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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怪的是,这一战圣山具体损失多少,没有人清楚,因为没有圣山修士澄清此事。

    更古怪的是,宁凡在圣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圣山仙帝对宁凡展开追杀,而是一反常态,紧闭陵墓墓门,并将原本能够现世四十九年的圣山,提前隐藏回了无尽虚空之中。

    前往圣山观看屠皇行刑的草原修士,目前为止一个都没有回来,有的死在了圣山,有的和圣山一同隐去…

    世人对于圣山一战的情报,大多都是靠着推演之术获得,情报很难做到精确。只有少数仙尊仙王,亲临圣山所在的三十三天穹顶,赴圣山旧址探查虚实,却无法找到圣山的存在,最终确认圣山已经隐藏回无尽虚空。

    圣山所在的位置,空无一物,只有混乱的天地道则,古魔魔气遮天,暗示着之前此地发生过何等大战。

    消息传出后,整个极丹圣域陷入地震!草原之上,无数部落修士惊不自抑!

    “圣山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有仙尊仙王搜集了天地间残留的大战之影,以复原之术,将局部圣山大战重现!

    于是,人们看到宁凡号令天劫、雷轰整个圣山!

    看到宁凡救走了屠皇!

    看到宁凡带着屠皇、葬月仙妃,对圣山最后五帝穷追猛打!

    看到雷云国、石人帝两位八劫仙帝,畏惧宁凡如虎豹,不惜发动了圣山陵墓的万诵一朽幻术,以求逃脱!

    他们看到无数圣山仙修被万诵一朽接引回圣山陵墓,于昏迷中幸免一死;也看到雷音三名仙帝被葬月仙妃神秘手段困住,无法逃脱,绝望怒骂,最终被宁凡生擒了元神,拿去炼成元神丹丸,手段狠辣之极!

    他们看到了圣山狼狈逃离,隐回无尽虚空!

    他们看到了宁凡撕开一层层虚空,试图找出圣山隐藏在哪一处虚空,可惜虚空茫茫,最终也无法找出,只得无奈离去!

    他们没有看到大卑至尊的一幕幕,因此界天地幻术不容,故而不知。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对所看到的圣山大战惊得说不出话!

    “鬼面修,居然是那外修,是宁凡!他一个人便打爆了整个圣山,令圣山躲回无尽虚空,不敢冒头!”有畏惧宁凡滔天魔威者,浑身发抖。

    “不可能!我绝不信圣山会败于一介外修之手,那可是圣山,那可是圣山…”有视圣山为荣耀的草原修士,听闻三十三天狼藉一片,圣地无踪,顿时痛哭失声,好似失去信仰,失去了归宿。

    “不好!那鬼面修将圣山打回了无尽虚空,他若再在大卑草原横行,谁能阻挡!谁能压他!”也有人开始担惊受怕。

    “还有楼陀大帝!我们还有楼陀大帝!”

    “但就算是楼陀大帝,也挡不住鬼面修的!鬼面修身边,有上古活到今日的葬月仙妃,还救出了凶名盖世的血武主人,没看到连圣山诸帝都被他们几个打怕了吗!单凭楼陀大帝一人,根本护不住我等!”

    “传闻那鬼面修酷爱劫掠,若他前来劫掠我等部落,我等…只管舍财保命便是…哎…”

    “若是舍财就能保命,也不错啊,但就怕最终还是会被鬼面修所杀,整个草原都将血流成河…”

    “圣山完了…”

    “大卑完了…”

    “我们完了…”

    无数悲观论调在草原之上传开,连天空都感应到这等气氛,不再是万里晴空,而是整日整日的阴云笼罩,如雨欲来。

    圣山大战后,宁凡没有去劫掠草原上的小势力,如今的他,便是仙尊仙王势力也看不上眼,唯有仙帝势力,才能令他动心。

    可惜圣山躲入无尽虚空,草原之上中州五帝的势力,早已被他劫掠其四,只有楼陀未动。而楼陀,也早已付出了代价,偿还了因果,宁凡便也懒得再去寻楼陀的晦气。

    这一战,葬月强撑着肉身的不适,先战光明佛,后战雷云国等强者,反噬极大,战后立刻回到玄阴界闭关疗伤。

    这一战,黑魔负责和极丹圣域的天道魂联手,释放天劫,响应宁凡。她非此界天道魂,纵然成年后可以反掌一定区域的天道,消耗却是巨大,战后,同样不得不在玄阴界闭关休养。

    这一战,欧阳暖使用了葬月传授的诸多手段,在紧要关头成功拦截雷音三帝的逃脱,反噬不小,战后同样闭关疗伤。

    就连乌老八,都因为在大战关键时刻拿黑运直接攻击雷音仙帝,有了反噬…

    宁凡攻打圣山,看似战绩煊赫,却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如数目惊人的九转丹药,又如六成数量的极阳水。

    战果却没有预期之中多。

    他本以为能趁着五大至尊被支开,将圣山二十三帝、十二脉底蕴一锅端,干一票大的,却不料到了紧要关头,居然被万诵一朽的守陵幻术攻击,被圣山诸帝跑掉了…

    守陵幻术,万诵一朽…

    那是南药圣遗留在圣山陵墓的最强幻术,有着圣人杀戮之威!当雷云国等人释放出这等幻术后,宁凡、葬月皆被幻术重创,幸而屠皇是一名掌幻仙帝,为二人挡下了大半幻术,护住二人。

    那幻术玄奥难明,将所有昏倒在圣山之上的仙帝、仙修,接引回陵墓之内,并未给宁凡对这些昏迷者出手的机会,无形之中,缩小了战果。

    石人帝及另外一名七劫仙帝,也趁着万诵一朽的幻术发动,逃回陵墓,紧闭墓门,不放宁凡进入。

    雷云国等雷音三帝本来也打算逃回陵墓,却被欧阳暖以秘术困住,那是葬月所授、专困雷音之修的手段…

    最终,石人帝带着圣山仙修的幸存者,随整个圣山,隐藏回无尽虚空。

    雷云国等三个倒霉蛋,则被单独留在三十三天穹顶,继续被宁凡等人穷追猛打,最终落败被擒,宁死也不为奴,被宁凡随手炼成了一堆万灵血。

    仙帝,果然是无法轻易为奴的存在…

    值得一提的是,阴罗煞等东天修士居然也被接引进了陵墓内部,逃过了一劫。否则,宁凡倒不介意顺手干掉暗族来人的。

    灭杀雷云国等雷音三帝以后,宁凡也尝试在圣山旧址之上撕开虚空,欲从无尽虚空中找出圣山逃去了哪里。可惜虚空茫茫,他连圣山逃入哪一层虚空都不清楚,自然是找不到的…

    一场大战,他除了救下屠皇,居然没有收获太多战利品,这可不符合宁凡的风格。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战利品,那些被圣山救走的人让宁凡无可奈何,但没跑掉的雷云国等人,还是贡献给了宁凡三个储物袋的。

    又有四件先天法宝入手!

    【五雷轰灭罩】,这是雷家三祖雷曹的本命之宝。

    【狱雷绳】,这是雷家二祖雷京的捆人利器。

    【神雷镜】,这是雷云国的法宝,属于先天下品中较为厉害的一宝。

    还有一件…【太古雷鼎】!

    这是南药圣生平九鼎排名第一之物!

    这是雷云国逃生之前,也要从刑场拼命带走的雷音一脉重宝!

    这是先天中品法宝!

    因为雷云国逃脱失败,此宝自然入了宁凡腰包。

    细细数来,他虽说远远未入仙帝一级,但所拥有的先天法宝,已完全不是等闲仙帝可比了。

    玄阴界自带两件先天法宝——日月碑、星辰碑,这是曾经的宁凡,修为不足以使用的法宝。这二碑若分开,皆是先天下品,但若是双碑合一,威能绝对能达到先天中品,甚至更高。宁凡修为见涨,貌似已经足够使用日月星辰碑了,但却有什么法门未通,暂时无法使用。待有时间,他会研究研究,如何使用这二碑。

    除此之外,他还有聚灵门,五行瓶,搜宝罗盘,乌仙云,炼神鼎,五毒幡,洗仙斗,风火蒲扇,迦罗帝降魔珠,黑山熊祖袈裟,五雷轰灭罩,狱雷绳,神雷镜…这些是先天下品。

    炎月古境,东海编钟,燃雷香炉…这些是祭器一类的先天之物,宁凡送给了黑魔、准帝傀儡、雀古。

    水淹一界瓶,太古雷鼎…这二宝,是先天中品,有毁天灭地之威。

    单论法宝数量,宁凡比之准圣也不会逊色。

    且他还有古国灭神盾这等开天之器…

    天地之间,宁凡驾着黑云一路前行,负手而立,微微出神。

    屠皇盘坐在乌仙云上,服丹疗伤,对驾云飞行的宁凡叹道,

    “你不该将开天之器的气息,泄露给那些准圣的。你不知,这种等级的东西,对于那些活着的传说,有着何等诱惑力…或许你并没有真正的开天之器,或许你只是不知从何处弄到了一丝开天气息,可那些准圣不会管你是否真有此物。若他们进入空间乱流,最终找到的只是一个空盒,多半会回过头来重新算计你,谋求你身上可能拥有的开天之器…”

    事情的始末,她已经从宁凡口中知悉。对于宁凡的未来,十分担忧。

    她,没有听宁凡的话,进入玄阴界疗伤。

    她,想要呆在宁凡身边疗伤,想多看看宁凡驾云时的背影。

    “…”宁凡没有解释,只是微笑摇头。

    他根本不在乎泄露开天气息,会引来何等麻烦。

    若不泄露开天气息,怎可能令那几个城府极深的老东西最终决定舍弃算计屠皇,跑去空间乱流。

    若非为了开天气息,光明佛怎可能连圣山存亡都不管,直接撇下圣山跑去寻宝…

    或许此事会给宁凡带来麻烦,但,他的麻烦还少么?

    此事之后,他在极丹圣域,真正成了全天下的公敌了吧,等那些准圣从空间乱流归来,绝不可能放过他的。

    就算他返回东天,头上也仍旧压着暗族这座大山,仍旧是东天人人算计的乱古传人,是天下公敌。

    他有那么多不可战胜的敌人,他有那么多需要超越的高山,他的修真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危险与挑战。

    若是惧了,这道,不修也罢!

    若敌人算计他,他十倍百倍报复便是!

    敌人狡诈,他比敌人狡诈十倍百倍便是!

    敌人狠辣,他比敌人狠辣十倍百倍便是!

    敌人强硬,他比敌人强硬十倍百倍便是!

    他的道,从来都是刚强的,以刚克刚,宁可折断,也不屈服!

    如此,才能让别人怕他,而不是…他怕别人!

    “幸好,若你离开极丹圣域,他们的手,便再也伸不到你的面前了。纵然想算计你,也鞭长莫及。你有没有听说,这一次极丹圣域开启,是最后一次。”

    “听说过,貌似是因为作为极丹圣域入口通道的界兽巨尸,即将毁灭。”宁凡答道。

    “界兽通道,只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此界圣人意志好似生物般生长,日益庞大,已超出了大卑至尊的压制。你可知,我大卑始祖南药圣,是如何陨落的?”

    “愿闻其详。”

    “南药圣是被大卑至尊排名第一的白骨夫人重创后,疗伤之际,被善尸恶尸偷袭而亡…”

    “哦。”

    宁凡淡淡答道,他对于南药圣是如何死掉的,其实并不关心。不过若屠皇愿意给他讲故事,他也愿意当个消遣听听。

    “南药圣是被药师佛、焰祖背叛而死,死而有怨,故而遗念化为圣山,生前亦有布局,竟使得其死后,整个极丹圣域被圣人意志笼罩,成了囚笼,是对善尸恶尸背叛的惩罚。囚禁的,是我大卑族本土修士,本土修士想要违背圣人意志走出极丹圣域,必须付出巨大代价,且存活在外界,会因为圣人意志的诅咒,一日日跌落修为。我族历史上,很少会有本土修士前往外界,便是有事前往,也不会滞留太久,久则修为散尽而亡…说起来,从前光明佛未执掌圣山前,倒是有一些保留了自我意识的丹魔、尸魔逃去外界,但后来光明佛对于此事有了严令,便再没有任何非修士物种离去了。”

    “哦。”

    “这其实都只是界兽通道未崩溃的情况,才给了本土修士短暂滞留外界的可能。若是界兽通道毁,便是短暂滞留也无法办到了。界兽通道存在的另一个意义,是削弱南药圣的圣人意志影响,使前往外界的本土修士修为跌落减缓。界兽通道毁去后,且不说极丹圣域与外界会变得无路可通,便是那些大卑至尊以不知名的通道跑去外界找你,也会因为圣人意志的成倍诅咒,付出跌落境界、重创元神的惨痛代价,便是直接被再无削弱的圣人意志直接抹杀,都有少许可能。所以,你离开后,我族准圣不敢去外界找你的。但那个名为百足的斗篷准圣,就不一定了。他可以在外界自由活动,若盯上你,你切记,要小心…”

    “哦。”

    “你在没在听?”屠皇皱眉。

    “哦。”

    “故意的?”

    “嗯。”宁凡笑道。

    屠皇气笑了,她这里在替宁凡担心不已,宁凡居然还有心思和她说笑!

    这小子,以为劫了圣山刑场是好玩的!

    以为那些大卑准圣不会报复?

    “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日后的处境吗!”

    “我倒是更担心你的处境。”宁凡收了笑容,微微一叹。

    他来极丹圣域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也将屠皇救了出来,若他愿,此时此刻便可通过空间节点离开极丹圣域。

    但宁凡很担心,若他离开以后,屠皇会如何?

    那些准圣会不会寻找借口,将屠皇捉上圣山,拿来行刑?

    而根据屠皇的说法,本土修士到了外界,会有圣人意志诅咒。屠皇,不能和他一起前往外界么,逃离此地亦会死…

    “为什么我非得跟你一起走?我还想留在这里,给我那些死掉的手下报仇呢。哼,圣山那群秃驴,抓了我,还杀了我的手下,此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你自己离去便可,我要留在这里跟圣山秃驴们继续干架!”屠皇唇角勾起一抹狠笑,她和宁凡一样,其实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

    “其实你的手下魂魄还在…我是扶离,以灵轮收敛了他们的魂,若有一日,我能力足够,会给他们重生一次的机会。关于这一点,你也不必太过伤心。”

    “若如此,我倒是解了一个心结。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还是会向圣山秃驴们报仇的,你,阻止不了我。”

    “阻止不了是么…还是说,你故意这么说,只是想让我走得安心些?不让我为你担心?”宁凡背影沉默。

    “…”屠皇亦沉默。

    二人之间,似乎真的没有男女之情这类东西。

    但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使得宁凡会为屠皇的未来担忧,使得屠皇会为了宁凡的未来操心。

    近乎主仆,间于亲情,有别于风月。

    “对了,那些准圣算计你,貌似是图谋你体内的【剑祖至情】…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鬼知道是什么玩意。”屠皇唯一完好的右眼,没好气地白了宁凡一眼,一提这个她就来火。

    她何等心智,在圣山准圣齐聚的一刻,便知道,自己怕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这些准圣算计成了筛子。

    岂能有什么好心情!

    所谓的行刑,其实只是因缘际会,就算没有宁凡,这些准圣也会找机会给她安个罪名行刑的!

    枉她自以为横行了一世,却原来,只是他人眼中的刍狗!

    “你说,若我设法弄掉你体内的剑祖至情,那些准圣是否就不会多次一举算计你了?毕竟若是无利可图,准圣级存在可是懒得随便沾染因果的。”宁凡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亮。

    “好想法,那么问题来了,剑祖至情是什么,我们要怎么把它弄出去?”屠皇无所谓地问道,似乎对剥离剑祖至情并不关心。

    光明佛图谋她体内剑祖至情的方法,似乎是直接剥离她的修为。且不是普通的剥离,而是以雷剥离。更要求在剥离之时,引起她的情绪波动,否则堂堂光明佛,也不会特意布局,引她那些手下前来送死了,无非就是想令她情绪生出波澜…

    “如果非要废掉你的修为,才能让你避开准圣们的算计,你愿意吗?”宁凡皱眉问道。

    “不愿意!没有修为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分别,我倒更愿意带着修为,轰轰烈烈和那些准圣拼个你死我活。”屠皇果断摇头。

    “你说,会不会还有其他办法剥离剑祖至情…”

    宁凡目光幽深,他想起了尸骨山遇见的剑祖尸骨,他想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对屠皇感觉特别。

    因为屠皇拥有剑祖至情。

    因为屠皇虽是幻术人偶,却如同是剑祖的幻术分身一般无二的存在,于他而言,是特别的。

    此刻和他交谈的,是剑祖的情。

    此刻令他内心安宁的,也是剑祖的情。

    千丝万缕的因果,其实都只是他和剑祖之间的羁绊,仅此而已。

    剑祖已死,但屠皇因为拥有剑祖至情,其存在,却形同剑祖又一世的生命。

    当他还是一只灵智低下的蝴蝶时,她,是威震真界的剑祖。

    当他转世成人,一步步在幻梦界内崛起,她,只剩尸骨,只剩至情化为幻术人偶。

    恍惚间,宁凡想起了剑祖尸骨灰飞烟灭前,对他说的话。

    【你找不到我,我遇不见你…若两线相交,则一世相遇,一生别离;若两线平行,则生生同行,生生不遇…】

    当时,他听不懂。

    现在,有些懂了。

    他和剑祖,是平行的两条线,他们一路同行,从一开始,到最后。

    但,最终也无法真正相遇,他死,她生,他生,她死,从一开始,到最后…

    “小蝴蝶,你怎么叹气了?呃,不知为何,又叫你小蝴蝶了…”屠皇犯了尴尬癌,又开始说胡话了。

    “就这么叫吧,挺好听的。”

    “不了,我还是爱叫你宁凡,这名字挺好听的。”

    “那就叫宁凡,也别小家伙,小东西的乱叫了。”

    “那你也别乱叫我前辈、姑娘,不是说了叫我名字就行了吗?我叫姬青灵,记住了。”

    “姬青灵,这名字,很好听,但这个名字…是真的么…”

    “你说什么?”屠皇一怔。

    “欠你的左目,现在还你,你要的过去,都在里面了。你的存在,貌似只是一具幻术人偶,和百花帝之流是相同的存在。我本在犹豫,要不要让你知道这些事,但或许,你自己早已有所察觉。”

    宁凡一叹,将屠皇左目归还,至此,他欠屠皇的承诺全部还清。

    屠皇取下眼罩,以秘法将左目放回,闭上眼,沉默地观看着宁凡刻在她左目里的一幕幕过去。

    她看到了十蜂至尊制造她的一幕幕…

    她没有看到自己想要寻找的小家伙…

    “果然,我只是幻术人偶,而我要找的小家伙,也不是这点过去就能看清的呢。黄泉海底,没有我要找的答案…”许久,屠皇轻轻舒了一口气,无所谓地一笑。

    幻术人偶的事情,她早就有所猜测,故而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虽然遗憾没有从过去里看到想要等待的人…但或许,宁凡就是她要等待的小家伙,根本不必再找。她,有这种感觉。

    未来,会如何?

    在困入空间乱流的准圣返回前,大概不会有什么变故,但等到那些人返回,她的处境,大概会很糟糕吧。

    但再糟糕,也不能比她此时此刻的体内异变更糟糕了…

    “谢谢你,小蝴蝶。不是谢你救我,而是谢你与我重逢,以这种身份,这种模样。”

    屠皇内心默默道。

    她不明白自己的心声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感到很开心,比第一次结成金丹更开心,比第一次化出元神更开心…就这样,在宁凡身后坐着,看云彩从脚下飞过,看宁凡白衣黑发随风而动,看他背影沉默如山,已足够。

    就算此刻死去,她也无憾了。

    在宁凡看不到的背后,屠皇悄悄以手捂住胸口,忍着心脏碎裂般的痛楚,一次次吞咽下喉间甜血,强压下体内渐渐生出的死气。

    她,快要死了。

    用死形容其实不准确,因为她并不是什么真实存在的活人,她的存在,早该在无数年前夭折于母胎。她也不是那个女婴,她只是一个幻术人偶,是那女婴的替代品。

    她本以为,被宁凡救走,她便可以安全,但其实不是。

    离开刑场的瞬间,她的躯体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衰歇,开始枯萎!

    若她是活人,若她是真正的仙帝,她的仙寿应当无涯才对,并不会有此突然衰竭的异变出现。

    但她不是。

    她只是一个幻术人偶。

    她的修为,是假的。

    她的长生不死,是假的。

    制造她的十蜂至尊,给她安排了多少寿命,她便能活多久,无法更改。

    离开刑场之时,她惊觉,自己体内的幻术寿命,竟已所剩无多!

    就好似无数年前,十蜂至尊制造她时,便算计好了一切,精确推演了所有时间!

    十蜂算到了她的行刑,算到了宁凡救她离开刑场的准确时间!

    并给了她足以支撑到宁凡救走的寿命。

    此刻被宁凡救走,同时,她的幻术寿命到了尾声…

    她是十蜂的幻术,没有人可以干涉这一幻术,没有人可以替她延命…

    除了十蜂本人,这个释放幻术的始作俑者!

    十蜂给她的寿命,精准至极,到此正是终点!

    十蜂算计到了一切,甚至算计到了宁凡有办法支开准圣救走她,于她尚未被造出的无数年之前!

    她明白了!

    十蜂和其他准圣是不同的!

    宁凡一连串的阳谋,或许摆脱了光明佛等人的算计,但,还在十蜂的局中,没有走出!

    是了,是了…

    十蜂至尊和光明佛等人的目的,本来就是不同的!

    她是十蜂至尊造出来的,想必是在那时,就被十蜂至尊在其体内放入了剑祖至情。

    十蜂至尊早拥有剑祖至情了,她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再剥离一次,再算计一次。可以肯定的是,她此次来到圣山,所图谋的东西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并非是剑祖至情。

    对十蜂至尊而言,剑祖至情可能只是一个饵,一个…钓宁凡入局的饵!

    “十蜂图谋的…是宁凡!”屠皇为自己的猜测感到震惊,面色却不显露半分,不想让宁凡知道这件事。

    若她猜测为真,则此时此刻,宁凡仍然不安全。

    十蜂想要干什么!

    为何只给她恰到好处的幻术寿命?

    是想让宁凡发现她的濒死,想让宁凡带她上门,求十蜂延命吗?

    是想借由此事,胁迫宁凡达成什么目的吗!

    “以宁凡的个性,知道我是幻术人偶都愿意来救我,多半也愿意为了替我延命,去找十蜂至尊的,从而一步步跌入十蜂的算计…这,是十蜂的阳谋!掐死了宁凡的个性,想要迫其就范…”

    “我可以死,毕竟只是幻术,但却不能再连累宁凡落入任何算计了!不能连累…我的小蝴蝶!”

    屠皇是掌幻大帝,若她想以幻术遮掩自身的濒死,则便是宁凡,也不可能看透。

    何况屠皇本就伤势极重,偶尔泄露一丝死气,也只会让宁凡以为是伤势加重的原因,而不会联想其他。

    圣山之战,宁凡赢了,胜过了光明佛、死帝、牛鬼、百足。

    圣山之战,宁凡输了,看似支开了十蜂至尊,却原来,还在十蜂至尊的精准计算之中。

    那是从无数年前就开始的计算,图谋…定是极大!

    屠皇强撑着和宁凡笑谈,故作无事地和宁凡瞎扯,以幻术,画出俏脸上的嫣红,遮住真实的苍白。

    她不知自己命剩几何。

    不知还能伴小蝴蝶多久。

    她好似明白了什么,又好似仍旧不懂。

    她好似重新拥有了生命,重新成了剑祖,又好似,仍旧只是虚幻。

    “你怎么了,一直唠唠叨叨说个不停,想要掩饰什么?人想要掩饰什么的时候,都会有所反常的。你的所为,和你的性格可不符。”宁凡皱眉道。

    以窃言术却看,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以万物沟通去问,也问不出任何情报。

    总觉得屠皇有事瞒着他,但他毕竟与屠皇交情泛泛,似乎没有资格过问人家的隐瞒。

    “反常么,那我还是闭嘴好了。我们现在去哪里?”屠皇没有否认,不屑说谎,却也没有将一切道破,长长的眼睛带着微笑,有着说不出的温柔,看着宁凡。

    “去找一个人。趁着几个准圣被我诱入空间乱流,我打算在这大卑族,好生放肆一场。”

    “找谁?”

    “楚烈圣女多兰。”

    “你想顺走整个大卑的天道金银矿储备?这么做,光明佛等人归来后,可是会发疯的。”

    “我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放过我么?”宁凡笑道。

    “说的也是,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若事事忍让,何不干脆当一个凡人。人正是因为不愿认,不愿让,才会逼自己前进呢。你既然想放肆一场,我便陪你一道放肆吧。”

    “你真的不用进入我的玄阴界闭关疗伤么?”宁凡皱眉道。

    一身伤势的屠皇,气息十分虚弱,居然还想继续放肆…他说不担心,是假的。

    “我在你背后,一样可以疗伤。如今草原之上除了楼陀,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仙帝的。以你的本领,就算和仙王死斗,也不会让我在你身后安然疗伤都做不到吧。”

    “说的也是。”

    宁凡不再反对,任由屠皇呆在乌仙云上,和他同行。

    乌仙云一路飞过中州草原,每每经历一些中州城池,都会令此城修士胆寒。

    因为那些人知道,是鬼面修从此地路过,一个不慎,就可能有屠城危险!

    唯有当宁凡的乌仙云呼啸远去,这些人才会大松一口气。

    琉璃城,阴云密布,似有雨,却无法降下。

    某一刻,忽有琉璃城居民骇然地发现,在那阴云密布的空中,多了一朵魔气滔天的乌云!

    更有无数人,以神念看清了那负手立于乌云之顶的男子容貌!

    霎时间,整个琉璃城鸡飞狗跳,因宁凡的强势到来,陷入混乱!

    “鬼鬼鬼面修!他他他他来了!我们会死,我们会死!”

    宁凡微微头疼。

    他屠城灭宗,干得不少,但所杀皆是因果深重的修士,可从不杀似琉璃城居民这类平凡生活的凡人。

    当然,这些琉璃城居民从一出手就具备药魂,具备少许法力,不能算是凡人。

    但在宁凡看来,所谓的凡人,其实指的不是法力,而是是否参与修真厮杀。

    很明显,这些人过得是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和修真厮杀完全无关。

    对于这种凡人,他也不想随便破坏对方的平静生活。

    “诸位安静些,宁某不是来屠城的!”

    宁凡安抚一般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琉璃城居民的耳,却根本没有压住混乱的迹象。

    因为这些居民不信!

    在他们眼中,圣山即为神圣,即为信仰,即为荣耀。

    毁灭圣山的宁凡,则是异端,是魔鬼,是杀人狂。

    以琉璃城居民为数不多的智商,几乎已经认定宁凡来到琉璃城,是为了杀人宰肉下酒吃…魔鬼吗,就是这么恐怖。

    发现无法压住混乱,宁凡微微无语,有一些街道,已因为混乱,引起居民踩踏了,虽然还没有出现死亡,但伤者确实不少,再这么下去,他平白无故就得害死不少因果不沾的凡人了…

    看着居然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皱眉的宁凡,屠皇笑了。

    她的小蝴蝶,果然很有趣,很有趣…这样的修士,世上可能找出第二个。

    “你这样说,是无法制住混乱的。你应该这么说…”

    屠皇清了清嗓子,而后口技一般,模仿出了宁凡的声音,对整个琉璃城故作恶狠狠地道,

    “奉令琉璃城居民,立刻返回各自家中,不得在街道上乱跑,不得引发任何混乱,不得大声喧哗!违令者,男人凌迟碎尸,切片做菜!女人侮辱一百遍,老少不纵!”

    嘶!

    所有琉璃城居民倒吸冷气,被‘宁凡’的威胁声吓到了。

    无人敢再在街上乱跑,都只敢压着速度,朝自己家门缓缓回家!

    也无人敢引发任何混乱,更无人敢大声说话,一个个噤若寒蝉,唯恐被‘宁大魔头’惩罚。

    没听‘宁凡’说的话吗。

    那是人类能说出的话语吗!

    那是只有魔鬼才说得出口的话!

    男人违令,凌迟切肉做菜!

    女人违令,便要被‘宁大魔头’蹂躏一百遍,且老少不纵!

    这‘宁大魔头’太可怕了,连三岁女娃娃、八十岁老妪都下得去手,果然是魔鬼!

    看着因为屠皇一句胡言乱语,整个琉璃城瞬间安静。

    不仅是琉璃城居民安静了。

    就连一些修为极高的存在,都安静了。

    “我的名声,被你玩臭了…”宁凡无语。

    “你是那种在乎名声的人?只要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又如何?道心无愧便是。”屠皇嫣然一笑。

    “有道理。”

    宁凡摇摇头,也不跟屠皇深辩,而是收了乌仙云,将屠皇腰肢一揽,身形一晃,消失无踪。

    刻意隐匿之下,单凭琉璃城此刻驻守的真仙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宁凡去了琉璃城何处。

    宁凡悄然降落在了琉璃城内一处名为四十七牢的地方。

    这里,是他和多兰初来琉璃城时,居住的地方。

    几名和宁凡相熟的侍女,一见宁凡到来,居然不害怕宁凡的魔名,而是喜极而泣。

    “魔王大人,请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她,她被灵宗圣子关了起来,至今不肯放人。”

    明明不害怕,但为何开口闭口,要喊宁凡魔王呢…

    这是什么奇葩称呼!

    宁凡没有和几个小侍女过多讨论称呼的问题,而是皱了眉头,问道,“多兰被灵宗圣子抓走了?”

    “不,不是抓走,小姐是受到胁迫,自愿和灵宗圣子走的。”

    “胁迫?”

    宁凡一诧。

    他当日参加夺陵第二轮,便好奇多兰为何不来看他比赛,现在想想,莫非那时候就已经被灵宗的人带走了?

    “你可知灵宗的人为何带走多兰?”

    “这…”

    几名侍女顿时面色一红,而后有些局促地道。

    “我等知道的并不详细,貌似是灵宗的人拿魔王大人来威胁小姐,小姐才自愿被带走的。听说灵宗圣子修行到了关键时刻,正需要一位元阴尚在的圣女帮忙冲击瓶颈。从前灵宗圣子看不上我家小姐,但这一次,似乎又有了变化,他对于小姐十分上心,正好吃好喝供着小姐,只待需要之时,正式拿小姐来修炼…”

    “为了我?”

