则建着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圆形竞技场。

    阴暗,潮湿,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道,竞技场内不断传出都的男人们放肆的吼叫;路边,偶有男女不避讳行人,直接在街边小巷中进行最原始的运动…

    宁凡走出其中一处地底传送阵,神念一扫此地,不由得微微皱眉。

    他不喜欢此地混乱。

    脚下是厚实的石地,传来冷硬的质感。他记得中州地底皆是顽石,被打造得固若金汤,是那极为强悍的百里石龙都无法土遁进入的。

    但却有人可以在中州地底顽石之中,开辟出如此地底城市,倒也算了得了。

    宁凡才刚走出传送阵,便有一个穿着极其暴露的妖媚女子,走了过来,咯咯笑道,

    “这位爷可是来观看擂战的,今天可是有碎念后期的强者搏杀成年期大业真龙,乃是今日最受关注的擂战,门票五百石币一张,爷要不要来一张,若是一次购买十张,小女子还有特殊服务哦…”

    石币,是只在琉璃城及大卑少数区域流通的一种货币,以药魂石铸造,大致相当于道晶。

    那妖媚女子向宁凡抛来一个媚眼。

    宁凡却一个无视的眼神,淡淡道,“我不看擂战,我是来报名血武排位战的,不知报名处在哪里?”

    “报名排位战,啧啧啧,爷长得这么俊,干嘛去排位战送死,莫非是没钱花了,想拿性命去排位战搏一把?咯咯,以爷的姿容,若是真缺钱,小女子倒有一些门路,今晚,来姐姐这里,姐姐给你好好讲讲生财之道如何?”

    那妖媚女子眉目含春地一笑,却仍只换的宁凡冷若冰霜的答复,“报名处在哪里?”

    “真是不解风情…”那女子不以为忤,咯咯一笑后,给宁凡指了路,并邀宁凡春风一度。

    宁凡自是懒得理会,直奔排位战的报名处。

    那是此术数百竞技场中的一个,竞技场上并无观众,场内则正有百余人正在接受考核。

    想要参加排位战的人很多,但却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必须经过一番测试,才能获得参战资格。

    考核的项目不多,只有一项,那便是接下考核人一招攻击。

    考核人是一个肌肉遒劲的刀疤老者,似是一个体修,有着舍空巅峰修为。此地百十人中,只有寥寥七八人成功通过测试,却也在测试之中受了小伤,正就地调息;余下之人,要么是还未测试的,要么就是未能接下肌肉老者一招,却还不放弃、想继续尝试的人。

    “你也是来报名血武排位战的?”负责考核的刀疤老者看了一眼进入竞技场的宁凡,摇摇头。

    如此瘦弱,不像体修,非体修,可不易接下他的攻击,在血武擂台也很吃亏。

    “是。”宁凡淡淡答道。

    “那就到后面排队去吧。”

    宁凡点点头,走到队列最后面,目光扫过一个个受测者。

    这些受测者弱的只有炼虚、碎虚修为,强大的,也大多只有命仙修为,真仙很少。

    此地受测者中修为最高的,竟然是三个极为眼熟的人。

    那三个之前撞上他的粗汉!

    “不愧是海巫三杰,果然名不虚传!竟都能接到狂老祖的破魔第十拳!要知道,能让狂老祖出到第十拳的,可历来只有舍空后期的强者啊!三位道友怕是已经半步踏入到舍空后期了吧,真是让人羡慕!”

    “哈哈哈,尔等再练个几万年,说不准也能有我三兄弟的皮毛实力,倒也不必太过羡慕!”

    “以三位道友实力,怕是大有希望在排位战中夺得前百之位的!”

    “哈哈哈,那是自然,我三兄弟乃是海巫精锐,入百轻而易举,可惜不是组队战,否则我三人联手,便是碎念初期,也能全身而退,碎念之下,更是足以横扫!”

    “嘶,三位道友合力之下,竟能从碎念初期手中全身而退,真是厉害!”

    “哈哈哈,谁叫我们三兄弟厉害呢。”

    三名粗汉正洋洋得意接受着众人吹捧,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失笑,登时一怒。

    妈的,谁在笑!

    三人怒目转身,看到的,却是宁凡似笑非笑的神情。

    “好、好巧,阁下也来保命排位战?”语气竟然十分客气,客气之中,还有深深的忌惮。

    “嗯。”

    宁凡淡淡应了声,就不再理会海巫三杰了,这等修为的人,根本不值得他重视的。

    至于那些凝聚在他身上,因为他的外修装束而有所猜测的目光,则通通不予理会、不予解释的。

    此地眼熟之人,可不只有着海巫三杰,还有一个人,给宁凡一种熟悉之感。

    那是一个带着牛角面具的青年男子,看不到容貌。看背影,很眼熟,气息却被那牛角面具遮得一丝不露…

    唯有牛角面具下的两道目光,有些熟悉,却给人一种呆滞、空洞的感觉。

    这目光…

    竟是鲜于纯!

    “你怎么在这里?”宁凡朝那牛角面具男子走进,皱眉问道。

    “你,是谁?有些眼熟…”牛角面具青年,用宁凡极为熟悉的口音,说出了极为疏离的话语。

    语气少了鲜于纯一贯的傻气,多了一股锋芒逼人之感。

    “不认识我么…有趣,是这面具在影响你么。”

    宁凡也不和牛角面具男子废话,出手如电,在面具男子看清之前,手掌已按在对方面具之上。

    本想一举揭下对方面具,却在触碰到面具的瞬间,被面具上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震开。好在护体金光同时出现,竟那震向宁凡的恐怖巨力化解。

    面上却是有了凝重。

    附在面具上的巨力,堪比仙尊一击…是有仙尊级强者,可鲜于纯戴上了这个面具么…

    且那惊鸿一触间,他似乎从面具上…感受到一丝轮回的气息。

    轮回如陌生…

    是那轮回之力,让带上面具的鲜于纯,对他有了陌生么…这面具,什么来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宁凡带着乌老八离开南药寺后,寻了处最近的驿站传送阵,直接传送至琉璃城城北一处极为热闹的地方——奴隶市场。

    大卑人保留着奴隶制度,充当奴隶的,往往都是犯罪之人,可拿到市场进行交易。

    奴隶的身份,甚至比外修更加低贱,见多了大卑人的等级森严,对于此地奴隶市场的兴盛,宁凡并没有多少意外。

    之所以来到此地,是因为多兰寻找的落脚之处,就在此地。

    一般而言,前来琉璃城参加第二轮的参赛者,大多会住在琉璃城专门准备的客馆;当然,也有少数人喜欢独来独往,自行在琉璃城安置,却也在琉璃城的默许之中。

    多兰并没有选择在琉璃城客馆落脚,而是选择了此地,其中缘故,宁凡隐约能猜出一些,多半与多兰遇到的麻烦有关。

    ‘楚烈罪人罗狮,拜见少主!想不到少主也来琉璃城,观看夺陵第二轮了,罗狮本以为以少主身份,会直接参加第三轮…不过这样也好,琉璃城内,正有一事需要少主决断,请少主为我等做主,为楚烈做主!’

    ‘是留在琉璃城的门徒们出事了?’

    宁凡微微一叹,多兰这个楚烈圣女,当得可真累,圣女的好处没落着,甚至无法在圣山修行,却还需要为了楚烈一脉的各种麻烦奔波,换做是他,多半只会顾自己,而不会顾那些无关之人的。

    此女骨子里,其实是有善存在的,与那些佛陀口中普度众生不同,这种发自真心的善行,反倒更亲近于佛法…

    “可惜这琉璃城水太深,足以挥手镇压我的老怪大有人在,加之我外修身份尴尬,反倒是多兰的圣女身份,更容易在此地解决各种麻烦,比我出面更好…”宁凡内心暗道。

    小心翼翼跟随宁凡的乌老八,见宁凡竟把自己带到奴隶市场,顿时一个激灵。

    这煞星,这煞星…该不是对他死了心,要把他给卖了吧!

    这也难怪,煞星难得发次好心,不顾危险跑去救他,他居然在背后数落煞星的不是…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忘恩负义的行为!

    这是禽兽的行为!

    乌老八内心不由升起了一些小自责,生平头一次觉得,有些对不起宁凡,有些惭愧…

    当然,更多的是担心,如果宁凡真把他卖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宁凡是他霉运的转折,跟着宁凡才能修到黑运功法的极致,才能触摸到大道的极限,他才舍不得离开宁凡,去追随另一个素不相识的主子!

    他更是听说了,卖到琉璃城的奴隶,下场往往不得善终,女笯可被随意驱使、凌褥、赏赐、亵玩,男奴相貌好的会和女奴一样下场,相貌不好的…会直接送去琉璃城的黑暗面——血武擂台,战斗到死,供那些权势者取乐…

    乌老八摸了摸自己的大脸,暗道自己也算英俊潇洒了,送去血武擂台血战到死也就罢了,要是有那个老娘们看上自己的姿色,买回家肆意蹂躏,那可是对他人格极大的侮辱!

    不行,不能让煞星卖了自己!

    扑通!

    乌老八十分熟练地一屁股跪倒在宁凡面前。

    宁凡眉头一皱,心道这乌老八又闹什么幺蛾子,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若是想凭这一跪免除责罚,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你今日的行为,有些过了!琉璃城水太深,你在其他地方惹事我不管,便是有麻烦你也有能力摆平,但此地不同,再出事,我也没把握救你第二次!”

    听听,这煞星语气虽然冷,但句句都在关心他!在劝他不要惹事!在担心他的安全!

    乌老八心里不由得就有些美了,越想越觉得宁凡平日的冷漠里,其实都有人情味,是实实在在难得一遇的好主子,愧疚更多,也更加不想离开宁凡了,绿豆小眼滴溜溜一转,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恳求道,

    “主子想要责罚小八,小八绝无怨言,只是有一点,希望主子无论如何,不要把小八当做奴隶卖给其他人,小八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忠心不二,日月可鉴,绝不愿卖给其他主子,做那以色侍人的事情,小八…小八做不到啊…”

    “以色侍人?凭你?”宁凡一怔,而后有些无语地看着乌老八。

    这份尊容,若真成了奴隶,多半是没有机会以色侍人的,直接送去血武擂台送死了。

    血武擂台,那里的水同样很深,据那海巫三杰给出的情报,里面似乎还有万古仙尊战死过,当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血武排位战与夺陵第二轮的性质不同,南海泉水宁凡志在必得,而血武擂台的先天补魂灵药奖励,则是能拿就拿,不能拿就全身而退。毕竟大卑族地大物博,其他地方同样能找到先天补魂灵药的线索,不值得为之冒险…

    见宁凡似在思索着什么,乌老八内心一个激灵,只道宁凡当真在思考发卖他的事情,内心顿时有了一些着急。

    一着急,竟不同于往日,直接大声喝了出来,“煞星你就算要卖我,也等我还了你的人情再卖,我乌老八虽然人品不端,但从不欠人恩情,你救我一次,我是一定要还给你的!”

    一些不明真相的行人,顿时朝着这个方向指指点点了。啧啧啧,一个俊俏小生和一个丑陋老头的爱恨情仇么,这种外貌跨度颇大的龙阳戏码,即便是在男风破盛的琉璃城,也是很少见到了,真是有趣。

    那些议论声音虽说不大,但以宁凡耳力,如何听不见,顿时面色有些难看了。

    这乌老八,还真是会给他惹事!

