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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壹秒記住『xiazaimao qu 】

    根据杀戮殿的传统,所有杀戮殿修士都有义务追杀少帝,以促进少帝在杀戮中快速成长,但此事,并不代表杀戮殿弟子不敬重少帝!

    相反,少帝的分量,比什么副殿主、大长老更重无数倍!

    “哼!你们这群蠢材!此子的先天鬼面也是假的!看不出来吗!此子伪造少帝鬼面,其罪当诛!跪他者,同罪,由本王行刑!”

    刑焰仙王眼中凶芒一闪,大手一挥,顿时有无数火光将几名跪拜宁凡的杀戮殿弟子烧成了飞灰。

    再一挥手,封锁星空的百万里火海,顿时化作成百上千的火焰巨龙,朝乌仙云奔腾而来,竟是不顾宁凡少帝身份,要将宁凡格杀于此地!

    若宁凡不是少帝,刑焰可能还会放宁凡一马,但宁凡既为少帝,一个不慎便可能使副殿的计划功亏一篑,他决不容许宁凡活下去!

    宁凡眼中有了冷意!

    虽说杀戮殿不排斥同门杀戮,但刑焰仙王混淆是非,击杀了几名毫无还手之力的杀戮殿弟子,还是激起了宁凡的不满。

    且刑焰竟对他下了杀手,此事,已超出他的容忍底线,更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血海星域的风声,有一种常人觉察不出的悲哀,如呜咽,似哀乐,化作天音,藏于风声,在星空中萦绕…那种风声,叫做葬音,只会出现在盖世人物陨落之地…

    普通人听不到这葬音,这与修为无关,需要的,是对于推演一道的极致领悟。且即便是卜道宗师,也没有几个能听到葬音,放眼四天,能凭卜道修为听到葬音的,不过两三人而已。

    宁凡虽得到过崇明凤帝的指点,但对于卜之一道,也只是刚刚起步罢了,仅凭卜道修为,并不足以听到葬音这种高深天音。

    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一个修成了万物沟通的神灵废体,可聆听万物之音!

    如此一来,纵然卜道修为不足,他还是听到了弥漫星空的悲哀葬音!

    古籍记载,便是八劫仙帝陨落,都很少会在天地间留下葬音,如今的血海星域,为何会有葬音…

    莫非…是杀帝出了什么变故…莫非!

    宁凡心头一紧!对方越是不顾一切阻挠他,他越觉得此事当真有可能!

    “我不知你和你身后的副殿主,为何一再阻挠宁凡救人。若是不能和平赶往杀戮殿,宁某不介意踏着血路前进!”

    宁凡一扬手,风火蒲扇出现在宁凡手中,潮水般的法力,被他灌入此扇,霎时间便朝上千火龙连扇数十下。

    数息之内,刑焰仙王引以为傲的上千火龙,以及弥漫星河的无边火海,全部被宁凡扇成了飞灰!

    以火攻火,结果是风火蒲扇完胜!

    “竟是先天法宝!怎么可能!”

    刑焰大惊,化出万古真身转身便逃,倒不是怕了宁凡,而是怕了先天法宝,想要回去多找几个同谋,再来围攻宁凡,胜算更大。

    可宁凡会放他走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一指,宁凡将刑焰仙王所化巨禽,生生定在星空!

    而后,风火蒲扇连扇数百下,将刑焰仙王的万古真身生生扇成飞灰,只剩元神未死,从飞灰中逃出,但那也只是宁凡刻意留手罢了!

    刑焰终于怕了,整个元神都在发抖!若早知道宁凡如此厉害,他绝对不会对宁凡妄动杀意,怎么也要布局过后,再杀宁凡的!

    之前的他,压根不信宁凡拥有传闻当中瞬杀万古仙尊的实力,但现实却是,宁凡的实力比传闻更高,世人对他的评估,居然还低了!

    这是末法时代万古仙尊能够拥有的实力吗!

    一个照面将三劫仙王的万古真身烧成飞灰,便是古之仙尊也不过如此了吧!

    古之仙尊却出现在末法时代,完全就是犯规啊!

    森罗之后,东天竟又诞生出了一个绝世魔头,此子若是继续成长,绝对会是末法修真界的领军人物之一!

    “亿万火元大遁!”

    刑焰心惊欲死,元神爆成亿万火光,朝四面八方的星空逃窜而去。

    宁凡看也不看那些逃窜的火光,左眼妖芒闪烁,等闲幻术,都在此刻变得了然。

    将风火蒲扇一收,铁拳向着一旁虚空狠狠砸下,顿时将虚空打裂,并从裂缝当中抓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元神,不是刑焰仙王,更是何人!

    狱雷绳一捆,将刑焰元神捆了个严严实实,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给刑焰!

    “不,不可能!你竟识破了我的幻术,且还有第二件先天法宝!放了我!你不能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若是杀了我,祸族定然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祸族长老之子,你不能杀我,不能!”

    刑焰乱了心境,嘶吼道,这一刻生死不由自己,当真是口不择言了,连最大秘密都失言说了出来。

    “祸族?”

    宁凡一怔,继而眼中寒芒闪烁。

    据他所知,祸族是南天仙界的秘族,貌似还是杀戮殿的死敌,此代杀帝之所以拼了性命苟延残喘,防备的便是祸族的入侵!

    这刑焰…竟是祸族布在杀戮殿的暗子?!

    莫非那什么劳什子的杀戮副殿,如此排斥他救治杀帝,也是因为…祸族!

    见宁凡一听自己是祸族的人,便神色一变,刑焰暗暗松了口气,心道对方多半已经被祸族的大名镇住了。

    想来也是,一个暗族都已经让宁凡焦头烂额了,若再多个祸族,以这小子的嚣张,怕也是要有所忌惮的。

    “不瞒小友,七代杀帝已经被我祸族秘密除掉!副殿之所以阻止你救人,怕的并不是你救活杀帝,毕竟此事已经失去可能!他怕的,是你提前打开北斗血界,让杀帝的死讯被杀戮殿门徒知晓,影响我祸族缓缓图谋【戮圣天荒剑】的大计!这样吧,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替你在祸族跟前美言,若有一日,祸族来攻杀戮殿,屠尽此殿修士,我可保你不死!”

    “杀帝,果然已经…死了么…”宁凡内心有了苦涩。

    他舍生忘死进入极丹圣域,让黑魔成年,为的,不过是替乱古、杀帝续命罢了,以此举报恩。

    可最终,他虽带回了成年九狸之血,乱古大帝却还在为了不知什么原因沉睡,至于杀帝…则已陨落,没有等到他的救治。

    听刑焰仙王的言语,杀帝并不是死于生机耗尽,而是…死于祸族的秘密算计!

    刑焰等祸族暗子,在杀戮殿潜伏了这么多年,深得杀帝信任,若这些人暗害杀帝,本就垂死的杀帝被害的可能性确实不小,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若小友肯助我祸族一臂之力,联手覆灭杀戮殿,事成之后,我愿替小友向我族族长请功!杀戮殿不过是一群北斗余孽的聚集地,蝼蚁难成大事!乱古大帝也只是苟延残喘的过气亡灵,冢中枯骨尔!只有我祸族,能成为小友坚不可摧的靠山!我可以再给小友一个保承诺,若小友投靠我祸族,东天暗族,定然不再仇视小友的!我族族长祸斗的威名,在秘族内可是十分响亮的!对了,我族族长对于乱古大帝也是很感兴趣,若小友能取一丝乱古亡魂,献与我族族长研究…”

    刑焰还欲再说,却被宁凡一声声冷笑打断。

    “呵,你是想让我宁凡,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么。”

    “若有足够利益,忘恩负义又如何,欺师灭祖又如何!”刑焰不以为然道。

    “利益?呵…你可知,我此刻在想什么吗!”

    “嘿嘿,我怎么可能知道小友的心思。”

    “我在想,倘若杀帝真是你族害死的,则我便是平了祸族,也难以替杀帝报仇雪恨呐,被同伴害死,杀帝陨落前,该是何等的悲哀,何等地痛心!”

    “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那可是祸族,祸族…啊!你干什么,住手,快住手!”

    回应刑焰的,是宁凡冷漠无情的搜魂,生生将刑焰搜成了一个白痴。

    而后,宁凡狠狠将刑焰的元神捏爆,连万灵血都没有炼制!