    宁凡一诧,有些料不到多兰被带走的原因,与他有关。

    一旁的屠皇,则促狭一笑。

    她家的小蝴蝶,貌似女人缘很好呢…看来自己临终前,不必为这小家伙的终身大事操心了。

    真好,真好。

    这些莺莺燕燕在他身边,就好像她的笑容,留在他身边一样

    每一个女子,都是独一无二的笑,因他绽放。(未完待续。)

    琉璃城是中州最大城池,以寺庙林立闻名于世,但其实,琉璃城并不只是寺庙多,秦楼楚馆同样不少。

    城中,有着一条极为繁华的花街,贯穿琉璃城中心区域,并一路穿过两条人工河,长街两道,林林总总不下千座花楼、教坊、酒肆、铺面。

    前来花街寻欢作乐的人很多,有男子,亦有女子。

    有寻求肉身之欲的,也有人只是来此朝歌夜弦,宴饮听乐。

    若是往日,花街之上的行客,一定是络绎不绝的;街道两边的楼铺外,一定也处处都是揽客的女子。但今日不同,因为宁凡的到来,整个花街空荡荡地,看不到半个人影。

    没有一个女子在街边揽客。

    没有一间花楼传出吹弹之声。

    没有一个闲人来此寻欢作乐。

    一间间花楼朱楼紧闭,一间间教坊高门紧锁,酒肆歇业,商铺关门,整个花街都是冷清清的样子,伴着阴沉沉的天气,说不出的萧条。

    就连琉璃城最大的教坊——秀坊,今日都没有半个酒客登门,门可罗雀。

    秀坊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花楼,其主要盈利项目,来自堪称天价的灵酒出售、舞姬歌舞。往日来此的客人,大多都只是来饮乐,不过若能付出足够代价,倒也可以邀请一些不出名的歌姬一度的。

    当然,似那些出了名的歌姬,一般都不会接客。至于秀坊的头牌人物阿冯,则更是连陪客人饮酒都不必,便是终日轻纱遮面,也无人问责。甚至于,作为头牌的她有着极大的自由,想来领舞便领,想休息的话,也可十天半月下落不明。

    所谓的秀坊头牌阿冯,其实就是十蜂至尊,但此事,基本无人知晓,除了极丹圣域屈指可数的几人。

    秀坊是普通大卑人不敢造次的地方,与十蜂至尊的身份其实无关,而是因为秀坊的背后,站着圣山十二脉的灵宗一脉,罕有人惹得起这等势力。

    灵宗一脉在圣山的地位,与何家在三焰的地位十分相似,算不上最强仙帝势力,却因为炼丹术高人一等,排位比较靠前。

    各圣山派系在草原上都有俗世产业,灵宗一脉的产业之一,便是秀坊。琉璃城秀坊的幕后主人,则是灵宗一脉圣子。

    灵宗圣子,骨龄八百万,却修出了九转金品药魂,无论出身,还是资质,都可列入圣山天骄之列。更被一些仙帝认定,能在三千万年内突破帝品药魂,成为一个九转帝品炼丹师。往日便是仙帝遇上此人,也会多少客气两声,呼一句小友,足见看重。

    他的地盘,自然不是琉璃城居民敢胡乱造次的地方。

    每一回圣山陵墓开启,圣山守陵人便可结束为期千年的闭关苦修,从中走出。这时候,灵宗圣子便会走出陵墓,来琉璃城秀坊采补各种稀有药魂的鼎炉。

    于他而言,秀坊的存在意义并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私人性质的享乐。

    这一届夺陵战,灵宗圣子没有参加,他正在药魂修炼的一个重要关头,成则通往帝品药魂的路一片坦途,所需只剩时间积累,极为重视。

    秀坊最深处,是一片沐浴在金色佛光中的禁地深院,与外界隔绝,听不到外界任何响动,在其内修炼,不会被任何外界事物打扰。

    早在夺陵第二轮开始前,灵宗圣子便来到秀坊,在禁地深院闭门不出,日日都在忙于采补女子。因为有着庞大禁制存在,若灵宗圣子不主动从禁地之中走出,任何人都无法进入,更无法向他传讯打扰他修炼的。

    禁地内,建着成百上千间黄金打造的囚屋,有些住了女子,有些则空着。

    住在此地的女子,有些还是完璧之身,有些已被灵宗圣子采摘过,也有些,已经被玩坏,变得痴痴傻傻…

    那些女子,有些是他从小养大的奴;有些是他花重金从其他大卑强者手中买来的鼎炉;也有些,是他巧取豪夺,直接强占而来的女子,对这种女子,他更是索取无度;更有些,是某些大卑修士为了攀附灵宗一脉,献妻献女,献给他的,对此事,他早习以为常,甚至会邀请献女之人,一同享用被献上的女人…

    第九百七十三间囚屋,住的是多兰。

    屋内装修,以黄金为主,桌椅皆是黄金打造,所谓的金屋藏娇,也不过如此了。多兰穿一身照夜红狮锦的喜庆嫁衣,目光空洞茫然,半依在踏上,如此无日无夜的囚禁生活,她已过了数月,如同一个等待死亡的金丝雀。

    囚屋上有禁制,她走不出,外人走不进,唯独灵宗圣子可来去自如。

    偶尔,会从远处的囚屋传来灵宗圣子的高亢的调笑声、女子的哭喊声、喘息声…她知道,那是灵宗圣子在此地修炼,在此地享受一具又一具的鼎炉,采补炼化。

    此刻,她还是完璧身。但这完璧,却不知还能保留多久…

    她神情怔忡,不知在发什么呆,偶尔会喃喃自语,自语的,赫然竟是‘前辈’二字…

    她口中的前辈,是宁凡。

    她是在宁凡夺陵第二轮的前夕,被灵宗圣子关入此地的,对外界之后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对宁凡的认知,还停留在夺陵第二轮开始之前。

    当时,她很想前往现场,给宁凡加油,可她办不到。

    后来,她更想代表楚烈一脉,去参加夺陵第三轮,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不算是被强抢而来,有一半,是她自愿走入灵宗圣子的囚屋,一半,是胁迫。一旦拘禁,便永远无法走出,这是她自己定下的决定。

    早在多兰随宁凡来琉璃城的第一天,便听说族人遇到了麻烦,那麻烦,来源于灵宗圣子。

    麻烦具体是什么,她没有和宁凡细讲,更不想将宁凡卷入此事,因为她知道,宁凡身为外修,身份十分敏感,此事有灵宗一脉参与,若宁凡卷入,一个不慎便可能有杀身之祸…

    事实上,族人的麻烦,确实不是什么大麻烦,以她的本事,不计代价之下,倒也勉强摆平了。

    事情摆平后,她本想直接前往大光明寺的广场,看看能否赶去给正在参加夺陵战的宁凡加油助威,可惜的是,她走不掉了。

    灵宗圣子用一个条件,囚禁了她…

    【听我的手下说,你和一个姓宁的外修走得很近?哼!听说那外修本事不小啊,前不久在百花峰好生闹了一场,便是我等圣山强者,也是颇有耳闻的。但也仅此而已,外修就是外修,再具实力,也是卑贱的存在。你是堂堂楚烈圣女,居然堕落到和一个外修鬼混,真是自甘堕落!】

    【你问我从哪里听说的?此事告诉你也无妨,给我情报者,是百花峰的白鹿真人。此人明面上是百花峰的从属,暗地里,却早已投靠本圣子,负责替本圣子在草原之上搜索药魂特殊的鼎炉,为了利益,更曾经献出自己所有女徒弟,供我随意采补,忠诚度是绝对可靠的。他说你们厮混在一起,我是相信的,毕竟你和你娘一样,都只是被人玩烂了的烂货!】

    【我打算杀了那个宁凡,你,觉得此人该不该杀!】

    【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他?哼,你是我曾经的未婚妻,我可以不要你,可以背弃与楚烈的婚约,但却不允许我不要的人,与一介外修厮混在一起,令我灵宗名声蒙羞!我不要的垃圾,却也不喜欢别人碰的!还有一点,那外修似乎有一个五色药魂的侍妾,你知道的,我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杀人夫,强占其妻,那种快感,简直无法言说!尤其是五色药魂还是极其稀有之魂,于我而言,正堪大用!】

    【想求我放我这个外修?你有什么资格求我,真是可笑!不过是一个圣女刺青被毁的废物,倘若你还有半点利用价值,当年我怎可能放弃与你的婚约,选择另娶其他圣女。当然了,对我而言,所谓的娶,也不过是好听的说法罢了,被我娶来的圣女,不过是待遇稍高的鼎炉,经此而已,终也会被我榨干的!】

    【什么!你竟还保留了圣女子母阴气在体内!这不可能!你的圣女刺青明明已经…莫非是你爹的手笔!是前代楚烈!】

    【好!只要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成我第十九任道侣,我便承诺不杀那外修!毕竟和一个五色药魂的鼎炉相比,当然是你的庞大阴气价值更高哈哈!圣气,好,太好了!不行,我不能立刻采补你,我必须好好准备,再吸收你的圣气…哼!在我准备足够以前,你便留在此地,等待我的临幸!若敢逃跑,哼,我便杀了那外修,再杀光你留在此城的族人!】

    【对!就是这种仇恨的眼神,我就爱看这种眼神,仇恨却不得不屈服!你越是恨我,来日我进入你的时候,便会越快意,哈哈哈!等着吧,那一天,不会太远的!在此之前,我还有很多女人要采补,没有时间和你浪费,那么晚些日子再见了,我的第十九任夫人!】

    无声的眼泪,从多兰眼角滑落。

    她曾为了振兴楚烈一脉,忍受无数算计,瞒天过海,活到至今,却为了保住宁凡,道出了身上最大的秘密。

    那便是…圣气尚在的事实,且其阴气之庞大,比其他所有圣女的总和还要多,当真匪夷所思!

    在她体内,有着足以支撑她一路修炼到仙帝境界的阴气,那是父亲临死前,留给她的一切,那是她振兴楚烈一脉的全部希望…

    那是她初遇宁凡时,宁可死,也不愿被宁凡采补的东西。

    但如今,她却为了保护宁凡,主动将阴气的事情告诉给了灵宗圣子,并以此,和灵宗圣子讨价还价…

    而后,双方立下约定。

    曾经被灵宗圣子私毁婚约的她,将要再一次,嫁给灵宗圣子。没有盛大婚礼,没有仪式,没有宾朋亲友,没有祝福,有的,只是走不出的囚屋,与遥远处不间断的女子痛吟声、喘息声…

    灵宗有多可怕,多兰深知,那是拥有仙帝坐镇的势力,且不是中州五帝势力可比,而是实打实的圣山势力,牵一发,动全身!

    莫看圣山十二脉彼此势同水火,但若是有外修招惹任何一脉,绝对会被十二脉联手打压!

    这是她不让宁凡卷入此事的最主要原因,一个不慎,宁凡要面对的,是圣山无数仙帝的围攻,在多兰看来,这是必死无疑的事情…

    所以,当灵宗圣子威胁说要杀死宁凡时,多兰有了恐惧,有了妥协,有了这场交易…

    “…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前辈应该早就参加完夺陵第二轮了吧,以前辈的本事,拿到前三绝对没有问题的,如此一来,他便能得偿所愿了。”

    “前辈是外修,来圣域是有特殊目的,若一切顺利,现在的他,应该已经达成目的,离开圣域了吧…”

    “我嘱咐过族人,此事不可告诉前辈,毕竟以他的实力,卷入此事也是徒劳,那些族人,不会违背我的命令,乱说此事的…”

    “灵宗圣子本就是我的未婚夫,虽说婚约一度废止,但…我嫁他,本就是理所当然,和前辈无关,此事也不会连累前辈沾染因果…”

    “时至今日,我似乎,有些明白爹的心情了。我曾恨过爹,恨他触犯大卑戒律,恨他做事不考虑后果。血洗百花峰,雷屠三焰,剑指光明佛…恨他造了太多杀孽,恨他早死,恨他留我一人孤苦无依,恨他牵连无数族人沦为琉璃城囚徒…当时我不懂爹的心情,不懂他归墟前,念起娘亲名字时的悲哀…现在的我,似乎能懂一些了。这世上,总有什么人,能让你舍弃一切信仰,甚至舍弃自己…”

    “…对了,我还欠前辈一株先天补魂灵药,没有给他。此物我留在圣山陵墓内,若无我去取,他是无法进入圣山陵墓、拿到此物的…我更答应前辈不会乱跑,若我爽约,前辈会不会怪我。”

    多兰擦尽了泪痕,幽幽一叹,少女心思在心中翻飞。

    明明人生已经快要全毁,明明已经成了灵宗圣子的玩物之意,她所顾念的居然全不是自己的绝境,反而是与宁凡立下的些许约定…

    一想到宁凡找不到她,会以为她逃跑、欺骗、背叛,她便感到忧愁,却也无法再与宁凡有任何联系了,更没有机会解释了。

    算了,就这样吧…

    前辈只当她是一个锁魂奴,仅此而已…

    “前辈,谢谢你,百花峰上,你带我去祭拜娘亲的墓,那是自爹死后,我最快乐的一次…谢谢…”

    多兰有些乏了,想要稍稍入睡,不再听窗外遥遥传来的喘息声、娇吟声。

    但忽然,她感到鬓丝被风吹动,有了沁凉感觉。

    是窗子没关严实,风吹进来了吗?不,不可能的,囚屋布满禁制,居然会有风…

    睁开眼,多兰美目有了不可思议,嘴巴圆张,吃惊得说不出话。

    囚屋布满禁制的窗,不知何时,被人破开了!

    窗下,伴着窗外照耀进来的金色禁制佛光,一个白衣飘然的人影,准确无误落在她的眼中。

    居然是…宁凡!

    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若不是幻觉…窗下为何会站着前辈!

    “听你的族人说,你,关在此地。此事似乎与我有关?”宁凡皱眉问道。

    “不,不是的,是谁多嘴告诉前辈的,此事和前辈没有关系,其实是我…”多兰正欲解释一二,却忽然有种被宁凡看穿一切的感觉。

    这一刻,宁凡窃言术展开,从多兰内心看到了诸多事实。

    一瞬间,便了解到多兰舍身囚禁于此的全部始末!

    宁凡原本紧皱的眉头松开,转而化作复杂叹息之色。

    多兰则苦笑,她怎么忘了前辈是懂得读心术的,看穿她的内心,不要太轻松,她根本不可能跟前辈撒谎…

    好吧,那就不撒谎了…

    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却不敢承认!

    多兰咬了咬唇,她要告诉宁凡,她就是喜欢他,她从榻上冲出,她一路朝宁凡怀中跑了过来,她想要钻入宁凡的怀抱,想要将这些日子的绝望,告诉宁凡!

    但却在半路,忽得发现宁凡不是一人来此,而是还带了另外一个女人。

    她当然不会认识屠皇了,只道是宁凡诸多红颜中的一个,和欧阳暖、葬月类似。屠皇的外在已是极美,骨子里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女尊气势,使得多兰没由来的,就有了一丝自卑,一丝苦笑。

    无数日夜唯一一次鼓起的勇气,就这么熄灭了,在宁凡身前一步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却忽得一个不稳,被不知从何伸出的玉手,生生推入宁凡怀中。

    “多俏的小媳妇啊,宁凡,你艳福可真是不浅了…”是屠皇,将顾虑重重的多兰,一把推入宁凡怀抱。

    一般情况下,再大方的女人,也不会把别的女人推入自己喜欢的人怀抱。

    如此做派,足以说明屠皇对宁凡当真没有男女之情的。

    多兰惊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已经一头撞入宁凡怀中。

    宁凡没有躲开,而是将多兰扶住,目光古怪地瞥了屠皇一眼,似在询问她干嘛要给一个神助攻。

    屠皇则耸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姿态,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内心则有种说不出的怅然,不知从何而起。

    “前辈,你是如何进入此地的?此地可是有灵宗金刚封的禁制存在,便是仙王,也攻不进来才对。便是攻进来,为何那灵宗圣子,好似对你的到来全然不知,居然还在喘息,还在采补…对了,前辈夺陵战的成绩如何,第二轮肯定获得前三了吧,若是这等名次,还能继续参加第三轮呢。灵宗一脉的人…应该没有为难过你吧…”

    最初的情绪过后,多兰这才想到一系列问题,大惑不解,问了出口。

    宁凡现在过得如何…

    宁凡似乎是强闯进禁制之内的,但这强闯,似乎并未引起此地禁制主人的察觉,那禁制之人还忙着和女人盘肠大战呢…

    太多事,多兰想问,与外界信息隔绝,她根本不知道如今的外面,是何等乱象,皆因宁凡一人而起。

    闯这处小小禁制有什么难的?

    宁凡连三焰都来去自如,圣山之上亦可横行,一个小小的秀坊,算什么!

    宁凡没有和多兰解释太多,只简要说明了来意。

    他既然来到此地,自然是来带走多兰的。他不喜欢欠人因果,倘若多兰真是为了帮他抵挡灵宗一脉的算计,舍身在此,则此事,他便不可能置身之外!

    灵宗圣子?

    他连灵宗一脉的仙帝都给打跑了,他怕什么灵宗圣子!

    如今中州准圣一个都不在,这极丹圣域,可没有值得他忌惮的存在!灵宗圣子,远远不够!

    “连我的入侵都无法察觉分毫,这灵宗圣子,办事未免也太专注了…我去会会这个灵宗圣子,你去不去?”

    宁凡对多兰问道。

    “别去!灵宗圣子可是四劫仙王,前辈打不过他的,前辈不要救我了,不管前辈是怎么进来的,前辈快走…”

    宁凡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多兰的额头。

    四劫仙王又如何?

    就算是夺陵第二轮之前、遭受刑环压制的他,也不惧,此刻杀过仙帝,更不会再将什么仙王视为大敌的。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也不惧怕什么灵宗一脉、圣山,我讨厌麻烦,不喜欢随便趟浑水,却不代表因果主动惹我,我会选择逃避。从你内心之中,我得知,灵宗圣子先算计暖儿,后又拿我的生死逼你屈服…犯了我的忌讳,便不可能饶他性命!”

    宁凡不再征求多兰的意见,而是袖袍一卷,直接金光卷动,无视此屋禁制,带着罗兰、屠皇消失于原地。

    再出现时,三人立在上千囚屋中的其中一座之外,屋内,有女子的辱骂声,有男子的愤恨声,有灵宗圣子的兴奋笑声。

    “夫君,不要看,不要…啊,啊…杀了我,杀了我…”是一个女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声音。

    “灵神君!放了我的妻子,放了他!求你,求你不要,不要啊啊啊啊!”是一个男子痛苦的嘶吼声,似在亲眼目睹妻子惨遭侮辱的一幕。

    “哈哈!看,多么白嫩的身体,多么美妙的缝隙,多么湿润,多么动情。这就是你的妻子,看到没有,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哈哈,想一起来玩吗,想的话,我可以解开你的禁制,让你来玩她身体的其他部分!”

    “无耻!你无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是男子不顾一切的咆哮。

    而后一声自爆,炸毁了整个囚屋,是碎念修士的自爆之威!

    金屋毁,灵宗圣子旁若无人地站在废墟中,无视那自爆的男子,继续将一个面色潮红、泪流满面的女子按在墙壁上,肆意进出。

    女子满面悲痛,渐渐也有了死意,布满红痕的躯体,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传出舍空自爆的能量波动,却被近在咫尺的灵宗圣子轻易压制。

    碎念自爆也好,舍空自爆也罢,都伤不到他半分,甚至在他压制之下,波动连这座囚屋的范围都无法传出。

    若非为了试试废墟玩女的感觉,便是囚屋,他都有办法不让其炸毁。

    “真是晦气,想不到这金陵道侣如此刚烈,我可还没有玩够呢,就这么毁掉了…”

    灵宗圣子嗤了一声,法力一催,变出衣物罩住身躯。

    周围烟尘仍在弥漫,许久才平息。

    而能烟尘平息的瞬间,灵宗圣子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就在数十步之外的不远处,一个青色的火龙雷罩罩在此地,不知罩了多久。

    那火龙雷罩明明不远,却无法感应一丝气息!雷罩之下,更似乎藏了什么胆大包天的入侵者!

    “居然有入侵者无声无息进入到了灵宗金刚封之内!怎么可能!便是仙王也…嘶,是先天法宝!来人莫非是仙帝不成!莫非是那位前辈!”

    细看之下,灵宗圣子认出了那个金色雷罩的来历!

    五雷轰灭罩!

    雷音一脉三祖雷曹的本命先天法宝!

    来人莫非竟是那个雷曹,那个七劫仙帝?!

    若是雷曹前辈来此,倒也确实能够无声无息了,毕竟七劫仙帝可是整个灵宗一脉都惹不起的存在…

    一想到对方可能是一名七劫仙帝,以灵宗圣子的张扬个性,都有些叫苦不迭。

    “晚辈灵神君,不知雷曹前辈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海涵。”

    嘴上客客气气,灵神君却在内心思考着‘雷曹’到来的原因。

    这等存在,没有因果,绝不可能平白无故来此,若有事吩咐,也大可派个手下传口信,绝不可能屈尊登门的。

    会主动前来,多半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当场和自己清算…

    灵神君暗暗在内心盘算,他行事虽恶贯满盈,但所害女子,往往都避开了那些强大仙帝的门徒后裔,怕的就是沾上这等仙帝的因果。

    他暗暗猜测,莫非是他这一千年搜集而来的鼎炉,有什么不妥的存在,与这雷曹颇有关联…

    若真是如此,此事可就有些棘手了,当然,也不至于因此而死的。再怎么说他也是灵宗一脉圣子,与多兰的失势圣女身份不同,他可是众望所归的圣子,是不少仙帝公认的未来会踏入帝品的九转炼丹师!

    雷曹就算来此算账,也不可能害他性命,顶多也不过是稍稍责罚,若是如此,倒也无妨,大不了对雷曹弥补一二便是…

    灵神君城府颇深,一瞬间便针对‘雷曹’的到来,准备了诸多应对,可惜,所有的应对,都在青色火龙雷罩揭开的一瞬间,有了骇然。

    来者,并不是什么雷曹大帝!

    来者,居然只是一男二女,除了多兰认识,其余二人,皆是容貌陌生,修为也不是多高的样子!

    “你是何人!与雷曹前辈是何关系,五雷轰灭罩为何会在你的手中!”灵神君惊道。

    “我叫宁凡,你在此地与世隔绝地久了,应该还不知道我在外面犯下的事情吧。”宁凡无情道。

    宁凡?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是了,是和多兰有所牵扯的外修…

    灵神君目光顿时一阴。

    他虽不知雷曹前辈为何会将五雷轰灭罩借给一个外修,但对于眼前这个外修,他可是毫无好感可言的!

    他不知道夺陵第二轮中、宁凡被毁刑环的事情。

    他不知道宁凡杀白鹿、乱三焰、归来连杀中州四帝的事情。

    他更不知道,整个圣山都被宁凡打得逃窜无影…

    若他知道,必定不敢在宁凡面前如此镇定,可惜他什么都不知道,毕竟夺陵第二轮还未结束,他便已经在此地入了死关,日日过着采补女子的美妙生活…

    “哼!原来是你这外修,你是为了多兰而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雷曹老儿好算计啊!他多半也是从某种渠道得知了多兰体内圣气的存在,想要图谋,却不想公然与我灵宗交恶,故而才将本命法宝借给你,由你这个外修来得罪灵宗,来抢夺多兰…好算计!不愧是有着【百命雷狐】之称的雷曹前辈…”

    灵神君开始自行脑补宁凡拥有五雷轰灭罩的原因,这让宁凡对于眼前的灵宗圣子感到十分无语。

    宁凡更加不知道雷曹什么劳什子百命雷弧的称号,不过他记得当日屠皇、葬月联手灭杀雷音三帝的一幕,貌似三祖雷曹,确实是最难杀的一个,怎么杀怎么复活,宁凡自问,若不是有屠皇、葬月展开神通,有欧阳暖事先拿出克制雷音秘术的手段布局,多半是杀不死雷云国、雷京、雷曹三名大帝的…

    便是最终杀死,功劳也不是宁凡占主要呢…

    “不说话?看来你默认了我的猜测,果然,雷曹前辈也盯上了多兰,这可就有些麻烦了…多兰的圣气对我十分重要,当然,若雷曹前辈看上此女,灵某人也是不敢独占的。这样吧,你这外修,替我跑个腿,给雷曹前辈带一句话,若雷曹前辈愿意,灵某愿意和他一同分享多兰,我取三成阴气,由前辈取七成,如此可好!”

    宁凡目光顿时一阴。

    他对于灵神君无底线地话语,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他固然也是采花魔头,但他采花,如同独占,似灵神君这等何人分享的事情,可是从来不做的,想想都会恶心。

    他更不会当着别人丈夫霪人妻女。他是个恶徒没错,但也不是毫无底线…

    “怎么!三七分都不行吗!你这外修还真是精明,居然想替雷曹前辈多索要些好处,看来雷曹前辈对你也是有什么许诺吧,这样吧,若你肯卖我一个面子,帮我在雷曹前辈面前好生美言,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灵宗一脉的朋友!如何!”

    灵神君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成为灵宗一脉的朋友,是宁凡的天大荣幸。

    宁凡终于有了冷笑。

    他懒得再看灵神君的独角戏了。

    “我和灵宗一脉,永远没有可能成为朋友的。”

    “哼!好大的口气,给脸不要脸是么!”灵神君大怒。

    宁凡却不打算再和灵神君废话,直接将五雷轰灭罩祭起。

    顿时,灵神君面色大变,转身欲退,却被五雷轰灭罩吸住,无法闪避,继而雷罩不断变大,将他一股脑罩在其内。

    五条雷龙,在雷罩之内蛮横冲撞,雷罩内,不断传出灵神君一声声的闷哼声,现在是在雷罩之下不断扩大着伤势。

    仙尊之战,十二涅法宝都足以成为影响战局的重宝。

    仙王之战,若有一方持有先天法宝,则几乎没有落败的可能!

    此刻宁凡明明只用了一件先天法宝,但身为四劫仙王的灵神君,却有了生死危机,若不逃出,必死无疑。

    之所以被宁凡一招制住,不仅仅因为五雷轰灭罩厉害,更因为灵神君是一路采补修行到今日,境界虚浮,名义上是四劫仙王,但实力也就比普通三劫仙王强一点的样子,这,是绝大多数双修修士的无奈,却不是宁凡的无奈…

    “你有先天法宝又如何!我打不过你,但若只是逃跑,有的是办法!散灵之术!”

    但听灵神君一声怒喝,其身体忽然化作亿万虚无毫光,无视五雷轰灭罩的镇压,骤然飞出。

    一经逃出,化为亿万的灵神君,顿时有了喜悦,但这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此地半空中,忽有一个雷光闪烁的绳索呈现,那绳索首尾衔接,绕成一个绳环,通体雷光闪耀,更有先天气息传出。

    灵神君想化为亿万毫光逃脱,所化毫光却全部被绳环吸了过去,毫光一聚,灵神剧已化为实体,被黑雷交织的雷绳,捆了个严严实实,被此绳一捆,便是法力都难以调动半分了!

    “狱雷绳!竟是第二件先天法宝,是雷音二祖雷京的东西!你竟连雷京的宝贝都借来了!”灵神君惊恐不已。

    “…”懒得就借宝一事多做解释的宁凡,再次催动五雷轰灭罩,将灵神君罩了个严严实实。

    不得不说,从雷音三帝手中夺来的法宝,配合使用效果奇佳。

    狱雷绳捆人逆天,攻击不足;五雷轰灭罩攻击凌厉,但容易没人逃出罩身。

    若是二者结合,一个捆,一个轰,则无疑是杀敌利器了。

    面对灵神君这等名不副实的四劫仙王,宁凡甚至都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操控两件法宝,便将灵神君逼至陨落的边缘。

    “你居然真的想杀我!”灵神君骇然不已,他已看出宁凡对他的杀机并非虚假,更不像是代表雷音一脉来和他谈判的。

    不明白!不明白!

    他身份如此特殊,他炼丹资质如此高,便是雷京雷曹亲至,也不敢真将他就地格杀的,那无疑是对整个灵宗一脉的宣战!强如雷音一脉,也不愿和其他派系不死不休的。

    宁凡为什么要杀他!

    不怕得罪灵宗一脉吗!

    不怕得罪整个圣山吗!

    等等,他似乎忽略了宁凡刑环被毁的事情,身为外修,刑环为何…是释刑寒露,还是私毁…

    他是不是闭关了太久,他是不是错过了太多外界大事…

    眼看就要死在五雷轰灭罩之内,灵神君一咬牙,忽然催动体内祭炼无数年的本命灵符。

    灵宗一脉,几乎人手一张本命灵符,符箓各有不同,神通亦不同。

    灵神君的本命灵符,能力是打开空间通道!且是那种无视拘禁的开启!

    就算此刻他被宁凡五雷轰灭罩镇压,只要他愿,便可直接开启通往圣山陵墓的通道,引来陵墓内的长辈击杀宁凡!

    “我灵宗一脉本命灵符,一生只可三张,务须慎重选择;一张只可使用一次,必须节约使用。今日,却顾不了这么多了,这是我最后一张散灵穿梭符!宁凡小儿,你逼我使用了此符,这笔账,我马上会跟你好好清算!你等着承受我灵宗一脉的怒火吧!通道,开!”

    灵神君一字喝出,体内忽而飞出一道灵气逼人的符纸,无火自燃于眼前。

    此符一燃,灵神君气息明显萎靡了一大截,损耗似乎极大。

    而后,五雷轰灭罩之内,居然直接呈现出一个空间黑洞!

    黑洞的一端,连接此地,另一端,则直接连接圣山陵墓!

    “老祖救我!”

    “长老们救我!”

    灵神君对着黑洞另一端高喊。

    黑洞另一端,顿时传来了回应。

    “是圣子的声音!”

    “圣子居然被逼,用出了散灵穿梭符!”

    “是谁,将圣子逼到了生死绝路!”

    “我等速速接受这一黑洞的开启许可,从这一黑洞穿梭,去救圣子!”

    “哼!真当我圣山风雨飘摇,便可随意欺负么,我倒要看看,是草原上哪个老不死,在欺压我灵宗一脉圣子!”

    无数怒声传回!

    说话者,据说灵宗一脉修士,绝大多数都是昏迷状态被圣山救走的幸存者。

    圣山一战,成了所有圣山修士心中阴影,没有光明佛坐镇的圣山,根本不敢出现在外界,唯恐被宁凡再度攻击。

    所有大难不死地圣山仙修,一方面怕极了宁凡的魔威,一方面又憋了一肚子恶气。

    那些气,他们不敢跑去和宁凡撒,此刻灵神君的求援,正好成了他们怒火的宣泄点!

    这些灵宗修士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没有眼色的草原老怪,才欺压圣子!

    一些人正准备打开灵神君发来的黑洞通道,却又有少数人,阻止了此事。

    “先不要急着开启这一端通道,先问问圣子是被谁追杀,万一是那人,我们这边通道一开,岂不是放那人直接入侵圣山!”

    “嘶!倒是忘了这个可能,但应该不会这么巧才是…”

    “不会这么巧?呵呵,如今圣山虽说颜面无光,但也不是普通人敢招惹的,敢将我族圣子逼上死路,除了那外修,我想不出第二人选!”

    “如此说来,还是问清楚再开启通道为妙…”

    于是有小心谨慎之人,向灵神君过问了此间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得知困杀灵神君的人正是宁凡时,所有灵宗修士倒吸冷气,变了神色,再无人敢私自打开黑洞另一端通道,来救援灵神君…

    “你们什么意思!为何迟迟不来救援!非得本圣子死在此地才满意吗!老祖呢,老祖最疼爱我,他为何还没来救我!”灵神君被族人见死不救的行为惹怒了。

    “老祖他…当日抵挡天劫,重伤至今未醒…便是醒来,怕也不敢去救圣子的。”

    “为何!不过是一个外修而已,你们为何都这么怕他,就因为他和雷音一脉关系匪浅,借来了两件先天法宝吗!”灵神君怒道。

    “关系匪浅?咳咳咳,圣子想必是在外面比关太久,对圣山的剧变还不太清楚吧。困住你的外修,可和雷音一脉没有半点交情,不仅没有交情,更有四帝血债,都能追究到此魔身上。因为此魔,雷音四帝,先后皆死!”黑洞另一端苦涩道。

    “什、什么!八劫修为的雷云国前辈,七劫修为的雷京、雷曹、雷苍前辈,全部都死了?因果与此子有关?”灵神君面色顿时煞白。

    此刻,他有了一个看似荒谬、却接近事实的猜测!

    宁凡持有雷音仙帝的先天法宝,或许不是因为借,而是…杀人夺宝!

    但那可能么,那可是仙帝!仙帝怎可能被外修仙尊所杀,这宁凡又不是古之仙尊…

    “圣子看来什么都不知道呢,就和这个魔头遇上了。这魔头,先在海巫部击杀白鹿真人,又不知如何入侵三焰,而后,木焰何家被他屠尽,斩何家仙帝!空焰尸骨山被他入侵,坐镇此地的木主、石主皆对此魔无可奈何!石焰蒙家被他覆灭,蒙家仙帝陨!而后此魔回归草原,赴中州,一夜连杀中州五帝其中之四!再后来,此魔更是无法无天,以一己之力攻打圣山,杀戮无数,若非我等有陵墓幻术自保,怕是整个圣山已经被此子杀尽!”

    黑洞另一端,灵宗修士将近日来宁凡的暴行一一道出,灵神君整个人都呆滞了。

    冲击太多,太大!

    让他完全不信这些人说的话会是真实!

    “一派胡言!此子怎可能击杀仙帝,怎可能覆灭圣山,少废话,你们快打开另一端通道,来此救我,快啊!”灵神君近乎崩溃地嘶吼。

    可黑洞另一端的通路,却始终没有打开…

    那些灵宗修士就算眼睁睁看着灵神君死去,都不可能打开通道的。

    一旦打开通道,他们便可从圣山内部跨越无数距离,降临此地,但就算降临此地,他们也没有本事从宁凡手下救人,反倒可能被宁凡趁机沿着黑洞入侵到圣山陵墓内部。

    天可怜见,他们好不容易才将圣山隐藏回无尽虚空,躲得就是宁凡!若是放宁凡入侵到圣山,圣山必灭!

    “混账!都是混账!快救我,救我!谁救我,我便将我的鼎炉全部送与他!啊啊啊!”

    “老祖呢,老祖快救我啊!老祖你在哪里!”

    “长老们呢,你们为何谁都不来救我!我不信!我不信你们说的是真,我不信这个外修如此可怕!”

    “区区外修,区区外修!”

    “假的,假的!我不信,我不信!”

    嘭!

    五雷轰地一响,宁凡收回了五雷轰灭罩与狱雷绳,此地已只剩一地飞灰,哪里还有什么灵神君。

    已被五雷轰灭罩彻底抹杀!

    宁凡自然不关心灵神君死前的不甘,这世间万事,有因就有果,灵神君先惹地他,有此下场也怪不了旁人。

    让宁凡稍稍感兴趣的,不是灵神君底蕴微薄的储物袋,而是灵神君遗留在此的黑洞。

    黑洞的另一端,直达圣山陵墓,很有趣的能力,这灵宗圣子倒也不虚,若真能引来圣山仙帝的援手,他说不得会有一场大战的。

    可惜,圣山陵墓之内,无人敢打开黑洞另一端的通道,前来此地驰援…

    似感觉到宁凡在探查这一黑洞通道,通道另一边顿时骂声一片,急匆匆地掐灭了这一通道,生怕宁凡有其他办法,强行开启通道,直接穿越天地抵达陵墓一般。

    那骂声,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底气的,到给人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明显已经怕极了宁凡。

    与修为无关。

    与战绩有关!

    宁大魔头绝对是能和古之仙尊媲美的存在,一个不慎,便可招致圣山灭亡,由不得这些圣山修士不惧。

    外修又如何!如今整个极丹圣域,谁还敢因为外修的身份小瞧宁凡半分!

    屠皇气定神闲,对于宁凡能够迅速击杀灵神君一点都不奇怪。甚至于,她还觉得宁凡杀得有些慢了,按照宁凡的底牌数目,若是底牌尽出,灵神君之流多半一个照面都活不过去的…

    若是进入拼命状态,来个不急损耗、受伤的八百古魔破山击,则便是六劫仙帝,也可能在十息之内,被宁凡打爆肉身!

    她家的小蝴蝶,很强呢,否则也不可能成功救她出圣山的。

    屠皇知道这一点,多兰却不知道。

    她和灵神君一样消息闭塞,此刻见宁凡举手投足便击杀了四劫仙王修为的灵神君,她的世界观几乎全部颠覆。

    “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些我的影子,那是面对小蝴蝶时候的自卑…你,也是我的笑容之一么?”屠皇明眸一笑,带着说不出的和蔼,对多兰传音道。

    多兰不知道屠皇有多么厉害,故而面对屠皇并没有什么压力,诧异地传音回问道,“姐姐的话,我不太懂,什么小蝴蝶,什么自卑,什么笑容…”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呢…”屠皇怅然一笑,又道,

    “若你是我的笑容,那么,便带着我的执念,好好陪伴小蝴蝶吧。不要再畏畏缩缩,不要继承我这个缺点…”

    “还是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我也不懂,什么都搞不明白…但我希望小蝴蝶能幸福。在没有我的世界,在那永无交集的平行道路,在那举世皆敌的世界,再也不是孤独一人…”

    “…”

    多兰什么都听不明白。

    但她能看懂屠皇的眼神,那言及宁凡时一闪而逝的温柔,与风月无关,却比风月更重…

    “若可以,我宁可小蝴蝶永远都留在幻梦界,永远不要走出,永远都不要明白,这所有的微笑,都是虚假,都是我对他的欺骗…我希望他幸福,我不希望他痛苦…到哪我更怕他得知一切之后,会失望…”

    “若可以,我愿成为他睁开双眼、看清世界的锁链,让他永远看不清一切…”

    “但若他真的决心非回真界的家乡不可,我也愿以我之泪,化作钥匙,送他回家…”

    屠皇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只知,此刻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走向十蜂至尊为她铺就的死亡,但即便是死,她也不愿小蝴蝶为了她,遭到十蜂半点算计…

    这样就好…

    有微笑相伴便足矣…

    他一定不会孤独…

    只要他不睁开双眼…

    “你们在传音聊什么呢?”