    不过这货竟然难得说了一回人话,倒是让宁凡对他刮目相看。从不欠人恩情是么…倒还真是乌老八的性格,想当年老魔意外救了乌老八一次,乌老八就一定要回报老魔。以他巨坑无比的性格,能做到这一点,倒真的是有恩必还的。

    倒也不算白救此人。

    “放心,你我主仆一场,我是不会发卖你的,只不过…你之前刚刚骂过我,如今又如此大声与我呵斥,真的没关系么?”

    宁凡微微一笑,乌老八顿时有了寒气直冲脑门,马蛋,一激动忘记煞星的可怕的,如果说煞星生命里,有那么一天散发人性,那一定是今天!但煞星的其他人生,绝对是毫无人性可言的,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

    他怎么敢这么和煞星说话!

    “主主主主主子,我我我我我错了…我我我…”

    “错了就要惩罚,稍后我会给你一些惩罚的,现在么,先给我站起来,闭上嘴,跟着我,不要再引起骚动了。”

    言罢,宁凡直接朝着奴隶市场某个方向走去。

    宁凡一转身,乌老八哭丧的、胆小怕事的脸立刻变成猥琐笑脸,站起来拍拍膝盖,小跑跟上宁凡,内心暗暗嘚瑟,面对煞星偶尔装装胆小,果然能博取煞星同情心,他绝不承认自己面对宁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害怕。

    “卖奴隶哩,三焰火域魔兽与人族的混种,半妖奴隶只售三百银!”

    “姿容绝佳的女笯,元阴尚在,只售八百银!”

    “拥有水魂的药奴,售价三十金!”

    “化形魔兽,化神修为,售价一百金!”

    此地充斥着各种吆喝,也有买主的欢笑声,与一些奴隶的哭喊声。

    偶尔也有不服管教的奴隶,会被主人鞭笞。

    更有一些女笯,直接被剥干净放在众人前面陈列,毫无尊严可言…

    宁凡眉头紧皱,匆匆走过人群,对这里的奴隶交易,他毫无兴趣可言。此地哭喊其实不多,笑谈声更多,阳关也很多,但宁凡却有种,此地比那血武擂台更加阴暗的感觉。

    但若是细想,就会发现,不仅琉璃城有这种阴暗,修真界,何处又能少了这些阴暗面。

    这不是他喜欢的修真氛围,但却是他无力改变的现实。面对如此现实,紫斗仙皇能以一己之力开创紫斗仙域的太平盛世,而他,却只能在这修真界堪堪自保。

    ‘这世间之事,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只是看你是否愿意去做。一个凡夫少年妄图改变世界,那自是徒然可笑之事。但若是我,便可真正改写这世间一切你的心中,可有过理想?’

    于这人潮苦笑中,他竟忽然想起了紫斗仙皇的提问。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的他,并无力做些什么,连护住身边的人,都已用尽全部力气。

    暗族欺他,他无法堂而皇之的还击。

    大卑楼陀大帝欺他,他也只能稍稍还击,而不敢一路杀上楼陀帝的道场。

    他缺的不是胆魄,而是实力…

    “那念甲诀于我提升实力,大有好处,说不得,要等那南药寺老者黄牛魂在身时,与他交易一番了!”

    青牛魂,黄牛魂…

    念及于此,宁凡这才有心,向乌老八具体问了问他落难的全过程。

    乌老八自是添油加醋,竟他今日的遭遇说了出来,本来关于帝翡套装的事情,他也想隐瞒宁凡的,但因为内心愧疚,竟是一咬牙,同样告诉了宁凡。

    事情是这样的。

    上一次,乌老八在大卑族某个倒霉蛋手中,意外抢来了一件后天十二涅法宝——帝翡气运冠。此冠其实不是单一法宝,而是成套法宝,全套一共四个部位,为冠、甲、履、剑。穿戴的部位越多,对于气运的加成也越大,若是全部集齐,几乎可比拟先天中品法宝了,乃是乌老八师父的搜宝笔记中,极为推崇的一件法宝,对此宝的渴望,甚至远远高于水淹一界瓶之类的东西。

    毕竟是足以提升黑运实力的法宝啊!对于黑运宗修士而言,一旦集齐,足以成为护道至宝!

    乌老八在大卑族得到了一件气运冠,便实力大增,自然对于其他三个套装部位集齐渴望。

    按乌老八的推测,此宝其中一件流落在大卑族,其他部位存在大卑族的可能性极大,于是拿出搜宝龟日夜搜索,还别说,真让他从琉璃城方向找到了一丝感应。

    那感应,正应在那南药寺老者身上,此人手中,多半拥有第二件帝翡气运套装!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第二件帝翡气运装,才去招惹那老者的?”宁凡问道。

    “是!若非此宝对我黑运修士太过重要,小八也不会如此执着搜寻此物的。怪只怪这琉璃城水太深,小八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一个造缸的破老头,竟会是如此可怕的强者,可笑小八还事先打听过了,这老头姓牛,在琉璃城并无背景,乃是一个游商,时常出没于大卑族各地,给官寺造缸,干的一般都是官活,偶尔也会在各地市集卖一些…”乌老八絮絮叨叨,讲起他事先他听过的情报。

    他倒是谨慎,去挑衅那南药寺老头之前,还打听了许多情报,可惜一个二阶准圣若有心隐藏,其实寻常人的情报可以暴露的,这乌老八实在是这些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而大意了。

    “那老者姓牛是么,且他的话语里,又提到了青牛魂,黄牛魂…我记得葬月提到过,她当年之所以与百花帝结过一段因果,起因是被一个牛精重伤…她当年是巅峰仙帝修为,能伤到她的牛精,必定屈指可数,莫非指的就是此人么…若真是如此,当年的百花帝,便能从如此厉害牛精手中,救出葬月么…”

    百花帝是什么修为,便是阵道天赋再高,又何德何能能从一个二阶准圣手中救人?

    还是说,当年的牛精,并无真正杀人之意,顺势放了葬月一马?

    又或者,是那百花帝另有隐藏…抑或二者皆有。

    宁凡有些头疼了,从进入百花峰开始,到来到琉璃城,他已遇到不少无法解释的困惑,还有鲜于纯的诡异,以及那自称是秀坊阿冯的女子有些古怪的言语…他心智不蠢,却不喜勾心头角,尔虞我诈,如此烧脑的处境,还是头一次遇到。

    正沉吟间,前方忽然有了熙攘,人群围成一个大圈,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宁凡走近一看,顿时目光一冷。

    竟是一个奴隶想要逃跑,却被主人当众鞭笞。

    那奴隶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有着舍空初期的强大修为,却因为被刑环限制,而只能发挥金丹级别的第一步修为。

    那大汉浑身是伤,有新伤,也有旧伤,显然之前已受过无数虐待了。

    只是其目光,却没有身为奴隶的自视,而是充满怒意,充满不甘。

    那大汉穿着外修服饰,并非圣山守陵人,而是…外修!

    想来此人是与宁凡同一批进入极丹圣域的某一东天老怪,按照路人的说法,此人修为被封后,来到琉璃城,似乎得罪了此地某个贵族,而被捉走,当做奴隶虐待、发卖!

    若是修为全盛,此人仗着舍空修为,自然不可能如此落魄,但刑环对于外修的限制太大,以至于此人面对修为不高的权贵刁难,竟是无力抵抗,而被活捉!

    舍空老怪,放在东天绝对是一方巨擘,但在此地,竟被人当做奴隶责打,岂能甘心!

    “这个叔叔好可怜…”一个路边孩童有些不忍,其父母却摇头道。

    “孩儿不必可怜此人,他可是卑微的外修,且还得罪了琉璃城十贵之一的楼家!贵族是高于我等平民的存在,更何况是十贵了,别忘了,得罪贵族,可是我大卑对于外修的十二禁令之一,没人救得了他…”

    “楼家可是那楼陀帝的同族后裔,此人得罪了楼家,便是发卖,怕也没人敢买吧。”一些路人叹道。

    “若非如此,我倒是想花些钱财,买下此人放生了,也算是行善积德…”倒也不乏善心之人,然而面对这大汉犯下的大罪,却无人敢救。

    “让你跑!居然敢跑!区区一个外修奴隶,竟妄想从我楼老三手里逃跑,老子不卖了,老子今天就把你活活打死,让这琉璃城百姓,见识见识我楼老三的手段!外修,不过就是猪狗,杀你,不过是小事!”

    一个相貌阴沉的牧民大汉,一面骂,一面挥动一根闪着雷光的鞭子,死命抽打着那外修大汉,似乎叫楼老三,是那琉璃权贵楼家的一员。

    至于那外修大汉,许是法力耗尽了,只能狗一般趴在地上,任那楼老三责打,血水脓水流了一地,却兀自怒目圆睁,嘶吼着,

    “什么狗屁权贵,什么狗屁楼家,我李鹰不服!李某不过是没有给那楼家公子让路,他便重伤于我。我不过正当还手,凭什么说我犯了十二禁令,不追究那楼家公子伤人之事,我不服!”

    “我乃东天仙界神雄星星主,我乃四百万年前东天年青一代第一人,我乃修士李鹰,不是狗!可笑那楼家公子还给我下了腐神绝毒,想以此无解之毒噬我神智,炼我为傀,哈哈,休想!我李鹰便是死,也绝不以奴隶身份而死,绝不以傀儡身份而死!老子便是死,也要带你一个!”

    那外修大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得从地上跃起,挣脱锁链,一把扑向那楼老三。

    在一阵双目血红中,那外修大汉选择了自爆,选择了以自己性命,挽回最后一点尊严!

    宁凡目光寒芒一闪,翻手欲救,但却有一道轻飘飘的手掌,忽然搭上他的肩头,狠狠一带,巨力传来,直接将他拉退了数步,而来不及救援那外修大汉。

    轰地一声巨响,那李鹰炸的血肉模糊,而被他扑在身下的楼老三,同样被生生炸死!

    也幸亏李鹰是被限制了修为,更因法力耗尽,使得自爆威能极其有限,只炸死了楼老三一人,否则那波动传开,是要死无数平民百姓的。

    此地围聚之人,顿时惊得鸟兽散,原本人声鼎沸的奴隶市场,瞬间冷清到,只剩宁凡、乌老八,以及那位犹把手掌按在宁凡肩上的男子。

    那是一个血腥味极重的青年男子,实力相当高深,有着半步踏入仙尊修为,但那一按之力,按照宁凡估计,怕是还要超越一些一劫仙尊的气力,此人于炼体一道,似乎有着相当可怕的造诣…

    “因为你这一阻,两条性命走了。”宁凡冷冷一声,周身金光一震,直接将那血腥男子震退数步,有了一丝骇然。

    根据他的情报,宁凡明明应该被封了修为才对,如何有实力震退全力出手的他,此人似乎不简单…

    血腥男子的眼中有了忌惮,但忌惮过后,却是近乎疯狂的快意。

    不简单,更好!如此之人的血,才更有资格拿来证明他的存在!真是极好的猎物!师父果然没有骗他!

