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门内走出的,是一个浑身干瘦的巨人老者,周身死气颇重,俨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只尸魔。
这老者说是巨人,其实也就十四五丈高而已,并不是那种动辄成百上千丈的巨人,周身皮肤裸露,僵硬而黑青,不知死了多久,唯有下身裆部围了一圈破旧的兽皮,那兽皮虽年代久远,却仍保有一丝凶兽之息,显然是从某种极其厉害凶兽身上剥下的。
其双足之间,锁着镣铐,行走极不方便,头上更是戴着一个金箍。手腕部位倒是自由,拿着一把带有锯齿的巨剑扛在肩头,巨剑之上布满铁锈血污,隔着久远岁月,仍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杀戮气息,显然此剑完好之时,曾是一把品阶不低的太古魔兵。
他行动迟缓、僵硬,更被锁链禁锢,每挪动一步,似乎都要花费许久,然而每一步踏下,竟都能使地琉璃城的地面地震一般晃动,且似乎完全是凭肉身力量做到此事,这就有些恐怖了。
要知道,琉璃城中强者云集,处处都有阵法加固,似大光明寺这等重地,阵法更加强大无比。便是仙尊全力出手,也未必能使此地山摇地动,然而这尸魔巨人,却轻易做到了这一点。
这股肉身力量,即便未达到仙帝级别,怕也是高阶仙王的级别!
“夺陵第二轮,分为两个环节,一是力之试炼,一是幻之试炼,这尸魔老者,应该就是来主持力之试炼的人了…”宁凡内心暗道,更在神念触及老者尸身之时,微微一诧。
老者的尸身皮肉似乎经过某种秘法祭炼过,神念一接触,便被反弹了出来,无法深入。
虽无法深入,宁凡还是从老者体内,察觉到一丝隐藏极深的古魔气息…
难怪这老者肉身力量如此恐怖,动辄便令整个琉璃城地动山摇,原来生前竟还是一个古魔…
这尸魔老者一从火门走出,广场外的琉璃城居民顿时嘘声四起,神情有鄙夷,有惧怕,有漠视,不尽相同。
这就让宁凡无法理解了。
曾经,替南疆草原主持夺陵第一轮的,也是一个尸魔,但那个尸魔一出场,便万民叩拜,显然身份十分尊贵。
而这个尸魔老者,则似乎身份极其卑微,无尽无人跪拜,更有一些修为不弱的琉璃城居民,隔着数千丈距离,从广场外朝那尸魔老者扔臭鸡蛋、烂白菜…
身具修为的人,竟做着凡人一般丢白菜鸡蛋的事情,多么无聊,多么可笑…可宁凡不知为何,笑不出来。
那尸魔老者面部僵硬,毫无表情,就那么带着脚镣从火门走出来了。他灵智低下,目光空洞,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朝他扔烂白菜臭鸡蛋,却根本不理会此事。他扛着铁锈巨剑,脊骨不弯,脸上分明挂着向下流的蛋清蛋液,却孤傲地抬着干瘦的脖颈,在一个个琉璃城居民鄙夷、忌惮的目光中,昂首如一个凯旋而归的将军。
那个昂首不屈的气势,定是这老者死前所保留的最后姿势,如今虽死,沦为灵智低下的尸魔,却仍旧未低下其头颅。
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尸魔老者身上,感染着宁凡一般,让他的神情不知觉间有了肃穆,缓缓闭上眼,藏在袖中的手,又是暗中打出一道法力狂风,将一些隔着极远扔向老者的臭鸡蛋烂白菜,通通吹走了…
“妈的,是谁卷起大风,将老子的臭鸡蛋吹走了!”
“哼!莫非是有谁在可怜这个申字号尸魔吗!真是可笑!”
“申字号尸魔,可都是罪人!”
骂声四起,却自然无人知,是宁凡动的手。
轰!
尸魔老者速度缓慢地走到高台下方,轰得一声,将铁锈巨剑插在地上,而后朝着高台上中州五帝的方向,缓慢而僵硬地抱拳一拜,仍是脊背不弯。
“申…二十三…参见…五位陛下…”
名为申二十三的老者,话音有如雷震,在此地回响,一些修为不济之人,根本无法承受那声音,被震得头晕目眩。
更有一些琉璃城居民,在老者话出之后,议论纷纷。
宁凡散出神念听了一些,这才有些明白这名尸魔老者为何为众人所唾弃。
因为他与主持南疆小比的尸魔不同,他是申字号…
大卑族从古时起,便有驭使尸魔的传统,各个部落之中,基本都有护族尸魔守卫。在大卑族,更有一类尸魔,有着极高身份,只听圣山命令行事,被人称作圣使!
圣使一般分为甲乙两个等级,乙字号圣使,多是万古境界以下的尸魔,如当日给南疆草原主持小比的尸魔圣使,便是一个乙字号尸魔。乙字号尸魔圣使地位极高,万古之下的强者见到乙字号圣使,大多是需要跪拜的。
甲字号尸魔,地位则更高,多是万古之上的尸魔,便是一些仙帝遇到甲字号圣使,都需要给予一定尊重,抱拳行礼的。
大卑族对于尸魔的研究十分精深,圣山名下的甲乙字号尸魔,灵智普遍比普通尸魔要高,具备基本的思考能力以及流利的语言能力。
但其实,在甲乙字号之上,还有一类尸魔,被划入了申字级别…
申,从字面上来理解,便是甲字尸魔,有了异心,欲冲开束缚,获得自由…
申字尸魔基本都是甲字号尸魔里出来的,属于甲字号尸魔中的异类,不服管教,不尊主人,更是宁断头颅也不跪任何人的。
这类尸魔桀骜不驯,故而大多被废掉了原先颇高的灵智,一个个灵智极低,连基本思考都困难。
圣山强者对这类尸魔圣使犹不放心,仍担心它们会凭借本能中的不屈之意反叛,便又对这些尸魔锁上特制镣铐,封印其实力。给这类尸魔带上的伏魔金箍,也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申字号尸魔普遍被大卑人视作圣山尸魔里的叛徒,自然不可能拥有太高地位,而是极卑微的存在。
高台之上,满座仙佛,望向申二十三的目光,皆是鄙夷、冷漠之色。
今日夺陵第二轮,事事以五帝为主,五帝之中,又以天都为主。天都帝面对申二十三,眼睛都懒得睁开,淡漠道,“可以开始力之试炼了!”
“是。”
面对群佛的高高在上,申二十三的内心,不知为何,竟有一股狂暴之念陡生,欲摧毁眼前一些束缚。
但这狂暴之念才刚起,他头上的黯淡金箍,便恰到好处地闪动了光芒,神通大展,将其体内狂暴之念尽数压下。
喀喀喀!是那金箍不断收缩,挤压其头骨的声音!
申二十三的头骨很硬,以至于金箍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头骨箍碎。
他死去多年,更无法从那挤压之中感到任何疼痛,只在狂暴之念压下后,有些不解地摸摸头。
发生了什么吗…
他不明白…
虽不明白,死去多年的双目中,竟有两行不甘的血泪流出,但流到一半,便干涸了,因其体内未干的血液本就不多了…
见申二十三忽然狂态发作,此地观众自是面色皆惊,好在旋即看到申二十三仍被金箍驯服,便又通通放下心来。
一些琉璃城居民则没好气地谩骂着、调笑着。
果然是申字排行的尸魔,十分危险啊…但那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臣服于佛法。
宁凡眉头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
夺陵第一轮,为各草原的区域小比,分为文试武试两个环节。
夺陵第二轮,为中州大比,分为力之试炼、幻之试炼两个环节。
力之试炼主要是想考验参赛者的肉身力量,若无一定的炼体修为,是无法在力之试炼之中取得好成绩的。
这一环节,不必各参赛队伍彼此厮杀,而是各个队伍依次接受考核尸魔的测试。
测试内容十分简单,要求各个队伍通力配合,来接下考核尸魔的巨剑斩击,每接下一剑,队伍总成绩可增加一百分。
要求只有一个,这一环节不可使用隔空驭宝的神通,不可使用各式法术,甚至不能使用药魂类的增益秘法加持,而是必须以肉身之力,来接考核尸魔的攻击。
显然,这一轮环节,体修是占优势的,体修多的队伍更是要占优势的,众人联手抵御巨人斩击,显然要比独自一人轻松许多。
“这申二十三生前实力,极其可怕,但死后却受到金箍、镣铐的限制,实力受封,一身力量也无法发挥太多,不知以我的古魔修为,能接他几剑…”宁凡暗道。
申二十三给五帝见完礼,便开始给参赛众人讲述夺陵第二轮的规则,他的口齿并不流利,断句更是古怪难懂,偶尔还会说很多无法理解的词语。但好在众参赛者都是对于规则有所了解的人,并不需要听懂尸魔巨人的规则讲解,也压根没有几人,有耐心听他讲话的,一个个都开始闭目养神了,静待力之试炼开始。
讲述完规则后,申二十三张口吐出一个金色光团,向天一祭,光团之中,分散出一百零八道金光,分别飞向了此地一百零八支队伍。
其中,同样有一道金光飞向宁凡,宁凡伸手去接,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金色令牌,上书【南疆塔木】四个字。
这是夺陵第二轮的记分牌,记录的是团队成绩,自然不能沿用第一轮的身份牌了。
宁凡是一人队伍,这记分牌自然落在他的手上,至于那些多人队伍,则大都是由修为最高者持有记分牌。
忽有某支队伍的记分牌,金光大作。
那是云金草原伏虎部的参赛队伍,这亮光一闪,伏虎部的众人顿时会意,从众多队列中走出,走向尸魔巨人身前。
记分牌会随机亮起,亮到哪个队伍,便由哪个队伍出战。
伏虎部不是大卑三千部落中的强大部落,却也属于中上游,队伍二十名强者,各个肉身强横,不亚于舍空气息,更有三大碎念坐镇,皆是初期修为,同样肌肉遒劲。
显然,伏虎部对于这力之试炼,是早有准备的,派来参加第二轮的人,都是体修好手。
伏虎部为首者,是一个身形颀长的中年汉子,近乎倨傲地走上前,对申二十三道,“请赐教!”
“给我…礼物…不给…杀了你…”申二十三霍得拔出插入地面的巨剑,扛在肩头,语调生硬地说道。
“呵呵,礼物嘛,当然会给你的…”
那中年汉子干咳了几声,忽然咳出一口浓痰,直接吐在申二十三身上。
继中年汉子之后,其他伏虎部强者也纷纷上前,目光鄙夷地朝申二十三吐了浓痰。
他们的个头本来不矮,但与巨人一般的申二十三放在一起,就显得太矮了,只能吐到申二十三的腿上。
申二十三本来身上挂着蛋液烂菜,已经很狼狈了,此刻被人吐了浓痰,更加狼狈,却好似极为满意地点点头道,“这礼物…很好…我喜欢…不杀你们…现在…试炼开始…”
“来吧!”伏虎部众人哈哈大笑。
广场外,琉璃城居民之中,亦有不少人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太傻了,申字号尸魔果然都是傻缺啊!
传闻申字号尸魔的记忆被人摧毁,更改,被人唾弃亦当时礼遇,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此事不是虚言啊…
简直太蠢了!
“有哪里…好笑么…”
宁凡内心忽然有了一种苍凉之感。
他不知这申二十三生前是何名号,有何来头,却可以料想,定是一个堂堂正正、死而不屈的古魔战士。
生前威名赫赫,宁死也不低头,至今仍保留着这不屈的姿势;身后沦为尸魔,若是堂堂真正的尸魔也罢,却在无数人前饱受屈辱…
这申二十三若料到有这么一日,怕是死前宁可自爆肉身,也不会留下全尸吧…
没人听得到宁凡的心声,也并非是全部人都对此事感到好笑,也有人皱眉的,但却太少,太少…
力之试炼便在这等欢声笑语之中开始了。
伏虎部众人早有准备,一字排开,面对申二十三方向垂直列队。
当申二十三一剑斩下,众人便纷纷扬起刀剑,极为默契地同时出手,格挡住了申二十三的巨剑。
巨力虽说远远不是申二十三的全力,但也极为可怕了。
那巨剑之长,竟比二十人的纵队还要长一些,一剑斩下,沉重的剑势掀起狂风大作,在这古老广场上呼啸回旋。
二十柄刀剑,与一柄巨剑的碰撞,好似修真星的对碰,巨力震得周遭空间都扭曲了。
一面是二十人的矮小队伍,一面是十四五丈的巨人,那画面亦是颇为壮观。
这一对砍,最终却是人高马大的申二十三稍占优势,伏虎部虽挡下他第一剑,却有六七名伏虎部舍空或是刀剑震断,或是虎口崩血,皆是神情骇然了。
这便是实力受限的申字号尸魔吗!即便并非全盛,也有着如此可怕的力量,当真不可小觑!
那些刀剑这段的伏虎部强者,哪敢怠慢,纷纷再次取出刀剑,几乎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时间,申二十三第二剑又砍了下来,仍是势大力沉到狂风大作。
一些伏虎部强者的发髻,直接被狂风吹散,乱发在剑风中散乱,显得极为狼狈。
第二剑,伏虎部仍是挡下了。
而后是第三剑,第四剑…
申二十三的气力,好似永远没有枯竭一般,一次次巨剑挥下,力道竟始终没有半点削弱。
但伏虎部的众人,气力却在一点点减弱,到了第十一剑,开始有人气力不支,无奈退下。
到了第十九剑,伏虎部尚有力气的,只剩下那三名碎念初期了。
到了第二十四剑,便是那三名碎念初期,也纷纷力竭,无奈叫停了试炼,没有再接第二十五剑。
二十四剑,便是2400分,伏虎部为首的中年大汉,看了看记分牌上的分数,微微一叹,第一环节能拿到这个成绩,够了,再强撑,可就要力竭受伤了…
见伏虎部众人叫停了试炼,申二十三也不穷追猛打,爽快地将巨剑放下,重新插入石地,漠然道。
“下一个。”
随着他话音一落,便又有一个队伍的记分牌发出金光。
而后是伏虎部众人的退后,以及第二支队伍的上前。
第二支队伍是出身西河草原的溪谷部,这溪谷部实力不如伏虎部,只接了申二十三14剑便放弃,整个过程并无可圈可点的地方。
当然,如那伏虎部众人一样,试炼开始前,申二十三仍是傻乎乎说了那句话。
“给我…礼物…不给…杀了你…”
而后得到的礼物,仍是溪谷部众人的一口浓痰。
在然后,便是申二十三近乎愚蠢的满意点头。
他对这礼物很满意啊…
并不是内心真的满意,只是记忆被人故意改成了这样,觉得被人吐浓痰是好事…
“更改这申二十三记忆的人,还真是恶趣味啊,如此羞辱一个死人,很有趣么…”宁凡眉头皱得更深了。
只觉得那些嘲笑申二十三愚蠢的人,笑声很刺耳,很惹人厌烦。
继溪谷部之后,是啸日部出战,成绩是16剑。
再之后,是紫沙部的11剑,海弓部的9剑…并不是所有部落,都有大批体修参赛,也有队伍是抱着放弃力之试炼、着重幻之试炼的打算前来的,故而并未在队伍里配置太多体修,力之试炼的成绩自然也就不容乐观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越来越多的部落拿到了力之试炼的成绩,但却很少有超过二十剑成绩的部落。
已有七八十个部落拿到了成绩,却只有六支部落成绩在二十剑之上,其中,最高成绩是33剑。
试炼到此,始终是无波无澜地进行着,观看试炼的观众们,渐渐有些百无聊赖了。
宁凡则是眉头深锁,他已重复看了七八十次申二十三被人吐痰取乐的一幕,自然不可能快意的。
他不喜欢对于尊严的侮辱。
唯一让他感兴趣的,是藏身于幻海部、化名青灵的屠皇,同样没有朝申二十三吐痰,而是取了一个帕子,也不嫌脏,给申二十三好好擦了擦腿上的痰。
此举直接惹得申二十三大怒!他为数不多的灵智,不明白那个名为青灵的女人,为何要擦去自己的礼物,一怒之下,巨剑挥舞的更猛了,直接使得幻海部遭受的剑势,比其他部落的更猛更重。
成绩自然是更惨!
可怜那幻海部本就不是擅长炼体的部落,又受到申二十三的愤怒对待,居然只拿到了4剑的可怜成绩,给整个力之试炼垫底了。
宁凡还刻意放出神念,听到了幻海部内部比较搞笑的对话。
“妈的,你这小娘皮果然又皮紧了,好端端地干嘛去惹这个申二十三!不知道你越对申二十三好,他越以为你在使坏吗!他们都是傻的,蠢得,你去烂好心,把他激怒,害得我们垫底,你你你…看这次夺陵战结束后回家,我怎么在床上收拾你!”这是青灵的夫君——那个刀疤碎念对青灵的怒骂。
而青灵,则貌若委屈地低着头,那无人看到的眼眸中,酝酿着极为可怕的杀机。
观看到此,宁凡竟头一次笑了出来。他可以想象,这一刻的屠皇,内心一定是崩溃的!
被一个区区碎念的刀疤男子如此呼来喝去,怕是难以忍受的…
如宁凡所料,这一刻的屠皇,内心确实是崩溃的,若非还未达成此行目的,她几乎想要揭破身份杀人了。
她奶奶的,她这帮属下给她安排的什么破身份!给人当道侣就算了,竟然还被对方如此调戏羞辱…还床上收拾!呵呵,呵呵呵,等她办完事回去,可要好好回报一下她那几个愚蠢属下!
可惜,在宁凡眼中,前面的试炼也就这么一个小亮点而已。
好在观众才刚刚觉得无聊,此届第二轮的某支黑马队伍便登场了,顿时使得众人抖擞了精神!
赤峰部!那是拥有红藏法师这等仙尊强者的队伍!
终于有像样的队伍出场了(未完待续。)
红藏法师是一个精瘦的老僧,因为新晋仙尊境界不久,气息还略显虚浮,但与其他碎念修士相比,便强大太多了,出场的气场,也完全不是等闲真仙可以相比的,万古气势横扫四方,天地大势随之呼应,这一幕见者心惊。
一些首次见到万古仙尊的琉璃城居民,更是有了心惊肉跳之感,只觉得面对这等气势,除了跪拜,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抵消那压迫感!
“哦?终于轮到红藏出场了么,此子还是不错的,能在五百万年内突破到仙尊境界,算是人杰了,可惜本身不擅炼体,否则多半能带领赤峰部冲击一百剑的成绩。”
高台最上方,始终不言的中州五帝,终于有人开口了,开口点评的,是骨灵大帝。
“嘿嘿,骨灵道友可不要小看这红藏,据我所知,他为了这力之试炼,可专门修炼了某种秘术呢…”
“哦?骨某倒是好奇,有什么秘术能让一个不擅炼体之人,突破到百剑成绩。佛泣道友似乎很看重这个红藏啊。”骨灵大帝目光微闪,问道。
“呵呵,道友且看下去,便可知老夫为何看中他了。”佛泣帝怪笑一声,却不解答。
如骨灵大帝所料,这赤峰部队伍虽有仙尊坐镇,成绩却并没有好到惊世骇俗,撑到第四十四剑时,除了红藏之外,所有人都已经力竭退下了。
只剩红藏一人,面对申二十三。
红藏确实不擅炼体,明明是仙尊强者,肉身却还不如一些专修肉身的碎念巅峰强大,在这申二十三的巨剑攻势下,显得左支右绌。
第60剑,红藏有了吃力之感。
第75剑,他已经气喘吁吁。
“看来75剑,是这赤峰部的极限了…”骨灵帝话音刚落,忽然目光一亮。
却是那红藏忽然一翻手,取出数张阴森森的符箓,大喝一声,拍在地上,顿时,地面上凭空多出数个阴森森的阵圈,并从阵圈中,生出一个接一个容貌狰狞的鬼物。
“此子的依仗,是化鬼术么,想不到他竟修成了这种古佛大术,倒也不凡。”骨灵帝语气一转,赞叹道。
便是天都、百花、楼陀三帝,也纷纷目光奇异,朝那红藏多看了一眼。
唯有佛泣似早知此事,嘿嘿怪笑着,却并不惊讶。
那红藏召出了诸多鬼物后,忽然展开神通,将一个个鬼物生吃入腹,顿时,他原本精瘦的肉身,开始胀大,皮肤表面出现了暗红色的阴森纹路,口中长出獠牙,头上长出鬼角,不知道的,或许还要以为这红藏变成了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然而其肉身力量却是有了十分可怕的增幅,原本75剑已是极限,但如今,却是一口气接到了104剑!
“可惜了,此子化鬼术尚未纯熟,否则定能从那些鬼食之中获得更多增幅的,成绩也能更好看…”佛泣帝微微叹道。
忽又怪模怪样地朝楼陀帝方向问道,“楼陀道友认为,此子比你那徒儿如何?”
“此子不值一提,如何能与我百楼徒儿相比!”楼陀帝极为自负地蔑笑道。
“我也觉得此子不如杀百楼。”佛泣帝哈哈一笑,不再多言,继续看下一场试炼。
赤峰部之后,又过了数场,便轮到此届夺陵战另一支黑马队伍——海巫部出战了。
海巫部的巫女巫言,同样不擅长炼体,却好歹比红藏强些,在这一轮取得的成绩,比赤峰部多出1剑。
105剑…
“可惜了,据我所知,此女对于毒术研究颇深,而不少毒术虽说副作用巨大,却是可以增幅肉身的,此女若是用了,获得更高成绩并不难的。”骨灵帝摇头叹道。
“哼,骨灵道友怕是忘了,那巫言,可不是冲着第一来的,也并不打算在这第一环节费太大力,此女是打定的注意,想保留实力争夺第三名。她不是石当对手,更不是我那百楼徒儿的对手,但只要胜过赤峰部红藏,便可稳拿第三,将那南海泉水收入囊中,呵呵,倒是好算计啊。想来也是百花道友嘱咐她这么做的吧…”
却是楼陀帝开了口,并朝着百花帝方向冷冷瞥了一眼。
显然,对于巫言暗中相助百花帝一事,楼陀帝是知道的。
“是我吩咐的又如何,夺陵战可没规定不许如此。”百花帝倒也爽快,直接承认,并还了楼陀帝一个冷厉眼神。
二人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好在佛泣帝马上来搅合气氛了,讲了几个极其庸俗无趣的笑话,也未能逗笑任何人,尴尬之后,忽又对楼陀帝怪笑问道,
“楼陀道友真觉得这巫言不如你那百楼徒儿吗!”
“自然!这巫言算什么东西,岂能与我徒相比!”楼陀帝自负道。
“哈哈,我也觉得这巫言不如你徒,不过给你徒儿当个媳妇儿,还是可以的嘛!”
佛泣帝的话,看似是个玩笑,楼陀帝却一瞬间目光转阴,听出了佛泣帝的暗讽。
佛泣帝这是在讽刺他那徒儿没有妻子啊!
杀百楼的妻子呢?
呵呵,被杀百楼杀了啊。
他的徒儿是狼,是一只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的狼,修的更是极为残忍无情的杀亲之道!
这杀百楼出身琉璃城楼家,却在楼家之内颇受排挤,便是因为此事。杀百楼固然厉害,但这份厉害,却是用杀父、杀母、杀兄、杀妹、杀妻、杀子等一系列疯狂之举所换来的。
且这杀百楼不是没有想过…杀师!而这,也正是楼陀大帝内心厌恶杀百楼的重要原因。
如今的杀百楼,只是因为实力不足,才没有杀师,但若此徒有朝一日机缘足够,突破仙帝境,怕是掉过头来,就要对他挥动屠刀的!
此刻佛泣帝暗讽此事,楼陀帝自然脸上不快,冷哼一声,没有更多交谈了。
试炼还在进行,海巫部之后,又是几支没什么看点的队伍,而后,便是石人部出战!
石人部的石当仙尊,夺魁的呼声很高,他的出场,自然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
这石当上场后,更似有若无朝杀百楼方向瞥了一眼,见对方竟然闭目养神,压根不关心自己的试炼成绩,顿时怒极反笑。
好你个杀百楼!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一劫仙尊吗,如今我已二劫,此次夺陵战,我不为第一而来,只为向你报仇而来!
当年你给我的羞辱,今日全部奉还!
“你们都退下,他杀百楼是一人队伍参赛,我也不需要你们帮我参加力之试炼!”
竟是那石当极为自负,将身后的其他石人部强者全部遣退,只独自一人,面对申二十三。
“给我…礼物…不给…杀了你…”
仍是申二十三近乎愚蠢的索要。
“要礼物,没有!老子没有随地吐痰的习惯!要战便战!”