    宁凡清理了灵神君的战利品,又挥手灭掉了此地诸多囚屋禁制,顺手放走了此地被囚女子,这才有些好奇地对屠皇、多兰问道。

    他总觉得屠皇的行为有古怪,有隐瞒,此刻自然也就使用了窃言术,窥探起二女的内心。

    屠皇的内心他看不穿,但多兰就容易了,轻易便了解了她俩的全部传音。

    屠皇的每一句话,都让宁凡感到似懂非懂,内心有了诸多思考,却无一道破。

    油然间,他有了一种古怪感觉,好似和屠皇离得很近很近,又似乎,很远很远…

    就好似二人之间,隔着一纸薄梦…

    屠皇…姬青灵…剑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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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上架了,感谢编辑给我机会,似乎必须写感言,墨水不太懂这个,说几句心里话吧。

    如此写书,算是全职了,经历了一年的无收入,即将有收入,墨水很兴奋,因为能为父母缓解生活压力了。

    父亲是普通人,单位效益不好,工资一月1000多一点,就是混日子。

    母亲是个体户,守着话费充值的小店,一月1000左右收入。

    而墨水的期望,就是写小说能有1000以上收入…

    每更新1000字,有一位朋友订阅,墨水能收入1分,好像是1分5,不太懂。

    这本书能有200人订阅,我就谢天谢地。200人,每日万字,墨水能有几十块收入,一月1000多,贴补家用是够了。若有2000,母亲或许会以我为骄傲…我们这里工资水平不高的。

    养病,写书,买菜做饭,扶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路、养病,这就是我的生活。

    我喜欢看小说,看了很多盗版…我知道,很多朋友都和墨水一样,不是不愿支持作者,只是心有余力不足。

    所以,墨水不求大家勉强自己,订阅本书,只求有能力的书友,能订阅一下,算是给作者写完本书的动力。墨水知道,很多书友在打工、上学,则不要勉强自己,省些钱,给父母买几斤水果,能让父母偷偷高兴很久,老人需要关怀。

    生活不容易,小说缓解压力,希望本书能给大家带来快乐。

    对于花钱支持的朋友,墨水一直都记得,谢谢你们。有你们很幸福。

    看看我的打赏榜,我很感动。这么多朋友支持我,尤其是aa112562,这位朋友的打赏,一次次吓到我,每次看到他打赏,我想歇歇,立刻全是罪孽感,不认真去写,便对不起大家的每一分钱。还有兰色妖姬,他名字一打出来,好像发上去就成简体了,抱歉。

    有些语无伦次了。希望大家能陪墨水走到本书的结尾。

    希望有能力的朋友,能继续支持本书。

    希望即将离开的朋友,实在不能支持,但账户还有十几起点币的,给VIP章节第一章订阅下。这个叫首订,似乎很重要,我也不太懂,是写手朋友说得。

    谢谢!谢谢每一个支持过本书的朋友!

    一本书,一个世界,一场缘分,一次相识!

    祝大家工作顺利、学习进步、家人安康、生活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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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坊,是十蜂至尊隐居之地。曾经,宁凡在琉璃城与十蜂至尊初遇,曾被对方邀请来此。

    宁凡没有理会十蜂至尊,却在不知不觉间,因为多兰的事情,还是来到了这里。

    虽说十蜂至尊此刻正被困在空间乱流,不在秀坊,但宁凡心中,还是微微有些异样,却又说不出来。

    此刻的他,更从屠皇的言谈间,察觉到了诸多隐瞒。

    屠皇似乎有什么事,想瞒他。

    但他又能感觉,屠皇不会害他,那种隐瞒,完全是为了他好…

    想问个明白,但屠皇,只是缄口不言,不肯如实相告。

    对此,宁凡只得无奈一叹,将屠皇隐瞒之事暂时忽略。

    趁着大卑准圣们困入空间乱流,宁凡打算好好洗劫一下大卑族。

    而后,在大卑准圣们从空间乱流之内返回前,妥善安置好屠皇、多兰等与他因果颇深的人,并离开极丹圣域。

    灵宗圣子已灭,多兰也已救出,宁凡自然不会继续呆在令他不适的秀坊。

    虽离开了秀坊,却没有立刻离开琉璃城,而是悄然来到堆满水缸的琉璃城南药寺。

    十蜂至尊不在秀坊,同样的,牛鬼至尊也不在南药寺…

    南药寺,仍是那副精制重重的模样,寺内别有洞天。宁凡驾临琉璃城的巨大动静,无法传入南药寺分毫。

    南药寺中,只有带着面具的鲜于纯,光着膀子,在此烧制水缸。

    当宁凡等人来到时,鲜于纯目光顿时有了警惕,对宁凡生疏道,

    “尔等是何人?是牛前辈的朋友?”

    他的药魂感知尤其敏锐,乃是大卑族内一等一的翘楚,纵然宁凡等人修为不显,他也能感受到宁凡、屠皇身上隐隐蕴藏的庞大气息。

    十分恐怖的存在,绝不是他这点微末修为可以抗衡!

    来人如此强大,极可能是和牛鬼老头有交易吧…

    “你不认识我了?”宁凡一诧,继而眉头一皱,似有了猜测。

    “我应该认识你吗?感觉有些面熟,但,想不起了…”鲜于纯摇头道。

    他魂裂为二,有两种人格,此刻是第二人格在身,但按理说,他的第二人格也应该早就熟识宁凡才对。

    但此刻,却是一副陌生做派,当真诡异。

    “我听楼陀大帝说,你,也是牛鬼至尊算计的一环。此事我本也只信五成,如今看来,是真的了。你亲眼目睹母亲被石焰火山镇死,因而对石焰抱有滔天恨意,魂裂为二…此事,果然是牛鬼至尊的布局么,他在你身上养道,种轮回是么…也因如此,你第二人格明明认识我,此刻再见,却又被轮回抹掉所有记忆…”

    宁凡说着鲜于纯听不懂的话。

    鲜于纯一片茫然,忽然一个灵魂悸动,识海有了碎裂般的痛楚,抱头蹲在地上,满面痛苦之色,“师…师父…你是我…师父…不…不对…记忆一片空白…你是谁…师父是谁…”

    屠皇蹙眉道,“此子似乎是牛鬼至尊养道的容器,宁凡,你打算怎么做?”

    宁凡叹道,“养道之事,我虽在一些古籍听说过,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故而明明遇上此子数次,唯有今日才稍稍看破一些。以人命养道,道成而人亡…这鲜于纯与我有些因果,我不能眼睁睁看他被牛鬼至尊算计而亡。倘若牛鬼至尊尚在,我绝无可能助此子摆脱牛鬼的算计,但如今牛鬼至尊困入空间乱流,却是一个机会…”

    “你攻打圣山所积累的伤势,虽说暂时压住,但也不宜太过动用法力,此子体内道种,已深到一定地步,若救他,你会有不轻的反噬,伤势必定加重…若你执意要救他,我来出手便是。”屠皇仗义道。

    “你的伤比我更重好么,我都感觉到你体内传出一丝死气了,虽说一丝死气不至于令你这等存在陨落,但若是不注意身体,多少会损伤根基的。此事我来便是,我的因果,我自己了断。”

    宁凡将想要出手的屠皇挡下,无语地摇摇头,朝鲜于纯一步步走去。

    令他感到无语的,是屠皇对于自己身体的不爱惜,都这个重伤状态了,居然还想妄动法力。想想也是,从火魂塔一行开始,他就发现屠皇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嗯,这一点得改…

    鲜于纯从步步逼近的宁凡身上,感受到了庞大压力,背后冒出冷汗。他不知道宁凡此刻逼近是想干什么,内心警惕空前,忍着头疼,站起身,摆出架势,若有必要便会对宁凡反抗一二。

    但很可惜,随着宁凡一指定天术使出,鲜于纯直接定死在原地,再无法动弹分毫了。

    “别怕,我不会害你,当然,我也不是你的师父。我欠你一个舍空心劫的因果,因你当日一吼,我有了明悟,今日,便来还你这段因果…”

    宁凡停下脚步,五指一挥,向鲜于纯天灵按去。

    被定住的鲜于纯,无法反抗宁凡的攻击,但在宁凡五指触及鲜于纯之前,鲜于纯忽然有了作呕之感,一呕之下,喉咙之中居然钻出一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长满白毛的大手,与宁凡五指对轰在一处。

    宁凡乃是神灵废体,与那喉中怪手对轰,居然有了指骨碎裂般的剧痛,并给怪手巨力掀退七八步,足可见那怪手有何等硬度、巨力了。

    那怪手一击轰退宁凡,开始不断伸长,好似一条怪蛇般飞出,朝宁凡凌空游动而来。

    宁凡目光一冷,哪里不知这怪手是牛鬼至尊布在鲜于纯体内的后手,防备的就是有人破坏他在鲜于纯体内的布局。

    区区一只怪手,随手一击便有六劫仙帝之威,但很可惜,终究只是一只手,而非真正的仙帝!

    须知便是全盛状态的六劫仙帝,宁凡也正面斩过,岂会惧怕一只手!

    在那怪手逼近的瞬间,宁凡抬手打出一道黑色雷光,化作一圈圈黑色雷绳,将那怪手捆了个严严实实,法力受封,无法继续逼近,正是狱雷绳。

    而后宁凡祭起一面雷光闪耀的古旧铜镜,是雷音一祖雷云国的本命之宝,向那怪手一照。霎时间,一道透出毁灭气息的紫色霹雳,从镜中劈出,将那被狱雷绳捆缚的怪手,劈成了飞灰!

    怪手被毁,鲜于纯顿时喷出一口黑血,但面色却反而红润了许多,目光也清明了起来,不再空洞茫然。许多被他遗忘的事情,竟一点点重新拾回,被他记起!

    “师父!你为何在此地!我怎么动不了,发生什么了!”

    “不要问,稍等片刻,我帮你解决一下体内的麻烦。”

    宁凡压下体内需要,为了瞬杀那怪手,他在两件先天法宝之内注入了太多法力,消耗巨大之下,原本暂时压住的伤势,加重了不少,使得他的气息微微有些凌乱了。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转瞬间,他便稳住了呼吸,气息恢复平静,再一扬手,从鲜于纯体内,生生摄出一颗褐色的种子。

    种子表面布满奇异纹路,有着庞大气息隐而不发,其上连接着无数血肉神经,与鲜于纯性命相连。

    “这就是道种,是一种奇异之物,若想剥离,务必小心,一个不慎,会连这鲜于纯一起杀死。”屠皇提醒道。

    “放心,我有分寸。”

    宁凡身形一晃,体型不断缩小,最终缩小到了一粒微尘的大小,化作一道光芒,飞入那颗道种之内。

    许久,那道种忽得有了裂痕,继而一点点风化,成了飞灰。

    一道光芒飞出,落地化为宁凡,此刻的宁凡面色已经难掩苍白,显然为了破坏鲜于纯体内的道种,消耗颇大。

    “师父,你究竟…呃,发生了什么!我体内的分裂人格,居然…合二为一了!”鲜于纯大吃一惊,继而狂喜。

    这一刻的他,不是蠢笨的第一人格,也不是冷酷的第二人格,他既是那个与牛鬼做出交易、替其造缸的鲜于纯,也是那个一路傻乎乎声援宁凡的鲜于纯。

    双魂合一,实力自是增长不少,且一切魂裂而二的副作用,也全部消失了。

    “欠你的因果,我已还清,你已经失去了算计的价值,那牛鬼至尊,已经不会在算计你了。准圣畏惧因果如虎,若无足够代价,他也不会杀你。你继续留在此地替他造缸也可,返回南疆也可,自己决定便是。从今日起,你我因果两清。嗯…这样吧,为了以防万一,我再给你此物,你将他送与牛鬼至尊,他反而会欠你一些东西,为了追求第三步圆满,更加不敢恩将仇报害你的。要恨,也只会恨我一个…”

    宁凡翻手取出一个玉瓶,玉瓶之中,只封了一小滴极阳水,但便是这一小滴,也价值颇巨了。

    此物,是宁凡给鲜于纯、牛鬼之间,布置的因,是牛鬼为求修为精进、不舍放弃的诱惑。只要有此善因在,牛鬼,便不敢加害鲜于纯,只会憎恨他一个人,毕竟他破坏了牛鬼布在鲜于纯身上的所有布局…

    “这是什么…”

    “不要问,将此物交给牛鬼至尊便是,如此,他便不会害你。如此,你我因果两清。”

    “师父,你要走了么…”鲜于纯咬了咬牙,此刻他双魂合一,已不再是什么笨蛋。他看得出,宁凡为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和他撇清因果…

    “嗯,临行前,再对你讲最后一次。我,不是你师父。”宁凡微微有些头大,一踏大地,地面顿时生出一道乌芒,将宁凡、屠皇、多兰托住,瞬间飞出琉璃城之外。

    如此,琉璃城的因果,他便全部了结。

    “师父…我修为低微,看不懂因果二字,不明白牛鬼前辈对我有何算计,也不明白你老人家为了帮我,付出了什么。你虽不愿承认我这个弟子,但在我心中,此生承认的师父,只有你一人。师父远去,徒儿理当为师父送行。”

    鲜于纯向着宁凡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深深埋在地面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丝怅然。

    师父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祝师父武运昌隆,前程似锦,魔名响彻天地!

    …

    大卑族内,共有天道金矿三座,天道银矿五座。

    这些金银矿,并未分散于大卑各地,而是集中在一起。三金五银矿脉,共八条矿脉,好似八部天龙,沉睡在草原之下的某处。

    并不在中州草原地底。

    而是在一处名为北狄草原的地底。

    北狄草原属于整个大卑实力较强的几个草原,此地拥有不少仙尊仙王坐镇的势力。

    此地虽非中州,地底却也有坚硬无比的岩层,是十二涅法宝都无法破开的的硬度。但由于这类岩层排斥法力,而不适合用来炼制法宝,倒是时常被北狄修士开采出来,建造囚牢。

    当然,开采如此坚硬的岩石,成本也是极大,不必多言。

    宁凡乘着乌仙云,一路离开中州,飞至北狄草原,呼啸而过的乌仙云,让每一个北狄部落感到惶恐不安。

    几个胆大的草原仙尊、仙王,腾空而起,欲阻止宁凡的到来,却被宁凡随手打出降魔珠,全部吐血坠下长空,惊骇欲绝。

    多宝如斯,仙帝之下,无人能让宁凡认真对待!

    让这些仙尊仙王庆幸的是,宁凡虽然打伤了他们这些拦路者,却没有击杀,似乎不杀因果不深的路人…

    且宁凡虽然来到北狄草原以后,也没有攻击此地任何一个北狄部落,而是行为奇怪地将乌仙云一收,带着屠皇二女,土遁潜入地底岩层。

    他之所以不远万里来到此地,深入地底,为的,是藏于此地极深处的天道金银矿。

    便是大卑仙帝之中,也极少有人知道大卑族的金银是从何地开采出来的。不过身为楚烈圣女的多兰,却是深知这一隐秘。

    毕竟圣山十二脉中,楚烈一脉的职责,便是镇守这些天道金银矿呢。

    “前辈寻找金矿银矿干什么?莫非竟和我族凡人一样,对区区凡间金银感兴趣?”多兰十分不解,在她的印象中,宁凡似乎对凡人金银不感兴趣。

    “此事事关天地大秘,我就不和你解释了,你修为尚弱,知道得多,不是好事。”宁凡答道。

    “哦。”多兰乖巧地应了一声,前辈不说,她便不再问,她的优点就是听话。

    宁凡一手揽着一个女人,满头大汗地土遁前行。岩层的密度很大,以至于在此土遁,必须耗费普通泥土数倍、数十倍的法力。

    若是正常状态,宁凡不会有任何负担,但此刻他伤势极重,尚未疗养,行进之时自是颇为困难。

    好在这种困难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多兰的指点下,宁凡在岩层中时左时右地潜行,于数个时辰后,潜行到地底极深处、一处与世隔绝的空间。

    此地,非巅峰仙王无法土遁来到,低阶修士若想到达,必须由强者运送!

    此地,并不是地底两界封,北狄草原的两界封,不在此地。

    这片地底世界,阴暗潮湿,更有暗河在此地奔腾流淌。

    暗河河畔,有长明灯火燃烧,火光映照出青铜石板铺就的道路。

    道路幽深延伸,一路向里,可看到无数楚烈一脉旷工在此世世代代劳作,可看到此地有如八条睡龙格局的八座矿山。

    这里的矿工,虽隶属楚烈,却不问世事,深处地底,也不清楚外界的事情。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便是日以继夜地开采金银矿。

    此地矿工足有上万人,其中有数百道气息,达到了第二步,更有一名楚烈万古仙尊坐镇于此地。

    那万古仙尊尊号子鼠,在楚烈一脉的仙尊之中地位颇高,属于那种半步踏入仙王的强大仙尊。

    此刻,子鼠仙尊正在八座矿山其中一座龙头之上修炼,察觉到宁凡等人的到来,子鼠顿时眉头一皱。

    每隔百年,圣山才会派人来一次,取走百年之中开采出的金银矿,如今似乎还不是取矿时间…

    来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圣山专使…

    “来者何人!”

    子鼠身形一晃,消失于龙头之上,下一刻,挡在了宁凡等人前路之上。

    那一喝,顿时吸引了此地所有矿工的注意,纷纷取过刀兵,朝此地汇聚而来。

    行走在青铜路上的宁凡一行,眨眼间,便被一道道流光给团团围住。

    宁凡淡淡扫了子鼠一眼,便收回目光,对方万古二劫临近三劫的修为,无法引起他的重视,此地矿脉,似乎没有预想中的重兵把守。

    想想也是,极丹圣域之中,又无人懂得古国二阵,谁会真将天道金银当宝看守?

    有仙帝老怪在此常年累月镇守,才奇怪吧…

    “搞什么?原来是圣女啊…”

    借着此地微弱灯火,子鼠看清了多兰的容貌,神色微微一诧。

    继而冷笑道,“不知多兰圣女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此代楚烈帝似乎吩咐过,不允许你接近矿脉吧?你是打算公然违抗你师父的命令吗?”

    “师父?他真的有把我当成徒儿吗?我堂堂一脉圣女,地位何其尊崇,可与一脉仙帝平级,何须听他命令!”多兰不卑不亢道。

    “呵呵,口气真是不小啊,这可不像一个失势圣女应该有的口气。是因为带来了两个帮手,才敢和本尊如此嚣张地对话吗!你是想借助此地的厚土气息修炼吧。可惜,有本尊在,你休想踏入此地一步!本尊更会将你擒拿,代替此代楚烈,问你违令之罪!”

    子鼠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之下,无数暗金色的鼠影,朝多兰等人飞至。

    这些鼠影看不清具体,隐约是什么威能不弱的攻击神通,若攻击落实,以多兰这点修为,自是非死即伤。

    “看来你并不是多兰的亲人,既如此,我不必留手…”

    宁凡摇摇头,他早知多兰身为失势圣女,在楚烈一脉处境艰难,却没有料到随便一个楚烈仙尊,都敢仗着修为,将多兰重伤。

    有他在,自然不可能让多兰受伤的。

    袖袍一卷,子鼠释放的鼠影攻击,无一例外都被宁凡强行收入袖中,无声无息。

    过程说不出的轻松。

    见状,子鼠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一个看起来只是普通仙尊的小子,居然如此厉害。

    当下也不敢再轻敌,而是身形一晃,体内冒出无数光华,化作一只百丈之巨的独角巨鼠。

    这是其万古真身。

    此万古真身一现,子鼠气息一路破入万古三劫层次,堪与真正的三劫仙王媲美!

    这是一个资质极佳的万古仙尊,能在仙王之前修出万古真身,便是一个证明,须知偶尔还有一些三劫仙王修不出万古真身。

    这是一个前途光明的仙尊,若不出意外,他会一步步晋入仙王,并在仙王的道路之中越走越远。

    可惜,他遇上了宁凡。

    宁凡懒得跟子鼠废话,抬手打出迦罗帝降魔珠,将子鼠打得吐血。

    又祭起神雷镜,一道紫色霹雳将子鼠的巨身轰成两截,血肉乱溅。

    见子鼠还没死,宁凡又祭出风火蒲扇,一扇之下,终于将重伤垂死的子鼠,扇成了飞灰。

    法力消耗之下,宁凡微微咳嗽了一声,摇摇头,收回了三件先天法宝。

    从出手,到击杀,不超过五息!

    所有的矿工都胆寒了!没有人敢相信,在他们眼中贵不可言的万古仙尊,会被宁凡三招灭杀!

    且宁凡居然使用了三件先天法宝!

    三件,竟是三件!便是仙帝也…

    “逆灵…”

    宁凡拂袖生风,狂风席卷之下,此地狂风一个个昏倒在地,记忆被逆灵术生生抹去了一部分。

    不会记得他与多兰来过此地。

    倒不是他自己怕被人知道此事,而是不想让人知道,此事有多兰的参与。

    一炷香之后,宁凡以大神通,挪移走了整整八条金银矿脉,收入香火界,令无数香火门徒替他开采。

    开采矿石,是一个精细的过程,不需要太高的修为,却需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宁凡当然不可能自己浪费时间采矿的,交给香火门徒便可。

    做完这一切,宁凡抹去了此地所有因果痕迹,带着二女离去。

    宁凡不知道,自己能将屠皇、多兰带到哪里。他来到极丹圣域的事情已经办完,终究是要离开的。但只要极丹圣域的圣人意志存在,这二女,便无法被他带出极丹圣域的范围,只能留在此地。

    强行带出,二女会死…

    留在此地,却不知会不会因为他的缘故,令二女再度蒙受大卑准圣的凶险。

    宁凡能想到保护二女的方法,就是将她们体内各自被人算计的东西取走。

    屠皇被算计,是因为剑祖至情。

    多兰被算计,是因为圣女子母阴气,是因为她所知道的圣古石座坐标。

    对于所谓的石座坐标,宁凡已经完全没有想法了,圣古石座虽说藏宝无数,但根据楼陀大帝的说法,这个大卑族,处处都是算计,甚至连死去多年的南药圣,都还有布局遗留至今…

    宁凡犹记得当日夺陵第二轮力试夺魁的事情,当时曾有圣祖赏赐出现,但其中的赏赐,居然也有算计…

    圣人死后,为何要遗念化山,为何要将遗物留在圣山?

    他真的是想将遗物留给后人分享?他不是死得冤枉,对后人存在滔天怨恨吗?

    那么这遗物,是否有所不妥…

    宁凡将心中的疑惑道出,从屠皇那里得到了回答。

    所谓的圣古石座,确实很有问题,里面的圣人遗物,不能乱拿。

    屠皇之所以确认了此事,是因为她曾胆大包天,盗入过圣人陵墓,成了圣山历史上第一个盗陵成功的人。

    但当日盗陵成功的屠皇,却在离开陵墓以前,选择将所有盗走的宝贝放回原处…

    因为她探查出了圣人遗物里的不妥。

    她不想和光明佛、死帝那样,成为另一个转世灵躯…善尸恶尸之外,圣人本我尸的转世灵躯!

    “也就是说,圣古石座坐标什么的,其实根本不重要了?就算拿到了,也对多兰振兴楚烈一脉没有好处?”

    “是这样的。”

    “如此一来,多兰拿着这些石座坐标,不仅没有好处,反而有害。毕竟许多圣山仙帝都不知道圣人遗物的不妥,他们仍在苦心图谋多兰的石座坐标…”

    “对,所以你打算帮她是么?”

    “没错。”

    “我隐约能猜到你想怎么帮她。从此女记忆之中提取石座坐标,步骤相当复杂。陵墓内格局极其复杂,定位圣古石座,需要知道时位、空位坐标。提取之法,一部分掌握在两界封地底的火魂族手中,一部分掌握在三焰手中,但其实,火魂族也是焰祖的玩偶,故而所有的坐标提取之法,其实都可追寻到三焰…”

    “也就是说,我还需要往三焰跑一趟?”

    “没这个必要。我是谁?我可是无数次梦回真界的人,提取坐标之法,对普通人算是绝密,对我而言,却是小道。我帮你提取此女记忆中的坐标。”

    一日后,又有一事传遍草原!

    楚烈圣女被宁凡所擒!

    楚烈所掌矿山被宁凡全部掠夺!

    整个过程,楚烈圣女虽顽强抵抗,却还是被宁凡搜取了记忆,并被其夺走了记忆中封存的圣古石座坐标!

    更有传闻,多兰体内还拥有数目庞大的圣女子母阴气,却被宁凡强行交合,剥离抽走!

    失去贞洁、惨遭玷污的楚烈圣女,下落不明,疑似被宁凡捉走,充当了鼎炉。

    古怪的是,宁凡明明夺得了楚烈圣女记忆中的石座坐标,却将之公诸于世,使得如今草原之上的万古老怪,几乎无人不知那些石座坐标!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便也不再是什么秘密,根据一些万古老怪的鉴定,此坐标是真,顿时惊喜声一片!

    整个草原顿时因为石座坐标一事,又陷入了一番震动,但这震动,却与宁凡无关了。

    此刻的他,带着屠皇、多兰一路来到三焰,来拜访龙三锤。

    龙三锤是三焰仙帝的一个异类,极其擅长躲藏、保命。所谓狡兔三窟,龙三锤拥有诸多先天龙巢,不少龙巢甚至隐秘到可避开准圣一级的搜索。

    没看到龙三锤在尸骨山犯了大案之后,有着焰祖附身的死帝,都查不出龙三锤的下落吗?

    死帝查不出,其他准圣便也查不出。

    宁凡公布了石座坐标,并在中州传出无数流言,毁了多兰的名节,目的,其实是为了保护多兰。

    失去石座坐标、失去圣女子母阴气的多兰,在旁人眼中,已经失去了算计的价值,若失踪,绝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再找多兰的下落。

    当然,也可能仍有少数人对多兰不死心,想寻找多兰的下落。于是乎,宁凡想到了龙三锤,准备向龙三锤借一处龙巢,给二女余生居住。

    可避开准圣们的搜寻。

    可避开诸多算计。

    屠皇与多兰,都可以余生无忧,可让宁凡真正走得安心。

    此事,他征求过二女的意见,二女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隐居一世没什么大不了,对于修士而言,洞窟内的枯燥生活并不是什么问题,反而是终日勾心斗角的算计,才最令人厌烦。

    “住在龙巢一世,也不错啊,从前只听说魇龙巢穴夺天地之造化,却从来无缘亲眼一见,倒还真想看看传闻中的魇龙龙巢,有何玄妙呢。不过我貌似杀过魇龙,你那魇龙朋友,能容得下我借住龙巢么?”乌仙云上,屠皇坐在宁凡背后,笑问道。

    “这倒是个问题…”宁凡一叹,他与龙三锤相识一场,却始终被龙三锤误认成是魇龙同族。若真心将对方当朋友,这种事情也不该隐瞒吧,总该给龙三锤一个交代。

    此行若能借到龙巢最好。

    若借不到,便凭其万物沟通的天赋,另寻天地间的隐蔽洞穴吧,虽不及龙巢隐蔽,却也总算有个藏身之处…

    “说起来,前辈明明没有玷污我的清白,为何…为何要在外界放出那种谣言,说已经把我给…”多兰面色羞红。

    实际上,就算宁凡真想采补她,夺走她的子母阴气,她也没有任何不愿意。毕竟她都愿意为了宁凡,将子母阴气献给灵宗圣子,当然也愿意直接献给宁凡本人的。

    她固然还想继承父亲遗愿,振兴楚烈一脉,但她更在意宁凡,相处虽短,情意却已深重。

    且,自从听说连父亲留给她的石座坐标都有算计后,她便对振兴楚烈一脉感到迷茫,缺乏自信。

    若能将体内子母阴气献给宁凡,若能用这些阴气助宁凡展翅高飞,她十分愿意。

    唯一令她感到羞涩的,是宁凡若想得到她体内的阴气,必须与她交合…天呐!还得和前辈这样那样…

    一想到此事,她便感到面红滴血,却又隐隐期待,芳心乱跳。

    “我这么传,当然是为了保护你。脑袋里不要乱想些没羞没臊的事情,小丫头…”宁凡没好气地笑骂道。

    窃言术一催,宁凡轻易便看到多兰内心渴望献身的想法,微微无语。

    黑魔也是这样。

    多兰也是这样。

    对了还有紫璃,天天净想着和他交配出下一代扶离…

    一个个都渴望和他发生关系,真是头疼…现在的女子,难道不懂得什么是矜持么。

    “哎呀,忘了前辈会读心术,完了,想法暴露了!”多兰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挖个坑给自己埋掉。

    屠皇则笑个不停,笑多兰有趣,笑多兰单纯,笑多兰外表世故、骨子里却有一种天真。

    与她相似,如她巧笑…

    “宁凡,反正你身边红颜无数,不妨将这小丫头也纳了,如何?”屠皇笑道。

    “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人,我可送来不懂得推出去的。当然,若投怀送抱的人,再多一个你,我会更高兴的。”宁凡故意摸摸下巴,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答道。

    “你确定要我投怀送抱?”屠皇美目闪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宁凡一诧,不再开玩笑,而是目光古怪打量起屠皇,似重新认识屠皇一般。

    “我是一个处女…”屠皇认真答道。

    “所以呢?”

    “我修炼了八千多万年…”

    “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尝尝男人是什么滋味。”

    “…”宁凡对于屠皇的直白感到无语。

    “姐姐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多兰也被屠皇的直白吓到了,内心深处,又隐隐羡慕屠皇的直白,羡慕她这种不羁、直率的性格,和自己的优柔寡断一点也不相似呢。

    她,她也是一个憋了几百万年的处女啊…

    她也想尝尝男人是什么滋味…

    如果对象是前辈的话…

    这种想法,又被宁凡可耻地看到了。

    宁凡更头疼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再继续,还不知道能从屠皇嘴巴里听到什么惊世之语。

    驾着乌仙云,宁凡一路飞离大卑草原,从一处边界,进入到凶域大陆。

    而后一路,飞至三焰,在收了乌仙云后,悄然潜入石焰。

    与横行草原不同,三焰还有很多仙帝,他没有在此开着乌仙云肆无忌惮地横行,那样子,肯定会被一些三焰仙帝拦截。

    他虽不惧,却也暂时不打算和那些三焰仙帝交锋,等找到合适龙巢后,再交锋也不迟,正事要紧。

    这世间,存在一些先天成形的福地,可隔绝修士神念探查,是开宗立派的绝佳所在。

    这种福地,数量绝对不多,起码宁凡修行一世,都没见过几处,但在这大卑族,却屡屡见到,足可见大卑族的不凡了。

    海巫部不远,就有一处福地,是巫言隐藏南海泉水的地方,被宁凡靠万物沟通的本领,一路对话花花草草找了出来。

    三焰之上,这种福地更是有好几处,基本都被自称【三焰第一源天师】的龙三锤寻到,改造成了龙巢。

    龙巢是福地改造而来,隐蔽效果更在福地之上,可隔绝第三步之下一切神念探查,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若非宁凡被龙三锤带来过石焰的龙巢一次,他不会知道,在那看似普通的山脉之间,居然藏有一个绝世龙巢!

    宁凡熟门熟路地来到此地龙巢,熟门熟路地进入。

    他与屠皇气息隐而不发,能瞒过普通人,却瞒不过龙三锤这等仙帝,。二人的到来,带给龙三锤心惊肉跳之感。带给他压力的其实也不是宁凡,而是屠皇。屠皇的气息,陌生而强大,给龙三锤一种天威来临的压迫感,丝毫不逊色于死帝带给他的沉重感觉!

    龙三锤只道是大敌来袭,发觉了他的龙巢,大惊之下,已经做好了带伤决战的准备。

    不过当他发觉来人竟然是宁凡后,顿时无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迎接宁凡的,便是一记魇龙铁拳。

    “臭小子,你故意吓我是吗!不知道入洞前先发给传音飞剑通知一声吗!欠打!”

    “就是想吓吓你,免得你自恃龙巢隐匿盖世,失去了应有的警惕。”绝不承认自己腹黑的宁凡,人畜无害地微笑道,并仗着肉身,与龙三锤战至一处。

    堪称巨大的龙巢之中,两道身影迅速对轰了数百拳,才作罢,而后龙三锤哈哈大笑,开始欢迎宁凡的到来。

    对于龙三锤发神经一般忽然对打,宁凡早已见怪不怪,当初给黑魔举行成年仪式时,他便在龙三锤这里借住,几乎每天都要和龙三锤打一架,习惯了。

    对于此事,宁凡并不介意,不过是朋友之间的玩闹而已,再寻常不过了。

    一番短暂交手之后,各有伤势的龙三锤与宁凡皆加重了一些伤势,但豁达的二人,显然不在意此事。

    龙三锤在龙巢内摆出了瓜果宴席,款待宁凡,并询问了宁凡此次来意。

    宁凡悉数相告,且没有隐瞒屠皇击杀过魇龙的事实。

    他可以说谎,但他不屑于对朋友说谎,屠皇也是如此,纵横一世,直来直往,不屑矫作。

    听闻宁凡是来借一处龙巢栖身的,龙三锤自是豪爽答应。

    不过一听屠皇居然灭杀过魇龙,龙三锤登时面色一变,顾虑到与宁凡的交情,倒也没有当场发作。

    龙三锤很在乎魇龙同族,否则也不会误以为宁凡是魇龙之后,无私相助。

    “也就是说,你的女人,杀过我魇龙同胞,是么!”龙三锤沉声问道。

    “是。”宁凡一叹,答道。

    “换言之,你真的不是被人分离肉身、只剩左爪魇龙,你,真的只是佩戴了一个灵装?且灵装还是以我魇龙同胞尸骨所制?”

    “是!”

    龙三锤沉默了。

    这沉默落在宁凡眼中,便是拒绝,拒绝将龙巢借给同族的死敌。

    宁凡叹息更甚,心道此刻龙三锤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已经算是顾念旧情了。否则以这老东西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为了同族,极可能不顾修为差距,当场跟屠皇动手的。

    “既如此,我们离开便是。”

    宁凡从宴席之上起身,对龙三锤微微抱拳,带着二女转身离去。

    “且慢!”龙三锤却忽然叫住了宁凡。

    当宁凡回头的一刻,惊讶地见到龙三锤一把扯断左臂,鲜血溅了一地。

    左臂断,若龙三锤以法力守护自身,压住伤势,其实不会有太重伤势,失去的肉身,也可以慢慢修炼回来。

    若肉身恢复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和宁凡一样,神通大开之下,短时在内事先肢体的超速再生。

    但龙三锤没有使用任何保护手段,他是真的要自毁一臂,不压抑任何伤势。

    “龙兄这是干什么!”宁凡皱眉道。

    “你明明可以瞒我,却没有选择隐瞒,此为诚。你以诚待我,我岂能不以诚相还!你们亏欠魇龙族的东西,我以一臂,替你们还了!从此,你是魇龙也好,不是也罢,都是我龙三锤的朋友!龙巢可以借给你,不过你让我这个朋友蒙在鼓里太久,必须惩罚,让我出出心中恶气!”