    仿佛不将此人狠狠灭杀,便不足以泄心中之恨一般!

    从刑焰的记忆当中,宁凡看到了祸族暗子们密谋害死杀帝的一幕幕…看到了杀帝死前,不可置信的眼神,与愤怒…

    这弥漫星空的葬音,真的是杀帝陨落所遗留的葬歌。但因为祸族一连串的布局,直到此刻,杀帝的命牌也没有碎开,更无人知道,独守北斗血界的杀帝,已经逝去…

    杀帝死了,没有死在守卫北斗血界的路上,而是死在了同伴的背后毒害…

    死得不值,不值!

    “杀帝已死,我取黑魔魂血,又有何用!”

    宁凡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一片冰冷无情。

    他是七代杀帝认同的八代少帝!

    他有义务,替七代杀帝报仇!

    “嘶!刑焰长老竟被雨之仙君击杀了!那可是三劫仙王!”

    “先天鬼面!雨君为何有我殿少帝鬼面!”

    “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我等要不要攻击雨君!”

    “快向总殿传讯!”

    越来越多的杀戮殿弟子,被刑焰仙王陨落所爆发的冲天煞气吸引而来,惊声一片。

    宁凡不欲和这些普通弟子纠缠,他此刻只想干一件事,那便是揪出此事的元凶,在杀帝坟前血祭!

    无视普通弟子的阻拦,宁凡驾着乌仙云,一路朝杀戮星所在疾驰而去。

    可惜,没走多远,又有两名万古仙尊撕裂星空,从中走出,二话不说,便朝宁凡下了死手!

    他们已得知刑焰的死讯,亦得知了宁凡少帝的身份!

    密谋成功在即,岂能被一个小小少帝毁灭!

    “区区两名仙尊,居然敢拦我路,找死!”

    宁凡目露无情之色,风火蒲扇扇动,瞬间就将两名万古仙尊的肉身烧成飞灰!

    星空之中,火光漫天,宁凡却从中准确找出了二人元神的方位,抬指定住二人,而后极为熟练地将二人元神打晕,生擒!

    对,这一次,宁凡决定生擒!

    之前因为愤怒,宁凡直接杀了刑焰,此刻稍稍冷静,他决定将这些叛逆,一并擒至杀帝坟前击杀!

    这二人,也是刑焰仙王记忆中,谋害杀帝的帮凶之一,不可放过!

    杀戮星,转瞬便至。

    在宁凡临近的瞬间,终于有一声叹息,从杀戮星中传出。

    “宁凡,你虽是我殿少帝,但连伤三名万古,确实有些过了,收手吧。”

    一个白发少年,带着痛心表情,从杀戮星上腾空而起,立在星空中,拦住宁凡去路。

    他,是冥海仙王,是杀戮殿大长老。

    他虽早就知道宁凡行事跋扈,却没有料到,宁凡会枉顾此代杀帝的恩惠,在杀戮殿内大开杀戒…

    他,看错人了么。

    此子,让他失望。

    宁凡笑了,那笑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杀帝已死,但其门徒,却不知其死讯,甚至还有人,为了维护那些帮凶,阻拦他,向他问罪。

    “七代杀帝已死,本少帝今日要替七代清理门户,还望大长老莫要阻拦!”

    “宁凡,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叫七代杀帝已死,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可乱说!”冥海大惊。

    同一时间,一声肆无忌惮的笑声,从杀戮星中传出。

    而后星空一晃,一个背着巨剑的血袍老者,徐徐出现在星空,在其身后,还跟了一二十个死忠,更有此代杀帝的万古傀儡追随!

    “冥海,你真是蠢材!连这屁大点的娃娃都知道七代已死,你居然还被老夫蒙在鼓里!哈哈哈!这世间,还有比你更蠢的人吗!”

    大笑声中,老者一拍储物袋,取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那是…杀帝的首级,双目犹带着死而不甘的愤怒,睚眦欲裂!

    “未解决戮圣天荒前,老夫本来还想让尔等多活几年,可惜,今日注定要因为这个小娃娃的介入,而计划提前了。”

    “既如此,老夫以杀戮副殿,以及祸族第十九少帝的身份宣布!今日起,杀戮殿从东天抹除,从我者免死,逆我者,杀无赦!”

    便在此人话落的瞬间,其身后死忠、傀儡们,顿时朝着四方散开,遇人便杀,瞬间便有不少杀戮殿弟子不及防备,被斩杀

    冥海睚眦欲裂!

    若此刻他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一世修为,便真的修到狗身上了!

    “血长空!殿主待你如子,你怎忍心叛他!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凭你?东天仙界,仙帝不出,谁能挡我!”

    血长空不屑一哼,收起杀帝人头,迎着冥海冲了上去,连巨剑都没用,只数个神通打出,便将冥海打出了伤势,高下立判。

    作为杀戮殿此刻最强者的冥海,不是血长空的对手,仙帝之下,几乎已无血长空的对上!杀戮殿,危险了!

    血长空哈哈大笑,正欲对冥海穷追猛打,忽有一道飘然白衣,挡在了其前路之上,大手一按,直接按灭了他轰向冥海的诸多神通。

    以肉身,硬撼准帝攻击,竟毫发无损!

    “你的对手,是我!”

    轰!

    没有任何迟疑,宁凡第一拳,便是丝毫不讲道理的古魔破山击,带着愤怒,带着杀机,直接破开了血长空的一身防御,将其轰飞了无数距离,沿途不知撞碎了多少颗废弃星。

    原本目空一切的血长空,艰难地稳住身形,这才喷出一口淤血,居然带着内脏碎块,可想而知宁凡这一拳,对他伤害多大,已有了轻伤!

    血长空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他堂堂准帝,竟被一介仙尊小儿一拳击伤!

    “区区万古仙尊,竟能只凭肉身,一拳将我击伤!此事怎么可能!”

    原本十拿九稳的计划,终于宁凡的出现,有了一丝不妙之感难怪他怎么给族内请示,族内都说杀戮殿气数未尽,暂时不宜出手

    原来如此!所有人都猜错了!杀戮殿的气数,并不是应在七代身上!

    而是应在这个黄口小儿身上!只要这黄口小儿不死,则杀戮殿气数便还能延续!

    “小辈,你莫嚣张,以为一拳占了上风,便可以自傲了吗!老夫可是和真正的六劫仙帝战过三天三夜的存在,凭你,怎是老夫的对手!”

    “六劫仙帝,我杀过!”

    “一派胡言!只会逞口舌之快,可不是真本事!也罢,老夫这便以古阙剑杀你,免得你以为堂堂准帝,只有这点程度!”

    血长空冷哼一声,解下背后巨剑。

    布封一解,乱天动地的剑压,顿时传遍星空!

    此剑,竟是一把真正的先天法宝,所有感受到这等剑压的杀戮殿门徒,都震惊了!因为谁都知道,一件先天法宝的存在,对于仙帝之下的胜负,有着何等决定性影响!

    雨君拳头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先天法宝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天才壹秒記住『xiazaimao qu 】可惜你不知,同时先天下品法宝,也有强弱之分,你的法宝可挡我普通斩击,但若我展开此剑真正威能,杀你易如反掌!你可知…我等修之祖先,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仙灵!”

    血长空冷笑连连,用出了祸族族长亲传的一式剑术,将古阙剑蕴含的仙灵之力,一点点激发,整个人氤氲在仙气中,犹如一尊古之上仙,威严不可逼视。

    【先有神灵后有仙,仙路一开香火延。】

    这是记载在祸族绝密卷宗内的一句话,具体含义,血长空不懂,他只隐约知道,这世间有一种力量,名为【仙灵之力】,是远古仙灵才可拥有的极致力量,是修士所无法掌握的力量,比天地之力、大道之力更难揣摩。

    但见古阙剑上射出无数仙气,仙气一抖之下,宁凡引来的星空细雨全部如同静止,不升不落。

    巨剑继而朝宁凡一指,亿万毫光从剑身飞出,那是一根根牛毛般细小的剑影,以传说中的仙灵之力所凝!