石当直接喝道。
这顿时激怒了申二十三,不给他礼物,便是对他的羞辱,这是他记忆深处认定的事实,这石当,实在是可恶啊!
轰!
申二十三巨剑斩下,石当竟哈哈一笑,直接拿肉掌去接巨剑。
他那肉身坚硬如同中州石地的地底,以申二十三的受限修为挥动锈蚀严重的钝剑,自然是无法切开石当肉身防御的,石当以苦修多年的肉身抗衡巨剑,倒也不是托大,而是实力使然。
1剑,2剑,3剑…不过百息而已,这石当已接连接了200剑,才开始有些气喘。
待到349剑,终于力竭,暗道这申二十三果然厉害,修为封印都这般可怕,全盛之时不知是何等修为。就是灵智太低,否则无论如何,他都要动用些圣山人脉,把这厉害无比的申字号尸魔要回石人部,当个石人部的护族尸魔的…
349剑,便是34900分,这等成绩,当真骇人,放在往届一些分数不高的时候,这分数直接可以无视第二轮夺魁了!
“这石当如何,可能比你那徒儿?”佛泣帝又是怪声问道。
“自然不能!”楼陀帝不耐道,心道这佛泣帝为何总问这问题。
“哈哈,我也觉得不能!”
那你还问!戏耍我吗!
楼陀帝更加不快,却碍于实力不如佛泣帝,忍下了不悦。
整个广场淹没在了对石当的欢呼之中,倒也有人暗暗可惜,石当没有对那申二十三吐痰,使得他们少了一些看傻子的乐子。不过更多的人认定,这石当是因为想要故意激怒那考核尸魔,才不吐痰的,能在考核尸魔暴怒之下拿到这等骇人成绩,这石当不愧是此届夺陵第二轮的夺冠热门!
“接下来,多半轮到你了吧!我可记得,余下的队伍除了我石人部,便是你,与那塔木部外修了。”
石当下场后,故意来到杀百楼身边,炫耀般说道。
原本闭目养神的杀百楼,这才微微睁开眼,看待石当的目光,只有讥讽。
“这点成绩,便想来我这里炫耀么,你可知,为何我从不参加夺陵战…就是因为像你这样的垃圾,太多了,完全无法激发我的兴趣,能让我感兴趣的,只有他。”杀百楼冷笑一声,却是朝宁凡方向一指。
石当的神情则立刻阴沉无比。
他竟被杀百楼说成了垃圾!可恶,可恶啊,等到了幻之试炼,他定要让这杀百楼好看!
至于杀百楼话语里极为看重的宁凡么,石当则完全没有当回事,那宁凡只是一个修为受限的外修,若修为全盛,或许他还会重视,可惜有刑环限制,便不值一提了。
“杀百楼,你等着,幻之试炼,我必取你性命!”石当恶狠狠地放了句狠话,便退回队伍了。
绝大多数的观众都对稍后的幻之试炼更期待了,看点不只有杀百楼与外修宁凡的决战,恐怕还有石当与杀百楼的旧仇新怨呢。
石人部之后,尚未接受试炼的,只剩下杀百楼与宁凡了。
按照夺陵战的惯例,一人队伍往往都要留到最后,毕竟一人队伍往往都会充满看点,可作为压轴。
杀百楼的记分牌,先宁凡一步亮起,他微微冷笑,朝宁凡方向瞥了一眼,便血光一闪,直接遁至申二十三的跟前。
此举直接引得众人侧目,能在处处禁空的中州使用遁术,这杀百楼有些了得啊!
他一上场,似乎一点耐心也没有,懒得浪费任何时间,在申二十三开口前,便已不耐烦地吐了一口唾沫,吐到申二十三身上。
“你倒…自觉…那便…开始吧…”
申二十三满意地点点头,巨剑朝杀百楼当头劈下,而杀百楼,则同样不使兵刃,直接以肉身去接那巨剑。
10剑,20剑,30剑…
100剑,200剑,300剑…
一直到448剑,杀百楼才有些气喘。
到了第594剑,杀百楼气力已尽,向后一撤,也不与申二十三废话,直接下场。
而后,便是整个广场沸腾般的欢呼,比石当的呼声更高。
更有无数原本坚信石当夺魁的人,瞬间投向了杀百楼这边!
也有人开始为杀百楼、宁凡之间的纠纷暗暗叹息。若是不清楚杀百楼的可怕,众人还觉得这二人有看点,可一较高下,但如今再看此事,毫无疑问,杀百楼是天,那宁凡只能是地,是要杀百楼轻易踩在脚底了。
“幻之试炼,恐怕就是那宁姓外修的埋骨之地…”一些人暗中认定此事。
对于最后一个出场的宁凡,众人也是没有多少期待的。
宁凡是什么修为?若是全盛还好,可惜身为外修受到刑环封印,这力之试炼的成绩绝不可能太高。
此人还是快快上场,结束了力之试炼,开始下一环节的幻之试炼吧!
就在无数人的不期待中,宁凡的记分牌发出金光,将记分牌一拍,金光平息,宁凡才走向了申二十三。
对于这申二十三,宁凡实际上也是有怜悯之心的,他不会同情弱者,但对于死而不屈之人,却是向来赞赏。
这申二十三生前死而不屈,死后却遭人愚弄,真是可悲啊…
若是可能,宁凡真想给这申二十三一个真正的解脱,令他灰飞烟灭,令他从众人愚弄下消散。
但,他不能这么做,并不想多惹麻烦,且自问也没有那等实力,令实力恐怖的申二十三解脱的。
只是不知为何,越走近申二十三,他竟越能感受到申二十三身上所散发出的苍凉。
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即便魂魄已经消散,但这肉身却在悲哀,在不甘!不甘心给人为傀儡,不甘心服侍一群古佛…他,不甘!
再逼近,宁凡竟仿佛从自己的灵魂深处,听到了申二十三的怒吼!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是一种…古魔与古魔之间的感应!
是一种,从对方血脉身处,所发出的诉求!
“同族…给我…解脱…”
“我…以残尸残血…还你因果…”
“给我…解脱…”
“我紫斗仙修…不可为奴…”
“我紫斗仙修…不可低头…”
紫斗仙修!
这古魔生前,竟是出身于紫斗仙域的强者么!
绝大多数的紫斗仙修,都会守护紫斗仙域而战死,此人也是其中之一么…
若说之前只是觉得这申二十三可悲可怜,此刻宁凡竟对这申二十三,肃然起敬。
紫斗仙修,何惜一战,何惧一战,生死全为紫斗仙!
紫斗仙修的烈士尸骨,不该有此苍凉结局!
“你既要一个解脱,我便,送君一死!”
宁凡掷地有声的话语,却淹没在风雨中,没有任何人听得到。
雨,淅淅沥沥地下来起来,在宁凡催动雨之道则的瞬间。
灭神盾的护体金光,属于防护类神通,是不可以使用的…
以他受限修为,不动用护体金光,想要接下比杀百楼更多的斩击,几乎没有可能。
而他此刻的打算,也不是比杀百楼接下更多斩击!
他要毁了眼前这名紫斗烈士的剑!
他要毁了他的镣铐!
毁了他的金箍!
毁了他的尸身!
毁了他的一切!
送他一场灰飞烟灭!
送君…一死!
“古怪,刚刚还烈日当空,怎会突然下雨…”四周琉璃城居民大感古怪。
却有明眼人,注意到宁凡身上的变化,大吃一惊。
那外修,竟领悟了雨之道则,并将雨之道则的力量融入肉身,以增强肉身攻击力!
高台之上,佛泣帝更是目光一亮,再次对楼陀帝问道。
“楼陀道友觉得,这宁姓外修比你那徒儿,如何?”
“不如,当然是不如!此子蝼蚁尔,岂能与我徒相提并论!想必佛泣道友也是这般认为的吧…”
“不,我可不是这般认为的。我觉得,此子比你那徒儿,厉害一点点…”
“哈哈!佛泣道友就是爱说笑话,但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不信,我们打个赌如何?”
高台上,佛泣帝在找楼陀帝打赌。
高台下,申二十三如傻子一般,向宁凡索要礼物。
“给我…礼物…不给…杀了你…”
“若你办得到,便来杀了我吧!饱受禁锢的你,办得到此事吗!”
“你…找死!”
申二十三似被宁凡所激怒,加大了巨剑力度,一战力劈太虚,朝宁凡当头斩下。
那剑,足有十数丈巨大,与此剑一比,本就身形不魁的宁凡,更显渺小。
狂风大作,骤雨加急,风雨之中,宁凡左手一抬,滚滚黑气顿时从其上冒出。
旁人尚未看清那黑气是何物,便已吃惊的发现,宁凡的左手,竟已快若闪电地按在巨剑剑锋之上,其五指,更是直接洞穿了太古星辰打造的巨剑,在其上留下了五个狰狞孔洞!
“这外修竟损伤了考核尸魔的兵刃!”
“那可是太古星辰所打造的太古魔兵啊,便是年代久远,灵性大减,也不可能这般容易毁坏的,没看到连石当、杀百楼都办不到此事吗!”
“此人如何做到的!”
“等等,那不是手,是爪!”
随着宁凡左手缭绕的黑气消散,五根锋锐如刃、寒芒毕露的妖兽指甲,落在了众人眼前。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扮作青灵的屠皇,微微一诧。
这外修小鬼,竟真敢使用这个灵装!(未完待续。)
宁凡使用的,分明是他从血武擂台获得的奖品——魇龙爪!
见宁凡只数日便炼化了这一灵装,以屠皇的阅历,也不由得微微吃惊了。
魇龙并非是极丹圣域的本土物种,据屠皇所知,魇龙似乎是真界的物种,而极丹圣域内的魇龙,则据说是采药圣人南药圣从真界某处魔域捕捉来的。
极丹圣域里的魇龙,只生活在十级凶域大陆,数量极为稀少,然而随便一只,都有万古之上的修为。魇龙是一种魔龙,以鳞、角、甲坚硬、锐利而著称,其鳞角甲的硬度堪比太古星辰铁,锋锐则更在同级别的太古星辰铁之上,所打造的法宝兵刃,甚至比同级别的太古星辰铁更为优质。
以魇龙鳞角甲打造的法宝灵装,自然是锋锐无比,但却有一个弊端,那便是魔气太重,根本不适合魔道以外的修士使用。
即便是魔道修士,也需要无数年的苦功,才能炼化收服一件魇龙法宝灵装的。
便是古魔,也不是谁都能在数日之内,成功炼化那魇龙爪的。起码也得是祖血级别的古魔,才能轻易镇住那魇龙爪内的滔天魔气,将之快速收服的。
念及于此,屠皇不由得美眸一眯:她之前虽然知道宁凡是一个古魔,却并不知道宁凡具体是什么级别的古魔,料想在外界幻梦界魔族血封的大幻境下,此子顶破天也不过是个王血古魔罢了,但想不到,此子有着如此强大的古魔血脉。
那魇龙爪虽说只是后天十二涅灵装,但毕竟是以仙帝级魇龙的利爪所炼制,神通变化或许不多,但论锋锐程度,放眼先天之下的法宝灵装,几乎没有几件可以阻挡的。再加上雨之道则的攻击加成,攻击力自然更加拔群,在灵性腐朽的太古魔兵上开个洞,便也不算什么难事了。
见宁凡一击便损伤了考核尸魔的巨剑,四周自是惊呼一片。
宁凡倒是没有多么惊讶,炼化这件灵装之后,他便私下试验过这灵装的威力,对于如此的攻击效果,早有预料。
魇龙爪并不是一件外置灵装,而是装备在宁凡的手掌骨骼之上,皮肤血肉之内。从外在去看,看不到魇龙爪的存在,只能看到宁凡的左手有魔化的迹象,几乎整个左臂都覆盖上了细密的魇龙鳞甲,鳞甲之下青筋暴露,左手手指的指甲则增长到七寸,远远望去,寒芒闪烁,好似那不是指甲,而是无坚不摧的利刃。
“第一剑…”
被宁凡五指洞穿巨剑,申二十三仍是麻木的表情,仿若此事在他眼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那乌青僵硬的手腕,只轻描淡写地一抖巨剑,便顿时有无法想象的巨力,如怒涛拍岸一般,霸道地透着剑身传开。刹那间,宁凡只觉得左手指骨传来剧痛,被那巨力震得脱手,竟无法再按住巨剑。
他哪里不知,单论肉身力量,他与那申二十三差距极大,即便这申二十三受到种种压制,无法发挥全力,力量仍旧在他之上!
申二十三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斩过宁凡第一剑,便又接着斩下第二剑。
仍是沉重无比的一剑,那种沉重,不仅仅是因为剑的重量、人的力量,其中更涉及了一丝道则变化。
今天还是宁凡头一次见到这种道则,以他修真多年的阅历,竟无法看出这是哪一种大道,只觉得朦胧混沌,无法看真切。且此刻也来不及去多想,身形不退反进,左手魔爪乌芒大作,五指向上一斩,便有五道半月形的黑色光刃破空斩出,迎向当空斩落的巨剑。
轰!
震耳的轰响传来,却是势均力敌的结果,五道光刃挡下了第二剑,且还在申二十三的巨剑剑锋上,留下五个缺口。
更有一道声音,好似直接从宁凡灵魂深处响起一般。
“同族…给我…解脱…”
“我…以残尸残血…还你因果…”
“给我…解脱…”
“你是…封魔巅之主…我能…感受…”
“给我…魔葬…”
魔葬,什么魔葬?
封魔巅之主?什么意思?
宁凡此刻的感受十分奇怪,他发现,这种灵魂深处的声音,是基于两个古魔血脉之间的共鸣,才可产生。
说话的,毫无疑问是那个死掉不知多少年的古魔前辈,似有某种神通,于他为数不多的尸身魔血之中,保留下一丝神通,用以传达遗言。
旁人听不到,唯有他这个古魔可以听到。
来不及给宁凡多想,第三剑又来了,宁凡不得不打起精神,去接第三剑。
连接三剑,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接连在太古魔兵上留下损伤,便着实有些骇人了。
四周自然又是惊呼一片,当然除了惊呼,更多了些许质疑。要知道这力之试炼是不允许以法术来阻挡巨剑斩击的,质疑者自是以为宁凡动用了肉身力量以外的手段来参与试炼,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宁凡用的不过是一件增幅肉身攻击的灵装罢了,之所以隔空发出斩击,消耗的也不是法力,而是传说中的古魔精气。
并不违背试炼规则。
宁凡与申二十三的力之碰撞,仍在继续!
第四剑,第五剑…第十四剑,宁凡额头开始冒出细汗,却很快便洗刷在雨幕之中。硬接申二十三的斩击,对于仅仅九涅天魔的他来说,消耗十分巨大。至于申二十三,虽说没有半点疲惫之色,巨剑上的缺口却是越来越多,可惜灵智不高的他,显然意识不到这一点,仍是一剑剑挥动着。
而让宁凡无法理解的是,这申二十三每砍出一剑,都会以魂音的方式,向宁凡索要魔葬。
“同族…你为何…不给我…魔葬…”
“封魔巅之主…你为何…不给我…解脱…”
“我要…魔葬…”
魔葬是什么,宁凡怎么知道?
第十五剑,第十六剑…第四十二剑,宁凡明白,这四十二剑,是自己肉身力量的极限了,古魔精气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此刻的他,几乎已在四十二回合的交锋中,耗尽了体内精气。
这申二十三真的很强啊,红藏、巫言、石当、杀百楼…那一个个取得百剑之上成绩的强者,绝非徒有虚名,单论炼体修为,即便是最不擅长炼体的红藏,炼体修为都远在他之上。
力之试炼,力之试炼…这是一个考验炼体修为的试炼,宁凡可以凭借附加道则的手段,增强魔爪的锋锐,一点点损毁申二十三的巨剑,但却无法凭借附加道则,增加炼体修为。
若他古魔修为更高,若他体内精气更多,他同样可以尝试接下一百剑,二百剑,但眼下,却是办不到了。
这便是所谓的力竭,若无底牌,怕是数招之内,他便要败在申二十三的剑下了。
难道只有使用一次屠皇赠送的夜明珠,恢复一次修为,才能战胜申二十三,给他一个解脱吗?
固然,被刑环封印的基本都是劫血修为,便是暂时解封刑环,也无益于提升肉身方面的力量。但若是恢复修为,起码他所掌握的诸多道则之力,都可以发挥到最强了。同时给魇龙爪附加多种道则,且都附加到最强程度,宁凡有信心在数招之内,将申二十三的一切都毁灭!
魇龙爪的锋锐,加上数种道则之力加成,那攻击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便在宁凡考虑之时,灵魂深处,又传来了申二十三的诉求。
“杀生之术…是封魔巅主人的…证明…”
“你是…墨重大人…选定…继任者…”
“请大人…以杀生术…为我魔葬…”
杀生之术居然是封魔巅主人的证明?懂得了杀生之术,就被选定成了封魔巅之主?
宁凡还是头一次知道此事,从前的他,只道自己是从墨重大帝那里学来了一式神通,却不料,这神通的背后,居然还有如此重大的意义?
自然,此刻并不是考虑这些意义的时候,让宁凡好奇的是,那句以杀生术魔葬,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这申二十三为何提及此事,又或者,他可以尝试一下听从申二十三的诉求,用一用杀生术,看看如何给申二十三来一场魔葬?
念及于此,宁凡暗暗催动杀生之术,起初还未有任何感觉,但片刻后,忽然神情动容,似这山呼海啸的人潮都寂静了,却从天地间,听到了无数不甘的嘶吼…
“四十二剑,看来已经逼近此子的极限,这成绩放在旁人身上,倒也算不错,但与我百楼徒儿接近六百剑的成绩相比,却是不值一提了。佛泣道友难道还以为,此子比我百楼徒儿更强吗?”楼陀大帝呵呵一笑,对佛泣帝的方向说道,语气却略带讽刺。
“道友可莫要小看了此子,此子,应该还有后手,别忘了,他可是一个古魔,在他的身上,老夫感受到了某种古魔失落神通的气息…”佛泣帝对宁凡似乎抱有极大信心。
“古魔失落神通?古魔乃是下等生灵,传说古魔失落神通个个威能莫测,但在我等佛修眼中,古魔神通可算不得什么。此子便是懂得一两种古魔失落神通,又能如何?”楼陀帝不屑道,话语里满满都是身为佛修的骄傲。
古魔失落神通,既有失落二字,自然大多都是失传的绝学。失传的古魔绝学,传承早已断绝,便是名称也很少流传下来。楼陀帝虽是仙帝,却也只听说过三种古魔失落神通。什么碎骨成兵术,什么魔瞳转离术,什么魔空大遁,倒也不是说这些神通不够厉害,只是佛法中,有的是绝学专门可知这几种古魔神通,如此一来,楼陀帝自然不会认为古魔失落神通有么了得。
佛面对魔,自有其傲气。瞧不起魔道神通,也是理所当然。
楼陀帝并不认为宁凡有什么了不得的古魔失落神通,能令其获得更高成绩,但佛泣帝可不这么想。
佛泣帝是大卑族之内,少数几个对古魔研究极深的人,若他没有看错,宁凡似乎从接第一剑开始,就在酝酿某个古魔失落神通…
绝大多数的古魔神通,都有对应的佛法克制,但却有极少数的古魔神通例外…
“若我没猜错,此子使用的,应该是当年封魔巅上九大禁术排名第一的大术,且还将那术,堪堪触摸到了第三重境界…”
佛泣帝内心已有猜测,面色却不露一分,仍做嬉笑之态,对楼陀帝道,“道友既然不信,不妨我们继续之前的打赌,就赌此子能够接到百剑,如何?”
“打赌?可以,若道友输,便将你那三百万炼的叱魔九宫铁送给老夫,如何!”楼陀帝不客气地道。
“呵呵,那可是老夫祭炼了三百万次的先天之材,道友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也罢,就赌此物!只是如此一来,老夫便也不客气了,若道友输,老夫要你七大先天火灵中的碧凶、元泽。戾雀就不要了,毕竟这一火灵早已成了他人腹中物,老夫便是想要,也不会来找你…”佛泣帝忽然阴阳怪气地一笑,却正说中楼陀帝心中那根刺。
戾雀!
耗费千百万年的苦工,才祭炼出的七大火灵,竟被宁凡吞掉了戾雀,楼陀帝岂能不恨!
“碧凶和元泽,你只能二选一,且不能全部给你,最多给你半只碧凶!老夫不可能拿完整火灵,赌你区区一个叱魔九宫铁的!”
“既如此,就赌碧凶吧。”
“哈哈,如此甚好,老夫便坐等你的叱魔九宫铁了。”
想到再过一小会儿,便能赢走佛泣帝的叱魔九宫铁,楼陀帝原本阴鸷的神情,顿时晴朗了不少。
说话间,宁凡已接到第49剑了,这第49剑,宁凡已无多余精气外放斩击阻挡巨剑,而是拿魔爪去硬挡巨剑。
这一剑,宁凡接的极为勉强,与第一剑的魔爪挡剑不同,这一次,宁凡气力已然无多,直接被巨剑的力之巨浪震退数十步,颇有几分狼狈。
看到这里,楼陀帝几乎可以笃定,宁凡绝对接不下第50剑,便是拼了性命再多接几剑,也断然到不了百剑数目的。
这一次打赌,他赢定了!
几乎所有人都与楼陀帝看法一致,认定宁凡已经撑到极限。
四周的观众,不乏遗憾的唏嘘声,能撑到49剑,足以说明宁凡实力不凡了,足以列入此次力之试炼第五,仅次于杀百楼等四大黑马,但却也仅此而已了,想与那四个黑马人物争锋,远远不够。
红藏法师好整以暇地盘膝于地,在雨地之上盘膝打坐,闭目调息,并不关注宁凡的试炼,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巫言撇了撇嘴,她倒是在看宁凡的比试,毕竟她听说了,宁凡同样是百花帝请来的帮手,她本还想在此次幻之试炼寻找宁凡联手争一争第三名,如今看来,此人似乎并不值得她拉拢…
石当则冷嗤了一声,完全搞不懂杀百楼为何会如此看重宁凡。49剑,这成绩太次,根本上不得台面,如他所料,一个修为被封的外修,果然不值一提。
杀百楼则有些失望,想不到他如此看重的猎物,竟然只有这点水平,真是让他提不起灭杀的兴趣啊。
便在这一刻,宁凡顿住了身形,神情肃穆了下来。
雨还在,但雨静了。
风还在,但风息了。
耳边却好似回响了无数魔吼声,越来越响烈,越来越震耳!
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古魔,在这一刻,对宁凡呼唤这同一个称谓!
“尊主…给我魔葬!”
“尊主…给我魔葬!!”
四面八方,居然都是这声音!
那些声音,似是大卑族内千千万万的古魔所发出,死在此地沦为尸魔的古魔,绝对不止申二十三一人,他们全都在发出诉求!
若是宁凡并未催动杀生术,听不到这些古魔的诉求!
若是宁凡并未催动杀生术,那些逝去无数年的古魔,也无法遥远感知到宁凡的存在!
宁凡不知,杀生术是只有逝去的古魔,才能聆听的葬歌!
身为封魔巅的主人,墨重仙帝创出了杀生术,此术其中一个用途,便是为一个个逝去的古魔送葬!
古魔肉身,强大无比,乃是制作傀儡的不二之选!
若是死而不屈的古魔,死后沦为傀儡,那么身为封魔巅的主人,便有一个责任,替那些傀儡送葬!
此为…魔葬!
此地,沦为尸魔傀儡的古魔,绝不只是申二十三一人!
渴求宁凡给予魔葬的,也绝不只是申二十三一人,而是成千上万!
若说起初,宁凡打算送申二十三一死,是基于对先烈的敬仰与同情,那么此刻,便又忽而多了一种责任感。
封魔巅已毁,持杀生术者,便算是封魔巅的主人!当然,这主人的名号似乎没有任何意义,没有部属,没有权势,没有利益。
但,那又如何!
宁凡好似重新认识到杀生术一般,更似在这一刻,触摸到了杀生术的精髓。
杀生术的精髓,不是杀生,而是一种责任!
杀也不应是目的,目的应是为了救赎。如紫斗仙皇,扫肃**,是为平定乱世;又如那许许多多护界而死的紫斗仙修,杀敌之血,为的也仅仅是守护亲友家园…
这个道理,宁凡不是不懂,只是拿到杀生术上理解,却还是头一次。
杀人回复精气,杀人增幅修为,这些都是术…而那杀生之意,却是道。术道结合,这杀生术,才是真正的完整。
且这杀生之意,不能只是理解,更必须发自内心,融入到其中,才能真正施展出来。
此刻术道结合,宁凡惊讶地发现,他竟能凭借杀生术吸收周遭一定范围的死亡古魔精气,化为己用!