    “如何惩罚?”

    “罚酒千坛!”

    龙三锤一拍储物袋,大批珍藏多年的龙涎古酒出现,酒坛堆成了小山。

    而后哈哈大笑。

    这一刻,宁凡真的从龙三锤的身上,看到了当年陆吾的豪迈。

    他朋友不多,龙三锤虽说交情尚短,却绝对算得上其中一个重要朋友。

    “这千坛古酒喝下去,就算是我,也会醉死…不过既然是罚酒,我当然不会推辞!”宁凡笑道。

    “就是要醉死你,我才能出一口恶气!臭小子!明白吧!今天我非要灌死你不可!”

    原本中止的宴席,再开。

    不过这一次,龙三锤没有再和宁凡交谈,而是彼此沉默,咕咚咕咚灌着灵酒。

    屠皇微微有些无语,忽然插话了。

    “这位好汉,你自断一臂,以全友情,这很豪迈没错,但其实不必如此。我是杀过魇龙,不过我杀的魇龙,貌似还是你们魇龙一族的某个叛逆,当时正在残杀同族,不是什么好龙…貌似我杀了这头魇龙后,还有其他被我救下魇龙,跪地感谢我呢…我貌似不亏欠你们魇龙族什么,你也不必为了偿还,替宁凡还一条手臂的。”

    噗!

    原本爷们气息十足的龙三锤,一口灵酒喷出,险些呛死。

    这种话怎么不早说!

    枉他为了替宁凡偿还对于魇龙一族的亏欠,还自断了一臂…妈蛋!这手臂断掉的时候,可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拖了这么大一会儿了,再重塑,是不是会有后遗症了!

    “他娘的!你们喝!我去闭关重塑肉身!”

    龙三锤哪里还有半点喝酒的心情,哧溜一声跑没影了。

    只留宁凡面色古怪,无语至极,举着酒坛,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烦人的老头走了,宁凡,我们自己喝,今天我要跟你证明,我认真状态,酒量很好的!对了,把你葬月小情人也放出来,一起喝!”

    屠皇目光幽深,大有深意地一笑。

    既然要玩男色,就玩一票大的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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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此酒服之有益,龙三锤怎么也不可能让身负伤势的宁凡,一举罚酒千坛的,此酒于伤者有益,说是惩罚,却未尝不是一番好意。

    考虑到宁凡酒量有限,龙三锤并不是真打算让宁凡一口气喝完千坛古酒,一怕宁凡虚不受补,二怕宁凡直接醉死。

    龙三锤的初衷,是酒量无敌的自己,喝个九百五十坛左右,酒量不如自己的宁凡,只喝五十坛便可,这,是他估摸出的宁凡酒量极限。

    这一极限,是他根据上次宁凡醉酒一事特意做出的安排,某种程度上,其实低估了宁凡的酒量。

    然而屠皇貌似无心的一句话,让豪气干云的龙三锤险些被灵酒呛死,郁闷之余,直接撇下酒宴,跑去闭关重塑肉身了,生怕左臂再生地太迟,会留下后遗症。

    如此一来,偌大的宴席,合计千坛古酒,通通留给了宁凡一行饮用。

    “烦人的老头走了,宁凡,我们自己喝!今天我要跟你证明,我认真状态,酒量可是很好的!对了,把你葬月小情人放出来,一起喝!”屠皇貌似无心,提议道。

    宁凡则无语,“你早点怎么不说杀过魇龙一事,是在为魇龙族除害…”

    “你们也没问我呀?”屠皇人畜无害地一笑,绝不承认自己是故意作弄龙三锤。

    谁叫宁凡一进洞,龙三锤便和宁凡对轰了数百拳,呵呵,害得她家小蝴蝶伤势加重了不少,不该罚么?

    “算了,我稍后再跟龙兄道歉吧…”宁凡对腹黑状态的屠皇大感头疼,又对这种毫不做作的屠皇有说不出的熟悉。

    屠皇腹黑时,给他一种再和小妖女相处的感觉。

    屠皇傲娇时,他好似看到了北小蛮、月凌空。

    屠皇护短时,他有好似看到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洛幽。

    屠皇无邪时,他又好似看到了纸鹤、慕微凉。

    之前他只以为,自己对于屠皇有种怪异亲近与信任,是因为剑祖至情的缘故。

    但如今,又隐隐觉得不是。

    最终,在屠皇的提议下,宁凡开启了一条玄阴界裂缝,从中召出了圣山一战受伤的葬月、欧阳暖、黑魔,加入到这场酒宴。

    本还想把乌老八也喊出来,结果屠皇直接扔出两个酒坛,将刚刚走出玄阴界裂缝的乌老八,噗通一声砸回玄阴界,摔了个狗啃屎。

    乌老八被人欺负,下意识就想骂人,但一看砸自己的东西居然是两个灵气逼人的龙涎酒坛,顿时大喜,流出了口水,怨气当场消了九成;再一看砸他的人,居然是半步准圣的屠皇,好家伙…顿时逆来顺受,连最后一丝怨气也消散了,反而对屠皇奴颜媚骨问起好来。

    “新主母吉祥,小八谢新主母的赏!”

    “免礼。本姑娘不喜欢和陌生男子饮酒,你,继续呆在你主子的界宝空间,自己喝!若不够,再给你两坛,总之不要打搅我们!”屠皇大方得又抛给乌老八两个酒坛。

    乌老八立刻眉开眼笑地回到玄阴界。寻了个无人之地,咕咚咕咚喝起灵酒,不多时就醉死在地上,呼呼大睡。

    睡梦中,也没有责怪屠皇拿酒坛砸他,反而遗憾屠皇没有再多砸几坛,让他多得些好处。人贱如此,药石无救,已病入膏肓…

    于是整个酒宴,只剩宁凡一个男子,除此之外,还有屠皇、葬月、欧阳暖、多兰、黑魔五个女子在。

    五女众星拱月围着宁凡,频频劝酒,却当然灌不倒宁凡的。

    古酒酒力太强,欧阳暖和多兰很快便醉了,伏在案上,说着醉话。

    而后是黑魔,这小妮子虽已成年,拥有了堪比准帝的修为,却不胜酒力,很快也被放倒。

    最后,就连葬月都醉了,衣衫半解,在一旁酣睡,却不胡乱说醉话。虽说平日有些脑抽,醉态反而是最好的一个。

    迟迟未醉的,一个是宁凡,一个是出人意料的屠皇。

    不知何时起,屠皇坐到了宁凡身边,二人比肩而坐,并不多言,只是咕咚咕咚痛饮古酒。

    一旁的空酒坛,渐渐就多了起来,但二人酒量惊人,硬是无人倒下。

    宁凡领悟了酒之精髓,酒力极强,当日被龙三锤灌醉,其实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自己想醉。若他不想醉,只凭百十坛百万年古酒,根本放不倒他,

    让宁凡没有料到的是,当日在火魂他内一滴就倒的屠皇,酒量居然也这么好,上百坛古酒下肚,居然还没醉倒…

    这让宁凡对于屠皇的酒量有了新的认知。原来她的酒量真的不差,当日不胜酒力,真的只是因为进入火魂塔后,实力受限的缘故…

    “怎么样!本姑娘没骗你吧!我的酒量,真的很好!”屠皇脸庞酡红,美目晶莹地可以滴出水,红唇带着酒水的光泽,灯火之下,说不出的娇艳。

    “嗯,你的酒量确实很好,从前是我小瞧你了。”

    “服不服!”

    “服。”

    “我说过,来日要找个机会,和你拼一拼酒量的,今日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你敢不敢跟我拼一回酒,不计后果!”

    “你身体尚虚…”

    “不敢么?还是怕醉了以后,被我吃掉?”屠皇伸手挑了挑宁凡的下巴,故意激道。

    宁凡轻笑摇头,拍开屠皇作怪的玉手,也不作答,只是自顾自又喝了一坛酒,饮罢问道,“你究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我能感到你的隐瞒没有恶意,但还是有些介意,想问个明白。”

    “…”屠皇美目一黯,也不作答,只咕咚咕咚又喝光了一坛古酒。

    她不想回答的问题,便死也不会回答,将死之事,绝不会告诉宁凡,给宁凡添麻烦!

    宁凡一叹,不再问,又道,“你不愿说,多半是有什么苦衷,我不为难你。若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告诉我。”

    “你帮不了我。此事不必再提,你只需陪我好生喝上一场便是,与我同醉!”屠皇笑道。

    “好。”

    “不能故意不醉!”

    “…好。”

    “痛快!这才是我喜欢的小蝴蝶!干了这坛!”

    “这坛是你喝过的,胭脂印都在…”

    “怕什么!我们可是一起闯过生死的交情,还避讳这点事情吗!快喝!”

    五十坛,一百坛,二百坛…

    周围的空酒坛越来越多,渐渐地,没有强行保持清醒的宁凡,终于有了一丝醉意。

    醉眼朦胧间,他听到了屠皇的问话,“小蝴蝶,若你的未来,很想很想找到一个人,却再也找不到她,那么,便不要找了…答应我…”

    “哦…”听不懂的宁凡,意识朦胧,胡乱答道。

    “我希望你的未来,不是孤独一人,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睁开双眼…”

    “睁眼…什么是睁眼…”宁凡真的醉了。

    “很想和你,一起看一回荒古山的朝月,可已经没有机会了…”

    “看…去看…现在去…”

    “傻瓜,看不到啊,年代不对,地点也不对…且现在的荒古山,怕是早已经看不到朝月了。”

    “哦…”

    “我给你表演一段剑舞,如何?此生我从未舞过,更不曾用过剑,不过…越是濒临消散,我便越能想明白一些事情,从前的我,似乎是一个剑术宗师呢。来,借我一柄剑。”

    “借剑…借什么剑…哦…借剑…逆海剑…借你用…”

    宁凡唤出逆海剑,借与屠皇使用,自己则伏在酒案,醉眼朦胧看着一个飘然出尘的曼妙身影,走下宴席,在当中持剑而舞。

    很美的舞步…

    好似世间所有溢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美…

    好似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便见过,有人这般为他持剑而舞…又好似,只是错觉…

    屠皇…剑祖…姬青灵…

    是一个人啊…

    他是她的小蝴蝶,被她带走蝴蝶的家乡,被她带入人间。

    他找到了他的起源,真正的起源。

    他感觉,自己对于轮回一事,有了更多的明悟,更多的了解。

    然而醉得太深,很多东西,他脑仁混乱,无法参悟,只得放弃。

    不知何时,屠皇没有再起舞。

    不知何时,他的怀中,撞入一个火热滚烫的娇软身体…

    朦胧中,宁凡看到屠皇迷离却又清醒的眸。

    此刻钻入他怀里的屠皇,眼神没有欲念,没有情爱。否则不可能这般冷静的…

    但却引导着宁凡,做着世间最最风月的事情…

    “来,让姐姐最后时刻来临前,嫖一下你…”是屠皇得逞的声音,深藏无法言说的怅然。

    一夜过去。

    晨光透过龙巢的一些禁制,从外界引入到一件客房之中,柔和而干净。

    客房内,宁凡脑袋昏昏沉沉,从宿醉中苏醒过来。

    他是第一个苏醒的,身上一丝不挂。

    他旁边,还睡着五个女人,皆是赤条条睡死着,身上布满了各种香艳痕迹…

    宁凡揉了揉脑袋,脑海中,昨夜醉酒后被屠皇引诱的疯狂场景,一幕幕重现。

    他对屠皇颇具好感,屠皇勾引他,他当然没有惺惺作态拒绝,而是顺势将屠皇按在了酒案上,压了上去…

    但问题是…起初他只是和屠皇在啪啪,但中途,居然又有其他女人迷迷糊糊地加入进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酒案上喘息的二人,加入了欧阳暖,成了一对二…

    欧阳暖也就罢了,宁凡与她本就做过此事,倒还无所谓,加入就加入吧。他乃乱古传人,以一敌二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葬月居然也迷迷糊糊加入进来了!好吧,葬月是他鼎炉,早晚要采补的,早一点摘果子,他也无所谓…

    但怎么多兰也被酒精影响,做了错误决定,解开衣衫加入进来了…

    还有黑魔…这小家伙才刚刚成年,居然也…不过这小东西,腰劲可真大,简直野性十足,压都压不住…

    看着床被上的四道落红,宁凡狠狠扶了扶额,一转头,正对上屠皇锦被掩胸,青丝如瀑散开,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就是你赶走男人,只留女人和我喝酒的动机么…不觉得这种场景太过糜乱了么。”宁凡无语道。

    “我说过,我憋了八千万年,不要小瞧一个大龄处女的饥渴。而我又喜欢热闹,人多好玩,很好奇其他人醒过来,会是什么心情。”

    “你很高兴?”

    “嫖了你,我确实很高兴,感觉不错。”

    “嫖?呵呵,这么说,你会后悔的。”宁凡眼中幽芒一闪,屠皇精致的锁骨,以及被子下面似掩非掩的身体,让他再度有了,惩罚的。

    这一刻,屠皇在他眼中,不是幻术人偶,不是高高在上的半步准圣,只是剑祖,只是一个名叫姬青灵的普通女人…

    “嘶!你想干什么!怎么又进来了!昨天夜里明明已经很多次了,你居然还能…”屠皇被按倒,一声娇呼,却被唇舌堵住了所有的话,而后断断续续地喘息,无法说话了。

    宁凡心中的野兽,是她放出来的。

    那么,就该她负责!姬青灵!

    于是,这啪啪声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中午,当其他女子一个个醒过来后,很快便被波及,再度卷入到这场白刃战之中。

    最终,作为唯一战胜方,宁凡穿好衣物,红光满面地走出客房,只留五个在床榻上败阵的女人,疲惫睡去。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宁凡当然不会惺惺作态地后悔,此事反正都是你情我愿,且他已经许久没有办事了,实话说,感觉真的很不错。

    且到了最后,他更是运用起双修功法,使得所有参与者,都从这次放纵之中,得到了不少好处。

    受伤的几个女子,除了欧阳暖,伤势都因为双修,大幅缓和,毕竟是第一次行事,疗效自然十分显著。

    多兰更是在进入的同时,被宁凡顺势种下一个子舍利在体内,修为有了大幅精进,却因感悟不足,被宁凡暂时压住突破。

    当然,宁凡才是获得好处最大的那个。

    屠皇是幻术人偶,倒没有带给宁凡修为上的提升。

    但葬月可是实打实的仙帝,宁凡还是第一次和仙帝鼎炉双修,好处自是巨大。

    可惜的是,神妖魔修炼到了极限,劫血修为又缺少法门无法精进。如此一来,双修带来的好处,无法作用在修为上面,便化入了宁凡的肉身、元神、识海,使得宁凡神灵废体各方面强度,有了不小的精进。

    更因为一场放纵,多兰体内的圣女子母阴气,有大半吸入了宁凡体内。剩余的小半,则还在多兰体内,居然有了孕育胚胎的征兆!

    但也只是征兆而已…

    按照常理,从小浸泡在子母池水的圣女,若有男子交合,体内阴气便会强行结成胚胎。

    或许是因为宁凡杀戮太重,或许因为宁凡是天地不容的执修,总之他子嗣艰难异常。多兰体内胚胎,明明有成形的征兆,却又中止了成形,而是再度散为阴气,化入到多兰的每一寸肉身之中。

    宁凡早就知道自己子嗣艰难,但艰难到如此程度,还是有些出乎意料,居然连子母阴气都无法诞出他的子女。

    如此一来,阴气倒是真的彻底用尽了,与宁凡之前传遍草原的谣言不谋而合,多兰,真的被宁凡玷污了…

    此事带给宁凡好处的同时,也将在不久的将来,带给多兰一次修为上的暴涨,毕竟阴气已化入到多兰每一寸血肉。当然了,这需要多兰苦修多年,才可完全吸收化入身体的庞大阴气…

    原本多兰体内的阴气,够她一路修炼到仙帝,被宁凡吸收走大半后,约莫只够她修炼到仙王了。

    且这种阴气掠夺,并非夺走一单位阴气,就能获得一单位。采补不是那么美好的事情,能量转化之间,有着巨大消耗。宁凡实际获得,只有多兰损失的十分之一…

    这就好比一个人吃一百斤肉,不可能长出一百斤肉;完全采补一个仙帝女子,也不可能直接一步拥有仙帝修为…

    宁凡有些自责,他一场酒醉,取走了多兰一路修炼到仙帝的机会,日后,理应给她更多补偿的。

    等他踏上第二步顶点的时候,帮多兰等女子成帝,应该…不会太难的!

    至于宁凡吸收而来的阴气,暂时储存于体内,没有炼化,毕竟修为暂时无法继续精进了。若神妖魔某一修为突破瓶颈,则凭借这等数量的阴气,足以令新晋仙尊等级的某一系修为,直接提升到万古一劫程度的。

    一直到快入夜,一个个疲惫不已的女子,才相继苏醒,换好衣服走出客房,除了屠皇以外,其他人脸上多少都有局促、难为情。

    无他,一男五女大被同眠,这画面,简直不要太糜乱,诸女又不是风尘女子,岂会没有羞耻感!

    宁凡是有限的,说是一对五,其实他只能压住一个,其余四个女人,往往都会两两相拥…

    如此放纵之后,诸女之间,或多或少都有尴尬。

    从宴席,到客房,一路上都散乱着男女撕碎的衣物,不明液体…足可见昨夜有多疯狂,让几个女人内心羞耻度愈发大增。

    就连早已习惯和宁凡盘肠大战的欧阳暖,都感到略略难堪。再让她和其他女人联手,与宁凡大战一次,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因为脸皮薄!

    因为羞耻心作祟!

    但被酒精麻醉时,半清醒的她,其实对那种糜乱并无排斥,反正男子只是宁凡一个…

    不行,以后不能乱喝酒了,便是喝,也不能喝酒劲这么大的!

    “夫君,我、我先回玄阴界闭关了,伤势还有不妥呢。以后,记得少喝酒…伤身体…”欧阳暖耳根发烫,让宁凡打开了玄阴界,急也似地逃离了现场。

    “小霪…咳咳咳,小男人,我也回去磨合肉身了。记住,我虽然和你这样那样了,但我不是你的鼎炉!我可是堂堂上古大帝!”称呼悄然改变的葬月,居然也逃了,不过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毕竟下面疼,昨天被宁凡的火力重点照顾过,进进出出太多…

    “主人,我可不可以回去养胎,我感觉这次和主人交配后,肯定能生一只小九狸出来,必须把主人注入的液体好好利用才行呢,浪费是原罪…”妄想着孕育下一代九狸的黑魔,兴高采烈回玄阴界了。不过宁凡知道,他子嗣艰难,这个小丫头想生小九狸,几率为零,最后多半是要失望的。

    “前辈…对不起…我们,我们发生了这种事…”多兰居然在道歉。

    宁凡老脸一红,该道歉的,貌似是他才对吧,他占尽了多兰的便宜,现在多兰脖子上,还布满了他咬下的红痕…

    酒精真是害人…

    枉为前辈!

    “从今天起,不要叫我前辈了。”

    “可我想叫前辈…”

    “那,随你吧…你体内的阴气已经化开了,我还给你种下了一颗子舍利,你的修为精进不少,早些闭关吸收这些好处吧。”

    “可我想先洗澡,下面好黏,还有东西在流…”多兰难为情地解释道。

    这对话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怎么聊都能扯回这个话题!

    “…那你先去洗澡吧。”

    “…洗完澡我想休息两天,今晚不能和前辈睡了,太疼…”

    “…好,你好好休息。”

    多兰也不知是真的想洗澡,还是因为难为情,想躲两天宁凡,总之她跑回客房烧水洗完澡,就没影了。

    最终,只剩始终笑而不语的屠皇,还陪在宁凡左右。

    “你不用找个借口开溜?你可是被我惩罚得最狠的一个。而且你我一夜之间如此亲密,此刻四目相对,不觉得尴尬么…”宁凡望着云淡风轻地屠皇,无语道。

    “不用,我脸皮厚。而且我也不疼,黏是有点黏,但我出来前,已经清理过了,没有东西流。倒是下面还有些肿,不过以我仙帝级恢复力,恢复只是迟早的事,并不影响我再战的。就是腰有点酸,腿也还有点麻,谁让你一直把我腿举那么高,而且每一次都太深了,我…”

    “…好了,你不用解释地那么详细。”

    “再战,来不来?”

    “还战?你身体吃得消?”

    “那种程度的战斗,对我而言,实在不值一提。且就算吃不消,我也想一次嫖个够本,难得遇上一个身体素质过硬的男鼎,怎么也得把你嫖个够…”

    “嫖我?你居然还敢这么说…”宁凡目光有了幽深。

    “对。嫖得就是你…啊!等等,你真来!我不要了!放我下来!宁凡!你敢!嘶!好疼!”

    “晚了!你想嫖,我让你嫖给够!”

    数日后,令左臂超速再生的龙三锤,出关来找宁凡了。

    一见宁凡,他便注意到了宁凡脸上的神清气爽,目光一瞥宁凡身后的屠皇多兰,发现这二女体内元阴都已不在,顿时明白了宁凡面上红光从何而来,佩服地拍了拍宁凡的肩膀。

    佩服地,是宁凡连半步准圣的屠皇,都推倒了,当真是我辈楷模!

    “宁老弟艳福可真是不浅啊。不过老哥也不差,自从你给我一件先天祭器,我便暗中放出消息,已经有好几个母魇龙,愿意为了祭器,与我结成道侣了。可惜那几个母龙修为不是太高,不过长得那叫一个俊呐,肤黑体圆屁股大,绝对能给我生一大堆血脉根骨俱佳的小魇龙…”

    肤黑体圆屁股大...确定长得好?宁凡有些怀疑龙三锤的审美,毕竟是魇龙,不是人类,审美奇怪也无可厚非。

    龙三锤笑罢,转而又是一叹,“哎,可惜我魇龙一族婚礼极其复杂,老哥还得在准备数十年,才能摆喜酒纳亲,到那个时候,宁老弟怕是早已经离开圣域,无法参加老哥的婚礼了吧。”

    “嗯,我在东天还有事情要办,必须早些回去,怕是赶不上龙兄的婚礼了。”

    “这是极丹圣域最后一次开启,宁老弟这一走,日后怕是很难再见了。”龙三锤叹息更甚,他一生无友,宁凡还是第一个对脾气的朋友,想到日后无法再见,不由有些难过。

    “龙兄不必叹气。这极丹圣域明面上只有一个界兽通道,可通往外界,暗地里,却未必没有其他隐蔽通道的。我可不信那些大卑老怪对于此事没有后手。若有朝一日我还想再来极丹圣域,总会有办法的。”

    宁凡安慰道。

    最终,龙三锤将位于石焰的这一处龙巢,完全送给了宁凡,自己则离开,去了木焰的一处龙巢定居。

    他找的好几个母龙未婚妻都在木焰,自然需要住过去的,与其将这龙巢荒废,送给宁凡倒也不错。

    龙三锤走后,空荡荡的龙巢,最终只剩下宁凡、多兰、屠皇。而等到宁凡一走,此地便只剩下屠皇与多兰二人居住了。

    这一刻,宁凡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不足,若他拥有足以铲平此界圣人意志的力量,则二女可随他离开极丹圣域,离去后,亦不会受到圣人意志的诅咒,一点点消亡。

    修为不是一切,但果然不能没有修为呢。

    他也无法停下脚步,陪二女留在此地居住,他的事情太多,必须由他完成,不可懈怠。

    又是数日过去。

    宁凡在龙巢之内布下诸多隔绝因果的阵法,将龙巢的隐蔽等级再次增加,又留给了屠皇、多兰诸多物品。于是,离去的那一日,终于还是来到。

    洞内冬暖夏凉,洞外却阴云密布,秋风萧瑟。

    萧瑟秋风中,宁凡本打定主意,直接离去,绝不回头,但走到洞口,终究还是收住脚步,回头对二女嘱咐道,

    “待我修为足够,会将你们接出极丹圣域,在此之前,你们留在龙巢等我,若无必要,切莫走出,以免被大卑准圣察觉。但只要呆在这处龙巢,那些准圣便找不到你们的。”

    “前辈放心,多兰正想找个安全之地闭关炼化散入体内的庞大阴气。数万年之内,不打算走出这处龙巢。这里很好,多兰会在这里等待前辈归来,下一次前辈来找多兰,多兰肯定已经是一个万古修士了呢。”多兰神情失落,对宁凡道,她舍不得宁凡,却终究没有半句挽留。

    真的会有再见之日么?她便是怀疑,怀疑的不是宁凡,而是极丹圣域再次进入的可能。

    “好了,宁凡!你快些离开吧,等你修为足够,便早些回来接走多兰,不要让她在这里等太久。”屠皇内心说不出地怅然,面色却如常,看不出丝毫别离伤感,似冷硬无情一般。

    “只接多兰?不用回来接你么?”

    “…不用。”

    “你想永远留在此地?也行,等我修为足够强大,强到连这些大卑准圣都不敢算计你的时候,你想留在这里也无妨,到时候,他们便不敢对你如何了。”

    “嗯,我相信你能够强到那一步的,但若可能,我希望你不要为了修炼,太过逼迫自己。且修炼到第二步的顶峰之后,永远不要再朝第三步修炼。”

    “为什么?”宁凡一诧。

    “你是执修,第三步于你而言,是一个痛苦选择,而我不希望你痛苦。且你的种族资格,应该也不够成圣的,这天地,苍茫蝶本就是成圣艰难的一族,而你,更是一只血脉普通、修了执道的苍茫蝶。若普通人的成圣难度是一,苍茫蝶便是十,而你,是百,是千,甚至是万…”

    “我成圣,竟比普通人困难这么多?”

    宁凡一诧,沉默少许,摇头道,“成圣对我而言,还太远。此事我暂时不打算去想,但若是真走到那一步,我想我无论如何,都会想要尝试一下的,我想知道,第三步是什么样子…抱歉,你的这个建议,我可能不会采纳。”

    “嗯,你自己决定便是,若成圣才能让你感到快乐,我会全力助你,可我力量有限,便是助你,怕也是不行的…毕竟连我自己,当年都无法走到那一步呢。古来天骄,埋骨圣路者,不计其数,而圣人,于第四步而言其实还是蝼蚁…凡人会猎杀大型动物为食粮,却不会去拿微生物果腹。若无法走到顶点,我宁愿你平凡,至少安全…第三步,拼的是底蕴,而这,正是你最缺乏的东西…”屠皇苦笑。

    “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太懂。”宁凡摇摇头,他知道,屠皇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胡话了。

    这是屠皇体内的剑祖至情在作怪。

    这段时间,宁凡已经反复研究,却根本找不出替屠皇剥离剑祖至情的方法。唯有和光明佛等人选择同一方法,废掉屠皇修为,才有一线分离剑祖至情的可能。屠皇坚决反对被废掉修为,考虑到龙巢的安全不是问题,宁凡便也没有坚持剥离屠皇的剑祖至情了。只要屠皇不走出龙巢,留着剑祖至情,别人也找不到,图谋不了。

    “还有话要说么?”

    “没了!快走吧!”

    “那么,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宁凡转身,大步坚决走出洞口,头也不回地给二女摆摆手。

    很快,就看不到踪影了。

    多兰愈发伤感,叹息不已。

    屠皇没有叹气,只是目光微不可查一黯,仿佛这一别,便永无再见之日。

    而当宁凡离去后许久,她终于不再压抑体内死气,脸上幻术造出的红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血色的苍白与虚弱。

    “青灵姐姐,你怎么了!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死气从你体内传出!你究竟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是伤势加重了吗!”多兰大急。

    “别急,不过是正常的生老病死而已,本来早在数日前我便该消散了,但我怕小蝴蝶知道,便又强撑了数日,已是极限,再也无法支撑了呢。待我死后,你便需要一个人在这龙巢居住了…”屠皇面色惨白,笑容却极为安详、满足。

    她只是一个幻术人偶。

    她不是真实,只是虚假,且是比幻梦界的阴界之民更加虚假的存在,生死全在十蜂至尊的掌控当中。

    她这一生,修得是什么道!不过是十蜂安排给她的经历、修为罢了!

    她的喜怒哀乐,都是虚假,唯独在遇到宁凡后,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虚假背后的真实。

    越是濒临死亡,她的脑海便越是多出纷繁复杂的记忆,那些记忆,来源于她体内的剑祖至情,来源于真界,来源于她还是剑祖的日日夜夜。

    在那些记忆中,她不会笑,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样子,永远与剑相伴。直到某一日,她的身边,终于有了一个比性命还重要的小蝴蝶…

    “我宁可死,也不会让十蜂算计我家小蝴蝶的!呵呵,这一次,十蜂要失算了!”是屠皇决然却坚定的心声!

    这心声,透过她体内的一丝幻术联系,从此地,传达到了无数距离外的千层虚空之下!

    空间乱流深处,五名准圣强者在这里厮杀,为了争夺古国二阵阵图、极阳水、开天气息木盒等三件宝物。

    准圣之争,极难分出胜负,且此地共有五名准圣,一连斗了十日,居然还未决出三件宝物的归属。

    其中,光明佛、死帝已经联手。这二人不得不俩手,因为唯有他二人的准圣修为,是通过转世灵躯获得。

    转世灵躯的最大缺点,就是无法持久。每一次使用修为,都只能持续极短时间,更多的时间,他们必须以半步准圣的本身修为,与其他准圣拼斗,占不到任何上风,唯有联手才有一丝斡旋的可能。

    三件宝物当中,古国二阵被牛鬼至尊抢到手中,因为始终都在拼斗,来不及分辨真假。

    开天木盒被百足道人抢到手,也来不及查探。

    极阳水则被十蜂至尊抢得。

    这三名准圣,虽说各有收获,却还想抢夺其他人的东西,故而没有急于离开空间乱流,而是继续在此地拼斗。

    表面上,十蜂至尊获得了极阳水后,还在为抢夺古国二阵、开天木盒卖力,但其内心深处,对于这两个东西却是极为不屑。

    因为她和其他准圣不同。

    唯有她知道,宁凡扔出的古国二阵、开天木盒都是假货,倒是这极阳水,居然是真东西,故而才会被她抢在手中。

    “有趣,真是有趣,这几个老东西完全不知道三件东西之中,有两件是虚假。最大的好处,其实在我的手上。这极阳水,似乎还是从黄泉海底的烦恼井中获得的,真是只了不起的苍茫蝶呵。连我都无法到达的黄泉海底,此子居然能够来去自如,且竟从海底获得了此物…”

    “可惜,此子终究还是在我的局中。等他发现姬青灵命不久矣,一定会来求我的。到时候,我便设法取得他的蝶种!苍茫蝶的蝶种,可是极有培育价值呢,于我食灵蜂一族,可是至宝。”

    “算算时间,剑祖傀儡已经快要死掉了,嗯,和这些老不死打得够久了,差不多该找通道离开了。那几个老东西想要离开此地空间乱流,可是不易,但若是像我这种从八千万年前便开始筹备此事的人,想离开早有布局的空间乱流,并不难呢…”

    十蜂至尊脸上挂着莲花般圣洁的微笑,举止优雅,与其他准圣拼斗着。

    但忽然间,她笑不出来了,万古不改的圣洁笑容,居然头一次透出一丝狰狞!

    “该死!剑祖傀儡居然使尽手段,没让那苍茫蝶得知她的濒死!失算了!”

    “好你个剑祖傀儡,好你个姬青灵!你以为你这点手段,就能阻止我算计你的蝴蝶道侣吗!休想!”

    十蜂素手一扬,神光爆射,气息居然一瞬间解开压制,一路攀升到了远古大修的程度!

    这,才是她真正修为!

    若非算计有误,她绝对不会贸然解开体内修为隐藏的!

    远古大修级气息一散,直接将其他准圣震得吐血而退,而后纤足一踏,脚下居然荡起一圈圈的金色波纹,继而身形淡化在了波纹之中,直接撕开天地,从此地空间乱流消失无踪!

    嘶!

    其他四名准圣擦去鲜血,皆是倒吸冷气,大吃一惊。

    显然没料到十蜂至尊的真实修为,居然是一名远古大修!更能从千层虚空的空间乱流直接离开,此事,他们没有一个可以做到!

    “该死!那死蜜蜂,居然隐藏得这么深!若她有这等修为,这等本领,当年怎么可能真被南药老儿镇压!莫非当年的镇压,也只是为了麻痹我等!从当年便开始隐藏了吗!她究竟在图谋什么!”

    “远古大修!不可能!那死蜜蜂不是普通准圣,她竟是一名远古大修!我不信!”

    “真界的食灵蜂一族,因犯重罪,被剥夺了产生远古大修的资格!如今的时代,此族根本不可能诞生远古大修,这死蜜蜂怎可能达到这一步!”

    “莫非这只死蜜蜂,早在食灵蜂一族获罪前,便已修炼到远古大修的程度!”

    惊声齐出!

    但十蜂,注定不在乎这些惊声的。

    她一路穿梭虚空,回到外界,方一回归,便使用了因果搜罗,来搜寻宁凡、屠皇的下落,却自然寻不到的。

    神情登时一冷!

    “查不出姬青灵的下落,也查不出那只苍茫蝶的下落!但身为食灵蜂的我,能感觉出,那苍茫蝶,还没有离开此界!我的胃袋,还在分泌胃液,这,便是证明!”

    “我虽找不到你,但我却能让我的声音,传遍此界,入你的耳!姬青灵呀姬青灵,你想瞒住你的小蝴蝶,不让她知道你的濒死,但我偏要让他知道你的隐瞒,让他钻入我布下的局,让他成为我的食粮!”

    宁凡一路离开三焰,离开极丹圣域内围,朝外围离去。

    有龙三锤的龙巢在,他并不担心屠皇、多兰的安全,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带二女共同离去。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在心中萦绕,挥之不去…

    越是快要离开极丹圣域,他便越感觉有什么事情没有了结,没有收尾。那感觉不似错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我在这极丹圣域,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完么…”

    “来到极丹圣域的目的,已全部达成,似乎没有什么事情遗忘才对…”

    宁凡压下心中杂念,一路飞至极丹圣域的空间节点位置。

    只要通过这空间节点离去,他便可回到东天,只要一步踏出,他便算是真正和极丹圣域告别。

    但这一步才踏出一半,忽然一道回荡天地的女子之声,传遍整个极丹圣域!