    “你这外修,杀戮亦重,会在乎两条凡夫俗子的姓名吗,别开玩笑了!你应该和我一样,只追求极致的杀戮吧,我们是一类人,所以你必须死!夺陵第二轮,杀某人等你一战,届时可别让我失望!”

    对于宁凡的话语,血腥男子只给出不意为然的回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消失于原地。

    竟仿佛可稍稍无视大卑族禁空之力,使用一些遁术一般!有些门道…

    离去的一刻,更是有了一道耳语般的传音,嘲讽般出现在宁凡耳边。

    宁凡目光陡然一冷,却继而微微闭上了眼,心中有些堵,有些烦闷,更有一种无可宣泄、说不出的怒。

    诚如那血腥男子所言,他宁凡宁大魔头,也是从尸山血海走出的人,岂会如此重视其他人性命。

    他确实不重视那楼老三的性命,只是对于李鹰的自爆而亡,有了愤怒。

    从前,他只是听说外修在大卑处境艰难,但因为他本身实力超群,又加之有诸多际遇,使得他极少因为外修身份,在大卑族有过不公待遇。

    少有的一次,也是夺陵第一轮的那一次,却也凭借自身手段化解,而并未有任何损失…

    可那李鹰便没有他的幸运,唯一对于大卑人的反抗,只有自爆而亡…

    “他奶奶的,外修怎么了,外修就可以随便被人当狗一样折辱吗!这大卑人不就是天生带药魂而生吗,凭什么高人一等,凭什么把我们外修当狗一样杀害…马蛋,我不能忍!修真路上堂堂正正厮杀倒也罢了,竟然如此辱人,真是可恨!”

    乌老八大声咆哮,咆哮完,却忽然声音低了下去。

    “都怪那人偷袭我,以这血绳捆我,否则我定然来得及救人的!他奶奶的,这是什么鬼绳子,竟越挣越紧!那袭击我的人,似乎还不是万古仙尊,竟有如此本领…”

    乌老八的身上,竟不知何时捆了一根血绳,一圈圈将他捆成了粽子,好不容易才从中挣脱。

    也是那血腥青年的手段!

    “此人是叫李鹰么,他是因我而死。”宁凡沉默少许,开口道。

    乌老八顿时一头雾水,“主子何故如此,这李鹰的死虽说可惜,但也算修真界的常事了,小八发泄两声,替此人叫叫冤,也足够全这一份陌路偶遇之情了,主子没必要将此人之死揽在身上。”

    宁凡却摇头,“不,此人之所以死,实际是有人安排的,这是一个下马威,若我所料不错,是刚刚那人,想以这一幕,给我一个警告!告诉我,外修就是外修,在他眼里,只是猪狗一般的存在,杀之,轻而易举!”

    宁凡不信此事是巧合,否则那血腥男子怎会如此巧合的出现在此地,对他指名道姓?

    那临去前耳语一般的传音,毫无疑问,是挑衅!

    “我师楼陀让我在夺陵第二轮取你性命,你,死定了!”

    呵,那血腥青年,是楼陀大帝的门徒吗!想在夺陵第二轮取他性命吧,那便放马过来吧!

    嗤!

    随着宁凡袖袍一挥,一道紫黑色的灵光,忽然从宁凡袖中飞出,化作一个灵轮,朝那外修大汉自爆之地一吸。

    而后,宁凡收回了灵轮。

    “这是…古妖灵轮!主子做了什么!”如此近距离接触古妖灵轮,以乌老八的阅历,都有些好奇的。

    “没做什么,走吧。”

    宁凡自然懒得跟乌老八解释,他以灵轮收敛了那个李鹰的魂。

    仙死如念散,本该必死,但扶离灵轮,却有着给那些死而不屈的修士收敛魂魄的奇效。

    而若有朝一日,宁凡修为足够,则甚至可以凭借扶离灵轮,令那些死而不屈之人重入轮回、化身扶离的。

    多兰是在奴隶市场的一个老宅落脚,老宅挂的匾额,写着‘四十七牢’四个大字。

    老宅之中,有一些戴着手镣、脚镣的人伺候,当宁凡与乌老八来到时,立刻便有两个娇滴滴的婢女,拖着叮叮当当的脚镣,迎了出来。

    “阁下就是救了圣女的外修强者吗!请受小女子一拜!”

    二女竟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梨花带雨,长跪不起。

    宁凡微微一怔,点点头,拂袖生风,扶起了二女。

    心道多兰对于他二人的关系,给这些人的解释,是恩人关系么…也难怪,主奴关系是不能说的。

    这两名带着镣铐的女子,似乎血脉气息之中,与多兰有几分渊源。

    莫非就是楚烈一脉的门徒么?且多半还是那种有少许亲缘关系的人…(未完待续。)

    二女将宁凡迎入大门,一入其中,便看到整整齐齐两列老少数十人,跪于两道,说着‘感谢大人救我楚烈圣女’‘大恩无以为报’之类的话语。

    这些人,同样戴着镣铐。

    宁凡面色平静,内心却有些尴尬。他并非真正的楚烈恩人,相反,手上还有楚烈门徒皮雄的血债,更擒了楚烈圣女为锁魂奴,实在当不得这些人的大礼。

    再次拂袖生风,扶起了所有人,道,“我不喜欢别人跪拜,诸位日后切莫如此。”

    “明白,明白。”一应老少皆点头应诺。

    一名站在前列,较为年长的老者则问道,“多兰大人与罗统领正在正厅议事,吩咐我等好好招待宁大人,不可怠慢。我等已为宁大人安排好院子,并打理好了丹房、禅房、书房,新置了一些物什。宁大人不妨先去看看,若不满意,小老儿立刻派人重新置备…”

    “不必麻烦了,我什么样的地方都住得了。”宁凡目光扫过众人破旧的衣戴。

    此地名为四十七牢,这些人又皆带着镣铐,多半是囚徒一类的存在吧。偏偏所有人的血脉气息中,都有一丝,与多兰或近或远的亲缘…

    “多兰大人吩咐小老儿告诉宁大人,宁大人可在此地自便,至于我楚烈一脉的事情,宁大人不必在意,只需全力准备夺陵第二轮即可。”那老者又道。

    宁凡点点头,看来多兰就能解决此地麻烦,他倒是不必多管了。

    此刻天色已晚,那老者便派人带着宁凡、乌老八去了住处。房间的摆设谈不上奢华,但看得出十分用心,许多摆设都是新添的。

    那之前迎宁凡入门的二女,则留下来,服侍宁凡。

    二女立在屏风边,稍稍有些局促,目光时不时瞟一眼一脸坏相的乌老八,似有些害怕;面对宁凡时,反倒十分自然,并不怕宁凡,甚至不时会因宁凡一个目光羞红脸。

    这让乌老八十分憋屈,他自诩也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偏偏这些小丫头不懂得欣赏,只喜欢看宁凡那种文文弱弱的模样,哎,现在的小丫头品味可真差…

    “你又在心里说我坏话么?”宁凡深深看了乌老八一眼,乌老八顿时一抖,心道莫非煞星竟会读他内心不成?正想辩解一两句,宁凡又道,

    “白天的事情,我说过会有惩罚,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做…做好了,小八愿受一切责罚,只求主子不要发卖了小八,不要让小八以色侍人。”乌老八居然还没忘了奴隶市场的梗。

    噗嗤。

    一旁服侍的二女笑了出来,惹来乌老八一个怒目,吓得二女小脸煞白。

    面对这样的乌老八,宁凡真有种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的感觉,指节敲着桌子,寻思着寻个什么方法,好好惩罚一下乌老八,奈何他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到好的惩罚。

    惩罚的意义,是让乌老八长记性,但这货明显就是那种一个坑里摔十遍还能再摔的那类人…如此一来,惩罚有什么用?

    但若不罚一下,这货指不定还得嘚瑟上天,故而必须敲打一二的…

    许久,宁凡才有了决断,对乌老八道,“罚你去打听先天补魂灵药的消息,如何?”

    实在想不到如何惩罚这货了,宁凡索性利用一下乌老八的特长,发挥些作用…

    “只是打听消息?这惩罚真是太轻了,主子定是舍不得惩罚小八,果然,主子的心是软的,是热的,是仁慈的,是…”

    “当然不只是打听消息那么简单,若有能够得手的灵药,你看情况,务必弄到手!”

    “这…这有些困难啊,先天级别的灵药,对我等万古而言虽不少见,却也不是大白菜,若只是打听消息,小八还可出些力气,但若是弄到手,这可就…”

    乌老八一脸苦逼,自宁凡救他以后,他的内心其实已经发生了少许变化,打定主意,日后对宁凡的要求不再推三阻四,无论如何也要还了宁凡的救命恩情。但也因为了这一次的事情,使得乌老八对于大卑族的蠢货们有了阴影,生怕下一个遇到的蠢货又是个厉害无比的准圣,如此一来,竟是有些缩手缩脚,不敢再以他的黑运,在这大卑族内横行无忌了。

    “放心,只是让你用正常手段得手罢了,先天灵药毕竟还是有价之物,最不济也就是交易一场,你身上东西若够,便用你身上的东西去交换,若不够,来找我,我想办法。”

    “只是正常交易的话,小八愿意替主子分忧!”

    “嗯,你也去休息吧。”

    “是,小八马上走,绝不打搅主子的好事!”

    乌老八有些暖昧地瞟了一眼宁凡与那二女,嘿嘿一笑,退了下去。

    这种打趣,宁凡听多了,自然不以为意,那二女却有些面皮薄,已羞成大红脸。

    她们被派到这里,只是充当普通婢女,并不包括床底间的服侍啊…那个丑老头怎么能这么说她们,果然看人看脸,那乌姓老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知已被二女腹诽的乌老八,在走廊上打了个喷嚏,大感纳闷。

    “时间不早了,不知宁大人有没有沐浴的习惯,若有,婢子这便去给大人烧水。”乌老八走后,二女自然了些,对宁凡恭敬问道。

    沐浴…咳咳咳…

    宁凡真不好意思说,他修真以来,时常都是几十年几十年的不洗澡,毕竟法力一吹,身上就干净无比了,许多凡人时候的习惯,早就放下了。

    一次打坐就是数月数年,你若是还保有****沐浴的习惯,这道还修不修了…

    然而大卑人却保留了许多凡人习惯,如此一来,宁凡只得内心告诉自己一句,入乡随俗吧。

    “也好,不过还是等下再烧水吧,我有些话问你们,先说说,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又与多兰姑娘是何关系?”

    “我叫纯钧,她叫承影,我们与这里的其他囚徒,都是前代楚烈帝三代以内的血亲,算是多兰圣女真正的族人。”其中稍稍年长一些的女子答道。

    “原来如此。”

    宁凡点点头,心道这些人果然是与多兰有亲缘关系的人,倒不能用普通楚烈门徒来定论了。

    同时,宁凡也对这两个女子的名字有些兴趣,纯钧也好,承影也罢,似乎都是古之名剑的名字,如此锋芒之名,居然拿来给女子为名,倒也颇为别致。

    “你二人以古剑为名,却似乎并未修习过剑道?”