杀生术可以回复自身精气,本不值得奇怪,但从前的宁凡,必须是杀戮敌人,才能回复精气。
如今却是不必!好似只要周围有死亡的古魔,便可吸收他们的精气一般!便可,化为己用!
宁凡更有一种古怪感受,如今的杀生术,不同了,若以杀生术灭去眼前的申二十三,他似乎…能获得一些好处!
那是唯有贯彻杀生真意的人,才能获得的好处,那是曾经的封魔巅主人…墨重大帝的特权!
短暂的迷茫后,申二十三再次变回麻木不仁的神情,尸魔傀儡的身份,容不得他违背力之试炼的职责,巨剑第五十次斩向宁凡。
宁凡的精气在快速回复,在悄然吸收申二十三不断外泄的精气,于是他,不紧不慢接下了第五十剑。
而后是第五十一剑,第五十二剑…第九十九剑!
他的精气回复速度,要大于消耗速度!
他的精气恢复来源,则是从对面的申二十三体内,直接掠夺而来,于万人千,以无人可以发现的方式掠夺!
四周的欢呼声越来越剧烈,楼陀帝的面色则越来越阴沉,原本自信满满的赌局,竟即将不可思议地输掉了!
当宁凡成功接下第一百剑的时候,楼陀帝终于无法忍受,拍案而起,几欲强行中断宁凡的力之试炼,怒道。
“以此子修为手段,绝不可能接下百剑!老夫怀疑此子已经暗中打碎了刑环,必须立刻验明此子体内刑环,如若当真如此,此子不仅力试成绩作废,更该千刀万剐,就地格杀!来人,拿下此子,查验其身!”
楼陀帝一声令下,其身后顿时便有两名万古仙尊,身形一晃,朝高台下的宁凡闪掠而去。
但这二人还未冲至宁凡身前,便被其他四名大帝同时出手,给拦下了。
楼陀帝顿时目光一眯,有了凝重。
出手拦截的大帝,有百花帝,这并不奇怪,她自然是要帮着宁凡的;有佛泣,这也不奇怪,这厮一向就爱搅浑水,唯恐天下不乱,尤其是这一次还和自己有赌局在,更是不可能眼睁睁看自己作废宁凡百剑成绩的;有骨灵,这也不奇怪,骨灵事事和他作对,看他针对宁凡,自会习惯性地出手维护,好让自己不痛快;而楼陀帝最最想不到的是,就连向来刻薄寡恩、厌恶外修的天都帝,竟都站在宁凡这一边!
“楼陀道友,你不要着急,这位宁凡小友体内刑环并未损毁,老夫身为中州话事人,持有圣山之器,倘若此子毁去刑环,老夫是会第一时间感应到的。你莫要干扰力之试炼,试炼继续!”
天都帝微微警告的目光,以及小友的称呼,让楼陀帝内心一震,忌惮万分。
天都帝与宁凡的关系,似乎…不简单…若说楼陀帝在这中州还要忌惮谁,天都帝绝对要算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高台上的争执,并没有影响到宁凡,他仍旧在进行着力之试炼,成绩不断提升着,已承受到110剑,只抽空朝高台方向瞟了一眼,却没有多看。
若无对于杀生术的再一次领悟,他多半需要暂时解封修为,才能送申二十三解脱。但如今杀生术升华,却是不必如此,他能感受到,自己回复精气的过程,实际上是一种此消彼长的过程。他拿来回复的精气,正是从申二十三体内不断抽离而来。便是杀百楼,也没让精气数量庞大的申二十三有一丝丝的衰弱,但宁凡却通过此消彼长的方式,稍稍削弱了申二十三。
只耗掉了申二十三体内极少部分的精气,宁凡很难想象,申二十三全盛时是何等强大,保留在尸身内的精气数量太过可怕,不知要消耗几千几万剑,才能将其消耗干净。
罢了,慢慢消耗吧,待申二十三精气耗空,便是自己发动攻击之时!
200剑,300剑,400剑…
第475剑,申二十三的巨剑缺裂到了极限,咔嚓一声,从中折断!
若说此消彼长回复精气,靠的是杀生之术,那么磨断这太古魔兵的巨剑,便完全靠的是宁凡猛烈的攻击了。
须知杀百楼接近六百招,连在巨剑上留个缺口都做不到,而宁凡却在五百剑以前,崩断了巨剑。
对于宁凡杀百楼之间的恩怨,一众琉璃城居民原本已经不看好宁凡了,此刻才震撼地发现,宁凡似乎比那杀百楼还要厉害!
红藏早已无法镇定,原本还算矍铄的双目,此刻瞪得老圆,如牛眼一般,不可思议看着广场中心的宁凡。
巫言惊讶地檀口难合,石当阴沉着脸拳头紧握。
杀百楼则兴奋地发抖,当宁凡的成绩终于超过他,并一步步朝着千剑成绩奔去时,他竟仰天大笑,宣泄着内心的兴奋。
他的道,唯有通过杀,才能获得证明!
若杀了宁凡,于他修炼一途,定有极大意义!果然,这一次夺陵战没有来错!
“千剑…嘿嘿,若此子成绩最终超过千剑,便可以获得圣祖留存于此地的三重奖励其中之一。但这千剑奖励,似乎没有对外修开放的先例,此事如何处置,还请天都道友定夺!
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佛泣帝,忽然怪笑道。
霎时间,其他几帝面色各异,至于楼陀帝,则直接怒吼了出来。
“不行!老夫坚决反对此事,圣祖三重奖励之中,可是有圣山至高绝学的选择,便是我等仙帝,也极难获得一门圣山绝学,此事岂能便宜一个外修,尤其是这个外修,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古魔!”(未完待续。)
“反对?嘿嘿,圣祖的意志,岂是你我可以违背的。老夫倒是很感兴趣,倘若圣祖赏赐当真出现,所包含的三重奖励,会是哪三种。”
佛泣帝毫不掩饰脸上的期待之色。
不只是佛泣一人如此,除了楼陀帝,其他几名大帝都对宁凡即将获得的圣祖赏赐十分在意。
对于外界议论,宁凡丝毫不知,此刻的他,心思全在与申二十三的对轰之中,身心更处于一种极为奇异的状态,双脚明明立足于平地,却偏偏有种会当凌绝顶的感觉。
好似此刻的他,并非是站在平地上,而是站在一处无人可及的至高处,俯视着苍天下的亿万魔修。
犹如立足于万魔之巅峰!
这便是术道合一后的杀生术,所带给宁凡的感觉,更因催动了这样的杀生术,竟使得宁凡身上,隐约出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尊贵气质。
那气质本来极为飘忽,但随着宁凡一次次与申二十三的断剑对轰,渐渐清晰起来。
乾纲独断,霸凌天下,天下无我不胜之魔!这是唯有曾经的封魔巅主人,才能够拥有的魔主气质!
因为宁凡领悟术道合一的杀生术时间尚短,故而这种魔主气质还不明显,不过仍然被此地一些大卑族老怪敏锐捕捉到了,暗暗心惊。
惊的,自然是宁凡身上的魔主气息闪现的瞬间,竟给他们这些正统佛修高不可攀之感,仿佛身为古魔的宁凡,竟是那天上月、海上星,而他们这些佛修,则是田中泥、桑间尘。
面对宁凡之时,竟恍惚间有种无法言说的卑微感!
佛面对魔,竟会感到卑微!身为高傲的佛修,内心自是羞愧不已,只道是自身佛法修持不够坚定,并未有其他猜测。当然,他们更加不会将这种卑微感宣之于口,让其他佛修同伴取笑的,仍旧保持着脸面上的镇定自若,保持着沉默。
1147剑,1148剑,1149剑…
宁凡的试炼成绩,还在不断上升中!此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最让场外观众难以理解的是,之前突破百剑都显得艰难的宁凡,到了后面,竟愈发变得游刃有余,再未显露过力竭的姿态,仿佛体内力量取之不尽一般。
反倒是考核尸魔申二十三,气息有了衰弱,此消彼长之下,宁凡竟在与考核尸魔的对轰中,占据了越来越多的上风。
风雨呼啸!
风声雨声中,更夹杂了一次次魔爪、断剑对轰的巨响,不绝于耳!
两千剑!
三千剑!
四千剑!
3051剑,这是无数年前,某届夺陵第二轮的考核者所留下的最高成绩,而宁凡,早已超越了这一记录。
若无意外,宁凡甚至可以一直与申二十三对轰下去,因为杀生术的原因,他并不存在力竭这一可能,便是万剑、十万剑的成绩,只要条件允许,都是有可能达到的。
然而宁凡所追求的,并不是那漂渺无用的成绩,第4714剑,他终于凭借魇龙爪的锐利,毁掉了申二十三手中最后半截巨剑!
高台上,广场四面,顿时响彻了惊呼声!
“此子的成绩,仿佛看不到边,老夫倒是很想知道,此子极限之下,究竟能接这申字号尸魔多少剑,可惜啊,这只尸魔的剑毁掉了,看来此子的成绩,只能到此为止了,毕竟力之试炼的考核,是以接受斩击的数目来定分的,倘若剑断…”
佛泣帝话音未完,忽然双目一凛。
却是宁凡彻底毁去申二十三巨剑后,没有任何迟疑,再次朝着申二十三攻去!
此子想做什么!
看此子身上流露的凛凛杀机,竟是想灭掉那考核尸魔不成!
仿佛印证着佛泣帝的猜测,下一个瞬间,宁凡已欺近到申二十三跟前,飞身跃在半空,左手锋锐如刃的指爪,噗嗤一声,刺入了申二十三的眉心!
那束缚在申二十三眉心的金箍,也从中断裂,完全无法承受魇龙爪的锐利!
没有预料中的防御抵抗,因为申二十三为数不多的灵智,完全不知道巨剑毁掉后,该做什么事情,只是傻傻站在那里,承受着宁凡的致命一击。
没有预料中的肉身坚硬,申二十三的肉身太过腐朽,倘若大卑族强者好好修复一下申二十三的肉身,其肉身防御绝对能够达到极为恐怖的地步。当然,即便只是腐朽的肉身,也足以硬抗绝大多数的攻击了,可惜,这里的绝大多数攻击,并不包括魇龙爪的锋芒一击。
申二十三感觉不到眉心的疼痛,只是茫然看着近在眼前的宁凡,不知为何,竟似有了一丝解脱之感。
血肉身处,似乎还涌起一丝热度,让他停止跳动的心脏,忽而一颤,有了一丝情绪。
“多…谢!”死去无数年的肉身,竟对宁凡报以感谢。这感谢从而而来,申二十三不懂,只觉得疲惫至极的双眼,终于可以闭上了。
“一路好走!”
宁凡好似自语,左手忽而精气暴涌,化作斩击,在申二十三眉心炸裂。五道魔爪斩击,在申二十三体内肆虐横行,转瞬之间,便将申二十三千疮百孔、岁月腐蚀的身体,从内而外,彻底破坏!
轰得一声巨响,申二十三肉身爆开,化作漫天血雾,继而,血雾便被雨水洗刷,化作一地血水,带着岁月的腐臭。
满场死寂!没人料到宁凡会在试炼当中,暴起出手,直接杀掉考核尸魔!
残忍,太残忍了!那考核尸魔虽说身份低贱,受人欺负,但大卑人可从没想过伤他性命。宁凡倒好,连考官都敢杀,杀性未免也太重!
亘古至今,敢在力之试炼灭杀考核尸魔,宁凡算是头一个了!
只刹那间,宁凡便已被四周精研佛法的众人,当成了一个恶魔,无论此人实力如何,却绝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无疑了!
“结束了么…”
宁凡对四周视他为虎豹的目光丝毫不感兴趣,只闭上眼,默默感受。
催动杀生术的他,能听到旁人听不到的悲泣,在他毁掉申二十三的尸身后,这大卑族内蔓延着的古魔哭声,少了一道…
这便是申二十三想要的魔葬么…没有墓碑,没有棺椁,没有香烛,没有哀乐,没有祭拜者与思念者,没有亲朋,没有故交,没有未来,没有过去…只有满目陌生。
这怕是世间最简陋的葬礼了。
但比起身为尸魔的生活,这种魔葬,应该已经算是一种奢侈了吧。
申二十三,获得了真正的安息,如此便好。一路…好走。
嗯?这是…
宁凡目光骤然一凝,却是满地污血之中,忽然飞出千千万万的血线,流入到他的体内。
起初他还想防御一二,但察觉到这些血线竟皆是好处,便任由血线入体了。
这似乎,是替申二十三送葬的好处?
那些射入宁凡体内的血线,皆是申二十三深藏血肉中的魔血精华,此刻射入宁凡体内,竟仿佛没有任何隔阂一般,直接溶在了宁凡血液之中,顿时使得宁凡的魔血等级,有了极大精进,之前他已将四滴祖级魔血融入魔符,但如今,竟因灭杀申二十三之事,有了形成第五滴古魔祖血的征兆!
第五滴古魔祖血,只凝聚成形了三分之一而已,并没有彻底形成,饶是如此,也使得宁凡魔威增长了不少!
其古魔修为,同样有了大福提升,竟直接朝着天魔第十涅,直接迈进了一大半,落在旁人身上,便算是多出了数百万年的苦修成果!
“莫非杀生术的拥有者,送葬每一个古魔,都能获得如此巨大的好处?”
宁凡微微沉默,继而失笑。他送葬申二十三,只是出于对紫斗先烈的敬仰,当然,若是能从中获得一些好处,他自然也不会拒绝的。
感受着体内暴涨的修为、血脉等级,宁凡也不知道此刻是该为申二十三的离去感到怅然,还是为自己感到欣喜了。
不过,场中的异变很快打消了他的思考。
继血线入体之后,广场之上忽然佛光大作,并有三个金光夺目的宝箱,出现在半空中。更有一股无法想象的庞大威压,瞬间横扫此地,好似天崩!
宁凡内心暗暗一惊,他修行多年,绝对不是弱者,但在这股威压下,仍旧有蝼蚁一般的无力感!
这竟是圣人威压!
好在这威压虽然庞大,却并无压迫之意,反倒绵柔如水,否则宁凡还真不知该如何抗衡这威压了。
此地观看考核的大卑居民,则在感受到圣人威压之后,惊呼连连,纷纷跪拜于地,显然没料到会有圣人威压降临的。
高台上的仙佛,则纷纷站起,虽然未跪,面对这漫天佛光也是不敢坐下的,恭敬而立。
千剑之上可获得奖励,此事自然瞒不过在场仙佛,但大多数大卑居民骨龄尚短,没见过许多年前千剑奖励,自然会大感好奇的。
宁凡本来也不知道三个宝箱为何出现,但他善于搜集情报,窃言术悄悄一开,便从在场的一些第二步女修心中,看到了缘由。
原来在力之试炼获得千剑成绩,还能获得圣人赏赐!这可真是意外收获了。
“…众生囚于圆,内外本无定。如梦亦如醒,如尘亦如本。大道苍苍,其大而卑,野草离离,低头而韧…”
在这古老声音响起的刹那,此地所有大卑人,都开始齐齐高呼,带着狂热。
“恭迎圣祖意志降临!”
圣祖意志!在这大卑族中,能称得上圣祖的,毫无疑问,只有那名为南药圣的采药圣人!
圣人已死,但他的意志,却化作天地规则,留在极丹圣域,这声音,便是天地中的圣人意志所发出!
圣人意志没有思考,自然不会和人对话,只是机械般的运行,来给宁凡传达奖励。
半空中的三个宝箱,忽然砸落在宁凡身前,继而第一个宝箱,咔擦咔擦地自行打开。
“大卑族的规矩,力之试炼获得千剑以上成绩,可获得圣祖意志降临,予以赏赐。这是你的机缘,莫要错过,可从圣祖三重奖励之中挑选其一,务必要慎重!”
中州五帝中的四人,纷纷开口,给宁凡作出了解释。没有说话的,自然是和宁凡不对路的楼陀帝了。
在四帝出声提醒的之后,那古老声音开口道。
“吾之遗物,只传有能之人。凡力试千剑者,即可获得吾之遗物,三选其一。此为第一物!”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第一个宝箱上。但凡对千剑奖励有所了解的人,都在暗暗猜测,宁凡会获得什么奖励。那些原本不了解的,也在四名大帝、圣祖意志相继出声后,对这圣祖奖励有了了解。
宝箱打开,人们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金灿灿的莲台,这莲台倒不是什么重宝,让不少仙佛倒吸冷气的,是莲台上漂浮着的一截金莲藕。
四帝目光皆是微动,楼陀帝则面色一沉,没想到宁凡所获得的第一个奖励选择,便是如此至宝。
造化金莲藕!
此物只存在于大卑族传说中,并不是拿来吃的,而是拿来塑体造骨的!大卑古籍记载,曾有一仙尊古佛寂灭肉身,并以造化莲藕重塑骨骼血肉,所获得的莲藕肉身强横无比,此人虽说仍旧是仙尊修为,但仅凭肉身,便已横扫仙王境界,甚至可与准帝一战,不落下风!
当然,此物也有弊端。莲藕肉身固然强大无比,但却会让人修为永远止步。一旦塑出莲藕肉身,便意味着无法再通过修炼提升修为,算是走到了这辈子的修真尽头。
不过这些弊端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绝大多数的修士,此生都修炼不到准帝境界,能拥有堪比准帝的肉身,已经能够满足,并不期许继续晋级,达到真正的仙帝级别。
即便是那些志在仙帝的老怪,也不会看轻此物。为什么一定要将本尊的肉身做成莲藕肉身?完全可以弄个第二元神出来,给第二元神配个强大肉身嘛,如此一来,直接就能多出个忠心无比的准帝打手,且还并不影响本体的日后成就。
就算不给第二元神塑造肉身,也完全可以造个莲藕肉身的傀儡出来嘛,准帝莲藕傀儡,也是很强的。
宁凡目光落在金莲藕上,极为意动。
此物,不只是大卑古籍有记载,四天的古籍同样有记载,便是在乱古记忆传承中,也有提及。
若是选择此物,拿来造一只堪比准帝的莲藕傀儡,确实不错…
不过当下还不比做出选择,因为后面还有两个箱子没打开呢。
“此为第二物!”
圣人声音一落,第二个箱子也打开了。
金光散去,箱子里的东西,是一个缭绕着幽紫火焰的宝杵,摄人的先天下品法宝气息,撼动着每一个人的内心,便是仙帝也不例外。
“竟是先天法宝!不可能,从前的圣人赏赐之中,从来没人获得过先天法宝!此子何德何能,竟有如此好运!”
这一次,楼陀帝按耐不住内心的暴躁,嫉而出声。
这嫉妒,也在情理之中。对于仙帝而言,先天法宝的数量,几乎可以意味着战斗力了。绝大多数的仙帝,都只有一件先天法宝,试想一下,如果你和对方仙帝修为相当,你有两件先天法宝,而对方只有一件,谁占优势,不言而喻。可惜先天法宝可遇而不可求,能拥有两件先天法宝的仙帝,太少。
楼陀帝苦苦谋求多年,如今也只堪堪拥有两件先天法宝而已,其中一件还是残次品…而宁凡,骨灵尚浅,修为亦低,却有机会获得一件先天法宝,实在让他有些嫉妒了。
不只是楼陀帝,便是其他四帝,面色也都有些僵硬,显然没料到宁凡有如此好运,说不羡慕,绝无可能。
之前看到第一个宝箱里的造化金莲藕,诸帝也不过是目光一亮罢了,不可能太过意动。毕竟准帝傀儡在仙帝之战中,派不上多大用场。
但先天法宝就不同了…此物,太过贵重!即便只是先天下品,也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反倒是宁凡,看待第二个宝箱的目光,没有第一个宝箱火热。
先天法宝,他可不缺,他缺的,是使用先天法宝的修为。这件先天宝杵似乎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攻击法宝,可惜只是先天下品,与他那水淹一界瓶全然没有可比性。即便选择了这件先天法宝,以他的修为,也难以发挥其威能,反倒没有那金莲藕实用了。
嗯,还是拥有一个准帝打手更方便一些,起码以后不用动手,便足以横扫仙王境界的强者了…
在宁凡心思飞转之时,第三个宝箱也打开了。
与前两个宝箱不同,第三个宝箱打开后,并没有刺目金光射出,箱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破旧无光的木牌。
木牌上也没有刻字,更无法宝气息传出,表面看来,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木牌。
但,普通木牌可以被当成圣人奖励吗?
宁凡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木牌有某种特殊用途,当然,具体是何用途就不得而知了。
高台上的仙佛,一个个都是茫然之色,罕有人知道此物用途。
高台上,唯有中州五帝知晓此物来历!高台下,则唯有深藏不露的屠皇,秀眉一蹙,有些凝重。
此刻,中州五帝目光皆带着狂热,望着第三个宝箱中的破旧木牌。
他们都知道这是何物!
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来给宁凡解释此物的贵重!
五帝之中,没有人愿意宁凡选择此物,此物太过贵重,贵重到让他们嫉妒,贵重到足以让宁凡数年之内,突破到仙帝境界!
此子怎么可能获得如此重宝!
从中州五帝直白的神情中,宁凡读出了这么一层意思,眉头不由得一皱。
这木牌,究竟是什么东西?从诸帝神情来看,绝对比先天下品法宝还要贵重…
“这木牌,在圣山有一个名号,叫做换血令,持此物前往圣山,可获得我族圣祖的圣血传承,以真正的稀释圣人血液,换掉自身血液。一旦传承成功,可在数年之内,获得堪比仙帝的修为,日后修炼,更是一日千里!”
屠皇的传音,忽然在宁凡脑海响起。
宁凡面色不变,内心却是剧震。圣血传承,真正的稀释圣人血,数年之内突破仙帝…这小小的木牌竟有如此用途!
难怪高台上的中州五帝,死都不开口讲解此物!想必是此物太过贵重,不愿让他选择!
圣人血液,即便是稀释过了,也是传说之物了,竟然真的存在!数年突破仙帝,这诱惑太大,想必世间能抵挡此诱惑的人,罕有!不过宁凡并没有太过动心,修真之事,往往公平,一失一得皆有定数。如此巨大的好处,背后定然会有更大的弊端。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想来此物有其弊端吧。”宁凡面色平静,暗地里却对屠皇传音道。
“咯咯,确实弊端不小。当年光明佛便机缘巧合,如你一般,获得了换血令的奖励,以他的资质,本没有资格成为圣山第一强者,如今却是成了,圣山第一强者,好大的名号!可惜,可惜,他的一身修为,真是属于他的么…”屠皇传音一顿,似乎因为涉及隐秘,不欲再多言。
但这已经足够让宁凡脑补了。
圣山第一强者光明佛,是因为选择了换血令才君临圣山的?一身修为不属于他,是什么意思?
不由自主的,宁凡回想起了蛮荒中阴墨老祖的算计,心底一阵阵发寒。
莫非堂堂圣山第一强者光明佛,竟也被人算计了?这换血令,莫非是一个巨大陷阱?
宁凡微不可察地朝屠皇瞟了一眼,正对上化名青灵的屠皇,似笑非笑的眼。
青灵名义上的刀疤夫君,顿时没好气地呵斥了青灵几句,并色厉内荏地瞪了宁凡几眼,认定自家媳妇与宁大魔头有了奸情。
宁凡无语之际,收回了目光,懒得去看人家小两口的小剧场,内心则暗暗思考着屠皇的告诫。
有没有可能,屠皇是在撒谎,这破旧木牌,根本不是她所说的那个用途?
又或者,她的话语三分真七分假,用途是真,弊端是假…
又或者,她的话语是真,但却仍有隐瞒…
宁凡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屠皇,从目前来看,这个女人不仅没害过他,反倒送了他一个幻术夜明珠,可暂时压制刑环恢复修为…
但,暂时的示好,便是真的好吗,又或者,此女谋算比旁人更深…
望着三个宝箱,宁凡头一次有了犹豫,他的犹豫,是在第一宝箱与第三宝箱之间,第二宝箱,则被他完全无视了。
大卑族带给宁凡的印象,是处处虚幻与欺骗,是一处处表面平静、内部却水深可怖的真相。
再三考虑后,宁凡还是无法完全信任屠皇,他选择了部分相信,不打算选择换血令。纵然换血令的好处巨大,也必定有其弊端,比起换血令这种强行拔升的修为,宁凡更相信自己一步步苦修而来的修为。
“你,选择好了么!”古老声音回荡天地,问道。
“我选第一个宝箱!”宁凡淡然答道。
霎时间,议论四起!