    是十蜂至尊沟通一界的无差别传音!

    只要宁凡还在此界,必定能够听到!

    “苍茫蝶!姬青灵马上就要死了,你居然还不知道此事!若想保住她的命,便来找我!拿你的贱命,换她的命!”

    语气说不出的轻蔑!

    明明为了图谋宁凡布局多年,却似乎根本看不起宁凡的苍茫蝶血脉一般。

    咯噔!

    宁凡目光一震,一瞬间明白了心中始终空落的感觉,来源于何。

    一瞬间,想通了屠皇的隐瞒是什么!

    原来她已经快要死了…

    却…没有告诉他!

    却…压住死气,挤出笑容,和他缠绵!

    从前,他对屠皇的感情无关风月,但如今,这感情已不再纯粹,生生染上了风月,有了男欢女爱。

    但又不只是风月。

    还有比风月更重的东西!

    只一步便可踏出极丹圣域,但宁凡硬是收回了脚步。

    他不走了!

    他要去找屠皇,问个明白!

    所有极丹圣域的生灵,全都听到了十蜂至尊的传音!

    便是身处龙巢当中的屠皇,也听到了十蜂的声音,神色剧变!

    剧变之后,是震怒,怒的,是这十蜂贼心不死,到了此刻,居然还想要小蝴蝶的命!

    这怒,一如当日剑祖尸骨言及十蜂之时的愤怒!

    倘若剑祖一生,有什么逆鳞是绝对不容许旁人触碰的,那逆鳞,便是小蝴蝶!

    原本虚弱垂死的身体,好似在这一刻,强行燃烧,强行生出了力量!

    屠皇恢复了力气,轻轻推开扶住她的多兰,站定。

    她诧异地内视了自身,但当发觉是体内剑祖至情在燃烧,在提供给她能量后,有了明悟。

    这不是她主动使出的力量。

    这是她因为担心小蝴蝶的安危,而牺牲自己,所爆发的至情力量!

    她亦不再躲藏于龙巢,而是对多兰叮嘱了一句,快速飞出。

    “多兰,你留在这里,不要走出,等小蝴蝶接你的那一天。”

    “而我,要去办一些事情,用这具虚幻之身,为小蝴蝶扫平一些大敌。此后的路,希望你们能代替我,陪在他身边…你们,是我的笑容,每一个笑容都独一无二,都有与小蝴蝶相处的一幕幕记忆。唯有你们,能让他快乐…”

    多兰惊声欲阻,她完全不清楚状况,更不明白屠皇话语里的深意。

    但屠皇已经飞出,便不会再回头!凭多兰,无法阻止!

    屠皇的幻术之躯在燃烧,她的至情在悸动,她此刻修为远远不如十蜂至尊,但她却有一股执念在咆哮,欲将算计小蝴蝶的十蜂,彻底抹除!

    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小蝴蝶!

    就算你是紫斗仙皇钦定的紫斗仙域远古第十灵,也不行!

    倘若不能让小蝴蝶安心离去,至少,得让他安全离去。

    神魔伤她小蝴蝶,她便斩尽神魔!

    仙皇伤他小蝴蝶,她便剑指仙皇!

    “远古第十灵!你算计我家小蝴蝶,我决不饶你,绝不!”

    正在整个极丹圣域呼啸飞行、寻找宁凡下落的十蜂,没由来有了脊骨发冷的恐惧。

    在剑祖声音传入她耳中的瞬间,已开启远古大修修为的十蜂,毫无征兆地狂喷鲜血,竟是被剑祖一句话语斩出了伤势!

    何为剑祖!

    一字一句,一个眼神,皆可化作剑技,斩杀敌人!

    这不是言剑之术,也不是言出法随,更不是道意、道力、道则、道源的应用。

    在道源之上,有着第三步圣人才能拥有的力量,那种力量与道源不同,独一无二,绝不可能同时被两名圣人所具备!

    那种里面,超出大道本源,名为…道统!

    剑祖的话语,有道统的力量,可化道统言剑,威能莫测,弱一些的远古大修,甚至连承受剑祖一句话的资格也没有!

    这才是荒古仙域第一仙帝的力量!

    这才是以第二步修为、斩第四步衣角,震惊三界的原因!

    “不可能!你的剑祖至情明明被我以奉灵宗太古印记封住,怎可能会解封!你怎可能会拥有堪比全盛之时的力量!”

    十蜂至尊亡魂大冒,浑身都在发抖!

    在她近乎恐惧的目光中,一个一袭青衫的曼妙女子,直接撕开天地,从中走出。

    不,不对!

    不是解封!

    是在燃烧所剩轮回!

    是在以彻底抹灭剑祖至情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全盛力量!

    “你疯了!就为了一个血脉平凡的小蝴蝶,你至于连最后一丝转世重生的希望都抛弃吗!要知道就算到了今日,荒古仙皇对你仍旧有一丝宽恕,否则当年派来抹灭你的人,绝不可能是南药圣那种废物,极可能是涅圣甚至荒圣!只要你保留一丝至情不灭,只要你先荒古仙皇低头,承认错误,他必定愿意重新接你回荒古仙域的,毕竟你是拥有道统的第二步,是有望非功德成圣的存在,若你抹灭最后一丝至情,则永无重生之希望!快住手!”

    “重生?若没有了小蝴蝶,我要什么重生!要什么不朽!若命运注定我和他生死无法两全,我唯一的心愿,便是代替他而死!让他代替我,活下去!”

    “疯子!疯子!就为了一只普通苍茫蝶!你居然做到这一步!就是因为你的不可理喻,荒古仙皇才会委托我九天十地,诛杀那弱小蝴蝶。若非如此,我堂堂远古第十灵,岂会对一个垃圾蝴蝶如此上心…”

    “聒噪!”

    屠皇美目射出两道神芒,化作利剑,直接将十蜂至尊肉身斩成两截,余波更是打穿了天地,打穿了数百万层虚空,使得整个极丹圣域界面不稳,有了剧烈晃动!

    这一刻,整个极丹圣域,所有飞剑全部不再听从主人的限制,化作流光,朝屠皇所在朝圣一般汇聚而来。

    几乎眨眼之间,剑鸣之声便传遍整个极丹圣域,使得整个世界再无第二个声音,只剩下剑的声音!

    “该死!这女人莫非是想毁掉极丹圣域不成!”

    “阻止她!”

    “不能让她毁掉整个极丹圣域!”

    仅存的四只始祖雷雀天道魂有了恐惧,明明屠皇此刻散发的气息,只是第二步程度,但带给他们的威胁感,却比当年建造极丹圣域的那个南药圣还要可怕!

    可惜四只始祖雷雀还未如何对屠皇动手,便被屠皇袖袍一卷,整个天空,顿时被剑光一剑劈开!

    四只藏身于天道内部的始祖雷雀,皆被剑气重创,哪还敢攻击屠皇,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们看得出来,是屠皇手下留情,他们才能苟活,否则直接就会陨落,这女人,有抬手覆灭此界天道的恐怖实力,比创建极丹圣域的南药圣还要可怕万倍!

    “念尔等在圣山之上帮过小蝴蝶,我不杀你们,给本姑娘滚!”

    屠皇冰冷无情道。

    “是是是,大人息怒,我们这就滚!”

    四只始祖雷雀顿时就不知跑去了哪里,哪有半点天道的权威与尊严…

    “姬青灵!你居然敢毁我肉身!你该死!你以为燃烧轮回就能杀了我吗!你错了!我本名十蜂,蒙荒古仙皇恩泽,赐姓为姬,改十蜂之名为十灵。便让你看看,这个名字有何等妙处!”

    一道金色的蜜蜂元神从十蜂残尸中飞出,惊怒交加地吼道,继而峰尾射出一根金色蜂针。

    那蜂针迎风而长,化作一柄金色神矛,有无边道则交织,发出宏大天音,朝屠皇猛然逼近。

    “以半滴大荒之血,制成的荒古神矛么…我的身上,早已失去大荒血兵。那么,便以我的血,去污浊你的大荒血兵好了!”

    嘭!

    屠皇露出最后一抹微笑,被那金色神矛贯穿身体,没有躲避,没有反抗。

    继而肉身嘭地一声,爆成血雾。

    但那血雾不知为何,竟忽然一凝,化作一个又一个古奥难明的烙印,刻印在了金色神矛之上。

    继而,金色神矛居然一点点腐朽,一点点风化,一点点…磨蚀成了飞灰!

    “不可能!你居然凭幻术人偶之身,毁掉了大荒血兵!我不信!”

    血兵被毁,金色蜜蜂元神咳出金血,体型也缩小了一大圈,似乎萎靡到了极点。

    继而漫天血雾化作血风,将它卷入其中,它想要逃,却根本逃不出去,那血雾之中,每一滴血,都承载了剑祖的剑之道统!

    此刻,金色蜜蜂无比后悔接了荒古仙皇的任务,来杀宁凡,带回认错低头的剑祖至情。

    剑祖根本不会认错。

    这,就是一个疯子,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女人!

    “姬青灵,你很好,好得很呐!今日斩我第二元神之仇,我姬十灵记住了!我姬十灵虽说本尊无法来到紫斗仙皇的幻梦界,却可留在真界,等待你家小蝴蝶的到来。若他不去真界也就罢了,若去,我必将其碎尸万段!已燃尽轮回的你,再也保护不了他了!哈哈哈!”

    金色蜜蜂在狞笑声中,被血雾道统之剑斩成了虚无…

    而后,血雾带着屠皇最后的叹息,一点点,消散于风中,似根本不存在过…

    许久之后,宁凡一路狂奔,赶回龙巢,却只找到多兰,再找不到屠皇了。

    他将雨念开启到最大,始终阴云密布的天空,终于雨落,好似天空在哭!

    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宁凡神情如癫,这种神情,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忘了体内的伤势,忘了天地间的一切风景,甚至忘了呼吸。

    他将雨术开启到有生以来的最大,几乎布满整个极丹圣域,却,找不到屠皇的踪迹!

    甚至连之前还能稍稍感应到的十蜂至尊,都不知为何,找不到了…

    许久,许久…

    宁凡的雨念忽然捕捉到极丹圣域某处天空的剧烈爆炸!

    他不顾一切,朝那个地方赶去,但到了那里,却什么也找不到。

    这里没有屠皇,没有十蜂至尊。

    只有两道冲天的死气,同归于尽于此地。只有无法驱散的恐怖剑气,在天地间回荡。只有无数不受操控的飞剑,还在朝着此地陆陆续续飞来。只有剑气之中夹杂的屠皇话语,还遗留于天地间,当宁凡赶来时,一声声入耳…

    “对不起,小蝴蝶,让你第二次看到我的死…”

    第一次,是剑祖白骨死于宁凡眼前。

    第二次,是此刻,剑祖至情的消亡,屠皇的灭去。因逆鳞触动,居然不惜一切,最终斩杀了十蜂至尊…

    从此,剑祖尸骨也好,剑祖至情也罢,都将从世间烟消!剑之道统,也从此刻,真正失去了前代之主。

    从此…他将再也找不到她,无论从世间哪一个轮回,都找不到…

    “我想象过无数离开极丹圣域的心情,却不料,会是这样的沉重…”

    “我想象过我与你的无数因果,我知我们缘起于蝴蝶家乡,却不知,会缘尽于此地…”

    宁凡沉默而立,双手紧紧握成拳,握得出血。

    第一次,剑祖尸骨消散于眼前,令他惆怅难言,选择了用一场宿醉来遗忘那种心情。

    但第二次…他要如何遗忘这种空落落的心情…

    遗忘这种心如刀绞!

    遗忘这种恨不得打碎整个天地的疯狂,与自责。

    他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屠皇的濒死!为什么!

    他生,她死…她死,他生。

    仙消散后,会归于何处呢…

    “以我宁凡之令,把剑祖,还给我!”

    宁凡周身忽然爆发出冲天紫黑色妖灵力。

    这一刻,他不是劫血主导,也非古魔古神主导,他是古妖!

    他向天一指,天空之上,顿时呈现出一个紫黑灵轮,一经呈现,不断变大,最终竟是巨大到足以遮天。

    他神通一催,无边吸力从灵轮之上传出,欲从天地之间,吸回屠皇消散的残魂。

    他不知屠皇是不是那种死而不屈的人,便是不是,他,也要留下她!

    “愚蠢小儿,居然妄想凭五灵轮的第一轮,拘禁姬青灵之魂,不得不说,你很无知,也很无能。哦?原来如此,你是姬青灵当年捡到的那只苍茫蝶啊。区区凡蝶,能修炼到今日,倒也难得。可惜,第二步便是你这等凡蝶的极限了,便是成帝,也没有可能的。这样吧,我欠姬青灵一个人情,给你十息,就此罢手,我可替你欺瞒黄泉圣宗,免你干涉姬青灵一身道统归位的重罪。”

    一道声音,好似从无尽轮回另一头传出,呼啸而来,带着第三步之威,震得宁凡狂喷鲜血,坠下长空,刚刚释放的扶离灵轮,直接碎成两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步之威,宁凡有了渺小之感,身体更是本能地有了屈服之念。

    那屈服,并非来源于他本人的意志,而是来源于那神秘圣人的意志!欲以意志,控制宁凡身体,阻止宁凡行那疯狂之举。

    宁凡目光愈发血红!

    那神秘圣人跨越时空的话语,或许带有一丝善意,但若是阻止他夺回剑祖,则无论是谁,都是敌人!

    “我一定要带回她!一定!”

    宁凡一声怒吼,战阴阳的星辰,在其眉心发出璀璨神光,竟在圣人意志的压制之下,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而后他顶着无边圣人威压,再度释放出了扶离灵轮,欲从天地收领剑祖残魂。

    神秘圣人还欲阻止,宁凡却张开了灭神巨人法相,并点燃了体内一滴扶离祖血!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圣人威压一击打下长空!

    这一次,他的扶离灵轮妖灵力强了何止十倍,亦没有被区区圣人威压压碎。

    “嘶!古国灭神盾的碎片!还有扶离燃血!那姬青灵对你而言,是如此重要的人么。连古国灭神盾都暴露在了老夫眼前,且连扶离一脉的祖血都舍得抛弃,你倒是让老夫动容,可惜老夫职责所在,不能任你干涉此事呢。今日之事,老夫可以当做没看见,你,退下吧!”

    嗤嗤嗤!

    五道金光忽然凭空出现于天地间,化作金箍,箍住了灭神巨人的脖颈、四肢。金箍一紧,扎入血肉,可以这么说,此刻这金箍收缩之力,绝对比当日宁凡在圣山之上引发的天劫威力还要恐怖。

    随着那金箍收缩,灭神巨人的脖颈、四肢全部被箍爆,法相被正面攻破。

    法相已毁,那五道金箍出现在了宁凡的脖颈、四肢之上,束缚之下,宁凡只觉肉身欲裂,法力遭封,燃到一半的扶离妖血被封,打开一半的扶离灵轮因失去法力维持,再度消散…

    宁凡睚眦欲裂。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他居然连稍稍反抗都做不到!

    屠皇陨落的地方,忽然有了一些星星点点的光点升起。

    而后天地之间,忽然有了无数台阶出现,这台阶一路通天,远远看去,黄雾缭绕,看不到尽头。但却隐隐可以看到一处模糊的人头轮廓,有无形的威严,耸立在台阶尽头。

    那些星星点点的光点,朝着台阶之上飞入。不,说飞入并不准确,与其说是飞入,倒不如说是被台阶尽头的巨大人头,张嘴吸了过去,而后吞入口中!

    “似你这种程度,不过可与古之仙尊媲美,在真界要多少有多少。别妄想能从老夫手中干涉道统一事的归位。不杀你,已是老夫顾念旧情,莫要逾越,卑微的蝼蚁!”

    是神秘圣人回荡天地的不屑之声。

    然而那声音再巨大,宁凡也不在乎,完全听不到了。

    他忘了眼前的一切风景,忘了耳边的一切声音,甚至忘了束缚在身上的五个金箍。

    他目睹那人头吞噬光点的一幕,他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人头每吞一些光点,他距离屠皇的距离,便也越远…

    “把她…还给我!”

    宁凡沙哑着声音,元神冲出了惨遭束缚的肉身,朝巨大人头撞去。

    而后,星星点点的光点也好,宁凡的元神也罢,都被那巨大人头一口吞下。

    “嘶!居然为了姬青灵,冲入到冥主的口中!以那苍茫蝶修为,不应该察觉不到被冥主吞下的后果,居然有如此魄力,倒也不枉那姬青灵当年为了这只蝴蝶,失去一切了。可惜,这苍茫蝶太弱了,须知就算是传说中的苍茫九蝶,被冥主吞食,也只有消化毁灭一条路的…”

    在神秘圣人的叹息声中,此地无数台阶也好,神秘人头也罢,都消散于天地,好似不曾存在过。

    真界,黄泉圣宗。

    在一片充满奇异光芒的云层之上,有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神情惋惜,负手而立。

    在他的前方,耸立着一棵万丈之高的古树,此树气息庞大,更似有灵一般。又有无数婴儿形状的果实,结满在树上。

    那道袍老者修为看不出具体,可以知道的是,这是一名圣人,且不是始圣,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他目露惋惜,明明在看着万丈古树,却好似,在看其他别的东西一般。

    “有趣,区区凡品苍茫蝶,居然敢为了姬青灵,闯入冥主的口中。冥主之口,乃是世间一切亡魂的归宿,在那里,可不会有什么轮回转世,只有消化,毁灭。”

    “此子想要带出姬青灵的全部道统,没有任何可能,但若他有荒圣修为,若只带出其中一星半点的魂,或许…也有亿万分之一的几率,能达成此事呢…”

    “也罢,姬青灵啊姬青灵,当年你在老夫刚刚成圣、被大敌围攻垂死之际,仗剑救我。若无你相助,我早已成了一抔黄土,也因如此,我才会付出代价,领来这个苦差,为你收敛道统送行,以此聊表谢意。你平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保护你那只弱不禁风的小蝴蝶,我便冒着触犯门规的风险,帮你一帮吧。完整的道统不可能让那苍茫蝶带走,但若只是一星半点残魂的话…”

    “苍茫蝶啊苍茫蝶,你能否达成心愿,从冥主口中全身而退,便全看你的本事了…”

    采薇圣一叹,盘膝坐在古树前,一拍天灵,元神顿时从体内飞出,朝那长满婴果的古树钻入。

    他修为已经许多年没有精进了,对圣人而言,有些因果,是必须还清的,即便会为此事,会付出些代价,会遭受些责罚,也决不能亏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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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三,非标记复活,时间上会有一定延迟,或是一两个时辰,或是一两日,根据周围的环境不同,死因不同,复活延迟并不固定。

    这也是宁凡延迟了两日,才被月光宝盒复活的原因。

    “哦?居然靠着【太阴圣宗】的月光宝盒复活了?老夫还以为你已经死在此地了,倒是小瞧你了。”采薇圣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回荡天地传来。

    宁凡元神小脸一怔,将月光宝盒收回储物袋,神念小心翼翼在此地散开,因神念覆盖范围太浅,自然找不到说话者的藏身之地。

    “收拢神念,不要散出体外十丈!”是采薇圣略带善意的提醒声。

    宁凡顿时一诧。

    听声音,此刻提点他的人,分明就是之前阻止他以扶离灵轮收拢屠皇残魂的神秘圣人。

    此人为何要好心提醒他…

    是真的一番好意,还是另有图谋…

    宁凡经历过太多算计,面对一位来历不明的神秘圣人,自然是有极大戒心的。

    戒心归戒心,他还是依言而行,将神念收拢在了十丈左右,没有继续大范围搜寻这名神秘圣人的行藏。毕竟此地不宜太过散开神念的事情,他也能看出一些。

    “这里是【冥土】,是一切拥有过天地道统的至高存在,死后归位之地。每一颗星辰,都是圣人当中极为强大的那一类存在死后所化,甚至于,此地还有一些星辰,是第四步仙皇所化。莫要靠近那些星辰,你虽有古国灭神盾碎片之一,在那些星辰面前,仍旧只是渺小蝼蚁,需要心怀敬畏才可。”

    冥土?

    宁凡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词,内心不由得一动。

    “在这里,不可以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否则便是圣人当中最强的荒圣,也无法离开了,会被冥土之墙永远困住;若想要找谁,也不能喊出那个名字,否则想要找的人,永远也找不到,切记,切记…名,是超越真实与虚幻的东西,是冥土眼中修士存在的根本。你或许无法理解,但却不可违背。”采薇圣继续道。

    此地居然不能乱呼唤名字?

    宁凡没有怀疑采薇圣话语里的真实性,毕竟这种事情,对方似乎没有必要欺骗他。

    内心更是有些庆幸,他一路在冥土寻找屠皇,始终不发一言,没有大声呼喊。若不小心喊出了屠皇、剑祖的名字,那才是真的麻烦…

    “多谢前辈提点。”宁凡仍有警惕,却还是朝着无尽星空,谢了一声。

    “你不必谢我,我也不是在帮你,只是了我自己的因果罢了。冥土格局,所见皆虚,若非荒圣,在这冥土之中行走,永远寻不到尽头。我无法给你指路,因为每一个人眼中的冥土,格局不同…但我可以给你一些指点,冥土的天地格局,数位格局,是九…”

    九进制?

    宁凡一诧,继而元神小脸有了认真,双目青芒闪烁,以九进制的演算去看这天地,顿时有了不同。

    势字秘,悄无声息地催动。

    宁凡不必采薇圣继续提醒,认准一个方向,左拐右者,一路疾驰。

    第十二日,第十三日,第十四日…第二十日!

    宁凡元神不支,再度陨落,于第二十二日,靠着月光宝盒第二次复活。

    “余下的圣人意志,还够我在此地,复活两次…此地级别太高,利用月光宝盒复活,损耗太大…”

    宁凡内心极为凝重,继续前进。

    第二十五日,前方无边无际的冥土,忽然有了一阵异香,传入宁凡鼻中。

    那异香也不知是何物发出,只嗅了一嗅,宁凡原本虚弱缩小的元神,居然直接恢复到了正常大小,气息充盈,再无任何虚弱!

    他精神一振,继续赶路,越往前,异香便越浓。

    第二十八日,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株形同虚幻的万丈古树,古树上长满了婴儿形态的果实。

    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凝聚成一只只萤火虫,寄生在万丈古树之上。

    古树下,则背对着他,负手立着一位道袍圣人,并非实体,而是元神之力凝聚而成的虚影。当宁凡到来时,那圣人带着几分意外,转过了身。

    “了不起,老夫只提点了你少许,你居然凭借一身大势领悟,走到了此地。论血脉资格,你或许属于世间修道者当中最差一类,但论手段,便是古之仙尊中的佼佼者,也没有几个能办到此事…”

    “晚辈宁…晚辈,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指点之恩。”宁凡神情难掩激动,来到这古树之后,他能清晰感觉到,古树之上无数寄生的萤火虫中,有一只,气息与屠皇、剑祖雷同!

    终于…找到了!

    因为过于激动,他竟一时忘了采薇圣的提醒,险些说出了自己的真名。好在及时察觉,止住了话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采薇圣称赞了宁凡一声,便不再多言。在他看来,宁凡虽是古之仙尊一级的佼佼者,却也仅此而已,赞许虽有,却还远远没到震撼的地步。

    毕竟真界似宁凡这等程度的古之仙尊,多如繁星…

    “我听过你,苍茫蝶。当年紫山斗海的那位,亲自出面,请圣宗的人给一批紫斗仙修重入轮回机会,其中居然有一只毫无修为的凡蝶,整个三界都震惊了。更有人猜测,紫斗仙域的远古十灵,并不是那位大人的后手,你与那批紫斗仙修才是。可后来,你们没有任何一人走出幻梦界的轮回,回归真界。所有人这才后知后觉,他们高估了你们这批进入幻梦界轮回的紫斗仙修…”

    宁凡沉默,他对于这等秘闻,并不感兴趣。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莽撞,以第二步修为,闯入冥土,呵呵…你虽有古国灭神盾的碎片在身,亦有太阴圣宗月光宝盒在手,可你修为太弱,这是一个必死之局,若我老夫介入此事,你绝对会魂散于冥土。那个女人,是你宁可魂散也要找回的重要存在吗?”采薇圣感叹道。

    “我不知她于我而言是否重要,来此找她,是一种本能,是一种…偿还。”宁凡平静道。

    那种平静,只因他前世今生亏欠剑祖太多,若当真无法救她,会有一种本能,让他心甘情愿,与剑祖一同葬身于这无边冥土,以此为殉。

    “偿还?你打算如何偿还她,带她的残魂离开此地?”

    “是。”

    “你可知,她当年为了护你转世,便已经死亡,今日被归位于冥土的道统,其中也只是包含了极少一丝魂魄而已。倘若一个整魂的魂力是一百万单位,则今日吸收而来的魂,连十个单位都不到。且就算是这十个单位的魂,冥土也不会允许你全部带走,就算有老夫为你瞒天过海,最多,也只能带走这十个单位之中、千分之一的魂…那么少的魂,几近无用。而为了带走这等数量的魂,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却可能,是你的命…”

    宁凡好似没有听到采薇圣在说什么,仍旧一片平静,看着古树无数萤火虫中的一个。

    “你能带走的魂,太少,且更重要的道统,你无法带走一丝一毫。你带走那么少的魂,想做些什么?将她复活?莫说你只修成五灵轮第一轮,便是修炼到传说中的第四轮,也办不到此时的,因她的魂,早已不是完整。”

    “…”宁凡沉默。

    听采薇圣的意思,他今日就算带走屠皇的魂,也无法将之复活了。

    但若不试上一试,他不甘心。

    “我这么说,并不是想要阻止你行事,只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身为圣人的我,能看到一切第二步修士的宿命造化,你与她的命运,并无交集,除非你比宿命造化更强,否则无法更改此事。”

    “…”宁凡还是沉默。

    采薇圣深深看了宁凡一眼,似重新认识宁凡一般,赞道,“真是个心志坚定的小家伙。老夫一席话,连让你稍稍动摇都做不到么?”

    “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试试能否将她的残魂所化萤火虫,带走!”

    “整只带走?我说了,你只能带走千分之一…罢了,你这小子,太过倔强,反正你的宝盒之力,还够你复活两次,不让你自己认识到此事的艰难,你是不会回头的。”

    采薇圣叹息刚落,宁凡已化作一道残影,朝那古树冲出,身形一纵,腾空而起,欲将屠皇残魂所化的萤火虫,摄入手中。

    便在此时,整个古树忽然有了浩瀚气息传出!

    继而整个冥土大帝,在宁凡眼中,化作匪夷所思地一幕,无边无涯的暗红大陆,化作一个无边巨掌,狠狠一握。

    宁凡只觉眼前一黑,还未触碰到那萤火虫,便被整个冥土大陆所化巨掌握死在掌中!

    那是超越的第三步的一击!

    那是超越了绝大多数第四步仙皇的一击!

    杀宁凡…如杀蝼蚁!

    一击之后,整个冥土恢复如初,采薇圣与古树仍在原地,好似不曾移动过,好似之前整个大陆化作手掌的一握,只是一个幻觉,根本没有波及到这些存在,只攻击了宁凡。

    第三十日,宁凡在月光之中复活。

    仅剩的宝盒意志,已只足够他在此地复活最后一次…

    宁凡元神小脸神情难看之极,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他,根本带走之前吸入此地的所有屠皇残魂。

    不,他便是连带走千分之一,都做不到…

    “圣人之后,有始圣、涅圣、荒圣三大境界。我是一名荒圣,且在荒圣之中属于佼佼者,但便是我这等存在拼尽全力,也只足够助你带走少许残魂。且此事后,我会受到重责…至于你,根本办不到此时,这不是气魄、斗志可以解决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采薇圣叹道。

    “…此事还会连累前辈?前辈为何要帮我?”宁凡神色有了复杂。若他带走屠皇极少一丝魂,需要借助采薇圣的力量,若此事还可能带给采薇圣以惩罚,则宁凡不得不考虑一下采薇圣的立场了。

    他可以为了屠皇,舍弃自己的性命,但却不愿此事卷入其他人的因果。

    “老夫说了,这不是在帮你,而是在了结我自己的因果。是我为了来日冲击第四步,所作出的取舍。似我这等存在,很难为了交情、赏识帮助他人,一切都是利益,一切只是利益,你不欠我什么,亦无需觉得亏欠。当然,也不要指望老夫为了你,作出更大牺牲…”

    “前辈的意思,晚辈明白了。那么接下来,晚辈要如何做,才能带走她少许魂魄?”

    “接下来,老夫会以元神之力,与整个冥土交战,你替我护法!不要害怕受伤,在这冥土神树的异香范围,任何第二步伤势,都足以瞬间痊愈的!你可拼死一战!”

    言及于此,采薇圣神情有了凝重,双手翻飞残影,瞬间掐出数千指诀。霎时间,整个冥土,地动山摇,并有成百上千万的古老幻影,从冥土之下飘出,所有人穿戴,皆为古之衣冠!一个个气息浩瀚,最低都是第二步修为,便是仙帝之修,都有数百之多,其中更是不乏准圣、远古大修!

    “小心了,第一批冥土幻影,是那些道统圣人归位后,其门徒殉葬于此所遗留,不死不灭!老夫必须与此地冥星交战,无法分心,这些冥土幻影,你来处置!切记不能让这些幻影靠近老夫半步,影响老夫行事!否则老夫只能说一声抱歉了,再无法助你带走一丝一毫的魂,只能速走!”(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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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凡心中一凛!

    此刻的他,只是元神之身来到这冥土之地,战斗力绝对算不上巅峰状态。而他要做的事情,居然是替采薇圣护法,去抵挡数目超过千万的古老存在,且其中包含了大量仙帝、准圣、远古大修…

    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任务,但宁凡别无选择,只有硬着头皮顶上去!

    要么,放弃带走屠皇一缕魂!

    要么,拼尽一切,阻挡冥土的古老存在干扰采薇圣!

    采薇圣言罢,便盘膝于地,闭上了双目,同一时间,庞大的圣人意志从体内传出,冲天而起,与此地浩瀚无涯的星海意志,对轰在了一起。霎时间,整个冥土世界的格局,好似一分为二,半壁星河归冥土执掌,另外半边则归采薇圣执掌。

    此地每一颗星辰,都是曾拥有道统的强者死后归位所化,是一个个强大存在不朽的证明,遗留至今的意志,堪称浩瀚。

    采薇圣是圣人中的荒圣存在,但其实也不足执掌半壁冥土星河的,这是一种不思量力的行为。等同于以一己之力,去战上千个道统圣人的意志,这同样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这是一场天人交战,是意识的碰撞,厮杀,过程无声无息,反而没有复杂的神通夹带其中,给人一种平静之感。

    但这种平静之下,却隐藏了无法想象的凶险!采薇圣才只与星空意志对轰了一次,其元神便直接崩溃了九成,险些直接陨落!但好在,他尚有一成元神未崩,而他盘膝之地,正是在冥土神树的下方。在此树异香的治疗下,采薇圣所受重创,几乎一个瞬间便痊愈,元神恢复如初。而后,他再一次意志尽出,再一次与弥漫星空的星辰意志交战!

    若无冥土神树守护,采薇圣没有半点信心与冥土相争,但此刻,却是有了一丝信心。

    一次次濒死,一次次痊愈,一次次反抗,意志交锋所传出的庞大气息,让宁凡心神激荡。

    这种等级的意志厮杀,比法术交战更凶险万倍,绝对是宁凡生平仅见!

    若换成是他,面对漫空圣人意志的围攻,怕是一个照面便会抹灭所有存在,根本不可能像采薇圣那样,侥幸保存一成元神不灭,再借助冥土神树伤势痊愈的。

    采薇圣挑了大头,将最大的凶险,扛在了自己肩头,留给宁凡的,其实只是微不足道的极少一部分…

    对于这位不知名的神秘圣人,宁凡有了一丝感谢。或许对方只是为了自身的因果在战斗,但终究给了宁凡从冥土救人的机会!

    这是宁凡单凭自己的力量,所无法拥有的机会!

    这机会,就算是眼前上千万古老存在阻碍,也不容失去!

    “欲夺冥土魂,杀无赦…”

    数目超过千万的古老存在,自然没有可能在这方寸之地全部出手,且因为顾忌采薇圣,最厉害的那批人,也没有第一个露脸,而是躲在后面观察。率先对采薇圣冲杀过来的,只是最前列的一小批人马,类似敢死队一般。

    人数不过数百,大多是命仙、真仙,带队之人,是一个万古一劫的仙尊少年,本就虚幻的身体,更穿戴着虚幻的铠甲,加上瘦骨嶙峋的体型,给人一种弱不禁风之感,仿佛只需要一阵微风,就能把这仙尊少年吹倒。

    但当宁凡阻挡在这批人马前方,与这名仙尊少年交上了手后,顿时感受到了这仙尊少年的恐怖。

    那些命仙、真仙的古老幻影,轻易便被宁凡祭出的风火蒲扇,扇成了飞灰,死者体内,各有一道萤火光芒飘出,飞回冥土地底。

    但这名为首的仙尊少年,却硬是凭着一身虚幻铠甲,硬抗了风火蒲扇的全部攻击,毫发无损,这可不是绝大多数的末法仙尊能做到的事情!

    更在冲开漫天火烟之后,此人一拳打在了宁凡元神胸前的灭神盾上。因为此刻的灭神盾上已有一个破洞尚未修复,被那拳力穿透了一部分,直接作用在了宁凡元神上。

    猝不及防下,宁凡闷哼一声,咳血连退,元神小脸仍旧古井无波,内心却有了震动。

    对方明明只是一个上古一劫仙尊而已,但随手一拳之威,居然比末法时代的许多仙王都要厉害!

    这就是…古之仙尊的力量!

    一路走来,不时有人以这个称谓称呼宁凡,但直到此刻,宁凡才意识到这个称谓有着何等强大!

    古之仙尊和末法仙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以仙尊修为横扫末法时代的仙尊仙王,其实根本不值得夸耀!因为这种程度的万古仙尊,在古时比比皆是。不是古之仙尊太强,而是末法时代的仙尊太弱!