    亿万毫剑如同暴雨梨花般洒落而来,席卷星空,破空时发出千鸟锐鸣的刺耳之声,朝宁凡爆射而下。

    一些杀戮殿门徒躲闪不及,被些许仙灵毫剑斩中,整个人顿时石化而亡,死相极其诡异,好似一身精血、修为都被那仙灵毫剑吃尽一般。

    宁凡目光一眯,试着以熊祖袈裟去收这些仙灵毫剑,却只收走了三成,余下七成冲开了袈裟的防御,势不可挡来临。

    宁凡神情有了凝重,又祭出一个破旧蒲扇,神通一催,朝那暴雨剑针连扇数百下。又有三成剑针被烈焰烧成了飞灰,却仍有四成余势不减,冲至他千丈之内,带给他丝丝缕缕的危机感。

    此刻的他尚未修复灭神盾,若让这些剑针临身,多少会有伤势的。当然也不至于致命,毕竟神灵废体的强悍,可是摆在那里,且他总觉得,这些仙灵毫剑的仙灵之力,与他体内喷薄欲发的神灵之力有些雷同,又有些似是而非…

    “好厉害的古阙剑,连用两件先天法宝,都挡不尽其威能…但若是三件先天法宝,又如何!”

    在血长空白日见鬼的目光中,宁凡又祭出第三件先天法宝——神雷镜!

    此宝,是宁凡诸多先天下品法宝当中,威能最强的一个,此镜一照之下,余下四成仙灵毫剑,全部被雷光劈碎,攻势至此彻底消散。

    宁凡指诀再变,又有一道碗口粗的神雷,从镜中劈出,瞬间便劈至血长空的天灵三尺!

    血长空大惊,本能地拿古阙剑去挡,虽挡住了大部分雷力,却还是被劈碎了鬼面,露出真容,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发髻亦被劈开,披头散发的模样,颇有几分狼狈,神情也就更加阴沉了。

    “此子竟有三件先天法宝,且最后这件古境,似乎不比古阙剑弱…此子哪来这么多法宝!若说是乱古所赐,我绝不信!”

    不只血长空一个人知晓,世人又有谁不知道,乱古死得只剩一缕幻象苟延残喘,生前的至宝一个都没留在身边,怎可能赐给宁凡!

    但若说这些法宝是宁凡凭自身之力搜集而来,非任何人所赐,血长空绝不相信!

    “此子有三件先天在手,我想杀他,绝非易事,既如此,我也不必再留手了!”

    血长空忽然张口一吐,一道金光飞出体外,竟是一条金色的线虫。

    那线虫寄生于他的体内,与他性命相修,断的是厉害无比,不只是他,绝大多数的祸族修士,都会在体内养虫,虫品大都不同。

    这金色线虫两边都是虫首,一雌一雄,一经现身,顿时迎风而长,化作山岳一般的巨兽盘踞星空,口器是吸盘状,吞吐间连大道都能吸入腹中;修为是万古五劫,但这线虫的诡异,给宁凡的感觉要比一般五劫仙王更难对付。

    “一个人打不过我,便请帮手了么…”宁凡面无表情道。

    血长空老脸一红,恼羞不已,他修为超过宁凡许多,打宁凡居然还需要请帮手,确实有些丢脸。丢一次脸也是丢,丢十次也是丢,既然已将体内线虫召了出来,那么召出其他的虫,也无所谓的吧!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弄死宁凡,达成计划!

    血长空又从体内吐出数百只寄生虫,似乎寄生虫一类的灵虫,是他的偏爱。这些寄生虫最少都是碎念修为,仙尊修为竟有十多条,仙王修为则又多了两条。

    随着血长空一声令下,所有寄生虫都朝宁凡发动攻击,而他本人则再次激发古阙剑的仙灵之力,朝宁凡斩出亿万仙灵毫剑。

    宁凡一拍储物袋,又有数件宝光飞出,他面上不起半分涟漪,身处数百寄生虫的围攻中心丝毫不惧。

    从前的他,对决不可匹敌的存在时,选择的策略是使用灭神盾展开防御,先天不败,再寻胜机。

    如今灭神盾有损,他便改了策略,直接仗着先天法宝之多,展开狂猛攻势!

    莫说血长空放出的寄生虫,修为最高也只是五劫仙王,就算他请出四五只准帝寄生虫,宁凡也有信心凭借狂猛攻势,尽数斩杀于此地!

    但见神雷镜雷光一开,亿万仙灵毫剑尽数被雷光崩碎,一个不落,此镜的特点就是,照见之物,皆在攻击只列,自然不可能有任何遗漏的!

    五毒幡毒烟一起,一只又一只体型硕大的寄生虫,在毒烟当中化为脓血。

    风火蒲扇在四处烧杀,五雷轰灭罩罩谁谁死。

    狱雷绳一捆,修为最高的那只五劫仙王线虫,已被捆死,继而被五雷轰灭罩轰成渣渣。

    黑山熊祖袈裟大范围地一包,将无数寄生虫包入其中,再一抖开,便有无数虫骨、虫灰抖落,入之则死。

    血长空连连喷出鲜血,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

    宁凡只用了一个神雷镜便完全压制了他的古阙剑,又用了更多的先天法宝,雷霆一般的速度,便杀光了他苦心培养多年的寄生虫!

    想要将那些寄生虫养至如此修为,需要性命相修!主死虫死,虫亡主伤!

    每有寄生虫被灭杀,他便会因那心神联系而受伤,陨落的寄生虫修为越高,牵连越大!

    宁凡只用了十多个呼吸,便杀光了他的寄生虫,虫亡的代价,是血长空体内已因反噬,有了重伤,代价不可谓不大!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宁凡竟只十多个呼吸,便杀光了他的所有灵虫!

    宁凡竟同时使用了六件先天法宝!

    末法仙尊,怎可能多宝如斯!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要知道,血长空平生最骄傲的事情,就是他还未真正踏入仙帝,便拥有了一件先天法宝!

    强如祸族,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得到先天法宝的。祸族少帝并不止他一个,他其实只是排名第十九的少帝而已,更非仙帝,本来没有资格让族内赐下先天法宝。

    于是,他舍弃了族内养尊处优的生活,冒死接下任务,潜伏到杀戮殿内暗中破坏。

    于是,他得到了古阙剑的赏赐!

    族长更曾当着无数族人,亲口承诺:若他血长空真能完成任务,暗中夺走戮圣天荒剑,则他归来之日,可从第十九少帝晋升为第四少帝,更可获得第二件先天法宝作为赏赐!

    末法时代资源有限,哪有那么多材料铸造先天法宝,便是仙帝也极少有人持有两件先天法宝!

    两件先天法宝,于他而言尚且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宁凡何德何能,竟有六件先天法宝!

    此事,令他身为祸族少帝的骄傲内心,有了一丝动摇,感到不平衡,优越感更是荡然无存。

    对于血长空分神的瞬间,宁凡自然不可能放过。

    “你,分神了。”

    宁凡的声音,沿着星空中的雨路,一路传入血长空的耳。

    但宁凡的身影,却不知何时,从星空中消失了个完全,看不到半点了。

    血长空内心一跳,骇然无比地发现,此刻周遭星空一片死寂,不仅寻不到宁凡的身影,更看不到周围任何一个杀殿门徒的人影!

    星空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看不到一颗星辰,连杀戮星的主星都看不到了!

    孤零零的星空,只剩下他一个,而他的身躯,竟不知为何,一点点融化成脓血,传出阵阵腐臭…

    “不好!是幻术!解!”

    血长空体内法力一荡,双目恢复清明,周遭幻术风景通通消失,他仍旧立在星空战场。

    唯一不同的是,周身上下,正被狱雷绳一点点捆成粽子。

    法力开始封印,想要挣扎,根本无力挣脱…

    而后,五毒二十四幡的恐怖毒烟吹了过来。

    五雷轰灭罩的雷火从罩中打出。

    神雷镜的雷光劈出。

    风火蒲扇的火烟吹来。

    一式式先天法宝的攻击,打在毫无防御的血长空身上,使得血长空的伤势不断加重。

    血长空堂堂准帝,就算不精于炼体,肉身肯定也是不弱的,可惜法力一封,诸多先天法宝合击,他自然不可能承受不住,很快便有了濒死程度的伤势,气息奄奄,已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所有杀戮殿门徒都失声了!

    无人料到,宁凡与血长空的对决,居然会是这般一面倒的情形!宁凡…太强了,竟有六件先天法宝在手!非仙帝,根本不是宁凡的对手!只能被宁凡压着打,死命欺负吧!