高台上的仙佛,一个个全都面色精彩起来,便是中州五帝也不例外。
中州五帝深信宁凡是不了解木牌的贵重,才没有选择此物,这并不奇怪,区区外修,不了解大卑族的最高隐秘,不知道换血令的存在并不奇怪嘛。
但就算不选第三个箱子,也应该选择第二个箱子吧,在绝大多数人的心中,第二个箱子远比第一个箱子贵重。
先天法宝是仙帝都视如生命的东西,造化金莲藕则只受仙帝以下强者的追捧,高下立判,何须考虑?
但宁凡竟然没有选择先天法宝,而是选择了造化金莲藕…这智商,也是没谁了。
一大群脑袋并不灵光的大卑人,暗暗嘲笑着宁凡的愚蠢。
楼陀帝则毫不掩饰内心的鄙夷,哈哈大笑,这笑声自然是在嘲笑了,内心也因宁凡的选择,平衡了许多。
无论宁凡选择的是换血令,还是先天法宝,都会让他嫉妒到死,但若是宁凡选择造化金莲藕,则能让他好受许多。
呵呵,此子做了个错误选择!
宁凡才懒得理会旁人的嘲笑。倘若那些人知道他拥有先天中品的水淹一界瓶,知道他甚至拥有开天之器,便不会取笑他了。
身处的高度不同,看到的风景自然也是不同的,他无需和庸人解释什么。于他而言,这造化金莲藕便是最实用的东西,起码现阶段最为实用,至于日后他修为增长,还会发愁没有先天法宝使用吗?
他的修道人生,可从来不缺法宝。若缺法宝,则抢夺!
他获得了造化金莲藕,其他两个箱子便随同古老声音一并消失了,好似不曾存在过。
而随着圣祖赏赐的结束,力之试炼也算正式结束了。
看着记分牌上的四万多高分,宁凡微微一笑,仅力之试炼他便获得如此高分,幻之试炼只要不表现太差,应该足够他稳稳挤入前三的,拿到南海泉水不难。
然后,就可以用南海泉水换取百花帝口中的情报…
宁凡下场后,风雨便平息了,一些大卑强者这才想起来,宁凡貌似连力之试炼的考官都杀了啊?这事貌似还没有追究呢。只因为之后出现了圣祖奖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圣祖赏赐吸引了过去,而忽略了惩罚之事。
夺陵第二轮的规则,自然没有规定参比这不能击杀考官。
但这一条貌似是常识吧,是个人都不会去击杀考官吧?
几名楼陀门徒对楼陀帝低声了几句,似在提醒。楼陀帝点点头,正欲寻个由头,给宁凡添些麻烦,天都帝却提前开了口。
“力之试炼已经结束了,些许小事,不必再提!”
此言一出,楼陀帝自是面色一沉,不好再找宁凡麻烦了。心中则更加认定,天都帝与宁凡关系匪浅。
好在楼陀帝对徒儿杀百楼十分有信心,深信杀百楼能在幻之试炼杀死宁凡,如此一想,便也面色好转。
只看成绩,宁凡力之试炼的成绩十分逆天,但落在明眼人眼中,宁凡不过是懂得某种恢复肉身气力的秘法,拼斗肉身之时,持久力比旁人强而已。
持久力可不代表战斗力,很多对决,都是在极短时间分出胜负的,真正需要考验持久力的对决,往往是对决双方实力相当、难分胜负的时候!
楼陀帝深深了解,自家徒儿一旦拼命,便是二劫仙尊也能杀给你看,莫说宁凡不是全盛,即便修为未封,楼陀帝也不认为宁凡能凭一些小手段,从杀百楼手中活命的。
一想到宁凡小儿会死,楼陀帝火灵被毁的怒火,总算平息了少许。
可惜他心情还没有转好多少,佛泣帝不阴不阳地声音,便令他脸上再次布满阴云。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啊,你那半只碧凶,可是输给我了,待此地事了,便交给我吧?可不能赖账啊。”佛泣帝极为得意的笑道。
“哼!放心吧,老夫愿赌服输,待此间事了,自会履行此事!”楼陀帝咬牙切齿道。
心中则已将输掉半只碧凶火灵的账,一并算到了宁凡的头上。若非此子表现太好,他怎么可能会输!
可恨的小子,你蹦跶不了多久了!
“考核尸魔已死,既如此,幻之试炼便由老夫越俎代庖,主持一二吧。幻之试炼需要部落间组团进行,三个部落一组,老夫给尔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之后,未凑够三个部落的团队,将剥夺继续参加幻之试炼的资格。一炷香之后,老夫将开启通往幻之试炼的两界封之门!”
天都帝的声音,适时地在此地传开。(未完待续。)
幻之试炼,在大光明寺的禁地——【火魂塔】中举行。
大卑族共有一百零八处草原,每一个草原地底深处,都隐藏着一处两界封,是镇压火魂一族的所在。
两界封是镇压火魂一族的通道,是仙帝误入都有可能殒命的绝地。宁凡曾被三焰魔子蒙真,捉到南疆草原地底的两界封。原本蒙真想将宁凡丢入两界封烧死,结果却被宁凡所算,自己掉入两界封中殒命。
两界封的可怕,在那时深入宁凡心中,使得宁凡对于这处密地,彻底打消了探索之心。当然,宁凡更加忌惮的,是两界封最深处的圣人凶念。圣人凶念,一念亘古流传至今,杀仙帝若蝼蚁,正因为两界封深处藏有圣人凶念,会杀尽一切越界之人,才使得火魂一族世世代代无法逃离地底,来到地面。
永世镇压!
中州草原的地下,也有一处两界封,正好位于琉璃城的地下。不过和其他草原的两界封情况不同,中州草原的两界封,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最初被发现时,深渊中的火焰竟然是熄灭的。在两界封深渊的最深处,也并没有圣人凶念存在,至于通往地底火魂世界的通道,也被人以莫大神通生生毁去,无法通行。更诡异的是,中州两界封的最深处,竟还屹立着一座古怪石塔。
此塔被中州强者称作火魂塔,塔中地形错综复杂,更不知为何,此塔之中充斥着极为恐怖的幻术力量,里面风景真中有假,实中有虚,幻术造诣不足者,进入其中极有可能殒命。
因为此塔十分危险,故而从最初被发现时开始,此塔便被大光明寺联手诸多强者封印,最终成了大光明寺的一处禁地。
不过,火魂塔虽说危险重重,对于火修而言,却又是一处宝地了。
火魂塔共六层,第一层火元力相当于外界两倍,第二层四倍,第三层八倍,依次类推,第六层塔底的火元力,足足是外界的六十四倍!若是在火魂塔内修炼火系功法神通,速度自是飞快。
如此一来,一些自恃强大的中州强者,往往会向大光明寺提出请求,进入火魂塔闭关修炼。
在夺陵第二轮开始之前,火魂塔中仍有不少强者闭关修炼,不过因为夺陵第二轮的幻之试炼,需要用到这处禁地,塔中闭关的强者已被事先清出,等到第二轮结束,才能够重新来这里闭关。
幻之试炼的规则,要求三个部落组成一个团队,共同参与。
这一关,会发放给每个部落一张火魂塔的特质地图。地图上标注的景物都是灰色,但若是参赛者拿着地图在火魂塔内行走,所经过的地方,会在地图上点亮,显示出来。最终的幻试成绩,便与点亮地图的多少有关。
宁凡目光扫过手中的皮卷地图。
这是大光明寺的僧人,刚刚发放给他的地图,是一件特制法宝。随着宁凡心念一动,皮卷上的文字、图案顿时有了改变。
起初,皮卷上标注的是火魂塔第一层的地图,全部都是灰色。
心念一动,皮卷就变成了第二层、第三层…第六层的地图,当然,全部都是灰色,还未点亮。
“幻试需要三个部落组队,共同在火魂塔中探索,点亮地图。参赛者在火魂塔内每前进一步,地图上对应的灰暗部分,便会随之点亮一些,发出白色毫光,表示参赛者到过那处地方了。最终,根据点亮地图的范围大小,来决定最终的幻试成绩。若是在火魂塔第一层,每点亮一里土地的地图,会获得2分。若是在第二层,一里地的分数是4分,三层8分,依次类推。这是因为火魂塔的层数越高,风险越大,分数自然也就越高了…”
“组队部落间的地图点亮,有着某种程度的共享。组队部落可以协同合作,一起前进,也可以各自分散,各自点亮地图。甲部落所点亮的地图,乙部落若是没有点亮,则可以选择共享,获得点亮区域的一半分数…”
“若抢夺其他部落的地图,则可完全获得其他部落点亮区域…换言之,幻试鼓励部落间的抢夺,在这一关,杀人无罪。”
“若是无法在一炷香之内组好队伍,则无法参加幻之试炼,视为退出…”
宁凡将地图收好,目光朝着周围扫了扫。
组队才刚刚开始,一些部落便已经组好队伍,显然是事先就商量好的。也有些部落是临时组队,正忙于寻找队友。
因为有着共享地图的便利,不少部落选择队友,首先考虑的便是对方的实力,能否给自家部落带来帮助。
宁凡的力试成绩,侧面反映了他的实力,即便他所代表的塔木部只有他一人参赛,仍被绝大多数的部落视为强援。
可惜,宁凡得罪了楼陀大帝,考虑到这一点,真正向宁凡提出组队请求的部落,很少。
向他提出组队请求的,基本都是百花帝请来的帮手,在这些帮手之中,实力最强的,毫无疑问是海巫部了。
“小妹是海巫部巫女,巫言,与宁兄一样,都是替百花大人办事的。不知宁凡可愿与小妹组队参赛?”
巫言笑语盈盈,来到宁凡身前。
宁凡淡淡看了巫言一眼,点点头,同意了巫言的请求。
这巫言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声称自己是替百花帝办事的,此言自然不可能有假。与此女组队,他不必担心对方心存异心,毕竟目的相同,都是要替百花帝赢得南海泉水。
宁凡的淡然,让巫言颇为意外。这位宁姓外修,似乎对她的美貌无动于衷啊。
要知道,海巫部巫女的美貌,在整个大卑族也算小有名气了,便是那些仙王老怪,看她之时,也往往会稍有流连,宁凡却视若无睹。
真是个心如铁石的男人呢。
“咯咯,能与宁兄组队,真是小妹的荣幸。不过小妹可要事先说好了,倘若幻试之中,那杀百楼杀上门来,小妹可是不帮的,想来以宁兄的实力,是足以自行应付此事的。”
“无妨,你我组队,只需共享点亮区域即可,其余私人恩怨,各不相帮。”
宁凡不以为然地道。
巫言此女,他看得很透,此女功利心很强,倘若他的力试成绩不佳,此女绝对不会看上他,来找他组队的。即便现在找他组队,也断然不愿卷入他与杀百楼的纠纷的。
说白了,有好处,此女愿意与宁凡一起占,有困难,此女绝对跑得比谁都快。
见宁凡答应地爽快,巫言自是极为满意,二人伸出拇指,印上红泥,在对方的地图上按了一下,如此一来,彼此间的地图,便有了契约相连,可以共享了。
“幻试需要三个部落同行,我们还缺一个帮手。不知宁兄对于剩下一个帮手,可有建议?”巫言本打算与宁凡组队后,再找个仙尊级部落组队。杀百楼她当然不作考虑,她想邀请的,是红藏、石当中的一人。
没想到的是,红藏竟然和杀百楼组到了一起!而石当,则跟两个碎念部落组到了一起,极为倨傲地拒绝了巫言的邀请。
如此一来,巫言就只能从诸多碎念部落中,挑一个邀请了。碎念部落,倒也有几个不错的,只是最终邀请哪一个做帮手,还需要考虑宁凡的意见。这一点,巫言并不是个独断专行的人。
“无妨,巫道友看着邀请便是,我没意见…”
宁凡话音才刚落,忽得从一旁的幻海部队伍传来了吵闹声。
看情形,是幻海部的队长——碎念中期的某刀疤男子,在和他的道侣吵架。
刀疤男子的道侣,自然就是化名青灵的屠皇了。
听吵架的内容,原来是屠皇随口地提了一句‘不如和塔木部组队’,结果被那刀疤男子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
也难怪那刀疤男子会恼羞成怒了。他本来就怀疑自家小媳妇和宁凡有一腿,如今,小媳妇竟公然提出与塔木部的宁凡组队,简直当他这个相公是摆设啊!这是明目张胆的红杏出墙!
“小娘皮,你就这么缺男人吗!难道老子的长枪还满足不了你的需要吗!那外修有什么好!看他的身板,就知道床上功夫不怎么样!怎能和老子相比!”
“…”被一个碎念小辈当成小娘皮呼来喝去,屠皇内心杀气嗖嗖直冒,却又旋即压了下去。
“好!很好!看来是我最近太宠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老子的鼎炉,是老子从花楼买回来的鼎炉!是个一双藕臂千人枕的烂货!如果不是我,你还过着狗一样的身活!老子给了你新生,你竟然想背叛我!”
“…”屠皇表面上胆小怕事地低着头,内心则杀机暴涌!一双藕臂千人枕,呵呵,呵呵…
宁凡不由得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刀疤大汉,抹了一把汗。
那刀疤大汉兴许是骂上了瘾,竟然骂个没完,将组队大事完全抛在脑后。渐渐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快要过完了。除了幻海部以外,其他部落竟然全都三个三个地组好了队。
没完成组队的,已经只剩下宁凡、巫言与那吵吵闹闹的幻海部。
“宁兄似乎很中意幻海部…”巫言大有深意地看着幻海部的闹剧。心道莫非宁凡与那名叫青灵的女子,真的有一腿不成?看模样,那青灵只能算是小有姿色,完全无法和自己的美貌相提并论。然而宁凡竟然对自己的美貌无动于衷,反倒对那种黄毛丫头感兴趣,品味还真是特殊啊。
出于这种考虑,巫言没有再邀请其他人进组,而是等待着宁凡的决定。在她看来,宁凡多半是想和幻海部组队了,她不介意卖宁凡的人情,组上幻海部。
且幻海部算不上什么强大部落,对于幻术一道的造诣,却又比许多强大部落都高明。如此一来,与幻海部组队,倒也并非真的吃亏。
对巫言的话语,宁凡不置可否,只无语地看完了幻海部的夫妻小剧场。
于是乎时光飞逝,刀疤汉子狠狠训斥完小媳妇以后,才无比后悔地发现,组队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且此刻未完成组队的部落,居然只剩下幻海部、塔木部、海巫部三支了!
他居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和宁凡组队了!否则一炷香一过完,幻海部将失去参加幻之试炼的资格!
“妈的,只能和那外修组队了…也不知他们这种大人物,愿不愿意和我们组队。”
刀疤男子其实也只敢窝里横而已。他敢对小媳妇厉害,却不代表他是傻瓜,敢去公然招惹宁凡、巫言这种老怪。
看完了宁凡力之试炼的经过,他若是还敢招惹宁凡,他就是猪!
于是,当巫言提出和幻海部组队之时,刀疤男子极为恭敬地感谢了巫言的邀请,并且极有礼貌地与宁凡打了招呼,表面上憨憨厚厚,好似不知道宁凡、屠皇眉来眼去一般。
虽然愤怒小媳妇的红杏出墙,不过转念一想,弱小的幻海部能和强大的海巫部、塔木部组队,貌似也不亏啊。
若是能让部落获得更好成绩,损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娘皮…便损失了吧!
刀疤男子一咬牙,更是在内心暗暗做了决定。如果组队的过程中,小娘皮和那宁姓外修暗通曲款…那也随她去吧!按照小娘皮的骚劲,多半一组队成功,就会跑去和宁姓外修勾勾搭搭,他就当做看不见!
果然,如刀疤男子所料,一确立组队关系,在彼此部落的地图上按下红泥指印后,屠皇便旁若无人地找宁凡说话去了。
自然是传音对话,只看得见唇动,却听不到她和宁凡说了什么。
刀疤男子只感觉脑门绿油油,却也只能徒呼奈何,不敢跟宁凡动怒。
看台上,欧阳暖、葬月二女,则表示对宁凡撩妹的事情看多了,不以为意。只是很意外宁凡居然连人妻也不放过,这貌似还是头一次。
并不知道已经被误会的宁凡,还在和屠皇传音。
他的神情颇有几分凝重,因为屠皇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小子,此次幻试你可要小心啊,不止是楼陀的徒儿想杀你,据我布在三焰的暗子传来的消息,此次幻试会有三焰的人出面杀你,据说是那魔子蒙真的长辈。”
“魔子蒙真的长辈么?”宁凡目光微微一沉。
那魔子蒙真已是万古仙尊级别的强者,其长辈起码也是仙王修为吧,更有可能,是仙帝…
对于三焰的报复,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灭杀了堂堂石焰魔子,若无报复,宁凡反倒不信。
只是没想到这报复,会赶在如此时刻,在幻试当中出现…
“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能在这幻之试炼当中,达成我的要求,作为回报,我自会庇护你一二的。蒙氏一族在那石焰之中,算不得最强,莫说只是区区蒙氏来人,便是那石焰之主亲至,我要护你,他也无法对你做什么的!”屠皇极为自负地说道,神情颇有几分睥睨天下的气概。
“还未感谢姑娘赠送的幻术夜明珠,姑娘赠我此物,若说别无所求,宁某是绝对不信的。姑娘三番两次出现在宁某跟前,不知所求何事?是敌是友,也好让宁某辨个分明。”
“我有求于你,自然不会有恶意的。此事不急,稍后我自会告诉你,不过我可以保证,此事于你而言,也有莫大好处。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助一二。进入火魂塔后,我必须调动全部修为完成某事,期间这具肉身将无法发挥任何修为,更会处于极度虚弱之中,届时你可得好好保护我,别让我这具身体,惨死在火魂塔之内。若真是如此,此次火魂塔一行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这…姑娘放心,姑娘修为受限之时,在下自会庇护一二。”
暂时看来,屠皇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宁凡便也客气相待,心中自然也有一二戒心的。同时他也很好奇,屠皇究竟求他何事,或许与这火魂塔的存在有关?
很快,一炷香燃尽,而后天都帝在广场中心开启了一道光门,一个个完成组队的部落,在光明寺僧人的引导下,三个三个进入到光门之内。
中州石地坚硬无比,地底至深处的两界封,很难凭借土遁神通到达,这光门,可直达两界封的火魂塔。
宁凡一行很快便也进入到光门之内,与屠皇、巫言等人,随机传送到了火魂塔第一层的某个区域。
扑面而来的,便是比外界浓郁一倍的火元力!这火魂塔当真是火修修行的宝地!若非此行是为幻试而来,宁凡倒是十分乐意在此地苦修一番的,凝练些火道烈元晶,对于凤阴阳更高层次的修行,必定是有好处的。
罢了,大事为重,只能将修行之事暂时放下了。
宁凡看了看灰暗的地图,随着他们踏足此地,地图上一处灰暗的区域随机被点亮,发出了白色毫光。
点亮的区域,标注的地名是【幻竹林?东】。
宁凡看了看四周,周围都是坍塌的废弃寺庙,往西看,则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苍劲紫竹,足有拔天之高。偏偏竹林之中阴气弥漫,鬼哭声声,更不时有冲天兽吼声传出,裹带着摄人的仙王之威!
“嘶?我们这组运气还真是差,竟被随机传送到了火魂塔第一层的四大凶地第三处,幻竹林!根据地图介绍,此竹林守护幻兽乃是仙王级别,会攻击一切试图进入竹林之人!幻竹林占地百里,若能激活此地地图,可获得大把分数,且地图记载,这幻竹林深处,还藏着许多古之丹药…可惜,此地太过凶险,显然不是我等能够踏足的。”
巫言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西面紫竹林,有些惋惜,摇摇头。
火魂塔十分奇特,每一次夺陵第二轮开始前夕,火魂塔内部天地便会全部崩溃,而后重生。可以说,每一次夺陵第二轮的开启,便是火魂塔内部创造与毁灭的开始。
重新生成的天地,对于任何一个进入者而言,都是极其陌生的环境。虽说巫言也曾在非夺陵战期间,进入过火魂塔十数次,但如今再看此地,仍是觉得面目全非,陌生无比。
若无地图介绍,她甚至不知道此刻立足之地是哪里。
那仙王兽吼带给巫言极大危机感,使得巫言丝毫不打算进入这幻竹林深处。点亮地图完全可以去其他地方,没必要为了这里百里土地的分数而冒生死大险!
不只是巫言,那些海巫部、幻海部的强者,一听到此地的仙王兽吼声,全部都心生怯意,一个个只想要赶快离开此地,哗声不止,哪有仙家修士的半分镇定。
宁凡倒是没有急于离开此地的打算。
地图虽然记载此地凶险,但随着他左目扶离妖目破幻能力催动,此地竹林在他眼中,竟有如蜃景一般,正一点点消失!
渐渐地,在他眼中,此地哪里还有什么幻竹林的存在,反倒是另外一种模样!
所谓的幻竹林,是虚假!地图上记载的凶险,根本不存在!以巫言等人的幻术造诣,看不破这一点,但却瞒不过宁凡的眼!
“此地…”
宁凡正自沉吟,忽然扑面而来一阵香风,先是对方的青丝擦过他的脸,继而怀中便一软。
竟是屠皇双脚一虚,仿佛站立不稳,扑棱棱直接软倒在了宁凡的怀中!
屠皇顿时耳根一红,内心更是暗暗一惊,心道这火魂塔的创造毁灭之力,对她的压制似乎比过去更强了,猝不及防之下,她竟浑身酥软,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胸口一对饱满,贴在宁凡的胸口,饶是屠皇杀伐果决,终究也还是女人,多少对这种身体接触有些发窘。
想要脱离宁凡的怀抱站起,却怎么也没有力气站稳,不由得有些头疼。
“…你之前只说无法调动修为,可没说连站都无法站稳…”宁凡大感无语,传音道,怀中的美人好似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抱也不是。这身体软软的,香香的,但实质上却是一位绝世凶星…
“嗯,有些失算,此塔力量比以往更强了…算了,我现在身体没有一丝力气,你索性抱着我前进吧。”屠皇倒是十分爽快,仿佛抱一下只是小事,不掉皮不掉肉。
“…”无语的宁凡。
“怎么?不愿意?咯咯,送上门的女人,连抱都不敢抱么?当日对我使用魅术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畏畏缩缩啊。”
“…你怎么不找你的道侣?让他抱你不是更好?”
“呵呵,呵呵…别跟我提道侣这两个字,我已经快到忍耐极限了,只担心一个忍不了,会把幻海部屠杀干净。若真是如此,可就违背我和牛鬼至尊的诺言了。”
“原来如此,是有诺言在先,才会忍耐杀机么…牛鬼至尊…”宁凡目光微微一眯。
“这样吧…我现在站都站不稳,更无法行走。你小子受点累,先抱着我走一会儿吧。作为回报,若在此地遇到你解不开的幻阵,我会给你幻术方面的点拨,如何?”
幻术方面的点拨?
能得到一位掌幻大帝的指点,宁凡自是不会拒绝,顿时也就不觉得怀中软软的身体,是什么烫手山芋了。且抱着屠皇,更不怕屠皇反复无常。如此零距离的肢体接触,他想要拿魅术对付屠皇,简直轻而易举,即便对方实力再强,有魅术在手,他也并非全无一拼之力,总算是足以应对最坏局面的出现。深入一想,或许屠皇让自己抱她,未尝不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相信她没有恶意。如此一想,顿时目光大定,直接在众人精彩的脸色之中,将屠皇横抱而起。
而屠皇,则大有深意地看了看宁凡,藕臂环抱着宁凡的脖子,继而便将小脸依偎在宁凡怀中,在外人看来,要多娇羞有多娇羞,实则已经半点羞意也没有了,很快适应了这一切。
海巫部一片失声:这宁姓外修色胆包天,公然搂抱队友人妻,不怕队友直接翻脸么?如此急色的搂搂抱抱,完全没有给幻海部的人留任何颜面啊。
幻海部同样一片沉默,一个个眼神全落在刀疤男子身上,有同情,有愤怒,有嘲笑,有幸灾乐祸。根据与刀疤男子的关系好坏不同,什么样的表情都有。
刀疤男子感觉自己头上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油麦菜,不过他显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憨厚地呵呵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貌似平白落了个强占人妻的恶名…”
宁凡有些无语。他知道屠皇其实并不是这刀疤男子的道侣,抱一抱屠皇也并没有多么罪大恶极,然而这一切,是无法和人解释的。
无法解释,便不解释了。
于是,宁凡面不改色的怀抱美人,屠皇则索性依偎在宁凡怀中,暗暗散开神念,在对这火魂塔做某种深入探查…
被带绿帽的人都不出声,巫言自然不会去指责宁凡什么,仍是笑语盈盈的模样,对宁凡道。
“小妹以为,此地太过凶险,我等不如早些离开此地,前往其他地点,宁兄意下如何…”
“凶险么…不如这样吧,我等分头点亮地图,宁某想在此地多研究一下这幻竹林的幻阵,诸位先行离去,如何?”