    “大人有所不知,为我们起名的,乃是我二人叔父——也就是前代楚烈帝,爱剑成痴的是他老人家,可不是我们,我们放放羊种种药还行,练剑却是不行的。在我大卑,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修炼,叔父他——前代楚烈帝也是这样教导我们的:若无意,莫修道。故而居住在此地的罪人们,修为大都不高,舍空之上的强者,甚至只有罗狮统领一人。不过也正因修为不高,我们才能保住性命吧…”

    若无意,莫修道…

    宁凡喃喃念着这句话,只觉得自己的想法与前代楚烈帝出奇地相似。修真并不是那么美好的事情,倒真不如平平凡凡过一世的,若非强敌太多,不得不提升修为,宁凡倒真愿意寄情山水,平淡一生,而不是过这种****血雨腥风的生活。

    只是无法选择吧…

    “说说吧,这四十七牢是个什么地方,你等又为何人人佩戴镣铐,如囚徒一般?”宁凡又问道。

    二女顿时有些诧异的,“大人不知道吗?也难怪,大人是外修,不知道也不奇怪。我大卑的规矩,仙帝若犯重罪,必牵连其同族,但只牵连三代,且非直接牵连,不予处决,而是保留性命,充当奴隶赎罪。我们因前代楚烈帝之事,受到牵连,是不可发卖的奴隶,居于琉璃城的刑牢,只给琉璃城做工,刑期若满,便可脱离奴隶身份,以普通人身份在琉璃城生活。罗狮统领与少数族人,最早刑满,而我们还差一些日子,故而仍旧作这囚徒打扮。其实本来已经不差了,是那灵宗一脉从中作梗…啊!”

    名为承影的女子正在回答,忽得就被纯钧捂住了嘴,并被对方使了个颜色:多兰大人吩咐了,此事之事不能告诉给宁凡大人!

    不告诉,宁凡就不知道了么?

    懂得窃言术的他,已从二女的内心,看清了此地楚烈门徒遭遇麻烦的经过,顿时微微皱眉。

    灵宗一脉,似乎就是那无耻白鹿真人提到过的一脉,可拿来卖妻求荣的一脉…

    从二女内心来看,目前为止,此事多兰处理地还算顺利,罢了,多兰既然不让他过问,他便也不过问了。

    又问了二女一些问题,宁凡便让二女烧水去了。

    而后遣退二女,如凡人一般,洗了个阔别数十年的澡…

    第二日一起,宁凡便没看到多兰的人影,似是出去办事了,至于乌老八,则出门打听先天补魂灵药的消息了。

    宁凡没有在琉璃城乱逛,而是呆在屋内打坐,继续整理他在百花峰上获得的一应感悟。古魔破灭道也就罢了,渐有所悟,唯独那关于轮回的领悟,却很难有所得。

    三日一晃而过,第四日卯时三刻,宁凡给纯钧、承影知会了一声,出了门。午时一刻,血武排位战开始!

    排位战顾名思义,是要决出一百名排位,前一百名的强者,可成为血武擂台的客卿,在此地享受一应客卿待遇,自然,排名越靠前,待遇越好。

    加之每一届排位战都有丰厚奖励,故而历届排位战的举办,都是应者云集,但能来到这一号竞技场的,却是有限。

    排位战的门票,更是被血武擂台卖到了天价,便是最次的座位,也要二十万石币一张。二十万石币,约莫等同于二十万药魂石了…

    此地也有药魂石兑换石币的地方,当然,宁凡是不必多此一举兑换石币买门票的,他可是来直接参赛的。

    时间到时,宁凡早已如期来到血武擂台的一号竞技场。宁凡与其他参赛者一样,在入场之前,都呆在各自**的休息室,并被要求带上面具、穿上特殊战袍,才可入场,为的是遮掩各自身份。

    所有参赛者,都被发放了一个面具,有动物形状的,有鬼神形状的,形形色色的都有,宁凡甚至在一些面具之中,见到了与鲜于纯一模一样的牛角面具。

    宁凡也领到一个面具,是一个火狐狸面具。

    近距离观摩,宁凡才发现,这些面具对于气息的遮掩极为逆天,虽不如他的先天鬼面,却也差得有限,不过这些面具似乎有着使用次数限制,大概使用个四五次就不能用了,并非持久耐用的东西。

    想也难怪,今日排位战共有一千多人参加,岂能拿真正的好货一一发放。

    “诸位此战,务必遵守我血武擂台的规矩,一旦参战,你们便不是从前的身份,而是一个战士,一个即便丧命、也不可追究责任的战士!此地有三大禁,不允许任何人违反,违者杀无赦!一,比赛过程中,不许在此地公开自身身份!二,不许在赛中指认他人身份!三,不得攻击裁决使!”

    入场前,所有参赛者都听到了这段传音,宁凡也不例外。

    赛前休息室内,陈列着数十种战袍、战甲,皆是血武擂台定制,宁凡可选择其中之一穿戴,并不允许穿自身衣物参战。

    有宁凡未见过的战甲种类,也有宁凡见惯了的四天衣冠。

    宁凡拿到的狐狸面具是火红色,便顺势选了一件火红战甲穿戴,并非全身甲胄,只有少许装饰用的甲片,防御也弱的可怜,真的只是好看而已。

    这自然是为了公平了,若是血武擂台发放的衣甲防御过高,极可能影响比试胜负的,这是不允许的。

    有趣的是,穿上甲胄的瞬间,面具似有甲胄有了某种契合,而后二者之中,竟有一道禁制触发,发出一道传音,告诉宁凡一个讯息。

    原来面具虽有相似,甲胄却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同的面具搭配不同的甲胄,会得到截然不同的代号。在血武擂台,宁凡这个名字没有意义,只有甲胄给出的代号,会被观众知晓!

    “记住你的代号——杀生狐!”

    杀生狐…宁凡戴的就是狐狸面具,得到的代号却是杀狐,貌似有些不吉利,当然,宁凡是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

    且他一入场,就发现名字犯冲的大有人在。

    譬如有人戴着鬼头面,代号却叫灭鬼。

    有人戴着皇帝面具,代号却叫屠皇…

    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入场人潮中,那个名叫屠皇的参赛者,似乎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莫测之寒,给带给宁凡一丝危险感。

    那寒冷,倒也并无恶意,只是经历多了血海,故而有些冷漠绝情。如此魔性深种的目光,几乎是宁凡生平仅见,连他都有了少许凛然!心道这血武排位战果然卧虎藏龙,想拿那先天灵药的奖励果然不容易,这屠皇也需要留心一些…

    罢了,姑且一试吧!

    主持此次排位战的,是一个红衣老者,有着碎念初期的修为,在这血武擂台,被人称作裁决使。

    裁决使是不可被攻击的,这一禁令之所以加上,是因为往届曾有人凭一己之力,杀光了其他所有参赛者,最后犹不尽兴,连裁决使都杀掉了,顿时惹怒了血武擂台,欲杀此人,那那人却犹从血武擂台生还离去,神通着实了得。

    时间一点点过去,渐渐地,几乎所有参赛者都换上面具、战甲入了场,只有少数人没有来到,或是迟到,或是弃权。

    裁决使老者看了看时间,关上了通往休息室的大门,入场正式结束,圆形竞技场上方,顿时响起了嘶吼与欢呼。

    渐渐的,那欢呼声趋于一致,只剩整齐划一的一个字。

    杀!杀!杀!

    谁争到第一,观众们不在乎,他们要看的,是杀戮,是血溅四方!

    自然,也有人是来赌钱的,赌此次排位战第一、前十、前百,同样可以拿来取乐。

    “大家看来已经等不及了,如此,老夫就不废话了,排位战的流程,每一届都一样,此届报名者一千一百四十二人,实到人数一千零六十六人,如此,共需要五百三十三个生死台…”

    裁决使老者言罢,拍拍手,顿时竞技场的地面传来轰轰之声,继而竟从地面,机关一般,升起五百三十三座圆柱形石台。

    每一个圆柱石台是有十丈宽,便要在那十丈之地,决出生死。

    更有一个光滑如镜的巨石屏幕,从地底升起,那屏幕上,有着上千人的姓名。靠前的姓名,基本都是上届或往届取得排位战名次的获胜者们,后面的,则是乱序排列,基本都是未曾得过名次的人。随着众人战绩的提升,那排名还会不断变更。

    每一个参赛者,赛前都会得到一个身份牌,这身份牌既是用来入场的,同时也是用来参赛的。

    赛程最初,采用不间断擂战的形式进行,先进行两两决斗,这一环节,并无需分出生死,五百三十三座生死台,皆有编号,参赛者身份牌显示哪个编号,便登上哪座生死台,对手随机,要求必须在一炷香内分出胜负,否则二者皆记为1负。

    若分出胜负,胜者记1胜,败者记1负。

    若生死台需要出现十息,仍未登上生死台,同样记1负。

    这种随机的两两对决,会一直进行,期间,负场达到十场,失去参赛资格。若死,则同样失去资格。

    如此一直淘汰下,直到剩余参赛者不超过一百人,两两对决终止。

    而后,便是最最激动人心的混战厮杀,并最终确定前百人的名次。

    并不是所有前百之人,都能活到最后…而若想得到先天补魂灵药——夜灵芝,则需要夺得第一才可。

    “排位战,开始!”

    随着裁决使话音一落,各个参赛者挂在腰间的身份牌,顿时有了文字闪动。

    宁凡的身份牌上,出现数字是【一百一十七】,这数字一现,宁凡几个纵跃,便出现在了对应生死台上。

    而他的对手,也随后出现的,是一个带着山猪面具的肉山大汉,战衣也遮不住他浑身肥肉。

    此人形貌不端,修为同样不强,只有渡真后期的境界!

    见对手不强,宁凡便朝其他地方神念一扫,很快在第七十四号生死台,找到了鲜于纯。

    鲜于纯的代号,是驽牛,驽牛虽钝,可负重行千里,倒是个十分适合他的名字。

    “嘿嘿,跟我猪帝交手,还敢东张西望,真是找死!”

    那肉山大汉森然一笑,一抖袖袍,数十件灵光不弱的法宝同时打向宁凡,其中不乏后天五涅以上法宝。

    如此全力出手,便是舍空初期也要手忙脚乱一番,此人多半是想速战速决,早些解决宁凡,却不料,宁凡只一拂袖,便将他所有法宝收走了,再一拳打出,肉山大汉甚至没看清宁凡的拳影,便感觉周身骨骼尽碎,吐血倒飞出了擂台。

    猪帝,0胜1负!

    杀生狐,1胜0负!

    嘶!

    一些看台上的观众,顿时注意到这一处生死台上的秒杀。如此快速击败一个渡真后期,那名叫杀生狐的参赛者好强!

    只是当众人发现杀生狐没有下死手,而是留了猪帝一条性命,顿时有了不满。

    他们要看的是鲜血,要看的是杀戮!若是勉力击伤也就罢了,这杀生狐分明有一击必杀猪帝的实力,却手下留情,着实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可惜,这些人的不满,关宁凡什么事?

    他是来争夜灵芝的,可不是给人当猴戏看的,此地虽是生死擂台,但彼此既无生死大仇,一切都在可杀可不杀之间,他便是放了猪帝性命,也不需要其他人来多嘴!

    “聒噪!”