    “我不服,我不…服!你只是仗着法宝多!若公平对决,你绝非…我的对手!”血长空气若游丝,仍不甘心地咬牙道,没有任何求饶话语,只有冷笑,倒也有几分硬气。

    可惜,敌人就是敌人,再硬气,也不可能放过。

    “道本不平,你口中的公平,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红芒一闪,宁凡出现在了血长空跟前,中止了所有先天攻势。双手有些生疏地结印,一式夺天印顷刻成型,狠狠按落在血长空的天灵,将其濒死的肉身打爆成无数血雾,并从血雾当中摄出血长空的昏死元神,并未急于灭杀,而是将其封印,拘禁。

    宁凡的打算,是将所有叛逆的元神,带到杀帝坟前血祭。

    此战既胜,他便收了所有先天法宝,目光淡淡扫向四方,发现周围其他逆贼,也早已被冥海仙王等人杀了个干净。

    星空中再无任何争斗,只有混乱交织的道则,诉说着此地之前经历的叛乱…只有宁凡可闻的葬音,诉说着杀帝的悄然逝去…

    宁凡目光所及之处,所有杀戮殿门徒,或露出了狂热之色,或心怀敬畏不敢直视宁凡,当然,也有不少人悲喜交加,神情复杂!

    宁凡身为少帝的事情,已经传开,传遍!

    他们失去了七代杀帝,这是悲。

    他们得到了八代少帝,这是喜。

    一代逝去,一代到来,他们的八代少帝,名头很响,实力很强,追随此人,可以试着为杀戮殿搏一个未来!

    “主子,小八立功了,看,这是小八生擒的叛贼元神,有三个!”是乌老八献宝一般的菊花笑脸。

    “小的捉了四个元神!嘿嘿!小的的功劳更大!”是朱二在和乌老八比着邀功。

    “汪汪汪!”鸦天狗居然也从肚子里吐出两个昏死元神,献给宁凡。

    其他叛贼基本都被直接灭杀了,擒下元神的,只有这些。

    乌老八、朱二、鸦天狗因为请功一事,在宁凡跟前一言不合,扭打了起来,十分滑稽的一幕,但宁凡就是笑不出来。

    他没有理会这三个极品,只一叹,收起三仆擒来的元神,默默飞至冥海仙王身边,道,“我想去北斗血界,将血界,打开吧…”

    “是。”

    是冥海仙王及所有幸存杀戮殿修士,恭敬无比的回答。

    …

    胜了,又如何?

    守住杀戮殿,又如何?

    杀帝,终究还是死了。

    当宁凡重开北斗血界,进入其内星宫。当宁凡寻到杀帝无头尸骨,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一现实。

    那是一具死而不倒的残尸,头颅被生生割下,元神是耗尽残存力量,死在体内的。若非杀帝残存的生机太少太少,即便血长空等叛逆暗害、偷袭,也定然不会陨落的。

    周围是一地随杀帝而消亡的万古傀儡,杀帝死,则这些傀儡同样不会留存。

    杀帝本就时日无多…英雄迟暮,宵小暗害,何其悲哀。

    正因为顾忌杀帝所剩无几的生机,时至今日,宁凡都没用完杀帝的玉简,当初怕的是损耗杀帝为数不多的生机,日后…则恐怕没有机会再用了。

    “前辈,我回来了…”

    “你曾给我两千年的成长时间,但如今看来,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缓缓接管杀戮殿了。”

    “但有一点,晚辈想不通,你曾说过,你死之日,便是敌人大举入侵之时,你应该已死去很久了吧,若非这次晚辈执意要重开北斗血界救治你,你老人家陨落一事,怕还是要被人隐瞒下去的…我不明白,你陨落后,祸族似乎并没有立刻入侵,而是任由血长空等鼠辈继续潜伏杀戮殿,暗中行事…这是为何?”

    “晚辈知道,杀戮殿内其实还有一把绝世神剑存在,【北斗尘劫灭,戮圣天荒】,说的便是这把剑吧。血长空等人,似乎在对这把剑做着什么,唯有他们达成目的,祸族才敢大举入侵…”

    “又或者,前辈当初所说的两千年,指得并不只是自己的剩余寿数,更是与此剑有关的某种时间推演?”

    言及于此,宁凡长叹一声。

    他的内心有太多太多疑问,但可惜,已无杀帝替他回答了。

    祸族的入侵,戮圣天荒剑的存在,其中具体细节,连冥海仙王这等大长老都知之不详。

    也许,此代杀帝的初衷,是等到宁凡成长到一定程度,再尽数告知。

    但可惜,已无人能够解答宁凡的疑惑了。

    “少主,杀戮殿不可一日无主,七代已逝,该由你继任八代,总领大局了。从前因为你尚未成长,故而需要隐于人后,如今你已仙帝之下无敌,便是六劫仙帝怕也可一战的。继任八代杀帝,没有任何不妥,亦无人敢不服!”身后,冥海仙王跪倒在地,堂堂准帝,本不会跪任何人,唯有历代杀帝,值得他如此大礼!

    在其心中,早已将宁凡,当成了下任杀帝来对待!

    “先让七代入土为安吧…”宁凡叹道,将冥海扶起,冥海这等强者跪他,是出于对他少帝身份的认同与尊重,是出于对杀戮殿的忠诚,同样的,出于尊重,他不会让冥海这等存在随便跪他。

    对于杀戮殿,宁凡的归属感其实并不高,他和冥海这等死忠于杀戮殿的老人,终究是不同的。

    他行事,只是为了当年一个承诺,仅此而已…

    “那之后呢?”

    “之后,将七代死讯压住,秘闻不宣。”

    “此事知者已众,怕是瞒不住啊…”冥海为难道。

    “只需勒令门徒管住嘴巴即可。就算此事最终传出去,也无妨,我只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杀帝是被叛徒谋害,一世英名尽毁…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祸族对我杀戮殿的敌意吧?”

    “属下略知一二,只不知,图谋我杀戮殿的秘族,原来是祸族,这一次才算真正弄清楚…”冥海汗颜道。

    “连祸族都没有在七代死后立刻覆灭杀戮殿,必定是因为有所顾忌。祸族都不敢做的事情,其他仙帝,谁又敢做呢?我猜这东天,这四天,想要图谋戮圣天荒剑的势力,绝不止祸族一个,此时杀戮殿尚在,未来很长时间,杀戮殿,便仍会存在…直到,他们认定时机已到,才会出手吧…”

    “戮圣天荒剑…少主指的,是血牢当中那把远古封印之剑吗…此剑竟如此厉害?可令秘族忌惮?属下从前可不知此事!”冥海吃惊不小。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少主不打算马上继任八代杀帝吗?须知历代杀帝继任,都会有莫大好处的…”

    “哦?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继任杀帝还有好处,大长老可否给我具体讲讲。”

    宁凡的初衷,是隐瞒杀帝死讯,再装装样子,退出杀戮殿。

    因为某种忌惮,强如祸族也不敢在短期之内对杀戮殿动手的,但终有一日,那些人会动手。

    为了在那一日来临之前,拥有足够守护杀戮殿的实力,宁凡不可能留守杀戮殿,他必须离开,他必须寻求机缘,不断提升修为,获得与秘族抗衡的强大修为!

    为了当年承诺,宁凡愿意承担守护杀戮殿的责任,对于杀帝的虚名,则看得很淡,对于杀帝的权力,亦看得很淡。

    若他还很弱小,或许会对杀帝的位置有所看重,毕竟身为杀帝,可调动杀戮殿的全部力量拱卫自己。

    可如今的他,真的需要杀戮殿的属下守护自己吗?不需要了,已经不必了…

    且在宁凡眼中,八代杀帝的名头,和八代杀戮殿少帝的名头,没有什么不同,都吓不到真正的高手。

    差别不大,继任有何意义?反正继任不继任,他都会守护杀戮殿,履行诺言。

    但若说继任杀帝还有其他好处,则宁凡就要好好想想是否继任杀帝了。

    具体还要看继任杀帝的好处,能否打动他,否则他还是懒得多此一举的。

    冥海取出一个古老玉简,恭恭敬敬交给宁凡。

    此玉简由历代大长老代代相传,传到冥海手中,已过去四十七代——大长老的寿数,远不如杀帝,自然要多出很多代的。

    宁凡神念探入玉简,起初还算平静,但继而,有了意外之色。

    “继任杀帝对于实力精进居然大有好处,既如此…我便是直接继任八代杀帝,又有何妨!”