“也好。既如此,我海巫部便在此地,与宁兄分道而行了。还望宁兄莫在此地逗留太久,早些出发点亮更多地图,才是正事。”
见宁凡似乎真想在此地稍稍逗留,巫言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分头行动也好。万一杀百楼杀到跟前,她离得远远地,也不必卷入其中。只要能共享宁凡的幻试成绩便好。
“既如此,我幻海部便跟着巫言大人一同离去吧。”刀疤男子决定带着幻海部,与巫言同行。至于他的小媳妇…就便宜了宁凡吧,哎,再找个新的吧。
分道扬镳之后,此地便只剩宁凡、屠皇二人。
宁凡深深看了眼前的幻竹林一眼,忽然抱着屠皇,朝竹林深处走去了,在那竹林深竹,似乎有什么气息,吸引着他的扶离血液前进…(未完待续。)
眼前的竹林绵延百里,俨然就是一大片竹海了。
宁凡到过树界的竹海,并在那里留下过一段往事,如今触景生情,不由得有了些许追忆。
空心竹,有魂居;魂生根,在竹心;魂之根,竹之心,不可分…
也不知老树精木罗与他的老情人重逢后,小日子过得如何了…雨界的亲朋,如今可好…娘苏醒了么…师父种下的道果成熟了么…
摇摇头,宁凡将心中杂念收起,在竹林中缓缓前进,并认真观察着周围竹海的变化。
以他的扶离破幻天赋,足以识破此地幻术格局。此地并没有什么仙王幻兽存在,甚至于,连眼前的竹海都是虚假的,不存在的。
身处竹林外,他以为自己可以凭借扶离天赋,轻易识破竹海幻术。
然而一旦踏入到竹林中,却又是另一种感觉,虚幻的竹海,忽然给人一种极为真实之感。身处庐山中,宁凡反倒有些看不透这片竹海了。
渐渐地,宁凡眉宇有了凝重。
明明已在竹林之中走了许久,不知为何,他却总有种原地踏步之感,仿佛他每行走一步,整个竹海也会跟着挪动一步一般。
明明有种已经看破了竹海幻术的感觉,然而识破之后,却往往会无奈发现,自己实际仍处于另一层幻术之中。
不,不只是错觉!真的只是再原地踏步而已!
宁凡看了看皮卷地图,发现地图上被点亮的区域,仍旧只有极少的一块,这说明,他看似在竹林之中走了很远,其实真的只是原地踏步…
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宁凡绕着绕着,竟不知如何,直接从竹林之中绕了出来,回到了原地。
这才有些正视这处竹林幻术的厉害。
“这竹林幻术,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宁凡内心暗道。
屠皇有些无语,对宁凡道,“好了,小子,放我下来吧,你在这儿兜兜转转半个时辰了,虽说幻之试炼会足足持续一月之久,你也不能这么浪费时间啊。罢了,这么久的时间,我已经稍稍适应此地的压制之力,可以自如行走了。”
言罢,屠皇纤腰一扭,从宁凡横抱中跳下,落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地身体,而后目光古怪地盯着宁凡。
盯。
盯。
盯。
宁凡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问道,“姑娘为何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我在看怪胎,一个天底下最最神奇的怪胎。”屠皇一本正经地答道。
“怪胎?姑娘是在说我么…不知此话何解。”
“你说说,如果世上有过这么一个人,他是连【五指幻】这样子的大幻术都能无视的幻术奇才,却又被区区入门级【下品太玄幻术】所难住,这个人,算不算是一个怪胎?”
“五指幻是什么…太玄幻术又是什么?”宁凡内心一动,问道。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幻术天赋分明很高,但似乎根本没有系统学习过幻术。可是如此?”
“呃,我确实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幻术…姑娘好眼力。”宁凡点点头。
“好眼力?看破这点,并不需要多好的眼力。恐怕仙帝一级之中,随便哪个幻术宗师,都能看出你的幻术根基十分浅薄吧。我观你破幻的手段,似乎只懂得硬碰硬地强行破幻这一种办法,连最基本的‘攻虚藏实’‘守实布虚’都不懂,更别提‘生幻’‘死幻’‘太玄八千幻’这些深奥东西了,一味只知道在竹林之内乱走,这样可是行不通的。”
“确实,你幻术天赋很高,以你的幻术天赋,强行破掉普通幻术不难,但要知道,火魂塔内的幻术,不少都是上古之时赫赫有名的太玄大幻,若是不懂得深层次的幻术原理,除非你修为远超布阵者,否则是休想强行破掉这些上古幻术的…”
“你以为,海巫部、幻海部之中,真的没有人能识破此地幻竹林的真实情形吗?真的全都是畏惧此地的虚假仙王兽吼,才匆匆离去的吗?别人我不知道,幻海部中肯定有几个人能识破此地幻术实情的,毕竟在幻海部中,可是有《太玄八千幻下篇》的孤本留存,定然有人能识破此地太玄幻术的存在,这才果断放弃了此地,而是选择点亮其他地方的地图。”
攻虚藏实,守实布虚,生幻,死幻…这些名词,宁凡从前只在古籍之中听过,并不懂这些名词说的是什么。
四天幻术宗师太少,流传下来的幻术传承更是少得可怜,这些名词似乎都是极为高深的幻术知识,宁凡不懂这些,并不奇怪。妖族倒是极为擅长幻术,流传下的上古幻术传承极多,可惜宁凡没有去过上界天妖界,若是去了,倒是很有可能学到这些幻术知识的…
至于什么劳什子的太玄八千幻,宁凡保证,他绝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宁凡心知肚明,屠皇说了这么多,多半是想点拨一二,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学习机会的。这可是幻掌位的大帝在指点他幻术,若是能够交换这个学习机会,宁凡相信,天地间多的是老怪,愿意倾家荡产来此聆听掌幻大帝的教诲。
“前辈是说,这一处竹林的幻术,不是普通仙家幻术,而是前辈提到的‘太玄幻术’?”宁凡目光一凝,询问道。
“不错,此地幻术,正是太玄幻术的一种。太古之时,佛宗曾出过一名幻术怪才,人称太玄上人,此人修为并非绝顶,然而对于幻术的理解,却足以独步天地。此人搜罗了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八千多种幻术,编撰成籍,书成之后,定名《太玄八千幻》,分为上、中、下三篇。上篇记录的幻术最强,中篇次之,下篇幻术最弱。然而就算是最弱的太玄幻术,也足以被碎念一级的真仙,拿来充当底牌神通了。”
“因为太玄上人的存在,后人甚至将太玄幻术的称谓,当成了强大幻术的统称,更以上中下三品为太玄幻术分级。此地竹林幻术,不过是一个太玄下品的幻术罢了。若是施术之人修为稍弱,以你本领,倒也足以强行破开此术,行走到竹林深处。但可惜,施术者乃是这火魂塔本身…如此一来,你只有明悟这处幻术的虚实所在,才有希望破开此术。”
“我知道,你是感应到了竹林深竹的宝贝,才想要进这处竹林的吧。这样,你跟着我,我带你进入这处竹林。嗯…还是不成,我虽然已经可以行走,但一些该疾行的地方,无法跑得太快,无法拉开幻术的虚实间距…罢了,你再抱我一会儿,听我指挥,自然可以进到这竹林深处!”
屠皇径自走到宁凡跟前,十分淡定地说道,“抱!”
“…哦。”宁凡应了一声,将屠皇再次横抱而起。因为有了之前的经历,这一次横抱,二人都没有太过窘迫,十分平静,鼻尖传入的屠皇体香,细细去嗅,竟有一丝蜜糖般的香甜气息。从前心不静,倒是没有注意。
“你在闻什么!”屠皇蹙了蹙眉,她虽不介意男女肢体接触,却也不愿意被宁凡这般公然调戏。
“抱歉。”偷闻对方体香被发觉,饶是宁凡脸皮极厚,也不由得有些尴尬。
“倒也不必如此介意,你若想闻,也不是不行。对了,你也别总姑娘姑娘的叫我了,叫我青灵就好。”见宁凡不是存心调戏,屠皇便也无所谓了,反倒调笑了宁凡一句。
“呃,青灵不是姑娘的化名么?莫非竟然是真名?”
“当然是真名,我伪装的只有这个身份而已,名字是真的。”
“呵呵,我还以为姑娘的真名,是屠皇?”
“…这世间,会有哪个女子起这样的名字么…屠皇只是我参加血武擂台的代号而已,与你那杀生狐的代号一样,没有多少意义。以后叫我青灵便是,总姑娘姑娘的叫,听着心烦。嗯,我也不叫你小子了,还是称呼你姓名吧,毕竟有求于你,多少需要尊重你一些的。好了,闲话休说,此地幻术气息有所变化,你按我指示的方位移动。南二十步,西十一步,换一个方位,从这个方位进入竹林!”
怀中的屠皇指挥道。
哦,似乎不能再拿屠皇称呼这个娇滴滴的女人了,眼前这个女人就算杀人如麻,也不愿冠上这么一个名字的。
青灵是么…
宁凡按照屠皇指示的方位移动,进入到竹林之中。而后又在屠皇的指挥下,一点点朝着竹林深处逼近。
“西行九步,退一步,南行二步,速度三息一步,缓行。”
“东三步,西三步,东二步,西二步…速度四息一步,再缓。”
“西行七十九步,疾行,一息十步!”
“东两百二十七步,再疾,一息三十步!”
“再疾!”
“减缓速度!”
“挥掌劈断左首第十三根紫竹!”
“移动此石!”
对于屠皇的指挥,宁凡感到茫然不解,好似有一层隔膜阻隔,让他无法理解到其中真妙。
他怀抱佳人,速度时而疾如猎豹,时而缓如龟爬,时而东,时而西,时而毁坏一些竹子。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密密竹隙之间,忽然豁然开朗,露出一块巨大的空地。
屠皇说了一声‘到了’,从宁凡怀中跃下,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四周。
宁凡怀中一轻,双手得以空闲,便取出了地图查看,发现这么会功夫,地图上幻竹林的区域,竟然已经全部点亮,显然,就在屠皇那看似无法理解的指挥下,宁凡已经行遍了此地竹林百里,并最终来到了竹林深处!
这里,吸引其扶离血液的味道,更浓郁了。
宁凡收起地图,环顾四周,继而抬头,忽然神情一滞。
却是在空地上方,竹叶飞舞之中,翩翩起舞着上百只身形虚幻的紫黑色飞鸟,皆是幽影形态,散发着莹莹光芒,在半空中清脆明教,缥缈如幻!
莹莹羽翼光芒流转下,此地如梦如幻,空气中更有中异香扑鼻,清新醒脑,再加上周遭紫竹幽幽,这竹林深处竟有种缥缈空灵、与世隔绝的美。
“好美的地方,原来如此,是因为生长了云血果的缘故么。”屠皇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转身对宁凡道,“小子…不,宁凡,你知道此地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飞鸟幽魂翩翩起舞吗?”
“姑娘不是说了吗,是因为此地生长了云血果。”
“你知道云血果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云血果,属于先天灵药的一种,是我大卑族特有灵药,生食此果,可增强修士气血,以达到强化部分肉身的目的。此物依血而生,必生长于仙帝级强者的陨落之地,以强者之血为养料,渐渐成形。再吸食天精地华,缓缓生长,待成熟时,灵果本体成虚,化作漫天幻影。作为养料的强者之血不同,此灵果的药效也不尽相同。观此地飞鸟幻影…不,不是普通飞鸟,这些飞鸟之影,应是那种妖类无疑了…羽妖一脉的邪祟,扶离!如此来看,此云血果的功效,应该是增加双目部位的气血,可大幅增进修士目力,以达到增幅幻术识破的效果。”
宁凡心道果然,这些千姿百态、翩翩起舞的荧光飞鸟,是扶离的幻影啊。想必此地生长着的云血果,曾吸食了扶离妖兽的血液养分,因此才会幻化出着些幻影吧。
“此地飞鸟之影,皆为云血果所化,百虚一实,若想收取此果,必须擒住唯一一个真实的飞鸟影。宁凡,以你的能力,应该能看出那一只飞鸟才是实体吧?”
“我试试。”
宁凡的幻术造诣,或许真像屠皇所说,天赋极高,基础偏差。不过他识破幻术的功底,可是一等一的,扶离破幻天赋,加上天人法目的强大,轻而易举便从上百只飞鸟影中,找到了实体。但见宁凡身形微微一晃,继而便又站定了,好似根本不曾离开过原地,不曾跃起过,然而却已从半空中,捉下了一只飞鸟影在手。
那被宁凡捕捉到的飞鸟影,扑了扑翅膀,发现无法逃出宁凡手掌,便无奈的身形一晃,化作一个莹莹发光、白皙红润的果实,好似婴儿吹弹可破的肌肤。
云血果到手!
在获得这枚云血果的瞬间,其他虚假的飞鸟影通通消失不见了。
触摸着手中微微冰凉的云血果,宁凡能感受到自己扶离血脉散发出的兴奋。显然此果是以扶离血为养料成形,服食此果,对旁人而言只是增强破幻目力,对于宁凡而言,则还有增进扶离血脉的效果。
不会错,屠皇没有骗自己,只需要摸到此果,他便能凭借血脉的感应,了解到这果实的诸多好处…
不是没想过独吞此果,只是…
宁凡注意到屠皇看待此果的热切,不由得冷静了些,压下了血脉中的热切渴望。
诚然,他是奔着这云血果才进入此地的,若能得到此物,再好不过。但他同时也明白,没有屠皇的帮助,以他的幻术功力,根本不可能进入到这竹林深处,得到这云血果。
此果理应属于屠皇。
“以在下的幻术功力,本不足以进入这竹林深处,全靠姑娘的指点,才能进入此地。姑娘似乎需要此果,拿去吧。”宁凡微微一笑,将云血果塞给了屠皇。
屠皇看待宁凡的眼神,顿时有了几分奇异,好似头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人。
微微一滞之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若是普通云血果,我倒不在乎,不过此果效果有些特殊,于我而言,也有不小好处…不过么。你似乎也需要此果,不如这样,此果我们各吃一半,如何?”
“各吃一半?”宁凡微微一诧。
“此果只能生服,更有一个弊端,便是一旦收取,必须在一炷香内吃掉,否则便会迅速枯萎,失去效用。在我大卑族,此果素有‘果中昙花’的名声,便是因为其方生即死的缘故。别浪费时间了,就这么定了,一人一半,你先吃一半,吃剩了给我!”屠皇爽快地将云血果塞回到宁凡手上。
若非探查过此果没有异常,宁凡几乎要以为如此爽快的屠皇,是在果实之中设了某种算计,诱他来吃呢。
暗暗探查后,宁凡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抱歉,果实确实无误。
那么他可以放心吃下一半,再给屠皇吃掉另一半了?
呃,不知如何,宁凡竟脑补出了那一幕,屠皇柔唇微张,津津有味地吃着他吃剩下果实,爽快的姿态,也不嫌弃上面有他的口水…
“还是姑娘先吃吧。”念及于此,宁凡决定,还是让屠皇先吃为妙。
屠皇深深看了宁凡一眼,片刻后,不以为意地一笑,“呵,真是个谨慎的小子…”
是怕我在这果实之中动手脚,所以才让我先吃吧?呵呵,这点谨慎,放在修真界,倒也不是什么错误。也罢,本想让你先吃,好让你多吃一些,既然你怀疑我,那么我便不客气了…
念及于此,屠皇也不和宁凡客气了,不一会儿,就将果实吃掉了大半个。
约莫吃掉了三分之二,只给宁凡留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给你,咯咯,快些吃啊,须知时间一到,这果实药力可就要散尽了。”
宁凡看着手中只剩三分之一的云血果,满头黑线。
说好的一人一半呢!
堂堂屠皇,堂堂半步踏入准圣的强者,堂堂执掌幻之掌位的大帝,这么言而无信,真的好么!
罢了,反正都是靠屠皇的指点,才能白白得到这枚果实,能白吃三分之一,也不错。
宁凡将果实递到嘴前,张口欲咬,忽得注意到果实之上,那残缺的边缘,隐隐带着的胭脂痕迹…
于是抬起目光,极为怪异地看了看屠皇的唇。就这么吃下去,貌似会把屠皇的胭脂一起吃下去吧…
“快些吃,吃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虽说这幻试将会持续一月之久,但我们光是赶路到第六层塔底,便需要不少时间。”见宁凡迟迟不下口,屠皇不由得没好气催促道。
她显然误以为宁凡是胆小谨慎,不敢乱吃她吃过的果实,如此一想,真恨不得把剩下的三分之一果实也抢过来吃掉了!枉她难得发一回善心,跟眼前这个小辈平分寻宝所得,对方竟还将她怀疑来怀疑去,呵呵,呵呵…她真想杀人泄火了。
“这女人,似乎误会了什么…”
宁凡摇摇头,也不顾及果实上的胭脂了,虎嚼狼咽,几口就将剩下的果实吃得只剩个核。
第一感觉,是这果实好甜,是那种带着血丝味道的甜,显然是因为此果依血而生的缘故,才会有这个味道。
第二感觉,是那胭脂也挺甜的,有蜜糖的味道,也不知屠皇用得什么胭脂,看来再凶残的女人,也终究是女人,还是会化妆打扮的。
第三感觉…是这果实蕴含的药力,未免有些太庞大了!想来也是,这可是先天灵药,虽说只是三分之一,这般生吃下去,仍是非同小可!
见宁凡面色涨红充血,一副大补过度的模样,屠皇顿时后知后觉地皱了眉。
她倒是忘了这茬。以她的半步准圣肉身,生吞先天灵药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于宁凡而言,似乎就有些超负荷了。
“盘膝,打坐,运行周天,炼化药力!罢了,此物本来另有他用,便姑且借你用上一用吧!我此刻无法发挥修为,助你快速炼化体内药力,此物之中包含的圣人意志,却足以在压迫之下,加快你炼化药力的速度!”
也怪屠皇对宁凡的底细不太了解,才会担心宁凡大补过剩,会不会有性命之危。
宁凡对自己的身体极为了解,早就做好了炼化先天灵药庞大药力的准备,若没有这点把握,他也不敢生吃先天灵药的。
他本想自行解决体内的庞大药力,但当看到屠皇取出的东西后,打消了最初打算。
若有屠皇提供的圣人意志帮助,便可加快炼化药力的速度,有这些好处,他当然不会拒绝的,他也不想因为炼化药力,而在这幻竹林内浪费过多时间。
却见屠皇檀口微张,吐出一道血光,那血光之中也看不清是何物,一层层包裹封印着,以宁凡的神念,竟根本无法穿透那封印,看个真切。
虽然看不清那物是什么,宁凡却能真真切切感受到那东西传出的庞大意志!
圣人意志!
曾经,宁凡在真幻河前,借助河妖提供的仙皇意志,快速炼化了部分暗辰果,大幅提升了修为。
强者意志的辅助压迫下,血脉、法力是可以加快流速的,从而加快服食灵果丹药的炼化速度。
圣人意志,从质量上,自然远远不如仙皇意志,但从数量上来说,则又有不同。河妖从真幻河中搜集而来的仙皇意志,极为稀释驳杂,而屠皇此刻取出的物什,所传出的圣人意志,数量庞大到无法想象,给宁凡的错觉,竟如同当真在面对一位圣人一般!
如此一来,眼前圣人意志所带来的压迫感,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要超过当日的仙皇意志!
“多谢!”宁凡盘膝余地,一面炼化体内药力,一面谢道。
“些许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你完全可以将我对你的帮助,当成你我交易的筹码。好了,快些炼化体内药力吧!”屠皇面上故作轻松,娇躯微微颤抖,实际上,此刻她无法发挥一丝修为,冒然动用此物,自然难以抵挡此物传出的扑面圣人意志。
不过为了节约时间,让宁凡快点炼化掉体内多余药力,她也不好多做顾虑了。
在这庞大圣人意志的帮助下,没过多久,宁凡体内的云血果药力,便彻底炼化。炼化之后,宁凡明显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双目目力更强了,看待周围幻术的虚实变换,也比从前更加清晰明了。
这显然是云血果所带来的好处!
当然,他的扶离血脉也因为服食了此果,有了某种程度的精进,甚至于曾经在蛮荒古域一怒燃烧掉的那滴祖血,都有少许,被重新修炼回来!
竟直接修炼回了十分之一!
“说起来,你前番在血武擂台获得的奖励,似乎还没服食吧。难得解封一次此物,索性借助这股意志之力的压迫,将你身上的丹药通通炼化了吧,多精进些实力,于我此行目的,也是大有好处的!”
屠皇似有些难以承受圣人意志的压迫,俏脸微白,却还是故作淡然地说道。
显然是下了决心,想一鼓作气让宁凡实力多精进一些了。
屠皇既有这等好意,宁凡自然也不打算拒绝,一翻手,将血武擂台奖励的涅母石髓、雷霆淬体果一一取出,吞食,炼化!
其周身气息,也在诸多药物的滋养下,不断攀升!
暴涨的修为气息,更是化作狂风,席卷竹林,横扫此地!
…
竹林外,一道无视禁空之力的血光,掠地而来,轰然砸落在竹林之外。
血光一落,从中走出一个面相刻薄寡恩的男子,望着此地竹林,杀机暴涌。
正是杀百楼!
“多么美味的气息,呵呵,躲在这竹林中么,也好,既如此,我便入这竹林,好好享受你这道美味!”
杀百楼舔了舔唇,身形一晃,化作血光,朝幻竹林之内强势冲入!(未完待续。)
竹海深处的空地上,宁凡盘膝而坐,借助圣人意志,炼化着体内庞大药力。
半空中,则有一物高悬,因层层封印,看不真切。此物散发出的血光耀眼刺目,炽热无比,俨然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晃得人睁不开眼,
更有庞大的圣人意志,从此物之上传出,将这处空地笼罩其中。
身处这等程度的圣人意志之下,宁凡好似背上的无数大山,沉重的压迫之下,体内的血液流速几乎是平日的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汗水才刚刚流出身体,就被体表近乎恐怖的高温蒸干了,发出滋滋的响声。
经脉传出胀痛,甚至偶尔出现断裂,出现伤势,显然是因为体内法力的流速过快,而导致的结果。
好在宁凡身体自愈能力极其恐怖,即便偶尔出现伤势,也能快速自愈。
时间很慢,耳旁很静。
宁凡好似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体内涅母石髓、雷霆淬体果的霸道药力。他双目紧闭,脸上微微有些痛苦之色,这痛苦,自然是强行吸收诸多天材地宝的药力所带来的。
涅母石髓是什么?那是唯有五星以上涅母石的矿脉才能提取出的东西,提取的过程更是极其残暴,需要毁掉一整个涅母矿脉,才能提炼出极少数的几滴精华。
宁凡手上的十二滴涅母石髓,起码也要毁掉三四个矿脉,才能提炼出来,所包含的药力,若是换算成同等品阶的涅母石,可以堆成七八座涅母石小山了!
若换算成修为,服食这十二滴涅母石髓,效果等同于普通碎念体修百万年的苦修!
至于那些雷霆淬体果,价值虽说远远不如涅母石髓,却胜在数量极多,足足有一百颗,加在一起,也足以抵消普通碎念体修一二十万年的苦修。
庞大的药力在体内炼化,宁凡的古魔气息也因为这些炼体灵药的滋润,而节节攀升着。
魔葬了申二十三,宁凡的古魔修为本就获得了大幅精进,已朝着天魔第十涅迈进了大半,此刻气息再次暴涨,不仅一口提提升到了天魔第九涅的顶峰,更是一次次朝着天魔第十涅的瓶颈,发出着冲击!
一次冲击,失败。
第二次冲击,还是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宁凡始终无法真正迈入天魔第十涅,总差了那么一线。
渐渐的,体内的药力已经炼化完全,宁凡缓缓睁开眼,中止了这场修为暴涨。
他知道,自己想要真正迈入天魔第十涅的境界,缺少的是什么。
是战斗!
当日同样是吸收了涅母石的力量,突破到天魔第九涅,之所以水到渠成,是因为宁凡修为停留在天魔八涅的时候,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血战。
他是在进入极丹圣域以后,才突破天魔第九涅的,在天魔第九涅境界停留的时间还太短,血战的洗礼太少。古魔为战而生,是天生的战士,这突破天魔第十涅的最后一步,必须积累足够多的血战,才能突破!