    “欲夺冥土魂,杀无赦…”

    那仙尊少年一击轰飞宁凡元神,再次神情冷漠杀至。他并非活人,而是殉死在此地之后,被冥土力量推演而出的幻影,神情中的冷漠,其实保留了生前的一世杀戮,那种杀戮虽不如宁凡,却比许许多多末法仙王还要可怕,可想而知,这仙尊少年生前,绝对是一名盖世人物。

    宁凡强行稳住退势,借着冥土神树的异香,伤势瞬间痊愈,元神小手一掐诀,其背后背着的储物袋中,顿时飞出了一件又一件先天法宝。

    他眼中战意不减,虽震惊于古之仙尊的强大,却没有任何畏惧,因为此时此地,他有着不可后退的理由,则莫说是古之仙尊,便是古之仙王、古之仙帝、古之准圣、古之大修,也休想穿过他的防御!

    轰!

    是神雷镜劈出了一道紫电,打向了仙尊少年,却被仙尊少年双手一擒,直接将紫电擒在了手中,冷漠的眼中有了不屑。

    嘭!

    是迦罗帝降魔珠配合神雷镜一个偷袭,将自以为防御成功的仙尊少年,打得吐血坠空,虚幻铠甲都碎开了少许,并在仙尊少年法力失守之际,被狱雷绳捆了个严严实实!

    仙尊少年神情一惊,还未从眼前的状况之中反映过来,转瞬又被二十四道毒幡困在中心,正是宁凡的五毒幡在作祟!

    一经困住,宁凡立刻将毒阴阳的力量催动至极致,毒阴阳的力量配合五毒幡使用,瞬间就使仙尊少年周遭小范围的天地,全部染上了毒性。那毒性与天地之力交融,极难防御,堪称无孔不入,使得仙尊少年一身虚幻铠甲成了摆设。滚滚毒烟淹没下,被狱雷绳封住法力的仙尊少年再无反抗之力,被五毒幡的毒力融化,成了一滩脓血。

    在其死亡后,亦有一道萤火光芒从脓血之内飞出,没入冥土大地。每一个死掉的幻影,都会出现这一幕。

    为了一举击杀这名仙尊少年,宁凡先后使用了五件先天法宝,法力消耗不小,更受了一些伤势。好在此地有冥土神树守护,消耗的法力,顷刻便会补满;受到的伤势,瞬间便可痊愈,使得宁凡持续作战,有了可能。

    宁凡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奇异之树,今日还是第一次遇到。有此树护法,岂不是说斗法之时,不必担心法力、受伤等一系列问题了?

    同时,宁凡还发现,这冥土神树似乎只能给活人疗伤、恢复法力,而无法给予没有生命的冥土幻影任何帮助。否则,击杀这名仙尊少年,难度还会更大。

    千名古老幻影被宁凡灭杀,立刻便有更多幻影掩杀了过来。

    那些弱小的命仙、真仙之流,无法靠近采薇圣千丈,便会被宁凡祭出的先天法宝瞬杀。

    血雾漫空中,却又有数名古之仙尊、仙王挡住了先天法宝的攻击,冷漠冲至,联手之下带给宁凡的压迫感,完全不弱于末法时代的单一一名六劫仙帝了。

    击杀了仙尊少年后,宁凡对这些古仙尊、古仙王已经颇具忌惮,此刻虽只有元神在身,却还是将灭神巨人的法相幻化了出来。

    巨人左持灭神盾,右持逆海剑,周身盘绕着诸多先天法宝,一声怒吼,神灵威压化作阵阵波纹回荡,竟使得此地冥土充斥着的奇异道则,都有了一丝扰乱。

    霎时间,原本冲向宁凡的数名仙尊、仙王,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骇然。

    不只是这几人,此刻,更远处遍布天地的上千万的古之幻影,没有一个不畏惧宁凡的神灵之威!

    那种畏惧,与修为无关,那是唯有亲眼见识过神灵恐怖的远古修士,才能感受到的情绪!

    可惜畏惧也只一瞬,畏惧之后,这些古老虚影目光一阵茫然,再次朝宁凡锁定杀机。

    那冲在最前方的数名古仙尊、古仙王,各自展开神通,欲阻止采薇圣行事,所发出的攻击,皆被灭神巨人顶着巨盾,尽数挡下。

    灭神巨人煞气冲天,他护在采薇圣前方,好似一尊亘古活到今日的神祇。手中的灭神盾虽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破洞,却不减其威武。

    感受到灭神巨人的庞大气势,此地所有的古之幻影都有了凝重之色。

    本只有数名仙尊仙王同时围攻宁凡,但随即,便有更多仙尊仙王加入到了围攻之列。

    灭神巨人眼中杀意滔天,周遭盘旋的诸多先天法宝呼啸而出,来一人,他杀一人!

    古之仙尊又如何!

    古之仙王又如何!

    但凡这些古老存在跑到冥土其他任何地方捣乱,他都不会过问,但采薇圣周围的千丈土地,却不容任何人侵入!

    数息之后,灭神巨人将围攻自己的十多个仙尊仙王一一诛杀。而他也付出了代价,其诸多先天法宝当中,有一宝被某个古仙王一拳震裂,是迦罗帝降魔珠。此珠威能大损之下,不得不被他收起,修复之前,无法再用。

    一波敌人杀尽,另一波又至,绵绵如潮,杀之不尽。

    灭神巨人死守于千丈土地,成了一个蛮不讲理的杀神,任何试图接近采薇圣的古之幻影,都会被他强行抹杀!

    又百息,灭神巨人所击杀的古仙尊、古仙王数目,已超过百人,更灭杀了十五六万命仙真仙!

    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一系列先天下品法宝,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坏,修复之前,全部无法再用。

    渐渐地,连逆海剑这等道兵,都被一名古之仙王弹指崩断,化作光芒消散。就连七宝妙树,都因为某个古之仙尊的不灭神火,烧焦了无数枝叶,气息大损。

    最终,灭神巨人周围盘旋的先天法宝,只剩最后一件。

    那是一个散发着咸腥海风的净瓶,是先天中品法宝!

    水淹一界瓶!

    太古雷鼎因为是圣山一战缴获的宝贝,尚未来得及解封其内东山神雷的力量,威能十无一二,故而无法参战。

    此时此地,水淹一界瓶是灭神巨人能够使用的最强攻击法宝!

    望着杀之不尽、布满天地的上千万古之幻影,灭神巨人有了决断,他将水淹一界瓶高高祭起,同时散出神光,将身后的采薇圣、冥土神树护住,欲水淹一界,来个大规模杀伤。

    此宝神通一催,霎时间,众古仙尊、古仙王眼前的星空,被无尽倒悬于天空的海浪所遮掩,挡住了视线!

    又瞬息后,怒涛宣泄而下,欲将整个冥土大地,无差别淹没,如此骇人听闻的攻势,使得无数古修幻影骇然色变!

    “不要乱!雕虫小技罢了!”

    一名站在最远处的远古大修不屑一哼,抬手向天一指,行将淹落的天空之海,居然嘭地一声撕裂,无数水花四散炸裂,却又在炸裂之时滋滋作响,被这名远古大修的浩瀚法力,直接蒸干,化为无数蒸汽,飞回水淹瓶内。

    而后水淹瓶上,裂出一道裂痕…

    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滴海水,能滴落地面…

    “在远古大修面前,水淹瓶无法派上用场吗…”

    灭神巨人内心一沉,将威能大损的水淹瓶收回储物袋。

    想要凭法宝来阻挡这批古之存在,实属痴心妄想。倘若法宝派不上用场,那么便以灭神巨人的双拳来阻止,来战斗!

    反正敌方的古老幻影,也没有几人使用法宝的。由此可知,在古修士的价值观里,法宝只是外物,自身才是根本,他们更信奉以肉身去战天地,以法力去吞日月!

    灭神巨人隐去了灭神盾。

    空出的双拳,精气横扫,在此时此地,发动了古魔破山击!

    一名不知死活的古仙尊贸然冲向灭神巨人,而后,被灭神巨人抽空法力的一拳,打得狂喷鲜血而退,瞪圆了双眼,难掩惊容与恐惧。

    而后,灭神巨人第二第三第四拳,不计法力地连击而出,四拳声势合一,直接将那古仙尊灭杀!

    论群攻,或许是水淹一界瓶波及范围较广。

    但若论单体伤害,叠加连击的古魔破山击,绝对有望超越水淹一界瓶,成为宁凡的最强杀手锏,前提是,连击数目多到一定程度!

    圣山一战,宁凡需要磕上千颗九转丹药,才能打出八百古魔破山击。但眼下,有冥土神树的强大恢复,宁凡少了补充法力的困扰,八百连击,不难打出,且还能无伤打出,恰是使用古魔破山击的最佳时机!

    他更可以在此地,尝试打出九百、一千连击,甚至更多连击!

    今日,或许会是他修道路上,以古魔破山击所展开的不可复制一战!

    今日,他要以双拳,捍卫身后的千丈领土,捍卫…带走屠皇残魂的一丝希望!

    第五第六第七第八拳!

    又一名古仙尊欲偷袭采薇圣,被灭神巨人铁拳打爆,化作萤火光芒钻回地底!

    第十…第二十…第三十…第四十拳!

    有古仙王欲踏入采薇圣千丈,被灭神巨人铁拳轰杀,血溅十步!

    第一百…第三百…第五百…第八百拳!

    越到后面,连击效果便越明显,古魔破山击的威力也越恐怖,一拳出,必有成百上千名命仙真仙被打成虚无!古仙尊也好,古仙王也罢,谁也挡不了数百连击后的古魔破山击一拳之威,好似这一拳可开天,可裂地,可轰杀一切强权!

    而到了八百连击的时候,便是五劫巅峰的古仙王,也往往被灭神巨人一拳打爆,所有古老幻影望向灭神巨人的目光,都有了忌惮!

    普通命仙、真仙幻影,已不敢仗着人数围攻灭神巨人了,那只是送人头而已,修为低于万古的古老幻影,全部自行化作萤火光芒,飞回冥土地底,因为再留此地,也无用处。

    此地围攻人数锐减,但留到最后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是不惧宁凡八百古魔破山击的强大存在!

    终于,有古仙帝按捺不住,朝宁凡冲了过来。

    那是一个全身是火的老者,连须发都是火焰,有着万古六劫修为。明明只是六劫古帝,但带给宁凡的危机感,却比末法时代七劫仙帝还要强大,可与末法八劫仙帝媲美,比神虚阁的神虚双帝,还要强上半分的样子!

    进入极丹圣域前,宁凡面对如此等级的存在,只能仰望!

    但此刻…他却有与对方平起平坐的底气,与实力!

    此刻灭神巨人连击之势已生,面对这名火焰仙帝丝毫不惧,第八百零一拳古魔破山击,悍然打出!

    那火焰仙帝起初不把古魔破山击放入眼中,毕竟他生前的悠久岁月,可从未听说过这种古魔失落神通的,因此有些轻视。

    面对古魔拳芒破山之影,火焰仙帝只大手一撕,顿时从天地间撕出无数火焰裂缝,将那拳芒降入裂缝当中。

    但下一刻,拳芒轰地一声,打碎所有裂缝,从中冲出,一拳无回,打在了火焰仙帝的胸口。

    火焰仙帝闷哼一声,喷出一道血箭,连退数百丈才稳住身形,双目有了震撼。其百万炼的肉身,居然被灭神巨人一拳轰出了一个凹陷!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灭神巨人再无任何轻视,对身旁其他几名仙帝使了一个眼神。

    这一次,不只是他,更有另外三名古仙帝,朝灭神巨人冲了过来,没有仙帝还敢大意!

    吼!

    灭神巨人一声怒吼,四拳连出,一拳强过一拳,一浪高过一浪,将四帝全部逼退!

    并在四帝吐血而退的路上,灭神巨人仗着法力无穷,两息之内,连轰百拳,将连击数提升到九百以上的同时,更将四帝中的一人,直接肉身打爆!

    那仙帝失去肉身,一阵骇然,元神不敢再战,而是化作萤火光芒,钻回地底。

    下一轮攻击,被打退的三帝神情凝重,又呼唤了其他十多个古仙帝,朝灭神巨人围杀而来!

    这一刻,宁凡忘了仙帝高高在上的尊崇,忘了古仙帝的可怕,他的眼中,再无仙帝之分,他的眼中,只剩挥拳之念。

    九百一十拳…九百二十拳…一千拳!

    一千一百拳…一千二百拳…两千拳!

    两千五百拳!

    三千拳!

    三千连击,是宁凡凭如今的修为,凭自己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出的连击数!

    这其中,不能缺少冥土神树的帮助!

    八百连击的古魔破山击,可以一拳打爆末法六劫仙帝的肉身;三千连击后,每一拳都有轰杀末法八劫仙帝的恐怖威能!

    三千连击,甚至超出了灭神盾的防御,每一拳都有反噬传出,将宁凡元神崩溃**成。而后,在冥土神树的治疗下,伤势瞬间痊愈!

    有冥土神树帮助,他可不计法力损耗,不计伤势,可以随便放肆!

    他可以试试三千古魔破山击,是什么威力!

    一个又一个古仙帝,被宁凡拳芒打爆!

    一拳打不爆的,便两拳!

    十拳不够,便二十拳!

    三千一百连击,宁凡打不出,否则会直接反噬而亡,连让冥土神树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也不要紧!

    打满三千拳,宁凡中断连击便是,再重头打一轮三千连击!

    反正法力用不尽!

    反正伤势死不掉!

    反正战意越烧越旺!

    那么便战吧!

    管你是仙帝,还是什么存在!

    这身后的千丈土地,他不会放任何人过去!

    “后世的仙尊,全都强到了此子这一步吗?连我等古仙帝都不是其对手!”

    “就算有冥土神树相助,此子也未免太逆天了!换做其他仙尊,便是有神树相助,也断然做不到这一点!”

    “这种连击神通,究竟是什么!我等存在的年代,绝对没有这等神通!且三千连击,似乎只是此子的极限,而不是此术的极限,我很怀疑此术究竟有没有极限,这等玄妙神通,会是后世哪一个盖世天骄创出的呢!”

    无数仙帝被打爆、打退,一个个内心深处,翻起惊涛海浪,对于古魔破山击空前忌惮。

    眼见连一大群仙帝联手,都干不掉灭神巨人,此地六名远古大修,三十多个准圣,终于不再小心观望,而是加入战局!

    他们迟迟不加入战局,一是忌惮采薇圣,二是被古魔破山击镇住了,想看看宁凡的极限究竟在什么地方,若宁凡还能打出更高数目的五千、八千连击,连他们都能击杀,则他们,未必敢出手。

    但可惜,经过他们反复确定之后,宁凡的极限,只是古魔破山击的三千连击左右。

    这等程度的杀伤,甚至可以打爆九劫古帝的肉身,且只是由一个末法仙尊施展而出,堪称匪夷所思。此事若是传出,可令任何一个准圣、远古大修吃惊、忌惮,但却还不足以令他们感到畏惧。

    “蝼蚁,我等既然已经决定参战,想必你也已经做好死在此地的准备了吧。”一名远古大修冷声道,此人正是之前抬手破开水淹一界的那人,给宁凡的感觉,甚至不弱于乱古大帝太多,属于那种可与弱小圣人战一战的恐怖存在。

    “…”宁凡没有回答,战意也没有任何减少,但其内心,却有了一丝末路之感。

    准圣也好,远古大修也罢,即便他打出三千连击的古魔破山击,也绝对不是单独一人的对手,何况对方不是一名准圣、远古大修,而是数十…

    这等战力加在一起,足够覆灭四天九界几十次了,他只一人,岂能挡得住!

    但挡不住,又如何!

    只要我一息尚在,尔等便休想越过我半步!

    灭人神人放声怒吼,眼中战火燃烧。他好似面对虎群的孤狼,一拳拳悍然打出,不求轰杀这些至尊存在,只求拖住对方,不让对方入侵到采薇圣跟前。

    这一刻,他以渺小之躯,被无数远超己身的强者围住,内心竟没有任何一丝畏惧。

    只有坦然!

    他是做好了死的觉悟,才进入此地的!

    死有何惧!

    密集的拳芒,形成了火力网,以这些准圣、远古大修的实力,虽说不会被这暴雨一样的疯狂连击打伤,却很难顶着拳芒前进,更需要时时刻刻防御,而无法腾出手攻击宁凡。

    此刻宁凡不计代价的疯狂连击,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座人形炮台,所发出的攻击频率,可与数十名全力出手的九劫仙帝相媲美。

    当然,这都是靠着冥土神树的帮助,才能发出的攻击。

    纵然如此,也足以说明宁凡此子的了得了。以仙尊修为,独自一人,狙击数十名准圣、远古大修,此子做到了无数仙帝都不敢尝试的事情!

    十息过去,众人顶着密集火力,只朝采薇圣逼近了十丈。

    百息过去,也只靠近了百丈。

    五百息后,越来越多的准圣、远古大修开始皱眉。

    他们发现,当他们接近到一定程度以后,宁凡居然还想要燃血,来爆发更大的拳力,阻止他们前进了。

    宁凡的拳,很重,远超仙尊一级的威能,或许不足以伤到他们,但他们想要无伤挡下,同样不是易事。

    若是在燃血拼命,可能他们这些人,真的无法继续前进了…该死,难道这么多人,真要被一个蝼蚁小儿拦住不成?那可是天大的耻辱!

    “小家伙,老夫不会给你燃血机会的!老夫本不想借用冥星之力来杀你,毕竟此举会付出极大代价,但为了快些解决你,却是非用不可了!”

    一名远古大修被宁凡拳芒阻挡地不耐,一怒引下天空之上的星辰力量,星辰之力一落,一举将整个灭神巨人轰杀!

    这些星辰是圣人道统之力的凝聚,且不是单一以为圣人的道统,是无数道统圣人的集合,岂是宁凡可以防御,一击而亡,一点都不奇怪的,若能挡下不死,才奇怪,因为那意味着,宁凡拥有了可与第四步仙皇一较高下的逆天防御力!

    原处,再无宁凡的影子,只有被轰出第二个洞的灭神盾,失了去主人,孤零零地落在泥地上。

    从宁凡开始阻拦古修士大军,到被灭杀,一共只过去了短短半个时辰而已。

    半个时辰…他只阻拦了大军半个时辰,这,便是他的极限了…但却是绝大多数的仙帝,都无法达成的极限!

    “不自量力,舍弃性命争取半个时辰,有什么意义!”

    “蝼蚁就是蝼蚁,他们的思维,我们无法理解。若此子惜命一些,以他的资质,或许能修到第二步的顶点也未可知呢。”

    不少准圣面露不屑,再无人阻挡,身形一晃之下,瞬间逼近到了采薇圣跟前。

    便在这些人准备攻击采薇圣的瞬间,采薇圣睁开双眼,目光带着冰冷之意,站了起来。

    所有准圣、远古大修便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一惊之下,全部拼命倒退出了千丈距离,看待采薇圣的神情,如看绝世凶兽。

    “谁说这位小友争取来的半个时辰没有意义!尔等一群亡灵,少给老夫得意了!全部给老夫滚回冥土睡觉!”

    采薇圣一抬手,掌中顿时有了一颗紫色大星旋转,传出无边荒圣威压。继而那紫星腾空飞起,一瞬间,紫色的星光便将此地所有冥星星光遮住,染成紫色!

    “不可能,你居然有办法遮住此地冥星光芒!莫非…莫非…”有远古大修惧而发抖,腾空就跑。

    在普通第二步修士面前,他们是堪称无解的远古大修,但在一位荒圣面前,他们毫无疑问是蝼蚁!

    “不错!老夫已完全取代了冥土意志,当然,只是暂时,以老夫荒圣修为,也不可能执掌冥土的,毕竟是冥主的遗物。”

    但见采薇圣无情地一挥手,便有一道紫色星光从袖中射出,将那名逃跑的远古大修毙掉。

    所有人都惧怕了,远古大修都活不过一回合,这就是荒圣的可怕!

    众人更是得知,眼前这名荒圣居然逆天到以自身意志暂时取代了冥土意志,此地已无人能够阻拦这名荒圣,便是冥星也不行,顿时四散而逃。

    但,一个都逃不掉!

    采薇圣将手向前一伸,一下子就伸到了天际,手掌一开,掌印遮天,覆盖整个冥土大陆,而后,掌落!

    所有四散逃窜的古老幻影,全部被采薇圣抬手掌毙,没有一个能飞出掌印范围!

    “如此,便可还清因果了吧…半个时辰啊,呵呵,没想到此子居然能撑这么久,比我预料中的最好情况,还多撑了一倍时间,真是了不起。如此一来,我能帮他带走的魂,也比预期当中要多一点点了。当然,黄泉圣宗追究之时,罪责怕也会更大吧…”

    采薇圣苦笑一声,盘膝于地,调息起来。

    他与此界冥星意志厮杀,虽有冥土神树帮忙疗伤,但冥土神树却无法治愈他精神层面的疲惫。

    疲惫也无妨的。比起了结因果的喜悦,这点疲惫,不算什么。与姬青灵的因果了结后,他便可真正着手,为那传说中的第四步准备了…

    采薇圣又在此地等了两日,两日后,一阵月光从宁凡遗落的储物袋射出。

    而后,宁凡用尽了月光宝盒最后的圣人意志,复活。

    起初,宁凡还担心自己拖延的半个时辰不够,但当他得知这时间已绰绰有余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又数日,采薇圣大方地帮助宁凡,离开了这方冥土世界,直到离去,也没有向宁凡透露自己的名号。

    宁凡元神离去时,手中小心地攥着一颗荧光所化的种子。

    那是采薇圣帮他取来的一丝屠皇之残魂,又或者,可以说是剑祖残魂。

    【因为你的护法,老夫取来的残魂,比预期要多一些,若勉强施为,倒是可以凝聚一颗黄泉魂种,此事可超出老夫之前的计划了…】

    【敢问前辈,什么是黄泉魂种?】

    【不要多问,你只管拿去栽种便是,你这么弱小,老夫才懒得算计你,这一点,你不必有任何顾虑。到了老夫这种层次,若坦白说不会算计你,那便真的不会,不屑于撒谎的。你记得种下黄泉魂种后,要用最好的泥土培育,用最好的道泉浇灌。只要心诚,终有一日,你能再度见到那个女人…至于冥土一行,你最好将此事彻底烂在肚子里,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此事,可是天地间最大禁忌中的一个,便是一些始圣涅圣,都没有资格知晓的。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

    【多谢前辈今日之恩,晚辈若有幸前往真界,必会回报前辈的!】

    【哼!不必了,你的因果有些复杂,又掺杂紫斗仙域,又掺杂荒古仙域,还掺杂太苍劫灵,更掺杂远古神灵、古国灭神盾…老夫可不想随便沾你的因,也不认为你有什么事情,是能回报老夫的。】

    对于采薇圣的刀子嘴,宁凡自然不会介意,他确实欠了对方一桩因果,就算对方看不上他的回报,有朝一日,他也一定要回报…

    他不知道采薇圣是真的给了他恩惠,又或是还有其他算计。

    他只能选择相信。

    相信抢回了这可魂种,便可以和屠皇、剑祖有再见之日…相信这两度拼却性命的努力,不会白费。

    手握魂种,宁凡苦涩的内心,多少有了一丝希冀。

    此行他法宝全部受损,包括灭神盾在内,都需要好好修复,付出不可谓不大。

    但只要能抢回屠皇一丝残魂,抢回一丝重逢的可能,则莫说那些法宝只是半毁,便是全毁,他也舍得。

    便是以命换命…他也舍得。

    “能从冥土侥幸生还,并带回她的一丝魂,已是幸运…如此,或许便能稍稍偿还前世今生对她的亏欠了吧…”

    “我进入冥土已经四十日,极丹圣域内,不知情况如何,那些准圣回来了么?我的肉身遗失在外面,不知是否还在…又或者,肉身已经被什么大卑修士捡走,毁去了…”

    宁凡一叹。

    当日他肉身被缚,无法动弹,迫不得已才只使用元神,冲入到了冥土。当时是顾不上肉身的,如今却不得不顾上一顾了。

    一道空间裂缝开启,宁凡被采薇圣一式神通,送出了冥土,回到了当日屠皇陨落之地。

    一回外界,便被此地数千道强者神念锁定。

    更有数十碎念、仙尊级别的神通,朝宁凡打来,欲将突然现身此地的宁凡灭杀。

    这又不是当日冥土幻影的围攻,这点程度,宁凡自然不惧。元神既不躲,也不避,单凭元神硬度,便硬接了所有人的攻击,毫发无损,给所有人以震撼!

    “嘶!好古怪的元神,居然可以硬到这一步!简直闻所未闻!”

    “这元神是谁,也想来分一杯羹么!宁大魔头的肉身,我等都不够分,怎可能再给他分享!”

    “等等!你们看这个元神的容貌,长得是不是和宁大魔头一样…”

    “嘶!该死!他就是宁大魔头!宁大魔头回来了!他不是陨落,他只是元神离体!我们居然还图谋他的肉身,会死,会死啊!”

    “快逃!”

    无数守在此地,提炼宁凡肉身多日的大卑修士,惊而逃窜。

    可惜还没逃出太远,便被宁凡元神闪烁追逐,一个个追赶上,一个个灭杀掉。

    对这些敌人,宁凡不会有任何留情的。

    一使用万物沟通的能力,他便从此地花花草草的心声中,听说了这些人这四十天的行径,是敌人无疑。

    在宁凡进入冥土之后,他的肉身,被后来赶到的一些大卑修士发现了。

    谁叫屠皇和人打架,弄出的动静那么大呢?没有人来探查才奇怪吧。

    这些迟迟而来的大卑修士,发现了宁凡的肉身,第一反应是惧怕,整整三日,不敢妄动!

    如今的大卑修士,谁看到宁凡能够镇定?但到了第四日,这些人确认宁凡肉身不会动后,松了一口气。

    有些人猜测,宁凡是元神出窍,因为将肉身留在了此地。

    有些人则猜测,宁凡是死掉了,死得只剩一具全尸。

    有人欲将宁凡肉身毁去,却发现普通手段,根本伤不到宁凡神灵废体的肉身,放那里让他们打,都打不出个伤口。

    又有人对宁凡的强大肉身起了贪念,欲拿回家夺舍,但此地闻讯而来的大卑修士越来越多,僧多粥少,自然不可能让单独哪个人独吞肉身的。

    于是就有人有了一个荒唐建议!

    拿大鼎,提炼宁凡的血肉精华,而后分与在场的所有人服食,定能让所有人都在肉身强度方面受益的。

    因为僧多粥少,在场修士并未将宁凡肉身遗留此地的消息大肆宣扬,否则就可能有更厉害的存在参与争夺了。

    于是,整整四十天,这些人都在闷不吭声地拿一尊大鼎,提炼宁凡的血肉精华,并佐以各种灵药。可惜,宁凡是大五行体体质,等闲真火提炼,根本无损宁凡的肉身,反而使得宁凡之前的肉身伤势,在药力的温养之下,痊愈了大半。

    偶尔有其他人到来,若不能一个照面击杀,便也默许对方加入到分肉行列…

    最终,直到宁凡元神归来,这些人也没有从宁凡的肉身当中,图谋到一星半点的好处。

    因为宁凡元神出窍时,带走了储物袋,这些人自然没从宁凡肉身之上,捡到任何便宜。

    至于藏在肉身丹田内的阴阳锁,则更加不会被人发现了,那些人又破不开宁凡的肉身,拿不到阴阳锁;便是拿到,也打不开;便是打开了,也只是自取死路,里面可是有葬月呢。

    在大鼎的旁边,还躺着一条奄奄一息的狗。

    不是普通的狗,是天狗。

    宁凡之所以一怒杀光了此地所有修士,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人图谋他的肉身。

    从花花草草给出的情报当中,宁凡得知了一件事。

    在他肉身无人保护之时,有一只天狗,循着他的气味,从地底爬了出来。

    这只天狗,是他当日在火魂塔内随手种下幻术、收服的天狗。

    当日,这天狗其实和宁凡一起离开火魂塔了,但宁凡走出火魂塔塔门后,直接被塔门阵法传送回了地面。

    这只天狗则不同,他的身份无法被塔门阵法识别,无法直接传送。走出塔门之后,需要从火魂塔所在的两界封地底深处,一路挖掘岩层,爬到地面的大光明寺,再去寻找宁凡的下落…

    中州岩层有多坚硬?起码不是这只天狗一时半会儿能挖到地面的。

    好在天狗一族,爪牙坚硬,于是它日挖夜挖,不知挖了多久,终于挖到地面,但这时,大光明寺早已没有了宁凡,距离夺陵第二轮结束,已过去了太久,太久…

    它开始在整个中州寻找宁凡。

    它开始在整个极丹圣域寻找宁凡。

    它不知道自己找了宁凡多久,却始终找不到,因为常态的宁凡,有办法遮掩自身气息、因果,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给他寻找。

    而当宁凡肉身失去控制,散出气息,令他终于循着肉身气味找到时,却发现自己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它一心追随的主人,居然‘死’掉了!

    主人的‘尸体’,更是被无数丑恶的大卑人提炼、瓜分,使得这种天狗内心有了震怒!

    于是它凶悍地冲向一个个大卑人,欲阻止此事。可凭它那点修为,根本夺不回主人的‘尸体’,反而被一群大卑人打得气息奄奄。

    若非有人看出这只天狗血脉特殊,可收为灵宠,多半已经被人分杀掉了…

    “汪…汪汪…”

    原本奄奄一息的天狗,忽然嗅到了宁凡的气味,强撑着睁开眼,惊喜地欢叫起来。

    原来主人没死…太好了!

    汪汪汪…

    惊喜后,它好似心愿了结,一头栽倒在地,没有了气息。

    生命气息,自此逝去,安详地闭上双眼。

    宁凡元神小脸皱着眉头,降落在天狗面前,小手一扬,将自己的生机,分入天狗体内,最终,险些丧命的天狗,被宁凡救回一条命。

    宁凡从不欠人因果。

    便是一只天狗的因果,也不愿欠。

    他无法救回完整的屠皇,他只能带回一粒魂种。屠皇的事情,已经让他极为歉疚,若是再有一只天狗为他战死…

    不。

    “从今往后,我绝不会让这类事情第二次发生。若连身边人都护不住,则我修的道,有何用!”

    “你很勇敢,我能看到你的内心。你似乎已经认定了我,想要奉我为主。也好,看你一身资质,似乎也不错,只是混迹于天狗族群,缺少名师指点,才修为平平。从今日起,我便收下你这个仆从。若你忠心不改,我必带你一同登上修真顶峰,此为承诺。”

    “嗯,既然决定收你为仆,便需要给你起一个名字。让我想想,起名字这种事情,最麻烦了…”

    宁凡皱了皱眉,忽然灵光一闪。

    进入黄泉时,他曾中过黄泉入口的幻术,在那场幻术中,他看到了两名圣人大打出手的一幕。

    一方是名为血灵子的圣人,另一方,则是一个名为鸦天狗的圣人。

    说起来,那个鸦天狗,也是一只天狗呢…

    “我想到了一个威风的名字,从今日起,你就叫鸦天狗吧。”天地间姓名雷同的人多了去了,并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沾上因果,便是沾上,宁凡也无所谓,因为他实在懒得再想名字了。绝不承认自己剽窃了别人名字的宁凡,摸了摸天狗的脑袋,见天狗吸收了自己的生机后,气息一点点恢复平稳,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为天狗的存活感到高兴。

    “汪汪汪!”

    是鸦天狗获得赐名,大喜过望的声音,并感激宁凡对他的施救。

    它挺喜欢新名字的!

    它更开心,自己终于有了一个靠谱的主人,日后的生活有了着落!

    “你再服些丹药疗伤,不要打搅我施展雨术,我要查查如今极丹圣域的情况…嗯…那几个准圣似乎还没有从空间乱流之内归来,该不会还在空间乱流里面大打出手吧。可惜了,古国二阵假图、开天气息空木盒都不算损失,唯独那六成数目的极阳水,若落在他们手中,怕是会资敌,可令他们修为大涨…但这也是我无可奈何下的决定,若非重利引诱,也不可能引他们进入空间乱流…可惜,终究没有算计到十蜂…”

    宁凡神情有些苦涩。

    他想起了圣山大战,那么拼命的一场大战,到头来,还是没有令屠皇逃脱旁人的算计…

    他小心翼翼收好了魂种,而后元神钻入大鼎内的肉身,破鼎而出,以法力变出衣物。

    “汪汪汪!”

    鸦天狗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从嘴里吐出一个玉瓶,用脑袋推到了宁凡脚下。

    宁凡顿时一怔。

    捡起玉瓶,神念一扫,表情顿时有了古怪。

    他当日抛入空间乱流的极阳水,为何会在此地?

    莫非…

    这世间造化,竟真有如此巧合么,有趣。

    宁凡略略一想,便猜出了前因后果。

    空间乱流之中,十蜂至尊隐藏最深,得知其他二物是虚假,故而唯独抢了极阳水,回到了外界。

    回归外界后,又贼心不死,想要算计他和屠皇,最终,却被愤怒的屠皇孤注一掷灭杀。带回外界的极阳水,也在大战之后遗失,被嗅觉灵敏鸦天狗捡到,藏在口中,无人察觉…

    千金散尽还复来,说的便是这种感觉么?