    宁凡目光由追思,渐渐变得果决。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一味地感叹七代的悲剧,没有任何意义,是时候轮到他履行诺言,回报七代了!

    “既如此,属下这便下令,安排少主的封帝大典,从此日起,我杀戮殿、北斗血界千千万万之修,必对少主忠心不二,以守护血界为任,以守护杀戮殿为责,属下更愿立道誓,以表忠诚!只要少主此生不叛杀戮殿,属下冥海,愿为少主世代赴汤蹈火!”

    “为我宁凡世代赴汤蹈火?呵呵,没有这个必要,你只需一心守护杀戮殿,不改初心,如此便足够。”宁凡笑道。

    冥海深深一拜,垂下头,眼中有了追忆。

    他想起了那一年那一月,与今日近乎雷同的道誓。

    那一年他还年少,只是凡人少年,一心寻仙,某颗修真星上,他与七代杀帝邂逅,惊为天人。

    【道长!请你收我为徒!我也想修道!当一个长命百岁的仙人!】

    【老夫不是道长…老夫求的,也不是道…且老夫,不收徒…】是七代杀帝有些无语的回答。

    【道长你真是不近人情。这样好了,只要你收我为徒,带我寻仙,小徒海明,愿为道长十代赴汤蹈火!这样总行了吧?】

    【赴汤蹈火?呵呵,有趣…不过老夫并不需要你对我本人赴汤蹈火的。当然了,若你真能履行诺言,老夫送你一段仙缘,也无不可,只是老夫还是不会收你为徒,杀戮殿对外收徒,可是很严苛的,你,必须亲自来杀戮星,从试炼当中脱颖而出,才有资格成为杀戮殿弟子。】

    欣慰的笑声中,七代杀帝驾着长虹离去,只留下少年冥海一个人,痴痴看着长空,羡慕不已。

    那一年的他,还不懂什么是杀戮殿…

    那一年的他,也不知仙人的世界,有多么广阔…

    他痴痴望着天空,直到七代杀帝离开很久很久,才回过神,方一回神,便发现身前的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书。

    一本很普通很普通的功法,记载了凡人辟脉成修的种种办法;一瓶很普通很普通的丹药,可助修士开辟修脉…

    大喜过望的少年冥海,激动不已地找了一个无人之地,开始服丹修炼…

    而后,他踏入修真界,一路拼杀,一步步修到破碎虚空,飞离这颗修真星;又一步步修到第二步命仙,横扫同辈,以外来修士身份加入杀戮殿;一步步成为杀戮殿长老;一步步成为大长老;一步步,获得了白发仙王的响亮名声。

    小徒海明,愿为道长世代赴汤蹈火!

    属下冥海,愿为少主世代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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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宁凡之前,历代杀帝皆有封号,依北斗而定。初代杀帝封号【贪狼】,二代【巨门】,三代【禄存】,四代【文曲】,五代【廉贞】,六代【武曲】,七代【破军】。

    七代死于副殿等人的暗害,宁凡搜了血长空等人的记忆,看到了七代陨落的一幕幕。

    零散的记忆画面中,隐约映出了北斗血界,破军星空。

    画面中,七代杀帝死气一日重于一日,早已封闭了北斗血界,独守血界。

    画面中,北斗血界已不再容许旁人进入,唯有得到七代特许的副殿主血长空,可以带人在特定时间进入,将一殿强者搜集而来的天材地宝,进奉给七代服食。

    画面中,七代杀帝含笑嘱咐着血长空什么,血长空一一作答,神态恭敬无比。

    画面中,血长空献上了喂毒的丹药,供七代服食,那是祸族的秘药,强如七代若不反复查看,也是绝对看不出隐患的。

    七代待血长空如子,更是不疑有他,见丹药确实对身体大有好处,便服下了祸族毒丹,而后毒发,一身修为百不余一。

    他本就是行将入土的身体,修为再被封印,自然难敌血长空等人的谋害,却仍然死战到了最后一刻。

    【我一生无子,视你为最,你为何要如此…为何…】

    【原来你是祸族的人…原来你是来执行任务的…你我立场不同,我可以不怪你背叛,但却无法容忍你伤害北斗裔民半点!这里,是我的家!也是无数北斗后裔的家!这北斗血界有戮圣天荒剑的剑意守护,你杀我容易,想杀这些北斗后裔,却是难如登天!】

    【北斗的意志,会一代代传承下去。相信我,你们祸族,是无法屠尽我北斗裔民的!你可知,曾有一个小子答应过我,他,会接替我的意志,替我守护北斗血界!我信他!他一定会来!】

    【当日送他玉简自保,如今看来,那玉简怕是再无用途,也罢,玉简无用,我便换些宝贝,送给他吧。我留给他的宝贝,你,得不到!】

    临死前,七代仍旧深信,宁凡会履行诺言,前来接替他的意志。

    我信他,他一定会来。

    简单的一句,却在宁凡心中泛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久久无法抹平。

    至于杀帝还说有宝贝专门留下,宁凡找了找,并未在破军星宫找到杀帝所说的宝贝,只得作罢。

    找不到便找不到吧,宝贝,他其实也并不缺的。

    …

    七代的坟,被宁凡建在破军星宫,首级缝回肉身,置入棺椁,一同放入棺椁的,还是宁凡终究没有用光的杀帝玉简,至此尘封。

    并没有风光大葬,只有极少杀戮殿长老,出席了七代的简单葬礼。

    北斗血界千千万万的裔民,并不知道七代的逝去,他们有戮圣天荒剑的剑意守护,这次叛乱,没有丝毫波及到他们。

    坟前,宁凡亲手血祭了一个个叛徒,以此告慰七代杀帝的英魂。

    而后他遣散了众杀戮殿长老,独自一人站在破败的破军星宫,眺望着星宫下方的土地,城郭,眺望者芸芸北斗裔民。

    宁凡想起了当年北斗问道的岁月,对北斗血界,他也有一定的感情,但那感情,显然不如历代杀帝深的。

    他终究不算真正的杀戮殿中人,他终究没有七代杀帝对于此地的故土眷恋。

    但他答应过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七代既死,则从此刻起,北斗血界,由他宁凡守护!

    “宁大少帝,你…节哀…”身后,忽然传来姚青云的安慰声,她紧紧握住宁凡的手,美目满是担忧,很担心宁凡会因为杀帝的逝去而难过。

    宁凡一诧,摇头轻笑。

    节哀?

    不必。

    对于修士而言,生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古来人杰,又有几个可以真的长生不死?凡人有寿数之限,仙人有大小天劫之限,芸芸仙修,更有数不清的生死危机需要面对。

    若惧了死亡,这道便也不必再修了。

    让宁凡在意的,并不是杀帝陨落一事,就算他为杀帝延命,也只是令杀帝多活些日子,终究还是要消亡的…

    他所遗憾的,只是杀帝死得太过痛苦,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却被视如亲子的人背叛,临死之际,该是何等的凄凉…

    “你没有和其他长老一起离开?”

    “嗯,我有些担心。”

    “担心我?放心吧,我并没有多么难过,我与七代交情其实并不多深,维系在我和他之间的东西,只是恩,只是承诺…所以我才有些感叹。叛徒,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宁凡笑道,抚了抚姚青云的青丝,脑海中想的,却是曾经阴墨背叛紫斗仙域的事情,才间接导致了紫斗仙域的覆灭…

    姚青云面上一红,左右看过没人后,才任由宁凡继续抚摸,她抬起头,却又对上宁凡黑若深潭的目光,不知如何,就想起了当年六欲仙王洞府内,二人疯狂的一幕幕,那时候,宁凡的眸也是这么幽深…于是,她可耻地脸更红了。

    鬼使神差地,对宁凡低声道,“小家伙,我不会背叛你。”

    “嗯,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背叛我,你的身体一向很诚实。”

    “那宁大少帝要不要来我洞府坐坐,试试我诚实的身体呢?”姚青云没好气地白了宁凡一眼,她在说正经话,宁凡却在打岔!