    宁凡充满魔性的一喝,排山倒海的煞气顿时惊到了不少喝骂的观众,使得这少数几人浑身冷汗直冒,竟不敢再多嘴。

    当然,更多的人根本没有关注宁凡这一处生死台,而是瞩目其他地方。

    “第九十七号生死台,是铜雀仙与猿徒的对决,那猿徒倒也不弱,倒是上届排位战第四十九名,但可惜,他遇到的可是上届排位第一的铜雀仙,呵呵,这运气还真是差!”

    “第二百八十号生死台,剑尸!此人可是许多年前某届第四,因为一些缘故,销声匿迹的许久,却又在这一届出现了!如今归来,怕是要和铜雀仙争一争第一的!”

    “这二人都不算什么,我听说水天部的托塔法师,为了那夜灵芝,亲自来参加排位战了,那可是半步仙尊的修为,只不知这里面,哪一个是托塔法师,我并没有看到玄灵塔这一标志性法宝,想来那托塔法师是有心隐藏身份的…”

    “听说还有圣山守陵人来参赛…”

    同时进行五百三十三场对决,可关注的地方实在太多,宁凡又从未显露过声名,是以纵然有些人注意到他,却也是极少数人。

    他早早结束对决,便索性站在生死台上,看其他人对决。瞬间分出胜负的不少,下死手的也有一些,自然也有人实力相当,正在彼此拼命,试图在一炷香之内分出胜负,却往往拼了个两败俱伤…

    一炷香过后,共有四百零二处生死台结束战斗,其余擂台皆以平局收场,各得1负。

    只进行了一轮,便有三十多人丧命,一百多人重伤到无力再战,如此一筛,便只剩九百零五人可以再战。

    而后,第二轮的生死战排序出现,宁凡的序号是三百九十二号。

    身形几个纵跃,宁凡出现在了对应生死台,对手是一个渡真巅峰,没说的,一拳轰飞。

    又是秒杀!

    杀生狐,2胜0负。

    待第二轮结束,宁凡的战绩已排到三百多名,能连胜两场的,可不多。

    而后第三轮,对手舍空中期,再胜!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杀生狐的战绩不断飙升,在这里,能让宁凡感到棘手的人很少,十轮过后,他已是10胜0败的战绩,排名也上升到第55位。

    终于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杀生狐?没听过,是第一次参赛的人吗?”

    “此人连胜十场,竟然全是秒杀!莫非竟是此次排位战一匹黑马不成!”

    十轮后,场中能战者,只剩四百余人。

    第十一轮,第十二轮,第十三轮…第二十轮。

    宁凡仍旧是近乎秒杀的连胜,便是舍空巅峰,也无人能敌他古魔破灭的一拳。其战绩,竟已排到第九!

    同样不断连胜的,还有另外八人,那八人,同样注意到了宁凡!

    诡异的是,那个最初带给危险感的宁凡屠皇,没有连胜。19胜1负,唯一的1负,败给了上届第一的铜雀仙。

    “铜雀仙是碎念后期修为,那屠皇,是不敌,还是故意输掉…”

    如此对决,一共进行到第二十九轮,此地参赛者终于只剩一百人了,不多不少。

    宁凡的战绩仍是第九,他保持了全胜,但前面的人同样是全胜,饶是如此,杀生狐的名字,已在此地有了不少狂热支持者。

    虽说宁凡尚未杀一人,但他那一路秒杀的风格,还是让不少人看得爽快。

    鲜于纯22胜7负,排在第七十五。

    至于屠皇…21胜8负,每一次输掉,都是输给前八的强者,倒被不少人认定是运气不佳。

    且不知为何,宁凡总有种感觉,那屠皇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扫过自己。

    那带给他的不寒而栗的感觉…绝非错觉!此人绝不可能弱到一路输的,但若是故意,又是为何…

    “你见过牛鬼至尊了,是么?”

    忽有一道传音传入宁凡耳中,赫然是那屠皇所言!

    “牛鬼至尊,那是什么?”宁凡目光一凛,传音反问道,内心却猜测,这牛鬼至尊,只得莫非是那南药寺牛姓准圣么?

    “呵呵,有趣…”

    屠皇见宁凡言及牛鬼至尊,竟没有迷茫与遗忘,登时精芒一闪,却是不再与宁凡对话。

    内心则暗道,这名外修,果然有些了得,连那弥漫整个大卑的五指幻都能无视,于幻术一道天赋着实惊人,毕竟便是一些仙帝,都没有本领记住五大至尊的…(未完待续。)

    乌老八拿着刚刚打听来的消息,气冲冲地对宁凡表着忠心。宁凡对此却不置一词,目光一扫,便将情报一放,继续盘膝打坐、闭目养神了。

    杀百楼,楼陀大帝首徒,当日奴隶市场阻止他救人的人…

    若是遇屠皇前,宁凡限于修为封印,或许还要忌惮那杀百楼三分,如今有了屠皇的额外奖品,却是未将那杀百楼放入眼中了。

    倘若此人真在夺陵第二轮找他麻烦,他自然也不会手软的。

    与其关心此事,倒不如专心恢复血武擂台损耗的心神了。他的时间是真的不够,真的没有余地,分给这等小事。

    就连一些大事,都因为与参加血武擂台一事冲突,而耽搁了。

    宁凡遣退唠叨个不停的乌老八,独自无人时,取出了一张灵光消逝的名帖,微微苦笑。

    古佛会的请帖…

    这是天都大帝的邀请,古佛会举办之地,似乎就在这琉璃城之内某处空间,举办的时间,恰好也是第二轮的前三日,与那血武擂台的时间冲突了。

    本来宁凡对那古佛会也有几番兴趣,但为了先天补魂灵药之事,自是有了取舍,放弃了参加古佛会的事情…

    “罢了,一群佛修的集会,少了我这个古魔,也不算什么大事,只可惜,没能趁机探出天都大帝的深意…”

    宁凡微微一叹,收起名帖,继续闭目调息。

    这是夺陵战开始的最后一夜,他的心神还需要少许才能恢复,不得不加紧调息。

    夜渐渐地深了,房门外夜风簌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传来一声笑声。

    这笑声响起地太过突兀,使得宁凡豁然睁开双目,有了警惕。

    仙帝!在他的房门外,竟到来了一名仙帝!不是他所见过的楼陀、骨灵、百花三位大帝,却不知,是哪位大帝到来!

    “老夫天都,不请自来,倒是做了一回恶客,小友不请老夫入内吗!”声音回荡九天,震耳如雷,但诡异的是,这声音只有宁凡可以听到,根本没有惊到附近任何一个熟睡之人。

    宁凡心中登时一凛,哪里不知,他不去古佛会赴天都大帝的约,这天都大帝便找上门了。

    心思一转,自是中止了调息,起身走出房门相迎。

    “帝君请进!”

    “如此,老夫便打搅了!”

    天都大帝脸长得古板,言行举止,倒是对宁凡十分客气,哈哈一笑,大步走入房中。

    宁凡已然起身迎到门口,将天都大帝迎入外间,而后宾主分坐。

    天都大帝脸上带着笑容,看不出有任何恼怒,但宁凡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帝君深夜来此,是来怪罪晚辈失约古佛会一事吗?”

    “怪罪?当然不是,老夫虽说邀请小友参加古佛会,但参不参加,乃是小友自愿,老夫断然不可能强迫的。只可惜,小友不至,倒是少了品尝古佛会道果的机会,可惜,可惜…”

    口说可惜,天都帝的眼中却完全没有可惜之色,而是爆射出了精芒。

    这是他与宁凡的第一次谋面!未见面之前,他知道这宁凡道悟虽高,却也仅限于看到圆满,但如今,却是有了骇然!

    眼前的宁凡,哪里仅仅只是看到圆满,他的体内,竟已画下了轮回第一笔,竟已有了独属于自己的轮回气息!

    原本只有三分重视宁凡,此刻已是十分重视!

    “既然不是怪罪,却不知帝君为何深夜来访?莫非是有事相商…”宁凡问道。

    见宁凡已猜到自己的来意,天都帝也不隐瞒,爽快道,“不错,老夫邀小友参加古佛会,本是有事相求,既然小友不去,老夫只好不请自来了。”

    “不知帝君有何事相求?晚辈人微力轻,怕是难以帮到前辈什么吧。”

    “呵呵,若是一个画下轮回第一笔的人,还帮不了老夫,怕是这末法时代,也没有几人能帮到老夫了!老夫虽说资质不足小友,始终无法做到此事,但自信不会看错!不知小友是何时画下轮回第一笔,过程又是如何,可否给老夫讲解一番!”

    天都大帝一副求教模样,宁凡却内心一凛。

    轮回第一笔是什么意思!指的莫非是自己初悟轮回之事吗!莫非这天都大帝的所求,便与此有关…

    “晚辈倒想先向前辈请教一下,什么是轮回第一笔,前辈的话,晚辈不太懂。”

    “看来小友不愿将领悟轮回的过程告诉老夫,罢了,此事多半涉及小友隐秘,老夫不问也罢…”天都大帝只道宁凡是在寻借口搪塞,下意识有些不悦,但一想到自己是有事相求,便又眉宇松开,状若不在意。

    本来还有相谈甚欢的趋势,此刻气氛却有些尴尬了。

    宁凡面上不显,内心却有些无语,这天都大帝的度量,好像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大啊。

    本来还想顺口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想藏私,是真的不明白天都帝的意思,如今却也懒得解释了。

    “前辈不妨先说说,想求晚辈何事吧?”

    “呵呵,倒是忘了正事,老夫早年入三焰大陆采药,曾误入一处密地,得到过一宝,想请小友鉴赏一二…”

    天都帝在周围设置了诸多结界后,小心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个收放在玉盒中的破旧剑鞘,剑鞘上染着血污,却是无数年前的血污了。

    十分久远的古物,但剑鞘上的剑意,却亘古至今未灭,扑面而来,仍给人凛然魂惧之感,越是修为高深,面对这剑鞘反倒越觉得惧怕!

    “这剑鞘,小友觉得如何…”天都帝将剑鞘递给宁凡。

    宁凡面色不显,内心却是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剑鞘,好眼熟…不,不是这剑鞘眼熟,是这剑鞘上的剑意眼熟…

    与他修道之初,拿来重创涅皇的那个剑鞘,剑意一致!

    是那个号称剑祖的女子所留的剑意…

    宁凡忽然有了时空交隔之感,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年少时,回到了那个站在巨人涅皇前、渺小的自己。

    纵然渺小,仍是一剑挡下看了涅皇,以那渺小之躯!

    “当年的我,只看到这剑鞘的表,而看不到它的里。这剑鞘的剑气,足以发出碎虚一击,而其剑意…想不到竟如此可怕!”

    当年的宁凡,无法看出这股剑意的可怕。

    如今的他,却已经能切身体会了。

    剑祖的剑意亘古不灭,那剑意,已经历过圆满,而后返璞归真,蕴含了真真切切的第三步剑之规则!

    当年的他,看不到这一点,如今,却能看出其中返璞归真的痕迹!

    屈指一点,一缕紫金风烟轻飘飘地吹向剑鞘,而后…竟被剑鞘上的剑之规则,轻易切灭!