    若是那个名为姬青灵的女人,也能一起平安归来,就好了…

    “算了,唉声叹气不是我的个性,事已至此,只能设法弥补了。我会寻找最好的泥土,最好的道泉,来浇灌她的魂种,终有一日,会再见的。等到了那时,再好好跟她算算这一次不告而别的账!管你是屠皇还是剑祖,成了我的女人,休想这么简单就离开!”(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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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凡带着鸦天狗,驾着乌仙云,又回了一趟石焰大陆的龙巢。

    因为屠皇的变故,往后的岁月,多兰必须得一个人呆在这处龙巢苦修了。念及于此,宁凡给多兰增加了诸多苦修、自保之物。保护的不是旁人来袭,而是怕多兰一人修炼,一旦出了差错,无人从旁施救,故而有了布置…

    多兰反复询问屠皇去了哪里,极为担心,对此,宁凡只能沉默以对。

    于是,隐隐猜测到屠皇可能遭遇不测的多兰,同样沉默了。

    她不愿相信,那个肆意潇洒、令她感到深深自卑的女帝至尊,居然就这般香消玉殒了。

    “不要胡思乱想,那个女人,没有真正死掉。终有一日,我会设法让她归来的…至于你,往后的岁月,怕是要一个人在此地苦修了。待我修为足够,可抹灭此界圣人诅咒的那一日,会回来,带你走。我不担心你的安全,只担心你少了一个伴,往后的岁月,会孤独。”

    “前辈不必担心多兰,自父亲死后,多兰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此地虽只有多兰一人,却没有那么多的算计与伤害,比在外面,更好无数倍呢…”

    “那么,我这一次真的离去了…保重。”

    “前辈才是要保重呢,多兰…会在这里等前辈,一直一直等下去。”

    宁凡拍了拍多兰的脑袋,沉默离去。

    之前同样也是告别,但那时的他,并未像此刻这般内心沉重。

    再度走出这处龙巢,身后已只有多兰一人送别,没有了屠皇的淡然目送…

    再度走出,他内心已不似前一次的平静,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与屠皇一幕幕的相处画面。

    魇龙爪被宁凡迫出体外,因为已经损毁。那损毁,是在冥土大战之中造成的,已不可修复。往昔,宁凡若是灵装毁坏,迫出体外之后,都会直接丢掉。但这一次,宁凡没有丢掉魇龙爪的残骸。一看到此灵装,他便想起血武擂台的一幕幕,想起屠皇…

    无数思绪,最终化作一声沉默叹息。叹息声中,宁凡驾着乌仙云,带着鸦天狗,一路飞离了极丹圣域…

    牛鬼至尊的交易算计,他不想再去理会;圣山陵墓布满算计的珍藏,他也失去兴趣;藏入圣山的暗族修士、东天修士,宁凡懒得理会。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急着回去做。

    欠人因果无法偿还,有多么煎熬,宁凡体会到了。此刻他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快些返回东天,快些救治乱古大帝。

    他欠乱古大帝很多因果,若替乱古延命,多少能够偿还一些吧…

    唯一麻烦的是,因为极丹圣域的界兽通道已经毁去,离开极丹圣域时,宁凡必须选择不同的界路,才能返回东天。这意味着他返回东天的落点,不会是进入时的极丹神城,而是其他什么地方。

    …

    星球不会因为某一个人停止旋转,世界也不会因为某一件事停滞不前。

    极丹圣域的开启,是东天的一场盛事没错,但再大的盛事,也有被人遗忘的一天。东天是个多战之地,这里的修士,可能会对一些盛事感兴趣,但更爱的,还是征战、厮杀,还是掠夺实际利益,增加己身。

    极丹圣域的开启,才过去仅仅一年时间,但已经有很多很多的东天修士,将此事抛诸脑后,极丹神城,也恢复了从前的冷清。

    在极丹圣域开启的第三个月,东天古乐星之上,有修士出土了一件半损毁先天法宝,此事引发了无数东天势力的抢夺,有近百名真仙老怪,因为抢夺此宝殒命,更有东天仙帝为之大打出手…

    极丹圣域开启的第七个月,东天求仙宗与墨海门发生了一场大战,这是两个仙尊势力的交锋,战争的起因,是为了争夺一个古仙王的洞府遗迹…

    极丹圣域开启的第十个月,有一名万古一劫仙尊不知为何惨死。在其死后,其势力被数个仙尊势力瓜分,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极丹圣域开启的第十三个月,白鸟星域发生战争,有十多个真仙宗门卷入此事。

    白鸟星域的修真星,常年降雪,气候严寒,不适合绝大多数的修士居住,却极为适合一些冰系功法的修士在此生活。

    这里是冰修的乐土,在此星域修炼的冰修,占据成百上千的修真星,数目从未低于百万人。其中更有十六个真仙宗门,坐落于此,联手建立了一个白鸟联盟,管理着所有来此修行的冰修。

    每一个来此修行的冰修,都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保护费,才可在这片星空修行。

    来此修行的修士,更需要遵循白鸟联盟制定的铁则,安守本分,不可胡乱争斗。

    因为白鸟联盟的存在,这片星空往昔还算和平,算是战乱东天的一个异类,但如今,如此和平的星域,也卷人到了战争中。

    近日有一个魔头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向整个白鸟联盟宣战,此事震惊了东天的真仙圈子。

    向白鸟联盟宣战的魔头,被人称作三指老魔,这个名号有一个来历,那便是同级修士,无人可接他三指,往往第二指一出,便能杀尽同级修士,第三指若出,则可越级杀人!

    这是一个同级无敌的厉害魔头!

    此刻,白鸟星域的寒冷星空中,三指老魔负手立于星空,新晋仙尊的强大气势横扫开来,让包围他的数千名联盟修士感到胆寒。

    数千包围修士当中,几乎包含了白鸟十六宗的全部精锐,集结此地,只为将三指老魔击杀于此地!

    “废物!一群废物!什么狗屁白鸟联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罢了!老夫一个人,就能杀你们全部!看来联盟十六宗已经到齐了,好,太好了!省得老夫浪费时间,一个个找上门!男人,全部杀光好了!女人么…嘿嘿…”

    三指老魔满面霪邪,目光扫过周遭数千名修士中的女修,顿时引得无数女修恼羞成怒。

    此言行,更是激怒了围攻修士中的一名碎念,一声怒吼,一马当先,朝三指老魔杀了过来。

    那是一个乘着酒葫芦的老者,比三指老魔稍弱,是一个半步踏入仙尊境的老怪,气息浩瀚无涯。他是白鸟十六宗修为排名第一的老怪,人称酒天君,平日都是疯疯癫癫、游戏人间的做派。但今日,酒天君内心清醒地可怕,也冰冷的可怕,眼中毫无醉意可言,只有仇恨的血红!

    酒天君一路杀向三指老魔,难掩心中怒意,双目欲裂!就在数日前,他好几个视如己出的女徒弟,在外出之时,被三指老魔当着无数过路男子采补分尸,更割下女徒弟的某些部位收藏,手段令人发指!此仇不共戴天,他今日非杀此魔不可!

    “酒天君是么…听闻你一手醉剑式的剑技厉害异常,却不知,能否逼我使出第三指…”

    三指老魔不屑冷笑。

    不屑声中,酒天君已逼近其千丈之内,抬脚一踏酒葫芦,葫芦内顿时飞出一道酒雾,直逼三指老魔而来。

    那酒雾初时只是一段迷蒙雾气,但临近百丈之后,酒雾忽然凝实,化作一道七丈七尺的森寒剑光,朝着三指老魔当头便是一斩。

    三指老魔侧身一避,其身后不远一颗覆满皑皑白雪的废弃星,直接被这剑光一剑劈开,星球粉碎!

    酒天君指诀一变,那森寒剑光一分十,十分百,顿时便有百道足以劈开星辰的剑光,密不透风斩向三指老魔。

    三指老魔哈哈一笑,丝毫不将这些剑光放入眼中,抬手一指,整个星空的寒冰气息都被凝聚在他的指尖,一指落,袭击他的上百剑光,全部在一瞬间冰封!

    再一指,隔空向酒天君一点,以酒天君为中心,周遭的星空开始疯狂结冻,便是酒天君也不例外,带着骇然表情,直接被冻死成了一个冰雕!

    嘶!

    无数联盟修士骇然欲死,谁都没有料到,身为联盟第一高手的酒天君,连三指老魔第二指都接不下!

    半步仙尊,两指击杀!

    三指老魔的魔名,果然不是虚假,当真是个同级无敌的可怕存在!

    “哈哈哈!你们一起上吧,不要耽误老夫功夫!”三指老魔气焰嚣张,鼻孔朝天,视周遭联盟修士有如无物。

    此举顿时激怒了所有联盟修士,登时便有十多个碎念后期、巅峰联手朝三指老魔杀来。其余联盟修士则占据星空,张开绝杀大阵,欲以阵法配合碎念老怪动手,诛杀三指老魔!

    三指老魔眼中凶芒一闪,喝道,“一指冻山河!”

    抬指一点,寒光瞬间遮盖了整个星空,三名冲得最快的碎念,直接被冻杀,其他较为靠后的碎念,也皆被三指老魔一指之力轰飞,一个个喷血而退,咳出的血都有了冰渣。

    周遭数千人布下的绝杀之阵,被冻结,继而冰碎!

    数千人中,有近半修士,沦为冰雕一座,被寒力横扫,死于非命!

    “此魔怎可能强到这一步!便是万古一劫仙尊,也不一定比他厉害!”无数人心惊肉跳,已生怯意。

    “哈哈!万古一劫算什么!自数月前彻底修成了冻天指,一劫仙尊,老夫也杀过,可惜整个东天都不知道行凶者,是老夫!这东天第一魔的名号,从今日起,再非那过了气的森罗,而是老夫!”

    三指老魔放声大笑,一面笑,一面抬指连点,将一个个联盟修士屠杀。

    有人想要逃走,却发觉连此地星空都被冻住,根本无法以遁术逃离此地!

    当最后一名联盟碎念巅峰都被三指老魔击杀,所有的联盟修士都失去了继续抵抗的勇气…

    三指老魔居高临下看着所剩无多的联盟修士,神情自大无边,好似此刻的自己,灭掉一个白鸟联盟,便可真的成为东天第一魔,傲视群雄!

    他更是开始幻想,待杀光这里的男人,便玩遍这里的女修,然后再去下一个星域,欺男霸女,好不痛快!

    这才是修真啊,这才是修魔啊!

    “不要感到不甘,能死在老夫这东天第一魔手中,是你们的荣幸!哈哈,老夫这便按下最后一指,送你们归…”

    归西二字还未说完,三指老魔忽然闷哼一声,毫无征兆地向前飞了出去。却是其身后位置,极不巧地,有了一道空间裂缝突然撕开。

    因为这空间裂缝撕开的太过突然,太猛烈,使得三指老魔想要防备,已来不及,被空间撕裂之力所伤,向前方虚空摔了一个狗啃屎,哪还有半点高高在上的魔尊形象。

    前一秒他还自诩为东天第一魔。

    后一秒便狼狈地趴在星空之上,艰难地站起,神情阴冷地可怕,好似受到了极大羞辱。

    “是谁!是谁在算计老夫!敢害老夫出丑,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要以你的性命,增我东天第一魔的魔名!”

    三指老魔怒吼一声,抬指朝那道空间裂缝按下,欲在来人走出裂缝之前,将来人直接冻杀在裂缝当中。

    寒气带着一丝道则之力,在星空蛇形,迅猛而至。但不料,他那一指寒气还未逼近空间裂缝,便不可思议地自行融化、蒸发。

    三指老魔内心一惊,自他修成冻天指以来,能接下他第一指的人,也有,但似眼前这样,能直接蒸发他指芒寒气的,还是第一回遇到!

    来人绝不可能是什么碎念,极可能也是一名万古仙尊,且绝不是仙尊中的弱者!

    哼!万古仙尊又如何,老夫还越级杀过一劫仙尊呢,怕你个球!

    “二指冻星辰!”

    “三指冻日月!”

    “四指冻人间!”

    竟一口气将冻天指的四式指诀,使了个完全!

    冻天指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神通,便是放在二劫仙尊一级,也可充当底牌使用。此刻,三指老魔连第四指都使了出来,寒念化作成百上千的冰龙,朝空间裂缝撞去。

    三指老魔有了极大信心,深信即便对方是一名万古一劫仙尊,也要在这等寒气之下重创。

    然而诡异的一幕又出现了!

    成百上千的冰龙,还未冲到空间裂缝,便被空间裂缝内传出的浩瀚法力所融化。

    而后,宁凡面色冰冷,脚踏乌云,乌云上载着鸦天狗,从空间裂缝之中飞出。

    一些见过雨君画像的人,一看清宁凡容貌的时候,顿时惊呼起来。

    “雨之仙君!竟是他!”

    “他不是进入极丹圣域了么,莫非已经回来了?!”

    “他为何在此,莫非竟是三指老魔的帮凶,欲杀尽我白鸟修士?!”

    “对!一定是这样!不会错!那雨之仙君凶名赫赫,之前便干过屠灭反宁联盟的事情,来灭我白鸟联盟,一点都不奇怪!”

    “完了!全完了!一个三指老魔我们都打不过,再加上雨之仙君…我们必死无疑!”

    “死有何惧!老子便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束手待毙!”

    宁凡额头微微冒出黑线。

    他倒是没有料到,这才方一走出极丹圣域的界路,就被卷入到了什么风波当中,且还直接被人当成是来屠宗灭门的帮凶…

    三指老魔?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是东天隐世不出的老魔头吗,练成魔功跑出来肆虐了?

    这人貌似还自称是东天第一魔?呃,就这么点修为,也敢妄想这一称号?是自大,还是无知?

    “哦?你就是传说中的雨之仙君?果然有两下子,居然能挡下老夫七分法力的冻天第四指,刚刚是老夫轻敌,没有使出全力,但这一次,老夫可不会再手下留…”

    嗤!

    宁凡根本懒得听完三指老魔的废话,身形微微一晃,红芒闪烁,好似飞离过乌仙云,又好似根本不曾移动过。

    便在这瞬息之间,三指老魔的元神,被宁凡提在了手中。

    失去元神的三指老魔,丹田处一个狰狞血洞,汩汩冒着鲜血,尸身带着不可置信之色,失去了所有生机,而后被宁凡收走…

    好歹也是仙尊尸体呢,倒是炼制万灵血的材料,虽说这仙尊的级别有些低了,只是一个新晋仙尊…

    嘶!

    所有白鸟联盟的修士,都被眼前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吓住了。

    雨之仙君竟一个照面没杀了不可一世的三指老魔!

    这二人不是一路的!

    堂堂三指老魔,堂堂万古仙尊,居然在雨君手上活不过半息…

    “怎、怎么可能!老夫可是堂堂东天第一魔,怎可能被你一个照面擒杀!”被宁凡抬手擒拿的三指元神,心惊胆寒,贴近宁凡,他能感受到宁凡刻意压制的庞大煞气!

    那是何等恐怖的杀气!

    莫非这雨贼小儿连仙帝都杀过,且杀过不只一人?开什么玩笑!

    “东天第一魔?若东天第一魔只有你这种水平,这东天,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战乱无人能压了…”

    宁凡对敌人,向来不会留情,一口就将三指的元神吞下,生生炼化吞食,骇人的一幕,再次让白鸟联盟的修士闻风色变。

    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这便是了。

    传闻中雨君有多么多么可怕,再可怕,那也只是听说,缺少真实感。此刻亲眼见到宁凡出手,众人才知道什么叫做不可匹敌,什么叫恐怖,什么叫做人吃人的世界!

    “逆灵…”

    宁凡对于此地白鸟星域的战乱,并不关心,逆灵术一扫,无视此地修士的意愿,直接读取了众人记忆。

    彼此修为差距太大,这些人便是想要反抗,也做不到,更何况,他们无人敢反抗宁凡的神通,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乱出,任由宁凡搜取记忆,生怕一个反抗,惹怒了宁凡,直接灭掉所有人。

    时至今日,随着宁凡神念越来越强,逆灵术搜取记忆所造成的识海伤害,已经几乎不存,只会让这些人稍稍头晕一下,仅此而已。

    许久,宁凡搜集完这些人的记忆,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些用不上的丹药,随手送给了此地幸存者中,修为最高的一名碎念中期。

    “这些丹药,是对尔等提供情报的补偿,告辞。”

    言罢,宁凡也不去看众人反应,一踏乌仙云,瞬间飞出了众人视野,不知去了哪里。

    “嘶!好快的遁速!就算是仙王,也没有这等速度吧!”一些幸存者震撼不已。

    “这,这是…开念丹!如此珍贵的丹药,雨君竟然说送就送!他不是来杀我们的,只是路过!”获得丹药补偿的碎念老怪,惊喜难明,向着宁凡离去方向抱拳感谢。

    谢的也不仅仅是宁凡赠药之恩,更是谢宁凡出手斩杀三指老魔,救了白鸟星域无数散修的性命。

    更有一些女修,美目异彩连连,痴痴看着宁凡离去方向,久久出神,如慕英雄。宁凡杀气十分吓人,但在有些女子眼中,这种吓人,反而是一种冷酷,一种魅力…

    宁凡的名声很臭,加上暗族的刻意抹黑,在世人眼中,宁凡就是个无恶不作、欺男霸女的人。但在这些白鸟修士看来,宁凡杀气很重没错,但却未必是什么不讲道理的恶徒。

    再不济,也比三指老魔这等魔头要好上千倍万倍。须知像三指老魔这等品性的魔头,在这东天仙界,简直多如繁星,只是修为有强有弱罢了。宁凡的品性就算不好,也不算垫底…

    “我有一个想法,我们白鸟星域,投靠雨君门下的千秋宗,如何…”

    “可那雨君身上麻烦很大啊,被传说中的秘族盯上了…”

    “哼!若无雨君,我等刚刚就已经被三指老魔杀光了!我等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有恩必报四个字,仍是我白鸟联盟的不二信条!正因为雨君有难,我们才更要鼎力相助!左右不过是一死,怕什么秘族!且我白鸟联盟唯一一个半步仙尊也已死去,若不依附一些大势力,怕是再难存活…当然,报恩才是重点。数月前,那个秘族的【战帖】,送到了千秋宗!此事早已传遍东天。以雨君的个性,多半是要慨然赴战的。此战不限帮手数目,我等虽说算不上什么顶尖战力,但站在雨君身后,为他摇旗呐喊,还是可以的。”

    “这…好吧!小弟这便带人前往千秋宗,送上礼物,以求加入千秋宗的附属…”

    …

    宁凡倒是不知,他随便一出手,就为千秋宗拉来了一个附属势力。

    白鸟星域的事情,根本没有被他放在心上,他击杀三指老魔,也不是为了行善,不过是顺手罢了。

    此刻的他,在回到东天之后,已将屠皇带来的伤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一忧极丹圣域之中,那个一阶准圣修为的百足道人。

    二忧【战帖】一事…

    在他离开极丹圣域之时,几个准圣还未从空间乱流返回,但若是返回,必定会对他展开追杀的。

    好在他已经离开圣域,因为有圣人诅咒存在,极丹圣域的本土准圣不大可能追到东天杀他。

    但…那个跟暗族一路的百足道人,终究会返回东天的,待此人返回后,多半会因为极丹圣域的事情,对他出手。此人是一名准圣,对宁凡而言,绝对是一个麻烦…

    此为第一忧。

    忧的也不仅仅是百足道人的强大,更是百足道人身份特殊!此人似乎还曾是封魔巅上的古之人物,连光明佛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封魔巅和暗族,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封魔巅不是灭于上古了吗,为何还有幸存古魔,屡屡现世?

    先有黑翼大魔降临神墓,一吼之威,十年不散;后有百足道人这等封魔巅古魔,从湮灭的历史长河忽然现世,潜入极丹圣域,似有图谋…

    此事,带给宁凡一丝不安之感,好似有什么大事,正在天地之间酝酿。

    越是这种时候,宁凡越是会想起纳兰紫的三命预言,这天地,怕是真的不会平静了…

    至于战帖一事…

    从白鸟修士的记忆当中,宁凡搜集到了诸多情报。

    他进入极丹圣域的事情并不长,过程虽然颇具周折,其实也就是一年多的小旅行而已。

    当然,在岁月塔苦修了无数年的宁凡,对外界的时间感觉,并不是只过去了一年,而是倍感沧桑…这只是一个例外而已。

    距离极丹圣域开启,才过去仅仅一年,但如今,吸引整个东天瞩目的大事件,已不再是什么圣域开启,而是暗族对于千秋宗的挑战!

    数月前,暗族派人驾临千秋宗,一封战帖送到了千秋宗手中!

    乱古大帝未灭以前,暗族不敢率先对宁凡动手,一直都只敢在背地里搞事情。但不知为何,这一次,暗族居然走到了明面,送出一封战帖,并将此事公告天下,欲与宁凡一决高下。

    【黑暗大陆,暗族百子,扫榻恭迎雨之仙君,决死一战!】

    【胜,则我族与你乱古一脉,恩怨两消;败,则尔乱古传人,须自尽于世人眼前,因果亦与我族无关,不可追究!】

    【此战双方,可请帮手,数量不限,但不可引仙帝加入,此为公允!】

    【堂堂雨君,乱古门徒,若不敢战,则为鼠辈,贻笑天下,永为东天之耻!】

    宁凡眉头一皱。

    他想不通,暗族为何会突然发出战帖,且发出战帖的时机,选择在他进入极丹圣域之后,尚未归来之前,如此奇怪的时刻。

    这个时机选择地似乎有些仓促,若真想战,为何不在他进入极丹圣域之前发出战帖?给人的感觉,倒好像是在他进入极丹圣域以后,暗族方面才忽然有了什么打算,仓促之下,临时发出战帖。

    且暗族有必要多此一举,派遣仙帝之下的族人,和他决一死战吗?乱古大帝濒临道消,一旦道消,暗族轻易便可大军压境,将他灭杀…与其布置此事,倒不如阻止乱古延命,才是正事吧…

    战帖一事,好似多此一举,又好似另有图谋…

    “战帖一事,有诸多疑点。但就算暗族对于此事确有图谋,此战,我也不会躲避。有些东西,光是躲,永远也躲不掉!倒不如…重拳还击!”

    “当然,处理此事以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回神墓,替乱古师父延命才是正事!还有…我需要尽快弄到优质道土,种下青灵的魂种…神虚阁或许会有不错的道土…若是没有,便直接从通天教购买!”

    宁凡目光黯了黯,将乌仙云开得更快,归心似箭…(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天才壹秒記住『xiazaimao qu 】

    无数真仙势力都在暗中追踪此事的进展,等待着三指老魔与白鸟联盟分出胜负之后,再干涉此事,从中渔利。

    绝大多数的真仙势力,都以为三指老魔会与白鸟联盟两败俱伤,再不济,三指老魔也不会轻松得胜,毕竟白鸟联盟底蕴摆在那里。

    却不料,三指老魔几乎以一己之力屠尽了白鸟联盟,一副无可阻挡的姿态,让世人震惊于三指老魔的强势崛起。

    更让人震惊的是,堂堂雨之仙君,居然会在白鸟联盟覆灭的前夕,恰巧回到东天,落点更是巧合地出现在了白鸟星域,抬手毙掉了倒霉的三指老魔。

    所有以秘术探查此地的真仙势力,都骇然了!

    一封封情报,瞬间以无数手段,传遍整个东天!

    雨君归来,且又毙了一名万古仙尊,无比强势!

    对于东天而言,死一个万古仙尊,乃是大事,会引起无数势力的重视,几乎将此事列入东天又一大风波。

    于是,雨之仙君在东天的魔威,无形之中又涨了许多。人的名,树的影,当宁凡驾着乌仙云,动静巨大地横渡星空,沿途所经过的势力,没有一个敢阻拦他,皆噤若寒蝉。

    因为东天已传遍,这个驾着乌云横渡星空的强者,是宁凡,是一个照面瞬杀万古仙尊的可怕存在!

    宁凡更是一式雨术,通知了千秋宗、神虚阁自己的归来。故而当宁凡驾云回到神虚阁时,星界之上,早有神虚阁修士在小妖女的带领下,在此等候。

    如今的小妖女,已经适应了子舍利所带来的修为提升,正在星空中翘首以盼,等待宁凡归来。

    更因为向螟子的命令,神虚双帝不得不派出两名仙王,直接听命于小妖女,成了专属保镖。毕竟小妖女如今身份不同了,乃是神虚四阁的总阁主,且深得向螟子器重,地位更在神虚阁一些仙王之上,是神虚阁中仅次于向螟子、神虚双帝的重要存在,有仙王出行护卫,并不奇怪。

    负责护卫小妖女的两名仙王,是一对道侣,人称燃灯道侣,是半年前刚刚加入神虚阁的客卿。男子是一个黑衣文士,有着万古四劫的强大修为,容貌俊朗非凡,却神情冷漠,不苟言笑,以一盏不知名的古灯为法宝,人称古灯仙王,俗名早已多年不用;女子是一个一身墨绿宫装的美妇,据说本体非人,而是一株异种芭蕉得道,人称芭蕉仙,和古灯仙王琴瑟相和,是一个刚刚突破万古三劫百多万年的仙王。

    这一对道侣,因为需要时时护卫小妖女的出行,故而此刻也和小妖女一起,在此等待宁凡的归来。

    对于护卫小妖女,二人并没有太大意见,毕竟小妖女是神虚阁总阁主,护卫她,乃是任何一个神虚修士分内之事。与小妖女搞好关系,也利于他二人初来乍到,在神虚阁立足。

    但让这两个仙王大能,在这清冷的星空交界恭候宁凡归来,二人就有些不满了。

    在二人眼中,宁凡的魔名再响,也不过是一个万古仙尊,以二人仙王身份,迎接区区仙尊,似乎有些屈尊了。

    就算传闻中,宁凡和小妖女早有私情,且还深得向螟子的器重,二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平衡,认为此举有失身份,却又不敢放任小妖女一个人在此等待宁凡。

    “我说总阁主妹妹,你才刚刚收到白鸟星域的消息,就大张旗鼓跑到神虚星空的边界等待雨君,是不是来得太早了。要知道,白鸟星域距离此地何止数千星空,你那情哥哥就算全力赶路,怕也要不少日子才能回来吧,毕竟他只是一个万古仙尊,遁速有限呢,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干等不少天了。”芭蕉仙不无抱怨道。

    “夫人说得没错,这等距离,便是本王全力赶路,也需要至少三日才能返回。以那雨君的速度,少说也得五六日,若路上有耽搁,则便是十天半月也可能的。”古灯仙王皱眉道,言及宁凡,有一丝轻视。

    “不好意思,劳烦二位和我一起在这里等小凡凡。二位若是不想等,便回去吧,其他人也是如此,不用刻意在这里保护我的,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他便是。乱古大帝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如今更是化作轻烟…我很担心他知道这个消息时,会如何…我想亲口告诉他这个噩耗…”小妖女愁眉不展道。

    闻言,燃灯道侣皆是唏嘘不已。

    唏嘘的是乱古大帝一点点濒临道灭的事实,此事在神虚阁已不再是秘密,便是在整个东天,也不是秘密…

    横行上古又如何,跻身紫斗仙域十大仙帝又如何,一旦死去,一世英名都会化为尘土,我辈修士,果然还是应该及时行乐啊。

    “乱古大帝一旦道消,身为乱古传人的雨君,处境怕是更难了。暗族战帖已下,你家情哥哥接不接战,其实没有分别的…我觉得,总阁主还是早日和那雨君划清界限为妙,更应该劝劝向前辈,不要拿神虚阁的基业当儿戏。我真是不明白,向前辈为何如此看重一个小小仙尊,就因为他是乱古传人?便不惜赌上整个神虚阁的基业,与那高不可攀的暗族对立,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呢。”芭蕉仙抱怨更深。

    在加入神虚阁之前,她夫妻二人并不知道神虚阁对于宁凡的支持,坚决到了何等程度。

    加入后,她才知道,因为向螟子的命令,整个神虚阁将赌上所有的一切,来保护宁凡,即便和暗族公然对立,也在所不惜。

    他二人加入神虚阁,本只是为了寻求一棵大树依附,可如今看来,他们寻到的大树,并不是很牢固呢,居然想要和庞然大物的暗族敌对,这不是自取灭亡嘛。

    加入神虚阁,看来是一个错误决定,可这因果一旦趟入,再想要抽身,就不易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此刻,他二人只希望向螟子能回心转意,放弃与暗族对立,放弃对于宁凡的庇护。其实这并不只是二人的希望,更是神虚阁无数修士的希望。

    神虚阁内,上至神虚双帝,下至普通阁修,绝大多数都不愿意为了宁凡一人,冒覆灭风险,与暗族这等庞然大物不死不休。

    可惜,神虚阁话语权最大的人,是向螟子,他的决定,旁人可以规劝,却无法直接干涉…

    “总阁主确实应该好好考虑此事!天下好男儿何止万千,总阁主何必非要吊死在这棵树上。更可况此树行将枯朽,与他继续保持关系,并不明智。虽说总阁主已经委身于此人,但对于我等仙修而言,并不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只要总阁主愿意,本王深信四阁当中,有的是前途无量的男子,愿意代替此人,与总阁主结成道侣的。若继续与此人藕断丝连,一旦暗族…”

    “好了!二位不用再劝了,我也好,向前辈也好,都有自己的决断,不需要二位来干涉我们的想法。尤其是我,早已有了死在暗族手中的觉悟。若是与他并肩而死,我无悔!当然,我也不希望你们陪葬的。若小凡凡和暗族真的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我可以奏请向前辈,允许你们脱离神虚阁避难!”

    “这…”二人一时无言,真让他们离开神虚阁这棵大树,二人又有些不舍得。自加入神虚阁后,二人可是从向螟子那里,得到了诸多好处…

    嗤!

    忽有云雾破空之声,从无数星空之外传来。

    小妖女顿时有了喜色,在那破空声中,一道白衣身影,正驾着滚滚乌云不断逼近!

    “不愧是小凡凡!居然这么快就从白鸟星域赶回来了!这才过了几个时辰而已…”小妖女眯着眼,微笑道。

    “确实,此人从白鸟星域返回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燃灯道侣皆是有了惊色,这和他们推测的归期明显不符。

    而当二人目光落在宁凡脚下乌云之后,更是神情一变,有了不可置信。

    有着宁凡遮掩,普通人或许无法一眼看破乌仙云的品阶,但二人何等眼力,轻易便能看出,这是一件先天品阶的遁宝!

    难怪宁凡能只花数个时辰,便横渡数千星空…先天遁宝,好大的手笔!便是仙帝也未必能有这等级别的飞遁法宝吧!

    继而,二人的目光落在宁凡本人身上。

    起初,二人对于宁凡,多少有些轻视,这是身为仙王的倨傲。但当二人对上宁凡一个眼神,双目居然剧痛难忍,如同被飞针刺中,无法直视其目光!

    那是何等凌厉的眼神!居然让身为仙王的他们,无法对视!

    如此凌厉的眼神,便是一些六劫仙帝都不具备的,这雨君,为何会有如此凌厉的气势!

    就算听说宁凡抬手毙掉三指老魔,二人也不会动容。但此刻,二人内心却翻起了惊涛海浪。

    这雨之仙君,绝不像传闻中那么简单!

    “你在这里等我?”宁凡收起了眼神中的凌厉,转向小妖女,笑着飞近,将小妖女接到自己的云上,摸了摸她的秀发,亲昵举动,丝毫不避讳在场的神虚修士。

    周围顿时有了不少善意的笑声,口哨声,咳嗽声。看起来,众人对于小妖女这位总阁主,还是很拥戴的,关系不错呢…

    饶是小妖女再腹黑,此刻也是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宁凡一眼,转而想起乱古大帝的事情,一时又有些愁闷,不知道该如何向宁凡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宁凡明白小妖女想说什么,一叹道,“不要担心我,乱古师父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此事姑且不提,我自会处理。至于这二位道友…似乎想给你寻一个新道侣呢。呵呵,二位道友居然有闲心掺和别人家的感情问题,不觉得此事管得太宽了么。”

    宁凡目光转向燃灯道侣,眼神再度恢复凌厉,无形的威压化作狂风席卷,使得燃灯道侣再次有了沉重压迫感加身。

    人还没到神虚阁,宁凡的雨念其实就已经覆盖此地了,对于这二人劝说小妖女另觅新欢的事情,一字不漏全部听到了。

    他自然是有些不喜的。任何一个男人不在家时,被邻居劝妻子红杏出墙,都会不喜吧。

    当然,考虑到神虚阁的立场,他也不会真对二人如何,最多也只是警告一下罢了。

    神虚阁的人,愿不愿意站在他这边对抗暗族,是他们的自由;但破坏他和小妖女的感情,则又是另一回事了!

    “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雨君一个眼神,便能凌厉至斯,但要知道,这世间很多事情,可不是只有气势就能办到的。人应当有自知之明,若卑微,则莫攀附高贵;若弱小,则莫与强权硬碰。该低头时便低头,该放手时便放手,如此,才是一个合格的修士。久闻雨君大名,本王想和雨君讨教一二,不知雨君给不给这个面子!”

    古灯仙王顶着宁凡沉重威压,忽然一声冷喝,手中古灯登时散出无数光华,居然将宁凡的威压逼退了。

    威压一散,他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恼羞成怒了。身为四劫仙王,居然承受不住万古仙尊的眼神,内心顿感耻辱。于是他便想和宁凡切磋一下,找回些场子。

    他断定,宁凡只是威压诡异了些,眼神凌厉了点,论手段和实力,定然还是不及他这等四劫仙王的。

    毕竟仙王和仙尊,乃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且他还不是三劫仙王,而是四劫!放眼东天,谁敢不敬,便是仙帝见了他,也往往会客气唤一声道友,足见重视。

    几乎在古灯仙王对宁凡发出挑战的同时,宁凡察觉到了一些隐晦神念,从遥远处的神虚阁大本营传来。

    那些神念,无一不是万古之上的存在,其中更包括了神虚双帝。看来这些人对于古灯仙王挑战自己的事情,很感兴趣呢…

    宁凡更感受到,不少神虚万古的神念,在自己脚下的乌仙云上盘桓…似乎对于这件先天遁宝,同样很感兴趣呢。

    当然,有向螟子这层关系,宁凡并不担心这里的人杀人夺宝,便是单凭如今的实力,也不惧。

    对于什么古灯仙王的挑战,则更加不惧了,但别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夫君,雨君只是万古仙尊,你是四劫仙王,讨教的话,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了…”芭蕉仙担心道,她注意到古灯说出讨教之言以后,小妖女明显有了不悦。她夫妇二人,才刚来神虚阁不久,根基尚浅,若是太过得罪小妖女,绝非明智。

    她的话,更是说出了此地不少神虚修士的心声。这些人当中,很多人都不愿卷入宁凡与暗族的纷争,但却并不讨厌宁凡本人。相反,很多人对于宁凡在东天一路崛起的事迹,都十分推崇。不少人都在心中暗骂古灯仙王无耻,居然以四劫仙王修为,挑战一个万古仙尊。当然,这种话,没人敢直接说出来,得罪古灯仙王。

    “夫人放心,为夫知道分寸,说是讨教,便是讨教,绝不伤及雨君半点。”古灯仙王负手而立,四劫仙王的气势横扫开来,不少修为不济的神虚阁修士,直接被这气势掀飞,无数人骇然色变,惊讶于四劫仙王的强大。当然,在古灯仙王刻意控制下,没有人受伤。

    “抱歉,神虚阁是向前辈的家,我不想在这里生事,你的讨教,我不接受。”宁凡满面平静,摇头回绝。

    但下一个瞬间,便又有更为庞大的气势,从宁凡体内发出,直接将古灯仙王散出的气势全部击碎!