“看来你已经完成炼化了,不错,气息似乎强横了不少…”
屠皇素手朝天一指,盘旋在半空中的血光小太阳,顿时降落到她的掌心,再一吞,便将那物吞回体内。
宁凡注意到屠皇面色的苍白,更注意到屠皇因为被汗水浸湿,而紧贴在身上的翠绿薄衫。
显然,无法发挥修为的屠皇,在圣人意志的压迫下,并不轻松,极为煎熬。但为了帮助宁凡炼化药力,她还是放出了圣人意志法宝。
倒是欠了屠皇一个人情…
不过这一次,宁凡没有再道谢,他觉得屠皇说得对,嘴上多说感谢没用,只要能在此次火魂塔之行帮上屠皇,便可以还清人情的。
宁凡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想起屠皇脸上的苍白,建议道,“姑娘可需要在此地稍作歇息?”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休息,等会儿赶路的时候,你还是跟之前一样抱着我,我可以在你怀中休息,节约时间。”屠皇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又道,
“我们先离开这幻竹林吧,呵呵,等出了这竹林,可还有一个大敌在外面等你呢。”
“大敌?莫非…”
因为身处竹林深竹,幻术之中,宁凡的雨术无法脱离幻术,感知到竹林外的情形,自然不知杀百楼已经杀到了这里。
“如你所料,就是他。走吧,去会会楼陀的徒儿!”
屠皇朝宁凡怀中一偎,便被宁凡顺势横抱而起,二人皆是面不改色,毕竟已经抱过很多次了。
在屠皇的指点下,宁凡寻了一条竹道进入,左拐右拐之下,很快就看不到影子了。
…
幻竹林外,杀百楼一脸狰狞,以他的幻术造诣,竟无法进入这片竹林,尝试了数次,结果竟都是从这片竹林原路走出!
明明感应到宁凡就在这片竹林之中,可偏偏就是走不进去!
麻烦,真是麻烦,幻术之类的东西,攻击虽然不足,却往往无比缠人,尤其是布在这片竹林的幻术,看品阶,俨然已经达到下品太玄幻术的等级了,更因此地是火魂塔,想要闯入这竹林,难如登天…
杀百楼往年经常会来火魂塔闭关,自然了解火魂塔中太玄幻术的棘手,尝试无果之后,只得暂时放弃进入竹林。
“有趣,有趣啊,连我都无法进入的竹林,那宁凡却能进去!此人能力似乎更在我之上,果然有灭杀的价值!”
念及于此,杀百楼对于灭杀宁凡的期待,不由得更高!
只有这样的宁凡,才有被他杀死的价值!
进不去竹林,他便将这片竹林周遭数百里土地全部以大神通封锁,无论宁凡从竹林哪一方位走出,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赶去,将宁凡杀死在竹林之外!
他不信宁凡会永远呆在竹林,不出来!
“快出来!出来受死,让我杀了你,痛饮你的鲜血!”
杀百楼因为过于兴奋,脸上的表情扭曲到夸张,极为病态。
期间,偶尔会有其他参赛部落,路过此地,杀机无处宣泄的杀百楼,顺手便将那些部落的强者,一个个全部杀尽。
当宁凡走出竹林时,所看到的便是满地横七竖八的残尸,以及坐着某具女尸身上,把玩着手中血淋淋人头的杀百楼!
宁凡没有从其他路线走出,在屠皇的刻意指点下,一走出竹林,他便直接就出现在了杀百楼的面前。
在看到宁凡的刹那,苦等许久的杀百楼一把捏爆手中人头,豁然站起,污血脑浆溅了一身,却毫不在意,眼中只有近乎疯狂的兴奋!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压抑许久的杀机,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汹涌澎湃的煞气,化作漫天血火,流星般乱坠到地面,不多时,四周已成为一片火海。
宁凡皱了皱眉,将怀中满脸看戏表情的屠皇,放到一边。而屠皇,则跟宁凡低声了一句‘速战速决’,便自觉走到远处,给宁凡与杀百楼的对决拉开了距离。
该来的总会来,杀百楼会杀上门,宁凡毫不意外。只是宁凡没有想到,杀百楼会来得这么快,看此人找上门的速度,绝对是一传送到火魂塔便开始寻找自己的行踪。
“此人似乎完全不在乎幻试的成绩,更不在乎地图点亮多少,他只想杀我…”
从杀百楼的眼中,宁凡读出了渴望,读出了贪念,此人想杀他,不只是因为楼陀帝的命令,更是一种遵从于本身杀戮**的行为!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已超出我的容忍。若你执意找死,我不介意脚下尸体多你一具。”周遭凛冽杀机,丝毫影响不到宁凡久经血海的内心,冷冷道。
“哈哈!哈哈哈!”
杀百楼好似听到什么绝顶笑话一般,忽然不可自抑的狂笑!
在他看来,区区仙尊修为的外修,怎会是他的敌手!他的实力极限,甚至连他的师父都没有真正摸清,对付宁凡,轻而易举!
可笑的是,区区一个外修,以为拥有仙尊修为,就能与他杀百楼相提并论了吗!
以为力试成绩比他高些,就能不把他放入眼中了吗!
可笑,可笑啊!
莫说这外修此刻修为受到封印,即便是全盛姿态,也不过是个一劫仙尊罢了,想杀他,一劫仙尊,不够!便是二劫仙尊,也还是不够!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杀你吗!”
笑完后,杀百楼忽然开口道,语气轻蔑之极。
“因为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你杀人似乎也不少,但可惜,与我想必,仍要若上一线!你可听说过杀亲道!”
“杀父,杀母,杀妻,杀子…我杀过太多至亲,然而这杀亲道,仍有瑕疵。我还未杀师,杀己!杀师也就罢了,只要修为一到,杀师不难,最难得,却是杀己!”
“杀亲杀亲,便是要杀尽一切至亲,然而这世上所有人当中,和我最亲的,其实并不是父母妻儿,而是我自己!我舍得伤害世间所有人,却舍不得伤害自己,世人皆可能是敌人,却唯有我自己,永远不会背叛我自己!”
“但我当然不可能杀我自己,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与我相似的强者,予以灭杀!你,便是一个绝佳选择!”
“站在杀戮巅峰,却还不迷失本心的人,往往只有两类:一类,是守卫巢**的猛兽,可以为了保护身后的巢**,杀尽一切来犯之敌;一类…是猎人!我是猎人,你也是!我们都是受内心杀戮**支配的人,我们…是同类!不过虽是同类,我和你却有本质上的不同,那便是…我比你强!这一点,你似乎还没有深刻认识!”
宁凡眉头皱得更深了。
原来是杀亲道,难怪这杀百楼的气息如此凶戾。若说宁凡最厌恶哪一道,杀亲正道无疑首当其冲。只是杀百楼看错了,宁凡自问平生杀戮虽多,然而从本质来说,却与杀百楼完全不是一类人。
硬要说的话,他倒是更像杀百楼话语里守卫巢**的猛兽。
“接下来,便让你见识见识你我之间力量上的悬殊!佛空大遁!”
但见杀百楼周身血光一爆,竟骤然从原地消失,连残影都未留下一丝,诡异之极!
中州禁空,似火魂塔之中,禁空之力更是外界无数倍。在这里,估计唯有仙帝修为才能使用遁光移动。起码宁凡自问,是无法在此地施展遁光的,顶多只能凭身法敏捷狂奔,偏偏杀百楼却可以使用遁术,当真是一桩怪事。
且这遁速之快,竟丝毫不弱于宁凡领悟到的纵地金光,甚至比起宁凡目前等级的纵地金光,还要略高一线。宁凡甚至还未看清杀百楼的身影,便已本能地做出防御,魇龙爪直接幻化而出,朝着正前方一丈距离便是一击,几乎就在攻击发出的瞬间,一道一人之高的血影,出现在了宁凡身前。
正是杀百楼!
轰!
魇龙爪的五道黑色斩击波,准确无误地命中了暴起出手的杀百楼,然而对轰之力传开,却是宁凡左臂一阵剧痛发麻,继而被杀百楼的攻击震退了数步,明显落了下风!
这杀百楼不仅移动速度极快,肉身之力也绝对不弱,甚至还要远超如今封印下的宁凡!
更让宁凡目光一沉的是,一击之后,杀百楼那快到目力无法捕捉的身影,竟呼啸一声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的屠皇席卷而去。
屠皇本是存在看热闹的心情,先看看宁凡如何应对杀百楼的挑衅,却没料到,杀百楼小儿竟敢对自己发动攻击,美目之中,顿时寒芒闪烁。
寒芒背后,更多的,却是凝重。此刻她的修为无法发挥一丝,加之她修为虽高,却是走的幻术一道,肉身不算仙帝中的最强,倘若被杀百楼正面砍到肉身,即便肉身不毁,也是要落下重伤的。
但凡她有一丝修为在身,都不会落得如此窘境,但此刻,却是有了些许危机临身,当然,这些危机,她并不是没有后手应对的,但每一个后手,都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哼,付出代价又如何,总不能让一个小辈欺负了去!
屠皇正欲做些什么,忽然觉得脚下一空…
继而,她的身体便被杀百楼的血光攻击所淹没!
“先杀一个碍事的,再杀你!”
血光一散,此地已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之下隐隐可见残肢断臂,也不知这些残肢断臂,是属于原先地上的尸体的,还是属于屠皇。继而杀百楼手持一柄血色骨剑,缓缓现出身形,如往常一般,在杀完人之后,将剑横在嘴边,想舔一舔剑上带着体温的鲜血,然而这一舔,却是舔了个空,顿时目光一沉。
剑上无血!他这一次攻击,竟然没有砍中目标!区区一个幻海部的小丫头,怎可能躲开他的攻击!
目光阴鸷地朝宁凡方向一扫,正看到宁凡怀抱佳人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是宁凡不知如何,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屠皇隔空摄到了身边,避过了这一击。
此刻,屠皇被宁凡抱在怀中。在她的脚下,还有一个充斥着空间之力的璇空术漩涡,正一点点消失。
对于如今的宁凡而言,漩空术威力不足,早已不适用于斗法,但拿来救人,还是十分不错的,利用漩空术的空间瞬移,直接将远处的屠皇瞬移到自己身边,如此才避开了杀百楼的攻击。
屠皇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活了这么悠久的岁月,她还是第一次被修为不足她的小辈救。眼神微微一恍惚,转瞬便又回过神,只觉得这一次宁凡抱她抱得好紧,若非是太紧,她为何竟会有些呼吸加速的感觉。要知道之前她已经不知道被宁凡抱了多少次了,除了最初时候有过一些男女之别的发窘,之后她早已适应了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
然而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只觉得宁凡的怀抱有如针刺,有如陷坑,不能久呆,必须马上撤离。
一扭腰肢,脱离了宁凡怀抱,屠皇蹙着眉对宁凡责道。
“没有你出手,我也不会被他所伤。不是说了让你速战速决吗,你怎么还在跟他浪费时间,给你三息,剁了他!”
言下之意,似乎在怪宁凡多此一举救她了,更怪宁凡磨磨蹭蹭,不火速解决战斗。
宁凡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他确实错了,知道杀百楼不简单,他不应该有所保留,而是应该第一时间全力以赴,解决对手才是。
说起来,他之所以没有在面对杀百楼的第一时间,使用屠皇所赠夜明珠恢复全盛修为,不过是想借助杀百楼这一阶梯,来衡量一下自己古魔修为再次暴涨后,力量达到什么层次。
如今已经试过了,暴涨后的古魔修为,强横了许多,但与杀百楼这种拥有万古仙尊级实力的对手交锋,这点古魔修为还是不够看的。无他,彼此等级差太多了。
试验也试验过了,还是速速解决对手要紧!
宁凡一翻手,取出屠皇所赠的幻术夜明珠,法力输入,微微一催,顿时便有一股温润如水的幻术力量,从珠子上传出,继而传入他的身体。
“哼,你的杀戮道似乎还未修到绝情绝性的地步,区区一个女人,居然也舍不下,还要救上一救。可笑之极!”
杀百楼自然不知道宁凡此刻体内的变化,正欲再次发动攻击,忽然瞳孔猛地放大。
再之后,便是空前的兴奋!
宁凡居然挣脱了刑环的封印,暂时恢复了修为!
不会错!宁凡的气息在节节攀升,这道美味佳肴,终于要呈现最为美味的一面了!
只是…宁凡似乎不是毁掉刑环,来恢复的修为,而是借助了某种特殊手段。
杀百楼目光微微一眯,传闻古时有一种叫做释刑寒露的东西,能在不破坏刑环的前提之下,暂时化解刑环的封印…莫非宁凡是用了此物,才在刑环未损的前提之下恢复了修为?
罢了,管他怎么恢复的修为!只要能够恢复修为,便是最好的事情!杀百楼确实想杀宁凡,却不想在宁凡最弱的时候杀死他。唯有在宁凡最强之时将他杀死,才能最好的印证杀亲之道!
“好,很好!你既然已经恢复修为,我便让你知道,即便你恢复修为,也不是我的对…”
杀百楼话还没有说完,忽觉眼前红芒一闪,宁凡已经欺近到跟前,他甚至没有看清宁凡的出手,便狂喷鲜血,被生生轰飞了出去。
狂风呼啸,不知名的邪祟红光横扫四方,红芒之下,是宁凡白衣猎猎的身影!
长发乱舞如魔,一双目光更是冰冷地如同万古玄冰!
那是不同于杀百楼的冷!
杀百楼的冷,是冷酷绝情,而宁凡的冷,给人的感觉是天道般的无情,是一种漠视世间一切生灵的倨傲!
那是独属于太苍劫灵的目光!是杀百楼目前的杀亲道所无法企及的境界!
须知杀亲证道什么的,太苍劫灵才是真正的祖宗!岂不知当年紫斗仙域崩溃之势,即便强如圣人,也有不少被太苍劫灵所控,六亲不认,叛界为傀!
杀百楼浑身发抖,似恐惧,似兴奋,宁凡的强大力量,让他震撼,这种层次的力量,绝对不是等闲一劫仙尊所具备!
这已经是十分接近万古第二劫的力量了!不,单论攻击力而言,便是二劫仙尊,也没有几个能达到这一水准的!宁凡真的只是一名一劫仙尊吗!
“杀百楼,你很强,但你不该惹上我!此为第一击,接下来是第二击!”
又是红芒一闪!
杀百楼瞳孔狂睁,血丝密布,迎着扑面而来的红芒,狠狠刺出了手中的血色骨剑。
这一击,甚至缠绕了些许他修道以来领悟到的一丝杀戮道则之力,然而那等程度的道则,在宁凡五指一按之下,连同血骨剑本身,俱都粉碎!
杀百楼本人更是鲜血狂喷,被宁凡一击轰飞了数十里地,身体深深嵌入到一座山峰的山腰之中,气息直接萎靡了一大截。
这一击,他使用了一种堪堪领悟的道则力量,本以为能稍稍压制宁凡,岂料宁凡竟使用了不止一种道则,且全都领悟到了比较高深的地步!
“两种,三种,四种…看不透,看不透具体有几种!仙尊修士怎可能领悟如此多的道则力量,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
轰!
轰得一声,山体坍塌,杀百楼从中血遁飞出,数十里地而已,一眨眼便跨越这些距离,重新飞回,近乎疯狂地朝宁凡一头冲来。
他不信!他不信自己与宁凡的差距如此巨大,便是二劫仙尊,他也不是没有杀过,怎可能输给宁凡这么多,怎可能!
“你的实力很强,但若我没看错,这份实力,其实并不属于你。你的真实实力,未入仙尊,能有超越仙尊的力量,只因夺取了至亲的魂魄,融入体内。这份修为,这份实力,实际上你仍无法运用自如,因为你的杀戮道,走错了。杀戮至亲之时,你的内心深处,当真没有过愧疚么…”
宁凡身形一晃,周身藏在血光之中,迎着杀百楼冲了出去。
继而便是解封修为后,第三次强硬碰撞,天地轰响不绝!
其结果,是杀百楼再一次如死狗一般被宁凡轰飞,并在倒飞过程中,肉身不断崩溃,显然肉身累积了太过严重的伤势!他可以和二劫仙尊一较高下,但拥有多种道则之力的宁凡,甚至连巅峰仙王都战过!战一个区区杀百楼,宁凡仗着霸道的攻击力,轻易便占据了上风!
三次对轰之后,宁凡不是发觉,自己这一次解封修为后,实力明显比进入极丹圣域之前强横了许多。
略略一想,便想通了缘由。
神妖魔劫四种血脉合一,修为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加法计算,而是彼此辅助,彼此增益的。
而他领悟而来的道则之力,也不仅仅是拿来加持攻击那么简单,同样可以融入到实力当中。
从前的他,神妖魔血脉与劫血修为力量失衡,导致他一身力量总和,只能发挥出七八成,余下的一二成,则为了平衡体内力量而消耗掉了。
如今他古魔修为提升不少,这种失衡的态势,便也和缓了少许。
若说从前的他,只能发挥一身实力的七八成,如今便可发挥到接近九成!
好似许许多多种力量,在体内碰撞着,冲击着,然而最终,溪流汇成江河,江河入流,汇成大海,有了质变。
倘若仅仅是使用劫血一种力量,宁凡不可能徒手面对杀百楼,完全做到压制,至少也要动用一些法宝神通才行。
但这一刻,宁凡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一身力量融合在一起,汇成了海。一百万条小溪,淹不死一个人,但海则不同,纵然水的容量一样,威能却有着天差地别。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更加不是劫血修为那点水平,而是…无限接近万古第二劫的实力!
“从前我只以为,乱古大帝同修神、妖、魔,是为了增加修为的总量,如今看来,这种想法似乎是错的。神妖魔合一,成为新的力量,从量变,继而带来力量上的质变。倘若再多少一个连乱古大帝都无法办到的太苍劫血,则这种质变,将更加巨大、复杂…此刻我发挥远超劫血修为的力量,便是这种质变的证明…”
宁凡好似在这一刻,才重新认识《阴阳变》这部混修多种血脉的巨著。
在旁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双修功法,似乎隐藏着等闲修士根本无法企及的大道…(未完待续。)
竹海深处的空地上,宁凡盘膝而坐,借助圣人意志,炼化着体内庞大药力。
半空中,则有一物高悬,因层层封印,看不真切。此物散发出的血光耀眼刺目,炽热无比,俨然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晃得人睁不开眼,
更有庞大的圣人意志,从此物之上传出,将这处空地笼罩其中。
身处这等程度的圣人意志之下,宁凡好似背上的无数大山,沉重的压迫之下,体内的血液流速几乎是平日的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汗水才刚刚流出身体,就被体表近乎恐怖的高温蒸干了,发出滋滋的响声。
经脉传出胀痛,甚至偶尔出现断裂,出现伤势,显然是因为体内法力的流速过快,而导致的结果。
好在宁凡身体自愈能力极其恐怖,即便偶尔出现伤势,也能快速自愈。
时间很慢,耳旁很静。
宁凡好似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体内涅母石髓、雷霆淬体果的霸道药力。他双目紧闭,脸上微微有些痛苦之色,这痛苦,自然是强行吸收诸多天材地宝的药力所带来的。
涅母石髓是什么?那是唯有五星以上涅母石的矿脉才能提取出的东西,提取的过程更是极其残暴,需要毁掉一整个涅母矿脉,才能提炼出极少数的几滴精华。
宁凡手上的十二滴涅母石髓,起码也要毁掉三四个矿脉,才能提炼出来,所包含的药力,若是换算成同等品阶的涅母石,可以堆成七八座涅母石小山了!
若换算成修为,服食这十二滴涅母石髓,效果等同于普通碎念体修百万年的苦修!
至于那些雷霆淬体果,价值虽说远远不如涅母石髓,却胜在数量极多,足足有一百颗,加在一起,也足以抵消普通碎念体修一二十万年的苦修。
庞大的药力在体内炼化,宁凡的古魔气息也因为这些炼体灵药的滋润,而节节攀升着。
魔葬了申二十三,宁凡的古魔修为本就获得了大幅精进,已朝着天魔第十涅迈进了大半,此刻气息再次暴涨,不仅一口提提升到了天魔第九涅的顶峰,更是一次次朝着天魔第十涅的瓶颈,发出着冲击!
一次冲击,失败。
第二次冲击,还是失败。
第三次,第四次…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宁凡始终无法真正迈入天魔第十涅,总差了那么一线。
渐渐的,体内的药力已经炼化完全,宁凡缓缓睁开眼,中止了这场修为暴涨。
他知道,自己想要真正迈入天魔第十涅的境界,缺少的是什么。
是战斗!
当日同样是吸收了涅母石的力量,突破到天魔第九涅,之所以水到渠成,是因为宁凡修为停留在天魔八涅的时候,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血战。
他是在进入极丹圣域以后,才突破天魔第九涅的,在天魔第九涅境界停留的时间还太短,血战的洗礼太少。古魔为战而生,是天生的战士,这突破天魔第十涅的最后一步,必须积累足够多的血战,才能突破!
“看来你已经完成炼化了,不错,气息似乎强横了不少…”
屠皇素手朝天一指,盘旋在半空中的血光小太阳,顿时降落到她的掌心,再一吞,便将那物吞回体内。
宁凡注意到屠皇面色的苍白,更注意到屠皇因为被汗水浸湿,而紧贴在身上的翠绿薄衫。
显然,无法发挥修为的屠皇,在圣人意志的压迫下,并不轻松,极为煎熬。但为了帮助宁凡炼化药力,她还是放出了圣人意志法宝。
倒是欠了屠皇一个人情…
不过这一次,宁凡没有再道谢,他觉得屠皇说得对,嘴上多说感谢没用,只要能在此次火魂塔之行帮上屠皇,便可以还清人情的。
宁凡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想起屠皇脸上的苍白,建议道,“姑娘可需要在此地稍作歇息?”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休息,等会儿赶路的时候,你还是跟之前一样抱着我,我可以在你怀中休息,节约时间。”屠皇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又道,
“我们先离开这幻竹林吧,呵呵,等出了这竹林,可还有一个大敌在外面等你呢。”
“大敌?莫非…”
因为身处竹林深竹,幻术之中,宁凡的雨术无法脱离幻术,感知到竹林外的情形,自然不知杀百楼已经杀到了这里。
“如你所料,就是他。走吧,去会会楼陀的徒儿!”
屠皇朝宁凡怀中一偎,便被宁凡顺势横抱而起,二人皆是面不改色,毕竟已经抱过很多次了。
在屠皇的指点下,宁凡寻了一条竹道进入,左拐右拐之下,很快就看不到影子了。
幻竹林外,杀百楼一脸狰狞,以他的幻术造诣,竟无法进入这片竹林,尝试了数次,结果竟都是从这片竹林原路走出!
明明感应到宁凡就在这片竹林之中,可偏偏就是走不进去!
麻烦,真是麻烦,幻术之类的东西,攻击虽然不足,却往往无比缠人,尤其是布在这片竹林的幻术,看品阶,俨然已经达到下品太玄幻术的等级了,更因此地是火魂塔,想要闯入这竹林,难如登天…
杀百楼往年经常会来火魂塔闭关,自然了解火魂塔中太玄幻术的棘手,尝试无果之后,只得暂时放弃进入竹林。
“有趣,有趣啊,连我都无法进入的竹林,那宁凡却能进去!此人能力似乎更在我之上,果然有灭杀的价值!”
念及于此,杀百楼对于灭杀宁凡的期待,不由得更高!
只有这样的宁凡,才有被他杀死的价值!
进不去竹林,他便将这片竹林周遭数百里土地全部以大神通封锁,无论宁凡从竹林哪一方位走出,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赶去,将宁凡杀死在竹林之外!
他不信宁凡会永远呆在竹林,不出来!
“快出来!出来受死,让我杀了你,痛饮你的鲜血!”
杀百楼因为过于兴奋,脸上的表情扭曲到夸张,极为病态。
期间,偶尔会有其他参赛部落,路过此地,杀机无处宣泄的杀百楼,顺手便将那些部落的强者,一个个全部杀尽。
当宁凡走出竹林时,所看到的便是满地横七竖八的残尸,以及坐着某具女尸身上,把玩着手中血淋淋人头的杀百楼!