    “嘶!小友不仅画下了轮回第一笔,竟还能催动一丝轮回之力外化!”天都大帝双目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宁凡。

    他更从宁凡紫金风烟碎灭之中,确认了一件事…

    果然,果然!这剑鞘之内,蕴藏了第三步的圆满剑道!

    可惜,他看不破那剑意奥妙,他只能猜测,而无法模仿,无法学习,无法领会…

    但宁凡可以啊!哈哈,这个外修,果然有用,哈哈哈哈!

    天都帝内心几欲狂笑,表面却表现的十分云淡风轻,将宁凡手中的剑鞘索回,宝贝般收好,然后才与宁凡商量道,

    “如何!这剑鞘之中蕴含的剑道,如何!”

    “厉害无比,冠绝古今!”宁凡由衷赞叹道。他能看出这剑祖的剑道,是第三步圆满剑道,但却看不出其中剑之规则的具体变化,那变化太复杂了。

    “小友想学这盖世剑道吗,若是学成,小友说不得能凭此剑道踏入传说中的…圣人境!”天都帝不无诱惑道。

    “此事太难,留下这等剑意的前辈,剑之规则千变万化,区区一个剑鞘,又经历了无穷岁月,根本无法完全展现全部的道则变化,只凭一个剑鞘,一世也是学不成的。”宁凡摇头道。

    “若是这样的剑鞘,还有成千上万个呢!若是连那个留下剑意的前辈尸骨,老夫都能给你找到呢!小友可有兴趣,随老夫一道,学一学这无上剑道!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倘若小友有所领悟,不可藏私,需要刻印一份剑悟,送给老夫!”

    刻印!哈哈,老夫才不需要什么刻印!待你悟出其剑道,老夫杀你搜魂,岂不是更容易!

    不过是个外修而已,杀之,无碍!

    天都帝内心谋算已生,面上却一副诚心交易的模样,和宁凡商量着。

    宁凡不知天都帝内心毒计,却也对此人有所警惕,自然不可能傻乎乎和他一道,跑去学什么无上剑道。

    但也不能拒绝地太明显,否则这天都帝翻起脸来,也是一桩麻烦。

    “不知前辈发现的上万剑鞘之地,是在何处?那留下这无上剑道的前辈,尸骨又葬在何处?”

    “这…”天都帝一时语塞,倒不是想要隐瞒宁凡什么,而是怕说出那藏有上万剑鞘的位置,宁凡会被吓到,不敢前去。

    “看来前辈并无真心做此交易,罢了,这无上剑道,晚辈不学也罢,留给前辈一人参悟吧。”宁凡顺手端起面前茶碗,竟是要送客了。

    天都帝眼看交易行将破裂,顿时急了,若宁凡不去学这无上剑道,他可找不到第二个对轮回有所领悟、又容易拿捏的人,去学这剑道了!

    此乃第三步剑道,唯有对第三步有所领悟的人,有资格去学。

    第三步是什么,是圆满,是轮回。

    有那么一个说法,看到圆满的修为越低,日后的成就越不可限量!

    天都帝自问也能看到圆满,但那已是他成帝后的事情了,且还是受过圣山光明佛的指点,才能勉强做到此事…

    他的资质,不如宁凡太多!连这剑鞘中的剑道是不是第三步剑道,都尚且无法确定。还是宁凡替他解了惑!助他确定的此事!

    更可怕的是,宁凡区区一个仙尊修为的外修,竟然已经画下轮回第一笔!更可令轮回之力外放!

    在他的认知之中,能做到此事的人,只有两人:一个是圣山第一强者——光明佛;一个是三焰第一强者——死帝!

    无论是光明佛,还是死帝,都是在仙帝之前看到圆满的!宁凡若是活到最后,起码也是那般强大的人物!

    若宁凡当真成长到那一步,天都帝便也不敢来算计宁凡了,他看中的,便是宁凡的尚未成长,因尚未成长,故而才好拿捏,才好扼杀!

    以宁凡的盖世资质,学成第三步剑道的机会不小,此子学成之日,便是他天都坐收渔利之时!

    杀宁凡,坐收宁凡领悟的剑道感悟!

    若非为了如此巨利,他岂会违反祖制,邀请一个外修参加古佛会!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宁凡竟然胆大到无视他的邀请,失约古佛会!

    因为这件事,古佛会上不知有多少视古佛会为神圣的老怪,被宁凡的拒不到场所触怒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你邀请外修来,人家怪你违反祖制,人家嫌外修来了碍眼;外修不来,又怪外修目无佛法,亵渎佛恩。

    天都帝和那些古佛们不同,他才不会怪罪宁凡无视古佛会,只要能达成目的,他便是放下高贵,稍稍屈尊造访宁凡,也是可以的!

    此刻见宁凡端茶送客,天都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匆忙解释道,

    “小友莫要误会,老夫并非有心隐瞒,只是怕说出此地,小友会心生畏惧,不敢前去。”

    “前辈但说无妨,晚辈胆子向来极大,没有什么地方不敢去的。”宁凡放下茶碗,微微笑道。

    “倒是老夫的不是了,小觑了小友的胆量,不瞒小友,老夫发现上万剑鞘的地方,以及那前辈尸骨的地方,是在三焰大陆最凶险的一处…空焰大陆!”

    谈及空焰,便是天都帝本人都有些胆寒。空焰死帝的可怕,已深入他的骨髓,给他留下阴影…

    “什么!竟是在空焰大陆!那不是三处十级凶域其中一处吗,我等贸然进入那里,岂不是会步百花大帝的后尘吗!”宁凡面上作震惊状,内心却是忽然意动。

    十级凶域不只是危险那么简单,更因为有圣人禁制隔绝,便是仙帝级人物,没有通行令牌也是无法进入的。

    他来极丹圣域的目的,其中之一是帮葬月弄一具肉身,传闻采药圣人有一个癖好,会将被药死的药奴尸身妥善收藏,那些尸身不乏仙帝尸身,男女皆有,正是他此行目的…

    那些尸身不知存放在何处,还有九狸祭器的下落…寻找这些东西,也不知需不需要进入三焰。若是需要…或许天都帝就是送上门的帮手,可轻易帮他进入三焰的…

    “道友不是没有地方不敢去吗,怎么老夫说了空焰,你便怕了。哼,难道东天外修都是这般胆小之人吗!你莫怕,百花大帝在三焰重伤而归,其实只是一个特例,你看老夫,老夫也曾出入三焰,并找到了那处密地,还不是好好的!外界传闻三焰凶险,传谣言的又有几人是亲身到过那里的?你跟着老夫,老夫保你一路平安!”天都大帝豪气干云地保证道。

    “若有前辈保护,前往三焰还真不是什么凶险之事,且为了第三步剑道这等机缘,便是冒些小险,又有何妨!一旦成功,前辈与我可都会成为威震天地的人物,这等好处,足够我等入那凶地了!”宁凡好似犹豫了许久,才一咬牙,给了肯定答复。

    天都帝顿时大喜,“小友之言,甚合我心!果然,老夫来找小友商议此事是正确的。小友目前还在参加夺陵战,老夫就不强求小友此事同行了,待夺陵三轮全部结束,老夫再来寻小友,一同进入三焰,如何?”

    宁凡装作细细考虑的模样,许久才答复道,“此事可行!就依前辈的意思吧!”

    “哈哈,小友果然是爽快之人,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只是有一点,小友切记,第三步剑道之事事关重大,小友可切莫透露给其他人知晓,由你我独享其利,岂不是更好,若你我成功,早晚可以成为继光明佛、死帝之后,大卑族第三、第四位准圣的!呃,忘记小友不是大卑人了,一时口误,口误…哈哈!”

    天都帝跟宁凡打着哈哈,宁凡却是内心一奇。

    成为第三、第四位准圣…

    在天都大帝的认知里,这大卑族只有这两名准圣么?

    “不知那光明佛、死帝是哪一阶位的准圣?”

    “哦?小友对准圣级别颇为了解啊,不瞒小友,那光明佛、死帝皆是一阶准圣,强大无比,绝不是寻常仙帝可以相比的。”

    只是一阶准圣?

    若大卑族只有这两名准圣,那么那名二阶修为的牛姓准圣,又是怎么回事…

    莫非牛姓准圣是大卑族的一大隐秘,不能告诉外人?所以天都帝才提此人?

    又或者,是天都帝根本不知道,大卑族有牛姓准圣存在…

    “前辈听说过一个姓牛的准圣吗?”

    “哦,姓牛的准圣,莫非是你们东天的准圣?”谈及准圣,即便是看不起外修的天都大帝,也有了几分兴趣。

    天都帝眼中的无知,并未作伪,而是真的不知道牛姓准圣的存在。

    这就有意思了,难道这么个活生生的二阶准圣在中州生活了多年,大卑族仙帝竟不知晓?

    “前辈既然没听说过,便罢。天色不早了,晚辈还有损耗心神未恢复,就不招待前辈了。”

    “哈哈,这倒是老夫的不是了,竟耽误了小友疗伤。也罢,这瓶丹药,小友拿去吧,这可是圣山光明佛亲手炼制的九转金丹,虽只金丹,但药效可比寻常金丹强太多了,对于心神恢复大有神效!明日的夺陵战,老夫也会照拂小友的,楼陀道友与小友的恩怨,老夫听说了一些,届时若有事端,老夫必定照拂小友一二,小友不必怕那杀百楼!不打扰小友疗伤了,老夫这便告辞吧!”

    天都帝爽快地送给宁凡一瓶九转金丹以后,便告辞离去了。

    宁凡把玩着手中丹瓶,看着天都帝离去方向,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这天都帝还真是把他当成大卑族的傻子了,莫非以为这点算计,就想把他算入其中吗?

    罢了,姑且先利用利用这个天都大帝吧,此人对他有所图,在此之前,必定会护他无碍,如此一来,反倒可利用天都帝的威名,轻易摆平诸多事端…

    只是没想到,竟会在这异族他乡,重新见到剑祖流传下的剑鞘…

    宁凡摊开手掌,掌上似乎还有剑鞘的冰凉余温,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在心中萦绕着。

    年少的他,握这剑鞘,并无这般感悟,如今却有了。

    “剑祖的剑意里,有不舍,很浓很浓的不舍…年少的我,看不懂这一点,并非是修为不够,而是不懂情…那时的我,还不懂得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如今离家久了,却是懂了…这剑祖剑意,其中的思念很深,很深…这位前辈已经作古了么,她留下这剑意之时,是在思念着谁么…”

    “若无当年的剑鞘,也许我与师父都会死在七梅城,死在涅皇的手中吧。那剑鞘虽说是阿慈故意交给我,但若追踪缘法,我也应该感激这位缘悭一面的剑祖前辈,按照天都帝的说法,那剑祖前辈的尸骨,与上万剑鞘同在一处,若去了那里,应该可以祭拜一番剑祖前辈吧…”

    那剑祖前辈,有着与独孤极为肖似的侧脸呢…

    宁凡不由得想起当年剑界的一幕,想起当年看到剑祖画像的瞬间,竟会误以为独孤就是剑祖,剑祖就是独孤。

    不是,应该不是…如今他对气息一道明悟已深,独孤与剑祖,气息有相似,但更多的却是不同。

    仙死如念散,是不可能转世的,便是有那可能,也绝不可能是两个气息…她们不会是同一人,当年的那种错觉,果然只是错觉。

    “真好奇独孤当年,在那可映照前世今生的问心剑湖看到了什么…”宁凡有了追忆,眼中有了温暖。

    ‘宁小魔,你的前世,是一只蝶,是么’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别问,永远不要知道…’

    一缕蒙蒙白的熹微照进窗,宁凡才无语的发现,时间已经到了早上。

    夺陵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没时间慢慢恢复心神了,罢了,就用天都帝的丹药回复吧!