    说起来,她还是很责怪宁凡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呢,此事已传开,她日后在其他长老面前要怎么抬头做人!现如今,整个杀戮殿都传遍了,身为长老的她,身为舍空强者的她,曾经老牛吃嫩草,霸王硬上弓,硬上了当时修为尚低的宁凡,简直没羞没臊…

    看这可耻的流言,传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这也难怪,当年她修为远远高于宁凡,外人当然不会相信她才是被硬上的那个!谁又能想到,当时她欲毒发作,意乱情迷,胡言乱语,任由宁凡揉捏…结果就被宁凡硬上了,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此刻邀宁凡去洞府,说的可都是反话!她已经打定主意了,短时间内绝不和宁凡有任何啪啪啪的行为,长期的话再说…反正短期之内,她不想被人捕风捉影,传出更多流言。

    “也好。我最近诸事不顺,正有些烦闷,需要好好释放一下,稍后我便去你洞府找你。”宁凡深深看了姚青云一眼,笑道。

    “你真的要来?咳咳咳,这不好,真的不好…我们…要注意影响!”姚青云一本正经道。

    “嗯,特殊时期,确实应该注意影响…”

    宁凡点点头,仿佛认同了姚青云的观点。

    这让姚青云微微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想想也是,七代陨落,八代继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宁凡处理,他当然没有时间和自己厮混的,他只是说笑,并不会真来。

    不来也好。

    宁凡在东天强势崛起,已不是当初弱小的小小命仙,再见宁凡,姚青云内心其实也有一些复杂,一些忐忑,一些患得患失,一些自卑…总之,她其实还不知道,未来的日子要如何面对宁凡。

    还要不要和宁凡保持肉体关系?

    她又该如何称呼宁凡呢?

    她其实更爱称呼宁凡为小家伙,可宁凡无论殿内职务,还是修为,都已不能再这么随意称呼了…

    曾经,她是舍空,是长老,宁凡是命仙,是弟子。

    如今,她还是舍空,还是长老,宁凡却是万古老怪,是少帝,是未来的八代杀帝…

    更有甚至,她需要仰望的碎念老怪,万古仙尊、仙王,在宁凡眼中简直就是尘土!

    或许,她和宁凡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还是保持一定距离的好…

    于是,姚青云带着几分小怅然,离去了。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儿女情长过!

    可惜,当晚,她心中的小怅然,就全部变成羞愤了。

    这是她的洞府是吧!

    这是她的贵妃榻是吧!

    谁能告诉她,她不过是在贵妃榻上半倚小睡,宁凡怎么就压在她身上剥她的衣服了!

    “少…少帝大人,你…你干什么!住手!影响不好!这里不行,不要摸!”

    “放心,你的婢女、洞府守卫,都中了我的幻术,今夜之事没人会知道,更不会传出任何流言!”宁凡一副‘我安排得很周到你只管放心’的口吻,开始对姚青云深入。

    姚青云羞得无地自容,她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宁凡这么无耻的!

    说好的注意影响呢!

    说好的暂时和她保持距离呢!

    呃…宁凡好像没说要和她保持距离…

    脑海中还欲胡思乱想些什么,却很快被潮水般的冲击弄得一片空白,想要羞骂几声,话到嘴边,却都成了细细碎碎的娇吟。

    狗屁的少帝!

    这小家伙,还和当年一样无耻,一样…威猛!啊…太…太深了…

    很好!真的很好!

    是你要撩拨本宫的,既然进了本宫身体,可不要后悔!

    姚青云一个翻身,改将宁凡压住,撩了撩鬓丝,冷笑道,“小家伙,本宫今天不把你榨干,姚字倒着写!”

    宁凡满意一笑。

    这,才是他认识的姚青云,之前那个,太陌生,太拘谨了!

    一夜疯狂。

    第二夜还是疯狂。

    第三夜…姚青云体力不支败阵了,宁凡则神清气爽地走出洞府,叫来姚青云的侍女服侍姚青云,微笑离去。

    一场疯狂,将宁凡心中的负面情绪发泄了出来,心情当真好了很多。

    再看暗族,祸族,杀戮殿,乱古大帝…宁凡已经能够冷静对待,无忧无惧。

    人生很长,何须多虑,快意而行即可!

    刀光剑影,血海尸山,都只是家常便饭,大可一锅烹之!

    乌老八等仆在姚青云洞府外的一块空地上等候,见宁凡终于完事,各个惊为天人。

    整整三天,主子都在办事,可真是持久!什么叫铁血真汉子!这就是了!

    “主子好本领!连续三日雄风不倒,姚主母想必是很满意的!佩服!古来花间高手,小八只服主子一个!此情此景,小八想要咏诗一首,那个,那个…有句古诗怎么说来着,万花丛中一点绿,主子的脑袋绿油油,呃,不对,不是这句…”乌老八一急,说错话了。

    “愚蠢的乌龟呦,那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没文化真可怕!”朱二懒得理会乌老八,并背对乌老八放了一个屁以示羞辱。

    乌老八顿时炸了,和朱二扭打一团。

    一旁的鸦天狗嗷呜一声,加入战圈,时而帮着乌老八咬朱二一口,时而帮着朱二啃乌老八一下…

    宁凡摇摇头,无视这三个二货,独自去找冥海仙王。

    也不知与冥海谈了什么,之后便有人带他前往杀戮殿的血牢了。

    血牢的底层,有一把远古封印之剑,似叫做【戮圣天荒剑】。

    宁凡屏退众人,独自进入血牢。当年的他,修为尚弱,需要佩戴先天鬼面才能进入血牢深处,如今则不必多此一举,只凭本身实力,便一路来到血牢第七层。

    第七层笼罩在强烈的血光之中,那血光,是强大到无法想象的煞气,给人以震撼。

    宁凡自问一路走来,也算击杀过仙帝了,面对此地煞气,仍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怪血牢第七层据说是仙帝也难以进入,果然不是虚言。至少此刻的宁凡没有灭神盾护体,便不敢擅入其中。

    隐约中,他能感受到第七层无边血光中,有着一道极为凌厉的剑意存在。在他踏入此地的一刻,那剑意便锁定在他身上,仿佛一旦他有任何异动,便会将他斩杀于此!

    可惜,宁凡仍旧看不到血光中封印之剑的影子。

    当年他也没有亲眼见到,只是从五个剑灵小丫头口中听说的。

    【你,是七代选择的少帝…你,又来了…】无边血光中,竟有一道声音,在和宁凡对话!

    这是宁凡使用万物沟通能力后,才听到的声音,从前的他,听不到,其他人,同样听不到!

    “嗯,我又来了,杀戮殿八代少帝宁凡,见过前辈。”宁凡朝着无边血光一抱拳,对那封印之剑,选择以前辈相称。

    【你,竟能听到我的声音?原来如此,你是…废神灵…】那声音有了诧异。

    不待宁凡言语,那声音又道,【你来此地,是为了继任八代一事?】

    “是。”宁凡答道。

    历代少帝继位,都需要先获得远古封印之剑的承认,也因如此,宁凡才会来到此地。

    当然了,其他少帝是无法和远古封印之剑直接沟通的,需要焚香祷祝,祈求此剑认可。

    宁凡不必如此,他可以直接对话的。

    【那么,你做好接受我一生感悟的准备了么?】那声音又问道。

    “准备好了。”

    宁凡言罢,盘膝于地,双目闪烁起璀璨青芒,黑发无风自动。

    【居然是…天人第二境。七代真是找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若是你,或许能从我这一生道悟当中,获得不同于其他杀帝的领悟吧。】

    咚咚!

    咚咚!

    咚咚!

    血牢第七层,忽然有了诡异的心跳声传出。

    那心跳声回荡天地,与乱古大帝当日引发的心跳极为类似,但又有所不同。

    血牢第七层的诡异心跳,不是一个,而是…数十个!

    在远古封印之剑的控制下,那数十心跳声没有传出血牢,只在血牢第七层回荡。

    只有宁凡能听到那数十心跳声,只有宁凡,能察觉到那心跳的可怕!

    这数十心跳声,无一不是七窍古神才能拥有的圣人级心跳声!

    浩瀚的古神威压在此地回旋,使得宁凡内心狂跳难止,其心跳频率,几乎只一瞬间,便被对方数十心跳所同化!