宁凡没有从其他路线走出,在屠皇的刻意指点下,一走出竹林,他便直接就出现在了杀百楼的面前。
在看到宁凡的刹那,苦等许久的杀百楼一把捏爆手中人头,豁然站起,污血脑浆溅了一身,却毫不在意,眼中只有近乎疯狂的兴奋!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压抑许久的杀机,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汹涌澎湃的煞气,化作漫天血火,流星般乱坠到地面,不多时,四周已成为一片火海。
宁凡皱了皱眉,将怀中满脸看戏表情的屠皇,放到一边。而屠皇,则跟宁凡低声了一句‘速战速决’,便自觉走到远处,给宁凡与杀百楼的对决拉开了距离。
该来的总会来,杀百楼会杀上门,宁凡毫不意外。只是宁凡没有想到,杀百楼会来得这么快,看此人找上门的速度,绝对是一传送到火魂塔便开始寻找自己的行踪。
“此人似乎完全不在乎幻试的成绩,更不在乎地图点亮多少,他只想杀我…”
从杀百楼的眼中,宁凡读出了渴望,读出了贪念,此人想杀他,不只是因为楼陀帝的命令,更是一种遵从于本身杀戮**的行为!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已超出我的容忍。若你执意找死,我不介意脚下尸体多你一具。”周遭凛冽杀机,丝毫影响不到宁凡久经血海的内心,冷冷道。
“哈哈!哈哈哈!”
杀百楼好似听到什么绝顶笑话一般,忽然不可自抑的狂笑!
在他看来,区区仙尊修为的外修,怎会是他的敌手!他的实力极限,甚至连他的师父都没有真正摸清,对付宁凡,轻而易举!
可笑的是,区区一个外修,以为拥有仙尊修为,就能与他杀百楼相提并论了吗!
以为力试成绩比他高些,就能不把他放入眼中了吗!
可笑,可笑啊!
莫说这外修此刻修为受到封印,即便是全盛姿态,也不过是个一劫仙尊罢了,想杀他,一劫仙尊,不够!便是二劫仙尊,也还是不够!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杀你吗!”
笑完后,杀百楼忽然开口道,语气轻蔑之极。
“因为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你杀人似乎也不少,但可惜,与我想必,仍要若上一线!你可听说过杀亲道!”
“杀父,杀母,杀妻,杀子…我杀过太多至亲,然而这杀亲道,仍有瑕疵。我还未杀师,杀己!杀师也就罢了,只要修为一到,杀师不难,最难得,却是杀己!”
“杀亲杀亲,便是要杀尽一切至亲,然而这世上所有人当中,和我最亲的,其实并不是父母妻儿,而是我自己!我舍得伤害世间所有人,却舍不得伤害自己,世人皆可能是敌人,却唯有我自己,永远不会背叛我自己!”
“但我当然不可能杀我自己,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与我相似的强者,予以灭杀!你,便是一个绝佳选择!”
“站在杀戮巅峰,却还不迷失本心的人,往往只有两类:一类,是守卫巢**的猛兽,可以为了保护身后的巢**,杀尽一切来犯之敌;一类…是猎人!我是猎人,你也是!我们都是受内心杀戮**支配的人,我们…是同类!不过虽是同类,我和你却有本质上的不同,那便是…我比你强!这一点,你似乎还没有深刻认识!”
宁凡眉头皱得更深了。
原来是杀亲道,难怪这杀百楼的气息如此凶戾。若说宁凡最厌恶哪一道,杀亲正道无疑首当其冲。只是杀百楼看错了,宁凡自问平生杀戮虽多,然而从本质来说,却与杀百楼完全不是一类人。
硬要说的话,他倒是更像杀百楼话语里守卫巢**的猛兽。
“接下来,便让你见识见识你我之间力量上的悬殊!佛空大遁!”
但见杀百楼周身血光一爆,竟骤然从原地消失,连残影都未留下一丝,诡异之极!
中州禁空,似火魂塔之中,禁空之力更是外界无数倍。在这里,估计唯有仙帝修为才能使用遁光移动。起码宁凡自问,是无法在此地施展遁光的,顶多只能凭身法敏捷狂奔,偏偏杀百楼却可以使用遁术,当真是一桩怪事。
且这遁速之快,竟丝毫不弱于宁凡领悟到的纵地金光,甚至比起宁凡目前等级的纵地金光,还要略高一线。宁凡甚至还未看清杀百楼的身影,便已本能地做出防御,魇龙爪直接幻化而出,朝着正前方一丈距离便是一击,几乎就在攻击发出的瞬间,一道一人之高的血影,出现在了宁凡身前。
正是杀百楼!
轰!
魇龙爪的五道黑色斩击波,准确无误地命中了暴起出手的杀百楼,然而对轰之力传开,却是宁凡左臂一阵剧痛发麻,继而被杀百楼的攻击震退了数步,明显落了下风!
这杀百楼不仅移动速度极快,肉身之力也绝对不弱,甚至还要远超如今封印下的宁凡!
更让宁凡目光一沉的是,一击之后,杀百楼那快到目力无法捕捉的身影,竟呼啸一声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的屠皇席卷而去。
屠皇本是存在看热闹的心情,先看看宁凡如何应对杀百楼的挑衅,却没料到,杀百楼小儿竟敢对自己发动攻击,美目之中,顿时寒芒闪烁。
寒芒背后,更多的,却是凝重。此刻她的修为无法发挥一丝,加之她修为虽高,却是走的幻术一道,肉身不算仙帝中的最强,倘若被杀百楼正面砍到肉身,即便肉身不毁,也是要落下重伤的。
但凡她有一丝修为在身,都不会落得如此窘境,但此刻,却是有了些许危机临身,当然,这些危机,她并不是没有后手应对的,但每一个后手,都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哼,付出代价又如何,总不能让一个小辈欺负了去!
屠皇正欲做些什么,忽然觉得脚下一空…
继而,她的身体便被杀百楼的血光攻击所淹没!
“先杀一个碍事的,再杀你!”
血光一散,此地已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之下隐隐可见残肢断臂,也不知这些残肢断臂,是属于原先地上的尸体的,还是属于屠皇。继而杀百楼手持一柄血色骨剑,缓缓现出身形,如往常一般,在杀完人之后,将剑横在嘴边,想舔一舔剑上带着体温的鲜血,然而这一舔,却是舔了个空,顿时目光一沉。
剑上无血!他这一次攻击,竟然没有砍中目标!区区一个幻海部的小丫头,怎可能躲开他的攻击!
目光阴鸷地朝宁凡方向一扫,正看到宁凡怀抱佳人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是宁凡不知如何,在间不容发之际,将屠皇隔空摄到了身边,避过了这一击。
此刻,屠皇被宁凡抱在怀中。在她的脚下,还有一个充斥着空间之力的璇空术漩涡,正一点点消失。
对于如今的宁凡而言,漩空术威力不足,早已不适用于斗法,但拿来救人,还是十分不错的,利用漩空术的空间瞬移,直接将远处的屠皇瞬移到自己身边,如此才避开了杀百楼的攻击。
屠皇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活了这么悠久的岁月,她还是第一次被修为不足她的小辈救。眼神微微一恍惚,转瞬便又回过神,只觉得这一次宁凡抱她抱得好紧,若非是太紧,她为何竟会有些呼吸加速的感觉。要知道之前她已经不知道被宁凡抱了多少次了,除了最初时候有过一些男女之别的发窘,之后她早已适应了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
然而这一次,却不知为何,只觉得宁凡的怀抱有如针刺,有如陷坑,不能久呆,必须马上撤离。
一扭腰肢,脱离了宁凡怀抱,屠皇蹙着眉对宁凡责道。
“没有你出手,我也不会被他所伤。不是说了让你速战速决吗,你怎么还在跟他浪费时间,给你三息,剁了他!”
言下之意,似乎在怪宁凡多此一举救她了,更怪宁凡磨磨蹭蹭,不火速解决战斗。
宁凡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他确实错了,知道杀百楼不简单,他不应该有所保留,而是应该第一时间全力以赴,解决对手才是。
说起来,他之所以没有在面对杀百楼的第一时间,使用屠皇所赠夜明珠恢复全盛修为,不过是想借助杀百楼这一阶梯,来衡量一下自己古魔修为再次暴涨后,力量达到什么层次。
如今已经试过了,暴涨后的古魔修为,强横了许多,但与杀百楼这种拥有万古仙尊级实力的对手交锋,这点古魔修为还是不够看的。无他,彼此等级差太多了。
试验也试验过了,还是速速解决对手要紧!
宁凡一翻手,取出屠皇所赠的幻术夜明珠,法力输入,微微一催,顿时便有一股温润如水的幻术力量,从珠子上传出,继而传入他的身体。
“哼,你的杀戮道似乎还未修到绝情绝性的地步,区区一个女人,居然也舍不下,还要救上一救。可笑之极!”
杀百楼自然不知道宁凡此刻体内的变化,正欲再次发动攻击,忽然瞳孔猛地放大。
再之后,便是空前的兴奋!
宁凡居然挣脱了刑环的封印,暂时恢复了修为!
不会错!宁凡的气息在节节攀升,这道美味佳肴,终于要呈现最为美味的一面了!
只是…宁凡似乎不是毁掉刑环,来恢复的修为,而是借助了某种特殊手段。
杀百楼目光微微一眯,传闻古时有一种叫做释刑寒露的东西,能在不破坏刑环的前提之下,暂时化解刑环的封印…莫非宁凡是用了此物,才在刑环未损的前提之下恢复了修为?
罢了,管他怎么恢复的修为!只要能够恢复修为,便是最好的事情!杀百楼确实想杀宁凡,却不想在宁凡最弱的时候杀死他。唯有在宁凡最强之时将他杀死,才能最好的印证杀亲之道!
“好,很好!你既然已经恢复修为,我便让你知道,即便你恢复修为,也不是我的对…”
杀百楼话还没有说完,忽觉眼前红芒一闪,宁凡已经欺近到跟前,他甚至没有看清宁凡的出手,便狂喷鲜血,被生生轰飞了出去。
狂风呼啸,不知名的邪祟红光横扫四方,红芒之下,是宁凡白衣猎猎的身影!
长发乱舞如魔,一双目光更是冰冷地如同万古玄冰!
那是不同于杀百楼的冷!
杀百楼的冷,是冷酷绝情,而宁凡的冷,给人的感觉是天道般的无情,是一种漠视世间一切生灵的倨傲!
那是独属于太苍劫灵的目光!是杀百楼目前的杀亲道所无法企及的境界!
须知杀亲证道什么的,太苍劫灵才是真正的祖宗!岂不知当年紫斗仙域崩溃之势,即便强如圣人,也有不少被太苍劫灵所控,六亲不认,叛界为傀!
杀百楼浑身发抖,似恐惧,似兴奋,宁凡的强大力量,让他震撼,这种层次的力量,绝对不是等闲一劫仙尊所具备!
这已经是十分接近万古第二劫的力量了!不,单论攻击力而言,便是二劫仙尊,也没有几个能达到这一水准的!宁凡真的只是一名一劫仙尊吗!
“杀百楼,你很强,但你不该惹上我!此为第一击,接下来是第二击!”
又是红芒一闪!
杀百楼瞳孔狂睁,血丝密布,迎着扑面而来的红芒,狠狠刺出了手中的血色骨剑。
这一击,甚至缠绕了些许他修道以来领悟到的一丝杀戮道则之力,然而那等程度的道则,在宁凡五指一按之下,连同血骨剑本身,俱都粉碎!
杀百楼本人更是鲜血狂喷,被宁凡一击轰飞了数十里地,身体深深嵌入到一座山峰的山腰之中,气息直接萎靡了一大截。
这一击,他使用了一种堪堪领悟的道则力量,本以为能稍稍压制宁凡,岂料宁凡竟使用了不止一种道则,且全都领悟到了比较高深的地步!
“两种,三种,四种…看不透,看不透具体有几种!仙尊修士怎可能领悟如此多的道则力量,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
轰!
轰得一声,山体坍塌,杀百楼从中血遁飞出,数十里地而已,一眨眼便跨越这些距离,重新飞回,近乎疯狂地朝宁凡一头冲来。
他不信!他不信自己与宁凡的差距如此巨大,便是二劫仙尊,他也不是没有杀过,怎可能输给宁凡这么多,怎可能!
“你的实力很强,但若我没看错,这份实力,其实并不属于你。你的真实实力,未入仙尊,能有超越仙尊的力量,只因夺取了至亲的魂魄,融入体内。这份修为,这份实力,实际上你仍无法运用自如,因为你的杀戮道,走错了。杀戮至亲之时,你的内心深处,当真没有过愧疚么…”
宁凡身形一晃,周身藏在血光之中,迎着杀百楼冲了出去。
继而便是解封修为后,第三次强硬碰撞,天地轰响不绝!
其结果,是杀百楼再一次如死狗一般被宁凡轰飞,并在倒飞过程中,肉身不断崩溃,显然肉身累积了太过严重的伤势!他可以和二劫仙尊一较高下,但拥有多种道则之力的宁凡,甚至连巅峰仙王都战过!战一个区区杀百楼,宁凡仗着霸道的攻击力,轻易便占据了上风!
三次对轰之后,宁凡不是发觉,自己这一次解封修为后,实力明显比进入极丹圣域之前强横了许多。
略略一想,便想通了缘由。
神妖魔劫四种血脉合一,修为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加法计算,而是彼此辅助,彼此增益的。
而他领悟而来的道则之力,也不仅仅是拿来加持攻击那么简单,同样可以融入到实力当中。
从前的他,神妖魔血脉与劫血修为力量失衡,导致他一身力量总和,只能发挥出七八成,余下的一二成,则为了平衡体内力量而消耗掉了。
如今他古魔修为提升不少,这种失衡的态势,便也和缓了少许。
若说从前的他,只能发挥一身实力的七八成,如今便可发挥到接近九成!
好似许许多多种力量,在体内碰撞着,冲击着,然而最终,溪流汇成江河,江河入流,汇成大海,有了质变。
倘若仅仅是使用劫血一种力量,宁凡不可能徒手面对杀百楼,完全做到压制,至少也要动用一些法宝神通才行。
但这一刻,宁凡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一身力量融合在一起,汇成了海。一百万条小溪,淹不死一个人,但海则不同,纵然水的容量一样,威能却有着天差地别。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更加不是劫血修为那点水平,而是…无限接近万古第二劫的实力!
“从前我只以为,乱古大帝同修神、妖、魔,是为了增加修为的总量,如今看来,这种想法似乎是错的。神妖魔合一,成为新的力量,从量变,继而带来力量上的质变。倘若再多少一个连乱古大帝都无法办到的太苍劫血,则这种质变,将更加巨大、复杂…此刻我发挥远超劫血修为的力量,便是这种质变的证明…”
宁凡好似在这一刻,才重新认识《阴阳变》这部混修多种血脉的巨著。
在旁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双修功法,似乎隐藏着等闲修士根本无法企及的大道…(未完待续。)( 就爱网)
杀百楼远远不是宁凡此生遇到的最强敌人,却绝对是最缠人的一个。
这一次,宁凡自然不打算再拿杀百楼来测试实力,将背上的屠皇放下后,直接便取出了幻术夜明珠,将全盛修为释放了出来!
天空轰响不绝,在那轰响之中,空间裂缝大范围的崩溃,形成一个巨大的窟窿,恍如一只绝世凶兽张开大口。窟窿内不断有腥臭气息冒出,继而便有一道血影,卷着腥风,从中走出,狞笑之声回档,传遍整个火魂塔第三层。
偶有一些进入到第三层的部落,猝不及防下,被这笑声震得头晕目眩,一个个心中顿时有了骇然。
嗤地一声,杀百楼卷着重重腥风,落到地面,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坑。
他一步步走巨坑中走出,一步步逼近宁凡!
他的身体不可自抑的颤抖着,这一次面对宁凡,他已再无前一次的恐惧,只有兴奋!只有疯狂!
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交谈!
但见杀百楼抬指朝天一指,顿时便有大片大片的血光,从天空上的窟窿里滚滚散开,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刺目至极的巨大血花。
一朵,两朵,三朵…
到了最后,竟出现了整整十七朵血花!
血花起初只是花苞,继而获得生长,花瓣分离,露出蕊芯,每一朵巨花的花蕊中央,皆有一道虚幻魂魄存在!
第一朵花,魂魄是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娃娃。
第二朵花,魂魄是一个容貌温婉的美妇。
第三朵花,魂魄是一个青年。
第四朵,魂魄是一个老妇人。
第五朵,第六朵,第七朵…
以宁凡对于气息的敏锐感知,轻易便能感受到,这些血花上的魂魄,每一个都是与杀百楼有着血脉亲缘的存在!
皆是其至亲魂魄!
随着杀百楼五指向天一按,第一朵血花上的女娃娃魂魄,脸上有了痛苦,有了…泪水。
“爹爹,不要杀我,不要…”
然而这些话语,根本不可能阻止杀百楼的疯狂行为,但听嘭的一声,女娃娃的魂魄,在血花中心炸裂成血雾。
继而便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一个个巨花中央的魂魄,带着哭声,不断炸裂!
很快,十七朵血花之上,便没有了任何一丝哭声。
继而,所有的血花开始疯狂吸收天地元气,在血花吸收天地元气的过程中,杀百楼的气息,竟从新晋仙尊的级别,急剧攀升!
万古第一劫!
万古第二劫!
万古第三劫!
转瞬之间,杀百楼的气息,便强势攀升到了三劫仙王的顶峰!
十七朵血花则从天而降,缩小成十七朵拳头大小血花,在杀百楼周身漂浮!
“以秘法暂时提升了修为是么…不过这种秘法,似乎能为我减少不少麻烦。”宁凡神情一片平静,并没有阻止杀百楼毁灭魂魄提升力量的行为,更没有因为杀百楼的修为暴涨,而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以他天人第二境的眼力,隐约可以看出,这些魂魄每一道,都足以令杀百楼重生一次!
十七道魂魄,若是分开拿来使用血神转生术,杀百楼可以死十七次,再复活十七次,简直杀之不尽,烦不胜烦!
与这种无限复活相比,宁凡并不介意杀百楼自毁魂魄暴涨修为的行为。
少一些血神转生术的魂魄媒介,更好!这样,他就可以少杀杀百楼十七次了!
“血神转生术不仅仅可以用来重生,其媒介魂魄若是直接消耗,可以在短时间内强行将施术者的修为,拔高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不要大意!不要勉强!这种秘法增幅,持续的时间有限,若实在敌不过此子,不妨姑且暂时撤离,避入第四层。第四层几乎步步都是幻术,我们大可以借那里的幻术拖延时间,耗到此子秘法结束,再予以击杀!”
屠皇暗暗对宁凡传音道。
也怪屠皇对宁凡的了解太少,在她看来,宁凡就算实力恢复全盛,也未必是此刻杀百楼的对手。对于万古老怪而言,万古第三劫乃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跨过这一步,则为仙王,三劫之下,则为仙尊。
仙尊战胜仙王的事情,极少发生,尤其是这杀百楼修炼的是死帝不传绝学,战斗力怕是还要高出自身境界。
万古三劫顶峰的杀百楼,所能爆发的战斗力,极可能已经达到了四劫仙王的范畴!
让宁凡与如此厉害的杀百楼交战,风险太大,为求周全,倒不如…暂避。
“暂避是么…也好,姑娘先走一步,从这处入口进入第四层暂避一二。等下我全力施展,杀这杀百楼不难,但恐怕是要误伤姑娘的,为求完全,姑娘还是先行躲开为妙。”
“杀之不难?咯咯,真是好嚣张的口气呢,不过我喜欢。既如此…我便在第四层等你好了。”
屠皇深深看了宁凡一眼,见宁凡竟真得发自内心的镇定自若,想来真有办法应付这修为暴涨的杀百楼,当下也就不多做担心了。她本就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心知无法发挥修为的自己,留在此地也帮不上宁凡什么,便直接步入通往第四层的阶梯,朝第四层进入了,几步就看不到身影了。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陷入疯狂状态的杀百楼!
他,不惜放弃完美晋升仙尊的初衷,在这火魂塔中强行将修为提升到了仙尊级别。
他,不惜一次性用掉整整十七条至亲魂魄,失去了十七次复活重生的机会。
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与宁凡一战而已!
然而他那呼啸天地的强大气息,甚至无法引动宁凡神色一丝一毫的变化。
更让杀百楼愤怒的是,宁凡居然还和屠皇旁若无人地对话,旁若无人地令屠皇提前离开。
更狂妄地声称,杀他不难!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杀百楼,他可是暂时拥有三劫顶峰修为的杀百楼!此刻的他,便是四劫仙王,也敢一战!宁凡算什么东西,一个外修罢了,凭什么杀他不难!
吼!!!
杀百楼发出了此生最为愤怒的吼声,恐怖的音浪,顿时开始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摧毁。
这等音浪,足以令仙王之下一切万古仙尊剧痛抱头,但波及到宁凡跟前,却只杨花点水般,渐渐便风平浪静。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轻而易举地,便将所有试图攻击宁凡的音浪,挡下!
杀百楼停止嘶吼,目光一沉,大手一挥下,周身盘旋的十七朵血花,忽而凋零,花瓣开始迎风飘落。这些花瓣表面遍布一层诡异血纹,并有淡淡的道则气息隐而不发。每一瓣花瓣薄如纸片,却给人一种无比锋锐之感。
十片,百片,千片…数之不尽的花瓣,好似全都化作了锋利无比的刀片!
风向骤然一动,数百万薄如纸片的花刃,铺天盖地,有如花之浪潮,朝宁凡斩落、淹没!
这一次,杀百楼再无任何一丝小觑宁凡的意思。一身底牌神通,皆在第一时间释放!
以此刻三劫巅峰的仙王修为,使出其底牌神通,杀百楼有信心一个照面斩杀任何一个万古仙尊!
看到花刃之浪淹没宁凡的瞬间,杀百楼更是有了一种‘终于解决大敌’的轻松,深信宁凡会被自己一击而杀。
但,这一击的结果,却远远超出了杀百楼的预料!
却见宁凡周身张开了数丈金光防御,好似闲庭信步,行走在数百万花刃浪潮中。花刃斩击之声,不断传出,却通通斩在了宁凡的护体金光之上。
那护体金光太过强大,短短十余息,便承受了花浪上亿次斩击。然而这上亿次斩击,竟无法在护体金光之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损坏,更别提破开金光,伤及金光下的宁凡了。
宁凡根本就是毫发无损!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防御!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可怕的防御存在!”
杀百楼狠狠咬了咬牙。
难道之前那一战,宁凡使用了五种以上道则之力,还不是其底牌神通吗!
难道这无懈可击的护体金光…才是这外修的最强底牌!
那就让他轰碎宁凡的龟壳!
“极古冲击!”
杀百楼一踏大地,周身一爆,化作一道血影,瞬间跨越无数剧烈,蛮横地撞击在宁凡的护体金光之上。
时间仿佛静止,但下一个瞬间,恐怖的撞击力便传开了,整个第三层的土地,都在这一刻疯狂塌陷,泥土生生矮了十丈!
如此恐怖的撞击,算是杀百楼的一大绝技了,但撞在宁凡护体金光之上,仍旧无法令护体金光产生哪怕一丝的裂痕。
竟然坚硬如斯!
“给我…碎开!”
十击!
百击!
千击!
杀百楼好似真得发了疯,不顾一切地攻击着宁凡的护体金光,只见他周身残影飞逝,短短十余息,便朝宁凡撞击了超过千次!
然而这一切,徒劳无功!
杀百楼满头汗水、血水,带着一丝惊骇,看着身处金光护体之中、云淡风轻的宁凡。
宁凡没有一丝一毫的受伤,其护体金光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反倒是发起攻击的杀百楼,被反震之力不断累积,造成了一些伤势!
世间竟有万古仙尊,能将防御力提升到这种境界!
这不是万古仙尊应有的防御力,便是仙王,也不可能拥有!
莫说是他,便是换成真正的四劫仙王来轰这防御,也是徒劳!
便是五劫巅峰的仙王,也未必能成功!
“我舍弃一切,拼尽全力,竟连他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杀百楼的内心,平生第一次有了动摇!
他活了一世,同级之中从未败过,便是越级而战,也很少失败!
前番败在宁凡手上,他没有动摇,因为那时的他,只发挥着碎念巅峰的修为,败给无限接近二劫仙尊的宁凡,倒也不冤。
但这一次,他明明已经将修为增幅到了接近四劫仙王的程度,明明已经在修为方面,压制住了宁凡。
但,竟连宁凡的一片衣角都无法触及!竟连宁凡一丝表情,都无法触动!
这…怎么可能!