    宁凡从丹瓶中取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丹香顿时充满了整个屋子。

    没有被这丹香诱惑,宁凡只无语地打出几道大势金光,将那丹药扫了好几遍。

    待丹药内的隐秘禁制有所改动,他才放心服下此丹。

    呵呵,就连拖延一夜、让他没有时间疗伤,都是天都帝事先想好的剧本啊,想拿这恢复心神的丹药来算计他么。可惜,这算计有些拙劣了…

    但这丹药却是真的不错!药力之庞大,绝非等闲九转金丹可比,足可见炼出此丹的光明佛,丹道造诣高到什么程度了!

    莫非,竟是一名九转帝丹炼丹师么!

    宁凡眼中有了感叹。这等丹术,他可真是比不上了,也懒得去追赶。

    无他,时间不够他分心多艺!

    这是夺陵战的最后一夜,翌日清晨,琉璃城上空朝霞千里,及到正午,那霞光之中忽然有了仙乐钟声回响,百鸟飞舞。

    于是无数琉璃城居民,开始走出家门,借助各个驿站的传送阵法,朝着城北的大光明寺聚集。

    大光明寺是琉璃第一大寺,寺内的万丈广场,便是今日夺陵第二轮举办之地…(未完待续。)

    大光明寺并非琉璃城年代最久的古刹,但却绝对是琉璃城内香火最鼎盛的,只因这间寺庙,走出过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被世人誉为圣山第一强者的光明佛!

    这里是光明佛的道场,这里供奉着光明佛的无上金身,若琉璃城有变,光明佛可随时凭借金身,令神念降临此地!

    夺陵战选在此地举办,自然是无人敢在此地生事的,万丈广场上中央,耸立着的光明佛金身巨像,法相庄严,垂眸向下,明明只是一尊雕像,却好似时刻注视着琉璃城一般。

    正午烈日当空,广场的石地被烤地发烫,却仍有无数信众不惧那温度,虔诚在广场上叩拜光明佛金身,诵经祷告。

    渐渐地,开始有寺内武僧驱散此地信众,为夺陵战腾出场地。待得广场清空,天空忽有万缕霞光照下,霞光中藏有蜃景,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幢幢建筑,那蜃景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凝实,待到霞光消散,原本空旷的广场,竟真的多出许多汉白玉高台,高台之上,瓜果美酒陈列,并早已坐满仙佛,一个个气息强大,极少有人低于真仙境界!

    坐在群仙上首的,自然是身份最为尊贵的中州五帝!天都帝居首,佛泣帝次之,百花帝第三,楼陀帝第四,骨灵帝居末。

    五帝一现,广场上顿时有了无数欢呼声。

    “五帝座下,万仙来朝!第二轮夺陵战要开始了!”

    “嘶!中州五帝竟到齐了!竟连重伤闭关的百花大帝都来了!”

    “传闻百花帝重伤濒死,果然传言不可信,你看百花帝的阳气虽虚却内敛,阴气虽浮却未乱,分明伤势已好转了大半,怕是再过不久,便可真的痊愈了!”

    “五帝门徒,竟也差不多全部到了!”

    “咦,百花帝身边,似乎有几个生面孔…”

    少数几人注意到百花帝身旁坐着的几个生面孔,感到十分好奇。

    若宁凡在此,便会发现,百花帝身旁坐着的,赫然就是欧阳暖与葬月!

    “这两个女人,不是那宁凡小儿的同伴吗…那个让我在意的面纱女修,竟也来了。外界传闻,宁凡小儿一行以替百花治伤为代价,获得百花的礼遇,如今看来,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治伤,才受到百花礼遇啊…”

    楼陀大帝目光微不可察地朝百花帝方向一瞟,神情有了阴鹜。那阴鹜,更多的却是针对带着面纱的葬月。

    若说当日前往塔木部,初见葬月,他只是有些熟悉感与厌恶感,那么今日,他几乎有六七分的把握确定,这面纱女人,就是他最最怨恨的那个外修!

    葬月仙妃!

    当年他被葬月打得半死,损及根基,整个过程虽然连葬月的容貌都没看清,但却清楚记得,当年的葬月仙妃,与百花帝有一份交情!

    不,那时候的百花帝,还没有接掌百花峰,虽有仙帝修为,却并不以百花为号,而是用着姬十灵的名字!

    姬十灵,葬月!

    那一日,葬月仙妃再次光临了极丹圣域,来此采药,刚刚成帝不久的他,心高气傲,自是看不惯一个外修在大卑族内横行,前去阻拦。

    他自然不是葬月仙妃的对手,这一点,他深知,于是他邀请了姬十灵一道前去阻拦,但姬十灵却以与葬月相识为由,拒绝了此事。

    最终,他是一个人去阻拦葬月仙妃的。

    心高气傲如他,说起话来自然是气焰嚣张,口无遮拦,好在他深信此地是大卑族地,便是他盛气凌人些,葬月仙妃也不敢对他如何。

    岂料葬月仙妃是个暴脾气,不生气还好,一生气,下手便极重,将他打得半死,连根基都受到损伤,至今无法冲破万古第六劫的桎梏,突破到第七劫…

    忆起往事,楼陀大帝也有后悔,但更多的却是怨恨。恨葬月伤他,更狠那姬十灵不从旁助他!

    若有姬十灵在,以她的阵道修为从旁相助,他便是不敌葬月,也不可能伤得那般重!

    “古天庭覆灭后,我曾杀过一些进入极丹圣域的外修,搜其记忆,试图从中打听过葬月仙妃的消息,得到的答案,是葬月仙妃趟了古天庭的浑水,战死于古天庭之内。时过境迁,葬月仙妃之名早已湮灭于尘土,已很少有外修听说过这个名字了。但不料,她竟未死,且竟和姬十灵堂而皇之同坐此地!只不过,她好像和姬十灵一样,都已经半死不活了…”

    楼陀帝眼中凶芒闪现,几乎有一种冲动,想要立刻揭穿葬月身份,就地格杀。

    只是目光一瞟万丈广场中心的光明佛金身,忽又忌惮极深,一咬牙,将那格杀葬月的冲动暂时压下。

    注意到楼陀帝神情变化的葬月,顿时有些忐忑不安了,对百花帝传音道,“我来此地,且坐得离那楼陀小儿这么近,真的没有关系吗?他好像真的认出我了,果然,我不该听你的,来这里看这场夺陵战。”

    “姐姐何必如此胆小,这可一点也不向从前的你。再说了,难道你真的以为,你进入我族一事无人知晓吗?楼陀算是后知后觉,但据我所知,骨灵才是第一个知道此事的,却不敢揭穿你身份罢了,毕竟你的背后,有某个大佛的影子呢。也难怪当日骨灵急匆匆地跟在楼陀屁股后面,跑去南疆那等小地方了,怕是急于和你示好,可惜你本人却似乎不知此事。又或者,骨灵只是再害怕,咯咯,若当日楼陀真有个冲动,对你出手了,某尊大佛,不知会不会因你而动怒的,若是胡乱迁怒…咯咯,也可能这才是骨灵真正担心的地方吧…”百花帝娇笑一声,同样目光瞥向广场中心的金身巨像,大有深意。

    葬月顿时也不忐忑了,而是满头黑线,“我和你们光明佛只见过一面而已,且还是一见面就厮杀,并无私情。你觉得会有人因为光明佛的名号,忌惮我、向我示好?”

    “姐姐对光明佛自是绝无私情的,但那光明佛可就不一定了。姐姐有所不知,自道成后极少离开圣山的光明佛,曾在古天庭覆灭后,离开过圣山一次,更不惜违反圣祖禁令,走出极丹圣域,去了一趟外界,也不知是出去找谁。待回来后,神情竟是悲痛癫狂,在中州无人之地胡乱发疯,乱砍乱杀,不知有多少山河毁在他的神通下。待冷静,他便将自己封在圣陵之中,整日研究那些已发现的圣古石坐,再未走出过那里…只不过,偶尔他便会唤些人过去相见,打听些消息…”

    “我也曾被光明佛叫去过,问的,却是姐姐的消息,只是当时的我只道姐姐已死,自然是无法给光明佛任何消息的,光明佛的脸上,看上去似乎面如死灰呢…更有外界传闻,当年光明佛不惜违反禁令,毅然在外界大乱的关头出界,是去古天庭的废墟寻找姐姐去了。而之所以那般发狂,大概是因为得知了姐姐的死讯吧…”

    葬月脑门黑线更多了,“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些…”

    “因为你死了啊。”

    “”

    “…”

    葬月无语了很久,才摇头道,“我和你们光明佛应该没有那种私情,很多事情你只是猜测,那光明佛癫狂发疯,怕是另有原因。”

    “真的?”百花帝一脸不信地看着葬月。

    “真的。”

    “咯咯,姐姐不愿承认,便罢,就当你与光明佛没有关系吧。”

    百花帝面上和颜悦色,内心却在讽笑。

    她根本不信葬月与光明佛没有私情,光明佛的那般痴情姿态,根本不似作假,阅男无数的她,可以深信,光明佛深深爱恋着葬月仙妃。

    号称不沾男色的葬月仙妃,与以佛为名的光明佛,二人关系绝不可能单纯,多半早就厮混过无数次了!葬月如此掩饰,实在是有些欲盖弥彰了…

    葬月心知百花帝内心不信,却也懒得跟百花帝多解释,微微蹙了眉。

    若说当年的她,曾真心将百花帝当成朋友,如今却是不会了,时过境迁,百花帝已面目全非,如同变成了另一个人。

    二人的关系,已只剩利益合作了吧…

    至于百花帝提到的光明佛之事,葬月表示,她是真的毫不知情。

    “百花没有必要说谎,那光明佛莫非当真对我情根深种,但,理由呢?我与他只见过一面,见面便开打,连话都没说上三句,他如何会对我动情?”

    葬月努力回忆着当年的往事,她对光明佛的印象,实在有些模糊了。

    那一年,她还是活蹦乱跳的九劫巅峰仙帝,而光明佛貌似也没有突破准圣境界,好像才刚刚突破九劫而已…

    她如同往常,跑到极丹圣域横行霸道,而后,便有一个面貌丑陋的大胡子和尚跑了出来,对自己阿弥陀佛。

    ‘你是小僧开眼后,见过的第一个女人,此为缘法,小僧不杀你,你走吧,日后切记不可来大卑生事!’

    看,多么嚣张的话语!区区一个刚突破九劫的仙帝,竟然敢跟九劫巅峰的她如此说话,她当然不能忍!