    【北斗尘劫灭,残兵化帝,戮圣天荒,生夺天之念。仙皇三千印,始悟七印,炼天为掌,化掌成印。横扫紫仙,败尽北帝,难敌墨重,舍夺天之念,立殿杀戮,号令星河,守裔血界!】

    【我名戮圣天荒,二代之后,无人知我名,亦无人知,我除了身为一把剑,更有另一身份,为初代杀帝!】

    【你守卫杀戮殿的一战,我全部看在眼中。你,不错!我很少会信任紫斗仙修的后裔,而你,是极少的例外。】

    【你所听到的四十三个心跳声,皆是我从天荒战场之上,搜集而来的圣人心跳,每一个心跳,都有圣人感悟遗留,每代杀帝,只可从中选取一个体悟,多则道崩。】

    【七代从中悟到了掌位之路,六代悟到了仙灵武技,五代悟的是御兽仙法,四代悟的是神行之秘,三代悟的是仙火宗的绝学,二代悟的是空间岁月妙理…你,会悟到什么,我很期待!】

    远古封印剑,没有再和宁凡说话,便是说了,宁凡也没有心思去听。

    此刻他的耳边环绕的,全部都是圣人级心跳声,每有一个心跳声入耳,眼前必有一幕幕鲜血淋淋的画面出现。

    那些画面中,有着一个又一个圣人,在战场厮杀,直至战死…

    宁凡努力维持内心的平静。

    此刻入耳的圣人心跳声,纷繁错杂,但随便一个心跳声,于他而言都有莫大好处。

    少帝继任杀帝,其中一个好处,便是可以得到远古封印剑的奖励,选择一个圣人心跳聆听,可从中获得莫大感悟。

    若非继任杀帝有诸多好处,宁凡当然不会走这些形式,更不会贪图八代杀帝的虚名。

    咚咚!

    一声圣人心跳入耳,宁凡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是一个圣人踩着极光,飞天遁地的画面。

    那一幕,似乎是极为高深的第三步遁术…

    咚咚!

    不待宁凡看清这遁术,另外一声心跳挤入耳中,使得宁凡脑海中,出现了另外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个圣人弹出一粒微尘,便镇死一个远古大修,那一幕,有着说不出的惊艳…

    咚咚!

    画面再变,是一个圣人呼出一口青气,化出三具不死不灭分身的一幕…

    咚咚!

    画面不断改变!每一幕画面,都有着说不出的玄妙,但每一幕,都很难看全,才刚刚看到一点,便会被其他画面打断。

    宁凡有些明白了,为何每一个少帝只能选择一个心跳去听。若是多选,则不同画面会来回切换,使人无法看全,无法完美体悟。

    “冥海给我的玉简有言,若选定其中一个心跳,可将其标记,并施法请求戮圣天荒剑抹去其他心跳声,如此,才可专心去听唯一选择的心跳…”

    “每一个心跳声中,都包含了无上感悟,随便一个都能让我实力精进,但,我有一事不明…”

    “我所听到的圣人心跳声,明明是四十七个,为何戮圣天荒剑告诉我,是四十三个…”

    “多出的四个心跳声,是我听错,还是…另有缘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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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幕画面,是隆冬!

    雪夜当空,大雪纷飞。

    一个银目少年立在风雪中,不曾挪动过一步,他看着风雪中的北斗七星,忽然咳出一口血。

    而后,叹息。

    “哎,这条路,果然走不通…人皆言第四步仙皇为逆圣,但这逆之一字,却是从何而来,至何而终…我不知世间是否有第五步,但便是有,我也是…不敢走的…”

    风雪中,银目少年容貌渐渐沧桑,修为则不断攀升!

    渐渐地,少年变回银目青年,变回银目中年,变回银目老年。

    当他白发及地、皮肉干瘪如枯、牙齿都掉光的刹那,一股绝强的第四步气势,从他身上冲出。

    这一刻,隆冬开始倒溯,回归暮秋,又回到盛夏,再回到初春!

    他大手一抓,竟直接从无数天地外的另一处天地,抬手摄来一座宗门,落于此地。

    “仙皇可成功?”

    宗门内,几名圣人修为的亲随走出,来到银目老者面前,恭恭敬敬问道。

    银目老者只默然摇头。

    仙皇!

    后四声心跳,竟不是普通圣人的心跳,而是第四步逆圣的心跳!

    宁凡暗暗心惊,心道这夜观北斗的仙皇,莫非就是北斗裔民的祖先——仙皇?这心跳,莫非就是北斗仙皇的心跳!

    但为何,同样一个仙皇的心跳,会发出四种截然不同的声音…根据宁凡的观察,最后四声心跳有很多相同之处,但却又更多的不同,并不似同一个人发出的心跳,反而更像是四个不同的人发出…

    北斗仙皇究竟在感悟什么?

    他口中‘走不通’的路,指的是什么…

    不明白,不理解…

    宁凡越是想要深入去想,便越是无法想明白,头疼欲裂,血液似燃,体内道则如崩!

    他知道,自己怕是正在贪求不该贪求的东西,一咬牙,斩断贪念,静下心神,将最后四声心跳抛诸脑后,如此一来,那些苦痛便也消失了。

    直觉告诉他,最后四声心跳所包含的道悟,出自第四步仙皇,价值自然远超前面四十三声心跳!

    但理智告诉他,后四声心跳,并不是自己能够获得的东西,自己最多也只能从前面的诸多心跳声中获利。

    宁凡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开始审视己身,他发现,自己就算能从之前诸多心跳当中获益,但那获益也只是暂时的。

    他此生学过了无数绝学,随便一样拿出来,都能让普通修士同级无敌。

    他不缺神通!

    他也不缺踏上末法巅峰的法门!

    若是沿着当下的路,一路走下去,宁凡有自信一步步登临末法时代幻梦界的顶峰,然后,朝着传说中的圣人境界冲击!

    成则天下无敌!

    就算成圣失败,也至少是个加强版的乱古大帝,仍旧可以横扫幻梦界,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君不见乱古大帝没有成圣,却也杀过圣人,何其彪悍!宁凡比乱古多出一个劫血,日后成就自然高于乱古,纵然止步于圣人境界,也足以成为传说了。

    至于问鼎三大真界?呵呵…

    那似乎…并不重要啊。

    宁凡修道的初衷,并不是修成世间最强,从一开始,他便和绝大多数的修士动机不同。

    只要能扫平幻梦界的敌人,只要能守护至亲,则成圣也好,第四步也罢,都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可有可无…

    他的眼界,其实很小很小,只守住眼前一亩三分地,便足矣。

    但如此去想,他却也有些迷茫了。他越是修道,便越是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路。

    因为路是向前延伸的,而他,并没有一路向前开拓的欲望,他只想,守住身后…

    “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我所学盖世绝学本就极多,但说乱古大帝的阴阳五剑,便已是不逊色于第三步圣人的绝学了…同级别的东西,还有更多…但也因为所学太多,使得我一路走来,很多东西都没有时间精研。”

    “这一次聆听圣心,本该是我再获得一式立身绝学的机会,但看过北斗仙皇悟道后,我却愈加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反而不打算这么做了。”

    “也许,我的路并不知指向前方。也许,我的路,至此为终点,已经足够。”

    “我无需去追求路的长度,我大可停下脚步,拓宽路的宽度…”

    “我愿意为了我所在乎的东西,在这条修真路上停下脚步…又或者,这种半道而终的停步,才是…属于我的路?”

    宁凡内心忽然咯噔一声!

    他好似在这一刻才认清自己!

    他好似在这一刻…才听到…自己的心声,自己的心跳!

    是的,他是个小富即安的人,他只是极易满足的人…若无外部压力,他并不愿追求那些虚幻的修为、名利…

    若他荡平了幻梦界的所有大敌,若他再无提升修为的必要,再遇到必须冒死才能晋级的境界,他一定会选择放弃的…

    “这才是我的…心!”

    “我不屑于一路向前,但若我当真决定止步于此,则此地便是我的国家,剑锋所及之处,谁,也不能侵犯!”

    咚咚!

    咚咚!!

    咚咚!!!

    一声声心跳声从宁凡体内传出,这心跳声论威压,远不及第三步圣人的浩瀚,但却比任何一个圣人心跳都要坚定不移,掷地有声!