    那是何等充斥杀意的气势!

    那是何等煞气深重的气势!

    那等煞气之下,一个又一个神虚修士感到呼吸困难,几欲窒息,内心狂跳不止,胸口逆血翻涌,有了有史以来最大震撼。

    便是燃灯道侣,都在那等气势之下冒出冷汗,身体不由自主的战栗。

    那战栗,是久经磨炼的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判断!

    便是面对一些六劫仙帝,他们都不会战栗,但…此刻的宁凡却仅凭煞气,便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这不像是虚假的煞气…

    这是连仙帝都击杀过的煞气…

    且不止一名仙帝!

    但这怎么可能…

    此子怎么可能击杀仙帝,这绝不可能,且东天也从未听闻有任何一个仙帝陨落的!

    莫非是极丹圣域的仙帝…但也不可能的,毕竟是仙帝啊…

    东天历史上,能以仙王之身杀戮仙帝的,只有森罗一人,为东天第一魔。

    以仙尊之身杀仙帝的,则从未有过…

    “…当然若是你仍然想战,改日你可以再来找我,我会寻个机会,接受你的挑战。”

    宁凡收了气势,微微一笑,又朝在此地等候他的众神虚修士微微抱拳,一驾乌仙云,带走了小妖女,直奔神墓而去。

    原处,徒留下背心已经汗湿的燃灯道侣,望着宁凡离去的方向,惊疑不定,却终究没敢再找茬…

    所有观察此地的神虚阁万古,都被宁凡的煞气镇住了!

    一些人对于此事本能地选择了不信,便是神虚双帝这种久经风浪的八劫大帝,也不信宁凡可以逆天到这一步,杀仙帝…

    若是躲入圣山的那批东天修士返回,或许会将宁凡在极丹圣域里的逆天战绩,一一传回。

    可惜,那些人还未归来,目前回来的,都是一群混迹圣域外围、不敢进入内围小辈,根本不知道大卑族的一系列大事。故而如今的东天根本无人知道,宁凡都在极丹圣域干了些什么。

    若知道,便是给古灯仙王一万个胆子,恐怕都不敢招惹宁凡的。

    “你脾气是不是变好了,我还以为你会暴打古灯一顿。”乌仙云上,小妖女意外道。

    “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不分场合乱来的人?只要这些人不触及我的底线,我不会让向前辈难做的。”宁凡没好气地弹了小妖女一个爆栗,惹得小妖女一个白眼,转而又对宁凡身边的鸦天狗极感兴趣。

    “这是什么狗,送我玩好不好…”

    “你太腹黑,会把他玩死的。”

    “我保证不解剖它…我就是好奇这是个什么狗,从来没在东天见到过。”

    “你养宠物的底线,是解剖么…晚点我再给你讲讲我在极丹圣域的经历,给你讲讲这条狗的来历。”

    “好!晚点你来我房里,我们秉烛夜谈!”

    “…呵呵,秉烛夜谈是么,我没意见。”

    …

    宁凡一路来到神墓,乌仙云的动静虽大,沿途巡守之修见是宁凡到来,便也没有阻拦,一回生二回熟,宁凡早已是神虚阁的常客。

    向螟子没有在墓外扫地,而是在墓内。

    神墓之底,向螟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守在乱古墓宫外,沉默不言。

    当宁凡一路进入此地,所看到的,便是向螟子孤独、苦涩的背景。

    “小友已经从极丹圣域回来了么?此行似乎收获不小呢,看你的实力,怕是已经可以和一些六劫仙帝一争长短了吧。”

    向螟子略带惊叹转过身,双目虽瞎,神念传来的讯息,却让他深刻意识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宁凡发生了何等匪夷所思的改变,那改变,连他这等准圣都无法全部看透,有部分与神灵有关的强大,更是超出了他的理解…

    “嗯,此行确实收获不小,当付出,却也很大…我想我很快就需要再寻找一块开天石来修补法宝了。”

    “呃,又需要开天石?既如此,老夫会帮你找找,看有哪个老东西还有开天石。”

    “如此就多谢前辈了,此行我诸多收获中,也有一些礼物,稍后打算送给前辈。”

    “哦?又有好东西送给老夫?你给老夫的好处已经很多了,这些东西,你还是留着自用吧,增加自身实力更重要。”

    “无碍的,此事稍后再说。我想先看看乱古师父的情况。”

    “哎,小友节哀顺变…”向螟子苦涩一叹。

    如今的乱古大帝,已经消散到只剩一缕轻烟,便是一丝意识都无法发出了。

    所有人都知道,乱古活不长了。向螟子并不认为宁凡去了一趟极丹圣域,就有办法救治乱古。连神虚阁始祖都办不到的事情,他不认为宁凡可以办到,却不想打击宁凡的信心。

    “节哀么…”

    宁凡内心微微沉重,实话说,就算把小猫儿养到成年,就算此行还顺带得到南海泉水,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替乱古延命。

    所能做的事情,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他将小妖女、向螟子留在墓宫之外,独自一人进入乱古的墓宫。

    墓宫深处,一缕已经看不清人形的轻烟,无风飘动,那是乱古大帝虚弱到了极点,所化的烟…

    “师父,我回来了。我一生只认三个师父,韩师引我进入修真路,教我为人;紫斗师助我认清本心;而你,给了我一路搏杀至今的功法、手段。虽说阴阳锁并非你老人家亲自传授,但宁凡,不敢忘记其中的师承,更不敢忘记你传我乱环决的恩典。我不知今日能否替你延命,但我会尽力而为…”

    宁凡一翻手,取出一个封印无数层的金瓶,金瓶之中,封印着一滴气息庞大的九狸魂血。

    世间万物,有种五品至阳之物,可延道灭之期,一曰上清莲叶,二曰道古仙杏,三曰荒古扶桑,四曰九狸魂血,五曰逆圣之息…

    宁凡犹记得当日小猫儿迫出一滴魂血后,出现了何等虚弱的姿态…

    在偿还因果的同时,他又欠了小猫儿因果,日后,该给她补偿…

    九狸魂血,一人只可使用一滴,只能拿此物延命一次…

    延长寿命的长短,根据此人身体状况不同,修为不同,差别很大。

    若是凡人老死之前,服食九狸魂血,几乎可以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若是仙修,则修为越高,效果越差…

    宁凡微微沉吟,许久之后,以小猫儿传授的九狸指诀,发动了这滴魂血的力量。

    霎时间,魂血之内飞出了无数晶莹的光丝,没入到了墓宫内的轻烟当中。

    咚咚,咚咚,咚咚!

    一丝丝心跳声,从那轻烟之中传出!

    咚咚,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越来越有力,最终,只是心跳声,便几乎让神墓底层整个世界不稳!

    这是全盛时期的乱古,才能发出的强有力心跳!

    只心跳声,便有毁天灭地之威,一粒尘可填海,一根草可斩尽日月,说得便是眼前这种盖世人物!

    那心跳声回荡天地,继而冲出神墓,覆盖整个神虚星空!

    那心跳声不断蔓延,传遍一个又一个星河,传遍一层又一层虚空,一直传到了一处暗无天日的星空!

    这一刻,隐藏于这片星空的暗族,有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恐惧。

    那心跳声每复苏一些,暗族的老怪物们,身体便颤抖地更剧烈一些!

    “乱…乱古大帝!这是七窍古神才能拥有的圣人级心跳声,乱古大帝这是要复活了吗!这绝不可能!当年的他,可是被太苍劫族的那位无上存在,亲手所灭,怎可能还有复活之日!”

    “若非连紫斗仙皇都救不了乱古,乱古也不会魂归幻梦,苟延残喘于虚无…这世间不可能有任何人将他复活才对,但为何…”

    “不,不是复活!乱古的宿命没有改变,他的未来,仍旧会道灭,但道灭之期,却被人以逆天手段延后!”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能压下劫族无上存在的伤害,给乱古延命的东西,世间只有五种,那五种,没有一种存在于幻梦界,此事绝无可能才对!”

    “但这心跳声绝非造假!等等,这心跳声为何又虚弱了…”

    “莫非有人尝试替乱古延命,但却失败了?”

    “哈哈!失败得好,失败得好啊!”

    一瞬间,原本鸡飞狗跳的暗族,渐渐冷静下来,虚惊一场。

    …

    墓宫之内,宁凡气息虚弱,消耗巨大,他强撑着身体站立着,目光凝重打量着乱古大帝的墓宫幻象…

    不,用墓宫幻象形容乱古大帝,已不准确!

    此刻的乱古,经历了九狸魂血、南海泉水的救治,已不再是一道幻象!

    那飘若轻烟的幻象不断凝实,最终…竟凝出了真实存在的血肉之躯!

    且凝出血肉之躯后,乱古大帝的身体,竟还在不断发生着变化!

    起初,乱古大帝凝出的血肉之躯,是一个满头白发、身形形似骷髅的干瘪老者,血肉彻底干涸,皮肤没有一丝光泽。

    他盘膝于半空,一动不动,躯体感应不到一丝生机,像是一棵枯死的老树,若非心脏在跳动,几乎可以认为这是一个死人。

    但继而,乱古的肉身之内,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生机,好似百川汇海,从天地之间直接摄取而来,无视法则限制,霸道至极。

    渐渐地,乱古大帝的血肉开始恢复机能,皮肤上的皱纹也一点点消失,满头白发更是化作黑发。

    他的模样不再是一个迟暮老人,而是一个雄姿逼人的中年霸主!

    一声声撼动大道的心跳声,让宁凡感到震撼。

    乱古大帝血肉之下的每一丝精血,都让宁凡感到气息浩瀚,不可战胜!

    一呼一吸间,仿佛可吞日月!

    眼皮翻动间,好似即刻便要巨龙苏醒!

    宁凡有一种直觉!若乱古睁开双眼,回到世间,则那睁眼刹那的气势,足以蛮横到摧毁整个神墓!

    他的内心有了激动!他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能替乱古大帝延命多久,但看起来,似乎还是有效果的。

    只是他左等右等,乱古大帝就是没有睁开双眼,就连传遍天地的心跳声,也不知为何,渐渐平息,最终…更是诡异地停止了心跳。

    天地间的咚咚声响,随即平息。

    最终,乱古大帝只是保持着气息浩瀚地血肉之躯,盘膝于墓宫的半空,似生非生,似死非死,并没有苏醒,也没有下一步的肉体改变。

    “看来还是失败了…连九狸魂血都没有效果吗。”

    宁凡长叹一声,再难压抑救治乱古所带来的虚弱感,脚步一虚,昏倒在地。

    便在他昏倒的瞬间,乱古大帝的心跳又跳了一下,但继而,又出于某种等待,再度平息了…

    现在,还不是他苏醒的时刻!宁凡为他争取到的短暂生命,他必须好好利用,只为在紧要关头,替这个了不起的小家伙,扫除东天最大的隐藏敌人…

    那些存在想将东天如何,他不管!

    但若是敢算计到他的传人身上,则他会让所有人知道,欺负以护短著称的烈元宗门徒,是什么下场!(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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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开眼时,宁凡已不在神墓,而是被送到小妖女的总阁主府,已因法力透支,昏迷了数日。

    苏醒后,他又回到神墓一次,反复研究乱古大帝的情况,更尝试了诸多办法。可惜的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唤醒已拥有血肉之躯的乱古大帝。

    乱古大帝血肉之躯气息浩瀚无涯,却没有半点生机流动,似生非生,似死非死。起初,宁凡以为自己替乱古延命出了差错,才导致了这一结果,但向螟子却不这么认为。

    向螟子是一个准圣,是一个活了无数年的活化石,他的阅历,不是宁凡可比。在向螟子看来,乱古大帝并非是延命失败,而是成功之后,不知为何,由其本人意志为主导,收敛了肉身内的所有生机,将之隐藏,丝毫没有外泄…

    若乱古大帝愿意,他甚至此刻便能睁开双眼,以绝强之姿重临修真界,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龟息…

    “前辈的意思是,我师是出于某种目的,处于自身意志掌控的龟息假死当中,随时可以苏醒,却不愿在此刻醒来?”宁凡一诧。

    “是这样的。”

    “那前辈以为,我师为何不肯苏醒?”

    “我想,乱古大帝应该也有他的考虑吧。若他此刻苏醒,可以直接挡在你前方,暗族必定不敢再欺你的。以护短著称的乱古大帝,竟没有保护自己的门徒,而是选择了龟息假死…此事,绝不会是对于门徒困境的无视。老夫怀疑,乱古大帝是想在某种更为关键的时刻,再苏醒!那个时刻,可能比暗族欺你的性质,更加严重!你虽替乱古大帝延命,但根据老夫的观察,乱古大帝的命格,延长地并不多,所以不排除他是想将这为数不多的寿命,用在关键时刻的可能,这种猜测,有一定依据…”

    宁凡点点头,认可了向螟子的猜测。

    他不知乱古大帝出于什么目的,才决定继续龟息假死。这是乱古大帝本人的决定,而非外力作祟,只要知道这一点,宁凡就不会干涉乱古的决定。

    他深信,若自己真的被暗族逼上绝路,在此假死的乱古大帝,绝不会置自己生死于不顾的。

    当日乱古苏醒的心跳声,整个东天都听到了,如今东天盛传,宁凡替乱古延命失败,没有人知道,此事并未失败,而是已经成功…

    也就是说,乱古的龟息假死,瞒过了所有人,包括暗族,更包括一些暗地里的存在…

    “小友千万不要将乱古大帝已经复活的消息传出去,老夫不知乱古大帝对于此事有什么打算,但若是贸然传出此事,可能会破坏乱古大帝的布局…”向螟子凝重道。

    “前辈放心,晚辈明白轻重的。且晚辈心中更有一些猜测,让我师龟息假死的原因,可能与封魔巅有关…晚辈觉得,从历史长河当中湮灭的封魔巅,可能快要再度现世了。我师可能是为了防备此事,才瞒天过海,继续假死…”

    “封魔巅现世?小友不是在开玩笑吧,此事真的有可能吗?”向螟子神情凝重。

    在世人眼中,封魔巅早已和古天庭、妖府一起,毁灭在了天地大乱。但宁凡此言,又不像是无的放矢…

    “晚辈莫不是忘了,之前可是有一个封魔巅远古大魔,以魔腔直接降临神墓的。”

    “那个大魔,或许只是封魔巅的唯一幸存者,隐世不出无数年后重新复出吧…”

    “但晚辈这一次进入极丹圣域,却遇到了另外一个封魔巅准圣,且那个准圣,还与暗族联手,不知在图谋什么。那个准圣,叫做百足。”

    “什么!百足道人居然也活到了今日!一个封魔巅大能现世,是偶然,若是两个,就不能以偶然视之了!莫非当年一战,封魔巅并未和古天庭一样,彻底覆灭?且此魔还和暗族走在一起…封魔巅和暗族,想干什么!”以向螟子的准圣心境,都因宁凡一席话而剧震。

    再联想起乱古大帝的刻意假死…向螟子隐隐感觉,这东天,怕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他又和宁凡关于此事,谈了很多,但二人谁也无法断定,此事是否真和封魔巅有关。

    好在乱古延命一事,勉强算是解决了,宁凡没有在神虚阁久留,又送给向螟子一个谢礼,便离开了神墓。

    向螟子对乱古大帝、小妖女的照顾,以及对宁凡的帮助,宁凡始终记在心头,别人对他好,他往往会十倍回报。

    上一次,他将覆灭丹宗缴获而来的菩提功德丹,送给了向螟子。

    这一次,他又将极丹圣域获得的极阳水,分出一半,送了出去。

    向螟子因为诸多原因,断了二阶准圣的路。宁凡打算以诸多至宝,将向螟子失去的路,重新铺出。

    因为宁凡一席话,向螟子心事重重,忧心于东天的未来,并没有立刻去看宁凡送的礼物。礼物是一个玉瓶,玉瓶外有重重封印,不破开封印,不会知道玉瓶中有什么。

    宁凡离去后许久,向螟子才长叹一声,将担忧压下,微笑着把玩起宁凡所赠的玉瓶。

    之前宁凡便说此行有不菲收获,要送他一些礼物。他很好奇,这小家伙又得到了什么好东西,拿来送给他。

    “可惜…自服下菩提功德丹后,我便将药力积存于体内,于一日日修行当中缓缓炼化,渐有所得。从前看不到的二阶准圣瓶颈,也一点点在脑海当中清晰。对于如今的我,幻梦界绝大多数的天材地宝,已经没有什么大用了…不过,此物多少也是那小家伙的一番心意,去极丹圣域一趟,居然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家伙,呵呵,这份心意,比任何宝贝都要贵重啊…”

    向螟子微笑着,破开了玉瓶的重重封印,而后神念朝玉瓶一扫。

    霎时间,原本云淡风轻的笑容,瞬间化作了无法扼制的震撼,险些一个手抖,将玉瓶掉在地上。

    玉瓶中的的东西,并不是无用之物,而是数量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极阳水!

    大半个玉瓶,都是液态极阳,这…怎么可能!

    此物足以真正铺就他通往二阶准圣的路!对于任何一个准圣都是天大诱惑!

    此物…太贵重!若传出,绝对能让木松这等存在,为之眼红,甚至不惜翻脸抢夺!

    “宁小友,你的礼,未免也太重了…”

    向螟子苦笑一声,此礼已经贵重到他舍不得拒绝了。内心深处对于获得极阳水一事,激动振奋,因为这意味着他当真有一丝希望,进军二阶准圣了。若回绝礼物,反而显得虚伪。

    他更是隐隐感觉,如今的宁凡,开始让他看不透,此子正一点点,一步步,朝着他这等无上存在接近着。

    真是后生可畏啊…

    更在这一刻,向螟子对于因果一事有了巨大明悟。

    因果这种东西,不能总是躲。他对宁凡好,宁凡便给他回报,让他有了成就二阶准圣的希望。坚持自己认定的因,而不去躲避,则自己需要的果,总会到来…

    …

    对于极阳水,宁凡并无占为己用的打算,他距离准圣还太遥远,故而对此物看得并不重,只是不喜欢平白无故资敌罢了。

    至于木松道人所说的准圣睁眼,同样被他扔到了脑后,不再重视,毕竟关于睁眼的一些疑惑,他已经通过极丹圣域一行弄清楚,他曾经疑惑的东西,其实就是他与剑祖之间的因果…

    当日抛入空间乱流的极阳水失而复得,使得宁凡身上的极阳水,再次宽裕起来。

    这种好东西,他不打算给只是普通交情的木松之流,要给,便给生死之交一级的存在。

    在宁凡心中,对他恩惠极大的向螟子,与生死之交也相差无几了,分出一半极阳水赠送,没有任何心疼。

    余下的一半,宁凡打算留给葬月。

    如今的葬月,是半步准圣的修为,又因夺舍了一具准圣肉身,可凭借肉身发挥少许准圣力量,已具备真正进军准圣境界的资格。

    葬月一次次为他自损,他记着这些情义。且,葬月如今更成了他诸多女人中的一个,给自己女人东西,自然更加不会心疼的。

    当年的葬月,资源不足,无法冲击准圣境界,但如今有他在,他会为葬月铺平准圣的道路,提供葬月所需的一切。

    离开神墓后,宁凡找到小妖女,二人一道去了神虚阁宝库,通过小妖女的身份,买走了不少极品道土,让神虚双帝大感肉疼。

    数日后,宁凡回到千秋宗,并在返回千秋宗的当日,向杀戮殿发出一道横跨星空的传音飞剑,似在询问某事。

    如今的千秋宗,早已不是什么小宗门,在赵蝶儿等女的经营下,在土魔、铁鸦等人的守卫下,不断吸收着东天依附者,已经成了东天又一个庞大势力,底蕴丝毫不弱于其他仙尊势力。

    更有无数魔道势力,不远万里,抛弃故土,来投奔千秋宗,或是寻求依附,或是来此地朝圣。

    不错,就是朝圣,如今的千秋宗,俨然已经成了东天一大魔道圣地!

    这一次,宁凡回来地很高调,没有任何隐瞒,整个千秋宗的门徒都因宁凡的归来大感振奋。

    自暗族发下战帖,整个东天都在等着看千秋宗的凄惨下场。唯有千秋宗的门徒们深信,只要自家宗主归来,什么狗屁暗族,根本不值得畏惧,可以全部打爆!

    这是一种有些狂热、有些盲目的个人崇拜!

    可以这么说,明知宁凡被暗族盯上,还肯留在千秋宗的人,都是宁凡的死忠之士,狂热信徒,绝无例外!

    宁凡在东天崛起得太快,太强势!从微末,到顶峰!从苦战第一步,到横扫第二步!种种经历,让无数魔修心驰神往,热血沸腾,崇拜宁凡到了近乎狂热的地步。

    甚至于,宁凡在东天的战绩,明明比不上森罗,却已有不少门徒,暗地里将宁凡当做东天第一魔来膜拜。

    在这些人看来,不说实力,单说魄力,又有哪个魔修,敢以一己之力,与暗族这等庞然大物对立呢?

    只有宁凡一个!敢以渺小,撼强权,乱天动地,亦无畏惧!

    只这一点,便是称宁凡为东天第一魔,也不为过!魔不一定要强大,但一定要强势!若心中顾忌重重,何不改修其他,做什么魔头!

    且宁凡头上,还有诸多耀眼光环,使得一切并不狂热的理智修士,也对宁凡十分看好!

    杀戮殿门徒,乱古传人,与神虚阁准圣是忘年之交…这一连串的光环,加在宁凡头上,使得宁凡光芒万丈,比很多东天大帝都要耀眼。

    “恭迎宗主!”

    “太好了!宗主终于从极丹圣域回来了!”

    “我等愿意与宗主同行,战暗族,死沙场,生死相随!”

    “宁可站而死,不负此生魔道!”

    是宁凡归来时,传遍整个修真星的山呼海啸之声!

    那种充满狂热崇拜的迎接,感染了宁凡身旁的鸦天狗,它向天长啸,也加入到了呼喊声当中。

    宁凡沉默的心,这一刻有了暖意。

    这场东天求道之旅,始终给他一种飘零流浪之感,但这一刻,这千秋宗,带给了他家的安心,带给他一种…想要守护千秋宗的情绪。

    这是他的千秋宗!

    这是…他的基业!

    这是…他一手建立的家!

    回到千秋宗后,宁凡每一日都会和杀戮殿联系着什么,同时也和神虚阁向螟子保持联络。

    葬月、欧阳暖、乌老八都被放了出来,皆在千秋宗内闭关,或疗伤,或修炼,或忙碌其他事。

    值得一提的是,药宗宗主魏无知,直接将整个药宗修真星,一路迁移,更改星轨,移到了千秋宗不远,并正式并入千秋宗,成了千秋宗的附属势力。如此一来,欧阳暖就算出关,日后也在千秋宗附近修行,不会离开宁凡太远了。

    而有了药宗源源不断的丹药支持,千秋宗的发展,无疑可以更快。

    一晃,数月过去。

    这数月间,暗族得知了宁凡归来讯息,向千秋宗发来第二封战帖!

    这一次,战帖只有简简单单一句!

    【乱古传人,招摇鼠辈!既不敢战,不如早降!】

    似是嘲笑宁凡回归东天之后,没有立刻前往暗族指定的黑暗大陆,接受暗族的挑战。

    对于第二封战帖,宁凡只是冷笑,随手将属下送来的战帖撕成碎片。

    暗族的挑战,他一定会去,此刻不去,并非是因为怯,而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请要做,不得不将迎战暗族之事延后。

    乱古的事情,勉强算是解决了,却还有其他事情,没有解决…在此之前,宁凡并没有闲工夫与暗族拼个你死我活。

    千秋宗主峰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灵气逼人的药园。一连数月,宁凡都呆在药园之中,一步都未踏出。

    这药园,并非是宁凡搭建,而是一个整体,若细看,会发现,这药园本身,竟是一件先天下品法宝!

    【神农百草园!】

    这是宁凡以古国交易阵,跨越时空,从通天教买来的药园,专门种植屠皇的魂种,当然,亦可种植一些珍稀植株、灵药,生长速度是自然界的百倍,不负先天之名。

    因为此宝不是处理品,故而卖得颇贵,即便有贵宾卡的折扣,也花了宁凡一百多金。

    不过对于掠夺了整个极丹圣域金银矿的宁凡而言,一百多金,不值一提。

    三座金矿,五座银矿,被宁凡收在香火界,由其内香火民源源不断开采出矿石。待矿石积累到一定数量,他会亲自布下炼成阵,提纯出天道金银。而在大规模开采之下,每一天开采出的矿石,都足够提炼五六两天道金、近百两天道银,收入极为不菲,若累积岁月,可想而知,这是一笔何等庞大的收益。

    那些香火民,被宁凡改变信仰,他们所信仰的,不再是曾经的主人,而是宁凡,只有宁凡!并随着宁凡恩威并施,渐渐有了忠诚。

    那些香火民当中,有些是从击杀仙帝、仙王手里夺来的,有些,则是宁凡俘虏的仙帝门徒后人,不得不从。

    有这些人日以继夜开采金银矿,宁凡可省去很多麻烦。

    神农百草园的道土,无一不是极品道土,少数是从神虚阁里购买而来,多数是从通天教买来的。

    极品道土在通天教卖得极贵,一方土,便需要一两金。铺满整个神农百草园的极品道土,共花了宁凡四百多金。

    百草园中,有潺潺小溪流淌,灌溉着两道的植株,若细看,便会发现,这里的溪水,竟无一不是品质极高的道泉,在百草园法则之下形成的特殊溪流!

    宁凡将四帝罗汉松、七宝妙树通通种在了百草园,亦将一些极丹圣域获得的珍惜灵药,种在了里面。不得不说,百草园买得不亏。移栽之后,四帝罗汉松的松针剑,越长越多,七宝妙树焦枯的枝叶,也一点点重新恢复生机,这都是百草园的功劳。

    而在百草园灵气最浓的中心位置,宁凡没有种任何杂物,只种下了屠皇的魂种。

    一连数月,宁凡都在百草园中护理魂种,神情凝重,小心翼翼地守护。

    当一缕嫩芽终于破土而出,宁凡凝重的面色终于有了缓和,放声笑了出来。

    这小小一段嫩芽,透着屠皇的魂魄气息!

    而屠皇原本只剩极少的残魂,随着嫩芽的生长,正一丝丝增多,一丝丝修复!

    这一刻,宁凡终于彻底信了采薇圣的话。

    只要他小心呵护这株嫩芽,终有一日,这嫩芽会长至茁壮;终有一日,屠皇的残魂会生长至完整;终有一日,他可与那个名为姬青灵的女人,再次见面!

    只要还有再见之期,则攻打圣山也好,闯入冥土也好,都不会是无用之功,而是有意义的行动,是有回报的付出!

    又数日,乌老八传来另外一件喜讯,让宁凡心情更好!

    有了宁凡交给他的诸多珍稀修复材料,乌老八只花了数月,便将宁凡冥土一战损伤的先天法宝,全部修复!

    便是水淹一界瓶,也再度修复!

    便是炼神鼎,也被修复!

    便是逆海剑,也被擅长修复法宝的乌老八复原!

    如此一来,宁凡诸多法宝当中,就只剩灭神盾还有损伤了,此物暂时缺少开天石修复,不是乌老八能修好的。

    同一时间,一封来自杀戮殿的传讯,传到了宁凡手中,是通过某个特殊法器传来的。

    是数月间,始终与宁凡保持联络的姚青云,发来的消息。

    【宁凡,你要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北斗血界,再度开启,只为你一人!你,真的有办法救治此代杀帝么,此次开启北斗血界,代价极大,殿中颇有怨言。若你办不到此事…我会想方设法替你和冥海仙王说情,无论如何都会替你挡下惩罚…】

    收到传讯后,宁凡笑了。

    一连串的喜讯,让他心情不错,此刻回复姚青云的传音,便也不再压抑本心,而是有了调笑。

    【青云长老放心,我有九成把握替杀帝前辈延命。倒是多日不见,青云长老可曾寂寞,可需要我稍稍抚慰。】

    不多时,姚青云的传音又至。

    那传音,满满都是羞怒的口吻。

    【闭嘴!我旁边有人!不要乱说!我才不需要你抚慰!】

    杀戮殿内,姚青云老脸一红,尴尬不已。周围的杀戮殿长老,皆是目光古怪注视着她。

    这一次,姚青云和宁凡的私情,算是彻彻底底曝光在了杀戮殿众人眼前,谁都没有料到,向来对男子不假辞色的青云长老,居然和堂堂雨君,关系爱昧到了这种程度…

    说起来,这雨之仙君的红颜,未免也太多了点…神虚阁萧千慈,药宗欧阳暖,如今又有了本殿长老姚青云…每一个都是女子中的天骄人物。

    真是让人羡慕!

    “且慢!我不同意你们再开北斗血界!那雨君有什么本事,能救殿主!此事,我不信!必须阻止他乱来!”

    忽有一个带着鬼面、一袭血袍的老者,从殿外闯入。那人背着一柄巨剑,目光倨傲无比。在此人闯入的瞬间,包括准帝修为的冥海仙王在内,全部神色一变!

    最终,所有人都站起身,向着那名血袍老者,恭敬抱拳。便是冥海仙王,也不例外。

    “属下冥海,见过副殿主…副殿主不是在闭关冲击仙帝九五大劫么,为何突然出关…”冥海顶着血袍老者的沉重威压,皱眉问道。

    “哼!若老夫再不出关,你们这些小家伙,怕是已经将天捅破了!传老夫之令,将北斗血界再度关闭!至于宁凡,剥夺其杀戮殿弟子的身份!若他胆敢踏入血海星域半步,务必将他驱逐出境,不得有误!”

    血袍老者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所有听到这个命令的杀戮殿高层,皆面色剧变,无法接受…

    …

    杀戮殿内的变故,宁凡并不知晓。

    得知杀戮殿方面已做好救治杀帝的准备,宁凡便将神农百草园收入玄阴界,对葬月等人嘱咐之后,横渡星空,前往杀戮殿所在血海星域。

    同行者,有鸦天狗、朱二,还有伤势没有痊愈的乌老八。

    黑魔、傀儡黑小莲仍旧住在玄阴界。宁凡走到哪里,她们跟到哪里,不过平时不会呆在外界。

    鸦天狗刚刚认宁凡为主,有些粘人,它对整个东天感到陌生,更害怕有什么圣人诅咒攻击它,不敢离开宁凡半步。

    这让宁凡极为无语。极丹圣域的圣人诅咒,貌似只会攻击大卑族修士,似鸦天狗这个不具备化形能力的异兽,则不在诅咒之列。这也是极丹圣域的历史上,总有尸魔、丹魔能无视诅咒,安全跑出极丹圣域的原因,鸦天狗纯粹是在瞎担心…

    朱二之所以也跟着宁凡,是因为月光宝盒的圣人意志已经用光,那宝盒,只剩一个空壳,再无法发挥任何神通,对于宁凡而言,失去了利用价值。

    这,是冥土一战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失去了时光逆流的价值,朱二索性飞出宝盒,留在外面,拱卫在宁凡身旁。

    他生怕自己失去利用价值以后,会被残忍狠辣的宁凡当做垃圾清算掉。要知道,他可是得罪过宁凡的,谁知道宁凡会不会秋后算账!好在就算是器灵之身的他,本身也还有堪比万古仙尊的实力,若有机缘,则还能恢复到更高…更因为他很擅长幻术攻击,便寻思着留在外界,留在宁凡身边,立些功劳,以求自保。

    因为这些原因,宁凡的屁股后面,最终多了两个狗腿的跟屁虫——鸦天狗、朱二。一只狗,一头猪…

    而后,自封为宁凡麾下第一忠仆的乌老八,有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感,强烈要求与宁凡同行!

    他有一种预感,这一猪一狗,想要威胁他乌龟大人的地位!想要和他争宠!

    “不行!不能慢吞吞地闭关疗伤了!必须看紧煞星,不能让这一猪一狗抢了我的地位!我才是煞星的第一忠仆!”

    怀着这种想法,一路上,乌老八对待朱二、鸦天狗都是敌视状态,对于宁凡则更加狗腿,更加恭敬,更加热情,一副愿意随时为宁凡上刀山、下火海的态度。

    “原来如此!我早就该想到是这样!主子身边,早就有一个善于溜须拍马的无耻存在了!难怪我当初的阿谀奉承,通通无法打动主子。哼!这老乌龟不简单,绝对是老猪我此生遇到的最强对手!比什么猴子、河童、瘸腿马难缠无数倍!还有这只天狗…它,也是大敌!不能因为它修为未入万古,就小瞧它!”

    朱二看待乌老八、鸦天狗的神情,同样不怎么友好,有着深深的危机感。

    “汪汪汪…”鸦天狗同样内心警醒,它对主子的忠诚,可是用性命证明过的,没想到主子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仆人争宠,这让它渐渐有了危机意识。

    火魂塔的家乡,它已经回不去了,只能一路跟随宁凡到死!决不能被人夺走地位!

    于是一路上,二人一狗之间,始终充斥着浓烈火药味。

    这让宁凡大感头疼,他有些后悔带这三个极品同行了。乌龟、猪、狗…呵呵,他这是要模仿一些凡间佛经中记载的取经小故事,去西天取经么…

    话说他最近收到的仆从,怎么画风全部变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嗯,也就太素雷图的雀古还算正常,否则他的取经小队伍,还能多个脑抽的麻雀…

    以乌仙云全力飞遁,只数个时辰,宁凡便从千秋宗,飞到了血海星域。

    一入血海星域边界,宁凡便皱了眉头。

    在他飞入血海星域的瞬间,有一队鬼面修士,拦下了乌仙云。

    “副殿有令!罪人宁凡,剥夺杀戮殿弟子身份,逐出杀戮殿,终生不得再入血海星域半步!若敢违令,杀无赦!”

    这队鬼面修士无奈道。

    他们并不愿接受驱逐宁凡的命令,他们想让宁凡试试救治杀帝大人,但…副殿的绝对命令,却让他们没有办法违抗…

    内心,也只能对宁凡说一声抱歉。得罪了…雨君前辈…

    “你奶奶的!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再对我的主子说一句杀无赦试试!不能忍!我要杀了你们,洗刷主子的耻辱!”

    不待皱着眉头的宁凡表态,朱二已经一马当先,站了出来,猪脸满是愤怒,惺惺作态地对众杀戮殿修士怒斥道。

    乌老八登时有了骂娘的冲动。

    该死!这杀千刀的死肥猪,抢了他的台词!太大意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