    于是一言不合,她把那个大胡子和尚打成了沙包,拍拍屁股继续横行霸道。

    大胡子和尚帅不过三秒,便装逼失败…

    之后,葬月才知道被自己暴打过的大胡子和尚,是叫光明佛。这貌似是她与光明佛唯一一次见面…

    葬月反复想,使劲想,也想不明白光明佛为何会喜欢上自己,还是不相信此事。

    硬要恶意地想,大概是光明佛喜欢被揍,才喜欢自己的?又或者,是因为她是光明佛见过的第一个女人?

    见过的第一个女人啊…啧啧啧,当和尚可真苦,****诵经念佛,连女人也没见过,乍一见她这么闭月羞花的女人,便动心了?哎呦,貌似也能说得过去嘛…

    葬月有些脑抽嘚瑟地摸了摸自己面纱下的小嫩脸,心道自己这张脸,还是有些魅力的。虽说不曾迷倒过面瘫小霪贼宁凡,却一不小心迷倒了大卑族光明佛,啧啧啧,小霪贼果然不如人家光明佛有品位。可惜啊,光明佛长得略磕碜,从这一点而言,似乎有比不了小霪贼了

    这边,百花帝在与葬月传音说话。

    一旁,天都大帝在闭目养神,佛泣大帝则在和骨灵大帝谈笑风生。

    “想不到百花道友也会来观比,看来她的伤已经不碍事了。”佛泣大帝招牌式地怪笑道。

    “我等仙帝之尊,那是哪般容易陨落的,外界谣言四起,多说百花道友伤势垂危,但骨某却是从来不信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骨灵大帝呵呵一笑,朝百花帝瞥了一眼,目光却最终微不可察定格在葬月身上。

    内心同样有了六七分的确定!

    果然,这面纱女人与百花帝交情不浅的模样,看来就是传闻中那个葬月仙妃了。

    不枉当日他跑去南疆,寻了借口阻止了楼陀大帝的莽撞,如此,倒也算与此女结了个善缘…

    只可惜,此女似乎与那名为宁凡的外修关系匪浅啊,貌似还是道侣关系,啧啧啧,不知道光明佛得知此事,会是何等态度…

    “哦?骨灵道友对那面纱女人很感兴趣啊,不过老夫劝道友一句,这女人,不能动…”佛泣帝倒是好心提醒道。

    “哈哈,多谢道友提醒,骨某人明白的。”

    “嘿嘿,不说此女了。关于此次中州之比,道友怎么看?此次共有三个队伍拥有仙尊强者参赛,五百万骨龄的仙尊,这可都是数百万年一遇的人杰了。不知此次大比,骨灵道友看好何人夺魁?”佛泣帝问道

    骨灵帝略一思索,答道,

    “海巫部巫女巫言,万古第一劫修为,突破仙尊已四十万年,此女夺魁的希望不大,但前三还是十拿九稳的,且骨某得到一个消息,此女与百花道友有交易,是冲着前三名奖品的南海泉水而来,出于谨慎,此女更不可能为了争夺第一而冒险的;赤峰部红藏法师,此人刚突破仙尊不久,加之不擅斗法,此战怕是夺魁无望,不过此人一身佛门感悟倒是精纯无比,确实是个好苗子;石人部石当,此人刚突破万古第二劫的修为,肉身更是厉害无比,此轮魁首,怕是有不小可能,会落在此人身上!”

    “道友此言差矣,那石当虽说不错,却曾是楼陀道友宝贝徒儿的手下败将,万古一劫之时,在那杀百楼手中险些惨死…”

    “可石当已不是当年的石当,如今乃是二劫修为,怕是不会再败给杀百楼了。那杀百楼也是固执,卡在仙尊瓶颈已这么多年,竟仍未引下量劫突破,也不知是不愿,还是不敢,抑或是不能…”骨灵略带讽刺地笑道。

    他与楼陀向来不对付,自是不惜借任何时机取笑楼陀的。

    面对骨灵的取笑,楼陀帝却只是冷哼一声,并不辩解,内心却冷笑不绝。

    他那杀百楼徒儿,其实早就可以突破仙尊境界了,甚至早就摸到了第一劫、第二劫的量劫瓶颈。

    那徒儿心高气傲,并不想随随便便突破,而是想准备周全之后,从突破中获得最大好处…若突破结束,也不可能只是一个新晋仙尊,怕是会一举度过数次量劫,成为一名万古第二劫的仙尊。

    他的徒儿,才是此次夺陵战最热门的夺魁人选!石人部的石当,只会成为他徒儿的血食!

    不只是石当,以那徒儿的凶性,此次大比的参赛者,怕是很少有人能活到结束的!

    至于宁凡小儿,则必死无疑!

    咚——

    一声清远的钟声,忽然从大光明寺的钟楼方向传来,这是夺陵第二轮正式开始的讯号!恰在这钟声响起的瞬间,宁凡来到了广场外,还真是丝毫不早,丝毫不迟。

    在宁凡的身后,则跟着乌老八这个小跟班,显然是来给他助威的。

    一来此地,宁凡便注意到高坐上方的中州五帝,更注意到百花帝座下的欧阳暖与葬月。暗暗无语,她们不是说不来么,怎么又来了

    二女同样注意到了宁凡,欧阳暖美眸一亮,朝宁凡嫣然一笑,至于葬月,则有些同情地瞅了宁凡一眼。

    同情,对,就是同情!同情宁凡眼光太差,竟没有发现她脸美人美心灵美。

    还是人家光明佛有眼光嘛,小霪贼真是差远了!

    莫名其妙被同情的宁凡,无语地看了葬月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他并不打算深究葬月脑袋里在想什么奇怪东西。这女人,向来脑抽,不必理会。

    目光环扫,宁凡又在广场外的人群中,找到了鲜于纯,仍旧戴着牛角面具,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孤零零站在广场角落中。

    当宁凡目光扫来,鲜于纯与宁凡目光对视了一眼,便觉得宁凡的目光神圣灼烫到不可逼视,再难忍耐,一把摘下了面具,哈哈大笑,将一副无比巨大的横幅撑开,竖起,上书:

    【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夜御十女枪不倒,长枪百战色仍红】!

    并画着一个画工拙劣、无比巨大的宁凡画像,画中宁凡只穿亵裤,露着大胸肌,面朝大海,站在礁石上,横剑向天,长发在风中凌乱!

    显然是鲜于纯亲笔所画!且并非是聪明的鲜于纯所画,而是另一半愚蠢的鲜于纯所画!

    “师父我来给你加油啦!哈哈哈!”

    “师父加油!南疆加油!塔木加油!”

    “师父天下无敌!必得第一!各位走过路过的姑娘,若是还未成亲,不妨考虑考虑我师父啊,给我师父当小老婆哈哈哈!”

    顿时引起周围观众的无语,众人心道鲜于纯莫非是个傻子么,这横幅画像,好羞耻好低俗啊。

    宁凡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所认识的那个聪明鲜于纯,已经不见了,已经不知何时,重新变回了那个傻子鲜于纯。

    鲜于纯来给他助威,算是一番好意吧,但那充满羞耻的画像是怎么一回事…

    他可以撕了那画像吗?

    乌老八则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画像。

    人才,人才啊!这画横幅的小子绝对是个人才,把煞星花这么羞耻也是没谁了!

    “师父这是我画了整整一夜,才画出来的,修改了好几遍!你喜不喜欢哈哈哈哈!”鲜于纯一脸‘你快表扬我’的表情,对宁凡远远呼喊道。

    呼哧!

    忽有大风吹来,把那横幅吹倒。

    宁凡藏了藏袖子里的手,并不承认是他干的。当然他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直接毁了这横幅,毕竟是人家一番心血…

    鲜于纯赶紧紧张兮兮地去扶横幅,那可是师父的画像,不能倒地上啊,不吉利啊。

    宁凡再吹,横幅倒地;鲜于纯再扶,再扶,再扶…

    算了…

    宁凡懒得理会同样脑抽的鲜于纯,目光环视其他人去了,找了找,却没有找到多兰,不由想起出门前,两名侍女的话语,说多兰忙着某事,暂时无法脱身前来…

    不来也罢,能把楚烈一脉的麻烦解决,也是不错的事情。

    此刻,由各个草原派出的参赛队伍,已齐聚广场外,等待着大比开始。

    宁凡目光扫过一个个参赛队伍。大多数队伍都是二十人参赛,也有人数不足、十六七人的队伍,少于十人的队伍很少,单独参加的则只有两人。

    一个是他宁凡,懒得借助塔木部的弱者帮助;另一个是杀百楼,按照规矩,中州队伍历来只有一个人。

    当宁凡目光扫来之时,杀百楼眼中战意顿时陡升,此次大比能让他兴奋的参赛者,除了宁凡,绝无第二人!

    他要吃了宁凡的血肉,他要拿宁凡的性命,证明自己的存在!

    正准备再像之前那样,和宁凡飚几句狠话,可惜,宁凡目光只在他的身上一扫,便移开了,使得杀百楼顿时有了被无视的感觉,恼羞成怒。

    好,很好!敢无视他杀百楼,果然活腻了!

    杀机更盛!

    一些附近观众,注意到杀百楼的杀机外露,顿时朝另一个事主宁凡望去。

    此次大比的关注热点之一,便是杀百楼与外修宁凡的争锋,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杀百楼与宁凡,谁能最终活着走出大比会场了。

    对于这些关注,宁凡懒得理会,他注意到杀百楼,更注意到海巫部、石人部、赤峰部有三名仙尊参加。

    海巫部巫女巫言,石人部石当,赤峰部红藏法师…根据乌老八打听来的情报,这三人,同样是需要注意之人。

    然而所有参赛者中,最让宁凡在意的,却远远不是巫言、石当、红藏、杀百楼…

    而是幻海部的一个参赛者。

    幻海部并不是大卑族的强大部落,前来参加大比的族人,只有十四个,其中十三个男子,一个女子,最强者,则是一个碎念中期的刀疤男子。

    那唯一的女子,让宁凡十分在意。

    那是一个背着纸风筝的少女,一身青衣,连身后的风筝都是青色。听那些幻海部族人交谈,此女似乎是叫青灵,是幻海部的一个普通族人…

    看修为,此女也就半步舍空而已,绝对算不得什么强者。

    但不知为何,宁凡竟从此女身上察觉到一丝危机感。

    他细细品味着此女的气息,那种飘忽,似乎有着幻术遮掩一般…当他撕开那层遮掩,陡然一惊。

    这哪是什么半步舍空的少女…

    这分明是…那个半步准圣的屠皇!

    “哦,这么快就发现我了,满场之人,能做到此事的,貌似只有此子一人吧。”

    青灵似有所觉,朝宁凡方向大有深意地一笑。

    “青灵!你是我的道侣,怎能对其他男子言笑!”

    幻海部,一个形貌粗豪的刀疤男子,注意到青灵的笑容,顿时神情一冷。

    青灵顿时收了笑容,低下头,不敢再对宁凡笑,内心则有些无语。

    她的属下怎么给她设计的身份,这么烂的身份,居然给人当道侣…

    刀疤男子见青灵听话,便也不好发作,只恶狠狠地朝宁凡方向一瞪,已将宁凡列为心中必揍的头号大敌。

    咚——

    又是一声钟声,忽然钟声一听,万籁俱寂。

    继而便有一道火焰巨门,在广场中心出现,并从中走出一个浑身腐烂的巨人,拖着沉重的锁链,发出渗人的碰撞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