“你已经攻击了很久,现在,轮到我了…”
宁凡藏在袖中的手,其上微微闪烁的大势金光,正一点点熄灭。
在杀百楼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中,他并不是原地不动,毫无作为。实际上,他已暗中操控大势,在周遭天地,暗中布下了一重又一重的禁制。
做完这一切,宁凡才开口说话,并一翻手,取出了一个散发着海浪气息的净瓶。
在这净瓶出现的瞬间,一股空前的危机感,笼罩在了杀百楼的心头。
倘若之前的宁凡,展现的是无双防御,那么这一刻,宁凡索要展现的,便是他近乎恐怖的杀伤!
这净瓶,竟是一件先天中品的法宝!
不好!
在宁凡举起净瓶的瞬间,杀百楼心中的危机感上升到了顶点!
一咬牙,杀百楼竟是二话不说,掉头就想逃跑。
因为修炼了血神转生术的缘故,杀百楼可以死后重生,所以他不怕死,更享受那种你死我活的拼斗。
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不怕死!
加上这一次消耗掉的十七条至亲魂魄,他前前后后已经用掉十八魂,身上剩下的至亲魂魄,已只有三条。
也就是说,在补充至亲魂魄以前,他只能在重生三次了,倘若重生次数还多,他不介意再死一次,并在临死之前给宁凡一个反扑。但若是只剩三条命,他便需要好好节约一下死亡次数了。
于是乎,面对不可战胜的宁凡,杀百楼不得不暂时压下内心的杀戮**,选择了落逃。
但很快,他便面色一沉,因为周遭的天地,竟被密密麻麻种下上千层封印,以他修为,想要破开这些封印不难,但显然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
宁凡的攻击却已转瞬来临!
已经…无法逃离!
“以我宁凡之令,水淹一界!”
随着宁凡法力催动,水淹一界瓶上的三个水滴图案,开始缓缓点亮。
第一个水滴图案,从三分之一的位置开始,逐渐点亮三分之二,并最终,点亮了完整的一滴!
对于修为大进、并催动了护体金光的宁凡而言,点亮一个水滴图案,已经不会被水淹一界瓶的反崩之力毁去手臂。手臂虽说也有剧痛,渐渐有了伤势,但那伤势并不严重。
点亮一个水滴,是宁凡如今的极限。
点亮第二个水滴,则需要释放出灭神盾的完全形态,才能办到!
在杀百楼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宁凡周身的护体金光忽然开始暴涨,开始上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骷髅巨人,将宁凡裹在其中!
金色骷髅的身上,燃烧着熊熊火焰,并在火焰之中,一点点有了血肉,有了身躯,有了铠甲!一个完整的灭神巨人,持着巨盾,呈现在杀百楼的眼前。
这灭神巨人不过百丈之高,然而带给杀百楼的威压,竟是空前巨大!
那是一种无可摧毁的感觉!仿佛即便是仙帝,也无法攻破这巨人防御一般!
杀百楼好似看到了神迹,整个人都怔住了。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防御,出现在一名区区仙尊的身上!
片刻失神后,杀百楼才骇然的发现,头顶上的天空何时…变成了海!
他记得自己年少之时,曾在某种荒诞不经的古籍之中,看到这样一种描述:海是倒过来的天。
此情此景,竟使得他不自禁地,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天空…成了倒过来的海,海浪在天空,朝着大地的方向奔腾咆哮,而操控这一切海浪的主人…是宁凡!
下一个瞬间,开启了灭神巨人模式的宁凡,将水淹一界瓶上面的第二个图案点亮!
继而天空之海,开始朝着地面疯狂宣泄、坠落!
先是一滴海水打在了杀百楼的脸上!
一滴海水,只一滴海水…杀百楼却好似被一整座山峰击中,水滴划过,在他侧脸留下一道伤口!
一滴水…威能至斯,继而便是百万滴、千万滴水滴汇成的海浪,将他淹没!
好似一整片星空的重量,压在了杀百楼的身上,他的肉身只瞬息间,便崩溃在了海浪之中,传出一声惨叫…
不只是杀百楼,此时此刻,整个火魂塔第三层的地貌,已经完全变化,再也看不到一寸土地,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汹涌澎湃的大海!
一切的一切,都被淹没在了海浪之下,唯有宁凡,缓缓解开了灭神姿态,站在一个巨大净瓶之上,漂浮在海浪之中,淡漠的看着周遭一切。
巨大净瓶在海浪之上浮浮沉沉,宁凡则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什么。
忽而有了结果,宁凡五指向前一按,沉重的海浪顿时向两道分开,一个昏迷垂死的血红元神,在那海浪之地显现,正是杀百楼所拥有。
不过这一次,杀百楼的元神并没有死去,这是宁凡计算之后,手下留力的结果。
之所以留杀百楼一命,当然不是因为宁凡心地善良,而是宁凡估摸着,杀百楼身上定然还有其他魂魄存在。
杀之…还能重生!倒不如暂时留其一命,先除掉其体内至亲魂魄,再处理其元神,来得一劳永逸!
可怜这杀百楼,谁不好惹,偏偏惹上宁凡这个凶星。
须知,就算是曾经跑去水帘星,拿水帘仙王试验水淹一界瓶的威力,宁凡也不过只开启了一个水滴图案的力量而已。
一水之力,便险些将水帘仙王淹死,那一战,多半已经给水帘仙王留下阴影了吧…
而这一次,宁凡近乎残暴了…开启了两水之力,莫说是杀百楼了,便是换成四劫、五劫仙王,也没有几个能在这样一淹之下活命的!
且这种攻击,乃是一界之内全范围的攻击,避无可避,对上成群结队的敌人,尤其有效。
当然,水淹一界瓶的最大弊端,也是因为其波及范围过大造成的,那便是…敌我不分,全范围击杀!
因为这个原因,宁凡才会让屠皇先一步离去,否则…即便是宁凡这个水淹瓶主人,也没有自信能从一界海浪之中救下屠皇的…
…
在宁凡擒下杀百楼元神的瞬间,外界高台之上,原本微微含笑、闭目打坐的楼陀大帝,骤然有了感应,睁开了双眼,眼中布满了狰狞血丝!
他那孽徒…竟在使出全力的情况下,再一次失手了!(未完待续。)
水淹一界瓶的杀伤力固然巨大,却也用掉了宁凡九成以上法力,消耗可谓是十分恐怖了。
宁凡服下几颗丹药,稍稍调息了一番,恢复了些法力,才再次催动水淹瓶,将淹没整个火魂塔第三层的海浪,收回瓶内。
被水淹瓶肆虐过的第三层大地,已经面目全非,地图上标注的所有地点,都被海浪所摧毁,只剩废墟。
也有少数一些进入第三层的参赛者,被水淹瓶无差别的一界攻击所灭杀,对于此事,宁凡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大神通修士的斗法,往往会因神通威力过大,波及过广,而牵连众生。好在对于这些以羞辱古魔为乐的参赛者,宁凡并无任何好感,如此一来,误伤之事,便也不存在任何内疚了。
收起水淹一界瓶,宁凡开始处理杀百楼元神。这元神此刻昏迷垂死,却偏偏保留了一线生机未断绝,无法死后重生,这是宁凡多方计算之后,所造成的结果。
宁凡先是细细检查了杀百楼的元神,而后从中抽出了三条虚幻魂魄。
这三条魂魄,皆是杀百楼至亲,一经取出,便痛苦哀嚎,深受杀百楼血神转生术的折磨。
这是死去无数年的魂魄,早已无法复生,若无宁凡出现,它们会被杀百楼所使用,继而魂飞魄散,失去轮回转世的机会。
如此看来,所谓的血神转生,不过是剥夺了亲人的轮回机会,从而让自己多获得一次生命罢了。
宁凡自问,无论发生何事,他都狠不下心对至亲下杀手的,从这一点而言,他的狠辣,比不了杀百楼。
他也丝毫不想成为杀百楼。
微微沉默后,宁凡屈指一点,三条魂魄便缓缓消失于天地,归入轮回之中。
解决了这三条魂魄,宁凡再下杀手,杀百楼便无法重生了。
并不急于灭杀杀百楼,宁凡对于杀百楼身上的一些东西,颇感兴趣,对其元神种下了重重禁制后,便直接搜魂灭忆,以最为霸道、损害最大的方式搜取了杀百楼的记忆,根本懒得多此一举动用逆灵术。
如此一来,杀百楼直接识海破裂,成了一个灵智低下的白痴,就算还能复活重生,也只能重生成一个白痴。当然,他是没有再次重生的机会的。
搜完杀百楼记忆,宁凡蹙眉了许久。他之所以对杀百楼的记忆感兴趣,当然不是对杀百楼杀亲证道的往事感兴趣,而是其他。
杀百楼的遁术十分玄妙,居然能无视禁空之力飞行,这才是宁凡所在意的东西。此术,绝对是名震天地的大术!
佛空大遁!
在杀百楼的记忆之中,宁凡找到了这个名字,但却并未寻找到任何佛空大遁的修习之法。
倒是从中看到了这样一段记忆画面。
画面中,杀百楼在一处火焰燃烧的大陆上,朝着一尊巨大雕像叩拜。
而后,那巨大雕像之上光芒一闪,出现一个虚幻人影,似乎是某个仙帝使用了降临之术,借这尊雕像进行了显化。
那个仙帝容貌普通,扔到人堆里,属于那种极不惹人注意的存在。
那仙帝的眉眼,始终带着和善笑意,然而最终,却是传授给了杀百楼佛空大遁、血神转生术等一系列绝学,并给杀百楼的识海种下术式,一旦有人搜魂,则杀百楼记忆中的修炼法门,通通都会崩溃消失!
宁凡暗道一声果然,是因为有着崩溃术式的存在,他才无法从杀百楼记忆里搜到佛空大遁的修炼法门…
至于那位传授杀百楼神通的仙帝,宁凡虽未见过,却隐约能猜出一些,多半就是血神转生术的创造者…空焰之主死帝了!
据这记忆显示,杀百楼不仅仅拜在了楼陀大帝的门下,更与那空焰死帝有着师承关系…想来也是,能学到空焰死帝的不传绝学,杀百楼与那空焰死帝自然不可能毫无关系,他早该想到这一点。
念及于此,宁凡眉头顿时一皱。
此番料理了杀百楼,也不知会不会因此惹怒那位空焰死帝…
随即,宁凡又想起了之前的造化金莲藕…
制作傀儡,需要诸多材料,其中一种材料,便是修士的元神…
杀百楼的元神虽说灵智被废,但还是可以拿来充当材料、血祭傀儡的。作为一个人类,杀百楼的杀戮**之强,让宁凡感到不喜。
但若是作为一个傀儡,就另当别论了…宁凡倒是很愿意拥有一个类似于杀戮机器的准帝傀儡,悍不畏死地冲锋在前,杀死一切阻挡在前方的敌人…
从这种意义上而言,杀百楼的凶戾元神,倒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了。便是那些仙王元神,也未必有杀百楼的杀性重,制造傀儡的效果上自然要差上许多…
“既如此…便姑且留下这个元神,留待他日制造傀儡吧!”
至于拿杀百楼来炼制傀儡,会不会惹怒空焰死帝,宁凡就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将杀百楼元神封印在特质玉盒中,宁凡这才步入第四层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第四层的天空,屠皇正半倚着一棵老槐树,双臂抱胸,蹙着眉等待着。
她嘴上说不担心宁凡生死,脸上却仍旧有着一丝忧虑,当然,这种忧虑究竟是出于对同伴的关心,还是对此行大事的谋划,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看到宁凡平安归来,屠皇是十分满意的,目光淡淡扫过宁凡的身体,见宁凡身上并无杀死万古仙尊的煞气缠绕,便问道,
“又让那小子跑掉了?”显然是以为宁凡没有真正杀掉杀百楼。
“不,没有让他跑掉。”
“也就是说…你想拿他的元神炼制傀儡?”屠皇何等心智,一听宁凡拿下了杀百楼,却又未杀,便料到宁凡做了些什么。
“是,杀百楼的元神杀性很重,是炼制杀戮傀儡的绝佳材料,直接杀了太过浪费。”
宁凡倒也没有隐瞒屠皇的意思。
到了此时此刻,他虽说仍旧对屠皇保留了少许戒备,但那已经只是正常人交往的戒备范畴了,戒心并不如最初之时那般严重。
怎么说呢,这个女人修为虽高,杀心虽重,但比起那些城府极深的仙帝老怪,似乎又有不同。
倒不是说这个女人没有城府,而是…她与其他仙帝追求的东西,似乎是不同的。
其他仙帝老怪,追求的无非是从渡了不知多少次的大小天劫之中,再度活下去;又或是追求修为上的增长,权势上的提高,宗门鼎盛,门徒广布星河…
而这个女人所追求的,并不是物质,而是物质以外的东西…
只是想追寻心中某个答案。
宁凡觉得,自己与屠皇很像。其他修士都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而他对于修道本身,实际上并无追求。
他渴望实力,只是希望有足够的力量守卫身后的巢**,仅此而已。倘若有朝一日,他再无敌人,也许就没有动力去修道了,而是会选择另外一条路。甘于平淡,甘于淡泊,甘于终日跻身于垄亩之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享受生活中每一秒的平静。
他是这修真界格格不入的一员,屠皇…似乎也是。
纵然被小辈当做小娘皮羞辱,她也仍旧信守着与牛鬼至尊的某种承诺,没有动手。万人羞辱申二十三,也唯有她不发一言,默默替申二十三擦干净了身上的**。
这样的人…很难让宁凡生出戒备之心,很难。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脏东西?”屠皇被宁凡盯得心烦,不耐道。
“没什么,赶路吧。”
“哦?终于知道时间的可贵了,很好很好。我看了看你的地图,这第四层可是有不少好东西,足以让你药魂等级稳稳晋入八转的,绝无晋级失败的可能!”
“哦?是什么东西,竟能让我稳稳晋入八转?”
“你背着我,我给你指地图看…”
…
第十三日,屠皇指点宁凡,来到了第四层十二大凶地的第四处,将幻术破开后,从此地获得了一坛古老药酒。
据屠皇所说,这是大卑族的特有的一种药酒,饮之,可提升修士药魂修为。根据药酒的年份不同,功效也有着天差地别。
这一坛古酒,年份似乎已经达到千万年了,不仅药效惊人,酒力也是惊人无比。
“宁凡,你注意点,别喝醉了啊!若是你醉倒在这里,怕是要多浪费很多时间的!要知道,本姑娘的时间可是十分宝贵的!”
“放心,我于酒之一道颇有领悟,以我如今修为,即便修为受封,醉与不醉也能随心所欲控制,只在一念间…”
“别说得这么玄乎!要喝快喝!”
于是在屠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宁凡咕咚咕咚,将一整坛古酒喝了个精光!
除了面色微微酡红,看不出有任何醉态,行为举止仍是正常无比,十分自然地盘膝而坐,借助着屠皇的圣人意志秘宝,疯狂炼化着药酒中的药力!
其药魂等级,也终于迈入了八转级别,并一点点朝着八转中级靠近…
见宁凡一口气喝下整坛千万年古酒,屠皇着实有些惊讶了。要知道,古酒达到如此年份,便是一些仙帝,都不敢整坛饮用了,只敢浅尝辄止…
宁凡倒好,一口气喝下整坛酒,仍神色自若,若此事是真,则这份酒量,已经超越不少仙帝级大能了。
宁凡真有这等酒量吗?
反正屠皇是不信的,暗道莫不是这古酒泥封有损,药效与酒力皆流散了个干净?否则,宁凡怎可能喝一整坛千万年古酒,容易得如同是在喝水…
屠皇蹲下身,伸出纤纤食指,在酒坛口上一抹,抹了一丝酒水,舔了舔。
然后…她扑通一声醉倒了!
因为过于好奇,她倒是忘了,自己此刻无法发挥修为,喝这等烈酒无异于作死…
醉了整整三日,屠皇才醒了过来,朦朦胧胧的睡眼睁开,第一眼便发现,自己仍在宁凡背上,而宁凡,竟然在她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认真地赶着路。
一问,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三日,以屠皇的脸皮之厚,都不由得感到老脸一红。
“你的酒量,还真是差啊。”见屠皇醒转,宁凡极为无语地说道。
“胡说,本姑娘若是修为尚在,这点年份的古酒,怎可能将我放倒!似这种古酒,我便是一口气喝上十坛八坛,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屠皇红着脸反驳道。
“我不信。”
“不信是么,也好,等此间事了,我便寻些上等古酒,邀你去血武擂台喝个痛快!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酒量!”
“…”
宁凡满头黑线,反正他绝不相信,一滴就倒的屠皇,能有什么酒量,充其量也不过是在嘴硬罢了。
高高在上、近乎无所不能的屠皇,竟然也会有这样无能的一面…呵,真是有趣。
屠皇才不管宁凡内心怎么想,她还真得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大事,放在了心上,盘算着此间事了,要去哪里弄些好酒,来证明自己的酒量…一面考虑这些问题,一面询问了宁凡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这一问,才知道自己一醉醉了三日。而宁凡,则在她醉酒的这段时间,一面背着她赶路,一面破除沿路遇到的凶地幻术,进入其中寻宝,颇有斩获。
屠皇醉后,自然也就没有收起那件拥有圣人意志的秘宝。在屠皇醒转后,宁凡便将那宝物归还。
如今的宁凡,得到了屠皇悉心讲解幻术知识,一身幻术天赋终于得以全面发挥,第四层的太玄幻术,已经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无须屠皇的指点,宁凡便闯了好几处凶地,得到了不少好东西,药魂等级也终于水到渠成地再次突破,达到了八转中级!
八转炼丹师,放眼四天数不胜数,并不算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无论如何,药魂晋级总归是一件好事,宁凡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
当然,他还偷偷留下了一些东西,准备带回去给欧阳暖服用…不过可惜,以屠皇的心智,哪里不知道宁凡会有这种小盘算,当下严令宁凡取出一些隐藏之物,在她的监视下,通通服食,药魂等级自然又朝着八转上级迈进了不少。
第十八日,宁凡与屠皇一路破尽第四层凶地,距离第五层的入口,已经不远。此时的宁凡,在屠皇的帮助下,药魂等级已真正迈入八转上级!
只是有一件事,让宁凡挨了屠皇不少抱怨。
因为有着组队地图的便利,宁凡轻易便从地图上发现,此时此刻,巫言的位置,居然已经到达第五层的入口,比他这个拥有屠皇指点、一路破除幻术的人,速度还快不少!
“啧啧啧,看到没,一个区区万古一劫的小辈,居然赶到我们前面,先一步到达第五层入口了。你说说你这段时间赶路的速度,是不是有够慢的!”屠皇抱怨道。
“我们并非直线前进,而是绕了许许多多的原路,速度自然不可能快的。”宁凡无奈道。
“你可以再用力一点,再跑快一点…”
“…”
“哦?有趣,前面似乎有些情况…”
屠皇话音一落,宁凡也散开神念,朝第五层入口的方向扫去,继而眉头一皱。
距离第五层入口,还有二百多里,但若是他发足狂奔,这点距离,并不是多远的事。
…
此刻,第五层入口处,上千名修士再次聚集。
巫言与海巫部、幻海部众人,正被上千名修士,围在中心。
将巫言围在此地的人,是石当、红藏!
石当带领着自己的队伍,红藏也带着一大批人马。细细数来,石当与红藏身后的强者,绝对不止他们组队时的那些队友,而是林林总总数十个部落的人马!
一般情况下,夺陵第二轮的参赛者,很少会进入到第四层区域,很少。
但,并不代表没有。
往昔有万古仙尊参加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万古仙尊尝试进入第四层探索,甚至于…进入第五层。
层数越高,分数越高,故而有实力的人,都是不断朝着深处探索地。
巫言正是存了这份心思,才想要进入第五层的。第五层十分危险,以她的仙尊修为都未必能自保,但为了多得幻试分数,她不得不做出这种决定。
拥有组队地图共享的便利,巫言很清楚这段时间宁凡的动向。宁凡似乎对于前几层的凶地很感兴趣,几乎每一处凶地都踏足过了。
地图倒是没少点亮,但前几层的分数并不高。更何况,宁凡在前几层的活动范围,似乎并不是太大,而是极有目的地直奔每一层的凶地行进…
这让巫言十分无语,她算是看出来了,比起点亮地图,宁凡似乎更乐意跑去各个凶地探险,浪费时间…
队友不给力,便只能靠自己了。巫言决定冒险进入第五层,在第五层中多拿分数,没曾想,第五层的通道,竟被一座六角石门阻挡,无法通行!
这座六角石门无法开启,只有将其破坏掉,才能进入第五层。然而巫言尝试了数次,发现这石门远比她想象中要坚硬,非万古二劫仙尊,怕是无法轰开这六角石门。
让她高兴地,是很快就有其他两位万古仙尊来到,倘若对方也想进入第五层,便可以联手破开这六角石门,一并进入。
然而让她愤怒的是,这两名万古仙尊的到来,并不是为了进入第五层,更没有任何联手合作的可能!
这二人,竟然是奔着她手中地图而来!
“巫言道友,你虽是老牌仙尊,但老衲可不怕你。识相的,便将你手中地图交给老衲!否则,莫怪老衲强抢了!”
红藏分明只是一名新晋仙尊,然而面对巫言,却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让巫言十分不喜。
石当更是霸道,直接用命令的口气对巫言喝道,“将地图交出来!否则,莫怪我二人辣手无情,先将你击杀在此地,再将你身后的诸多手下屠尽!”
石当强大的二劫仙尊气势横扫之下,巫言这边的强者,不少都承受不住这等气势,面色一白,有了恐惧!
巫言同样神色紧张。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红藏会与石当联手,来抢她手中地图!
这二人,一个已经与杀百楼组队,似乎和杀百楼是一路人;另一个,传闻和杀百楼有生死大仇,水火不容…
这样的两个人,没有厮杀就已经十分奇怪了,怎么可能会联手!
然而对方似乎没有和她浪费时间的打算,更不打算多作解释,眼看着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动手。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巫言的心,好似悬了一块巨石。
红藏也就罢了,只是一名新晋仙尊,然而石当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二劫仙尊,这两个人联手之下,巫言绝不认为一劫修为的自己,能是对手!
想从这二人联手之下成功护住地图,可能性太小,太小…
更何况,对方竟然聚集了数十个部落的人马,将她围在这里。碎念修士单个不算什么,但若是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却也不容小视,包围之下,更是不易逃离的…
一个不慎,极可能被杀死在这里!
巫言的内心开始挣扎,她是替百花帝办事的,若是交出幻试地图,幻试成绩便会归零。单凭之前力试那点分数,绝不可能闯入前三,拿到南海泉水!
若是拿不到南海泉水…她必定会承受百花帝的怒火!
但若是不交出地图,此刻她就得面对两名万古仙尊、上千名碎念舍空的围攻…
交,还是不交!
也就是在这一刻,宁凡与巫言的位置,在彼此地图之上,有了重叠!然而这一切,忙于内心盘算得失的巫言,自然是没有注意到的。
她没有注意,不代表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与宁凡共享地图的人,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在她身后的人群中,幻海部的队长,那名刀疤大汉,注意到了手中地图的变化。
在这地图位置重叠的瞬间,一道浮光掠影,贴着地面疾驰而来,带起猎猎狂风,烟尘漫天!
那人影不断逼近,及到近前,才停了下来,现出身形,露出风尘仆仆的身形。
正是赶路至此的宁凡!
刀疤男子眼都看直了!在宁凡背上,小鸟依人般伏着的女人,不正是他的小媳妇吗,****紧紧贴在宁凡背上,居然一点也不害臊,果然是个骚娘们啊!
刀疤男子感到自己头上的草原,已经辽阔到可以跑马了。但这一次,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愤,反倒因为再次看到宁凡,十分喜悦!
因为宁凡一来,就代表…有救了!与此事相比,头上长草又有什么关系!
不只是刀疤男子,宁凡这一到来,让此地上千名强者,齐齐呼吸一滞。更让此地三名万古仙尊,表情有了变化。
只不过,石当与红藏法师,是皱了眉。
而巫言,则是露出惊喜之色。
这一刻,上千名强者的目光,只聚焦在宁凡身上!
这一刻,巫言更是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头一次用求救般的口吻说道
“宁大哥,快来助小妹一臂之力!”
声音分明泠泠好听,但却打动不了宁凡内心半分,只淡漠看着眼前一切,如同事不关己,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等聚集在此地,所为何事?”
他可是没有忘记巫言之前的要求。
彼此之间,私人恩怨互不相帮。呵呵,这可是巫言的意思。当然,考虑到巫言地图真的被抢,他也会损失不少共享成绩,事关己身,他是不可能对巫言坐视不理的。
当然,也不可能仅凭一句娇滴滴的求救,就让他出手的。
他的出手费…很贵,很贵!不是不能便宜,但却因人而异。
起码巫言不可能便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