    此刻,宁凡的心跳声中,或许仍有疑惑,但却将最后一丝对于第三第四步修道的迷茫,彻底扫去了!

    因能舍妄念,故能执于心!而对于宁凡来说,他人极为看重的浮名浮利,长生不死,其实…也都只是虚妄。

    【此子竟在第二步,做到了明圣心!这…怎么可能!】

    【他能听到北斗皇尊的心跳,已是难能可贵,但其实,那也只是因为天人第二境的帮助罢了,任何一个天人第二境之修,大概都能听到这些…但明圣心…就连真正的圣人,都罕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便是偶有人做到,也无一不是圣人当中最强的荒圣!】

    【就算是最弱的始圣,也无一不是达到天人第三境的人杰,显然,天人合一并不是帮助此子明圣心的理由。】

    【不,也不能说是明圣心,此子并不是圣人,他所做的,其实只是明心,但若是当真有一天成圣,则此子可轻而易举做到明圣心,即便只是刚刚踏入始圣!】

    戮圣天荒剑难掩内心的骇然,若非死去多年,只剩意志残留剑内,他定然会现出人形,去好好摸摸宁凡的身体,研究一下此子为何如此出类拔萃!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宁凡拥有超越北斗仙皇的道象,不是偶然了。

    道象是道的具现!此子选择的道,怕是在执道当中,都属于极为逆天的一个;而若有一天,这道有幸成了路,则此子…怕将又是一个碾压同级的紫斗仙皇!

    【恐怕就连紫斗仙皇本人都没有料到,这类似乱葬岗一般的幻梦界,居然还有这等紫斗后裔诞生…可惜,可惜…此子资质再高,也无法从乱葬岗中登顶…他生错的年代,若生在紫斗仙皇未死的时代,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即便不入第四步,也足以有盖世之日!】

    【我的能力,不足以帮他从阴死,回归真阳。但就算此子终其一生,只能止步于幻梦界,我也乐意助他,将刚刚明悟的内心,巩固!】

    【此子似乎看不上这些圣人心跳?说起来…此子恰是一个古神啊。既如此,便拿这些古神圣心之力,助其开辟古神心窍好了!历代杀帝继任的好处,从不落空,总不好让此子在我这里空手而还!就算此后杀帝,再无缘聆听圣心,也无妨了!此子能否变强,强到与祸族对抗,才是我杀戮殿气数能否存续的关键!】

    嗤!

    一道血色剑意忽得在血牢第七层蔓延开来,将宁凡瞬间淹没。

    此刻宁凡心跳声正一点点平稳,对于其他的圣人心跳已不再重视,正欲中止这次体悟,忽得察觉到铺天盖地剑意袭来,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剑意太过恐怖,杀他几百几千次都足够了!这是戮圣天荒剑的剑意,若有恶意,他必死无疑!

    好在宁凡深信戮圣天荒剑不会害他,左右无力抗衡,反而淡然处之了,任由那铺天盖地的剑意临身。

    果然,剑意临身后,并未对宁凡造成任何伤害,仅仅只是钻入宁凡身体,并朝着宁凡心脏狠狠刺入。

    宁凡感到心口传来钻心之痛,却没有任何阻止,因为…他感受到了剑意刺心所带来的巨大好处!

    这戮圣天荒剑,竟化开了圣人心跳的力量,来助他开辟古神心窍!

    【八代,你既然不愿聆听圣人心跳,我便换种更为直接的方式,给你好处好了。我当年搜集而来的圣人心力本就不多,因为历代杀帝聆听圣心,更是损耗不少,残余心力,大致足以为你开辟第四、第五心窍。更多的心窍,则需要你另寻机缘来开辟了。】

    这还是戮圣天荒剑第一次如此正式的称呼宁凡。

    八代!

    这不仅仅是对宁凡的认可,更是一种尊重,视如平级!

    这一刻,他不是以戮圣天荒剑的身份来和宁凡对话,而是以初代杀帝的身份,来给晚辈好处的!

    【说起来,七代还给你留了一个东西,通过秘法送到了我这里,没有被那些叛徒夺去。掌位大帝死,会有一定几率生出掌位道果,七代死得不幸,或许上天因此有了补偿,使得他的杀戮掌位,流传了下来!接下来,我不仅会助你开辟心窍,更会助你吸收这股杀戮掌位的力量,你当然不会直接凝出掌位虚空,但对于杀之道则修为大进,却也是理所当然!】

    【我杀戮殿一门七代杀帝,不论成帝前彼此是何关系,父子也好,师徒也罢,成帝后彼此都以师兄弟相称。你是八代,也是同理。今后,你可唤我初代,也可唤我…师兄…亦可唤我戮圣天荒剑,远古封印剑…随你。至于师父,我们…没有师父…只有共同的信念,一代代传承,维系在我们中间。那是守卫北斗后裔的信念,和单纯守卫北斗仙域不同,我们守卫的,并不是北斗仙皇,而是…北斗血界,是家…是独属于杀戮殿修士、北斗末裔的故土…】

    【当然,最想听到你以八代身份喊一声师兄的,其实应该是七代吧,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平白又多得了个杀戮掌位的力量,宁凡双目没有惊喜,反而一黯,心头一酸。

    七代死得悲哀,死得屈辱,但就算临死前,居然还为他,截留下了杀戮掌位的道果…

    他宁凡何德何能,能受七代如此多的恩惠…

    【我信他!他一定会回来!】

    【我为此子留下的宝贝,你们,得不到!】

    宁凡握了握拳,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藏于心底,再睁开时,已一片冷静,与坚决!

    心窍,一点点开辟…

    烈元术,暗暗在体内催动。

    掌位道果的力量,轻易被宁凡凝成了品阶最高的天品道晶,他忽而向天一指,道经呈现,食指凌空勾画,在道经上书写新的篇章!

    那是独属于杀戮的篇章!

    被宁凡,写入到神星之列!

    因为他接收到的杀戮掌位之力,并无魔气滔天,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只有,临死前的余温,所遗留的温暖…

    并不暴戾,反而温馨…

    如师兄,关怀未来的师弟…

    “七代,不…前辈…不…师兄…有宁凡在一日,必不让杀戮殿灭于我前,这个担子你已背了太久太久,今后,我替你背…”

    宁凡内心暗道。

    更有一丝复杂,在心中流淌。

    他从前无师兄,今后,却是有了…

    而这些师兄,与他内心认可的所有师父,都无关,更与种族无关,亦与仙域阵营无关…

    若七代尚在,听到宁凡以八代身份唤一声师兄,应该会很欣慰吧,可惜如戮圣天荒剑所言,再也没有机会了。

    “若还有另外一次轮回,我会在你跟前,亲口唤你一声师兄,以此为弥补。”

    宁凡似自语,又似在说给不断涌入体内的杀戮掌位之力听。

    那些杀戮掌位力量当中,本还有一丝近乎遗憾的负面情绪存在,当宁凡说出此言之后,悄然消散…

    似七代杀帝最后一丝遗憾,也释怀了,有了老怀欣慰。

    我信他!

    此子一定会守好杀戮殿,一定!

    因为,他是我亲自选择的八代少帝,是我亲自选择的师弟!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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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一月时间,一晃而逝。

    宁凡仍旧盘膝于血牢当中,不曾移动,周遭呼啸肆虐的戮圣天荒剑意,则逐渐趋于平静。

    一个月过去,宁凡彻底炼化了七代杀帝遗留的掌位道果,修出古神阴阳——杀阴阳;其古神心脏的心窍数目,则通过吸收古神圣人的心力,增加到了五窍。

    血牢第七层,死一般的寂静,宁凡盘膝不动,周身的古神威压随着时间推移,节节攀升。

    此刻的宁凡,不再是一个三窍古神,而是一个五窍古神,在这古神绝迹的末法时代,几乎已是等级最高的古神了!

    古神以心窍数目划分等级,三窍古神服食丹药,药效只是常人八倍;五窍古神,则是恐怖的三十二倍!

    宁凡感到自己古神血脉在体内沸腾,因为吸收了诸多古神圣人的心力,古神血脉也在不断提高。

    若有人能够透视宁凡体内血脉,定会发现,此刻他的体内,竟有一滴祖血,在一点点成型,透着庞大气息!

    又一个月过去!

    那祖血在宁凡的控制下,终于初步成型,透着无边雨意。

    当年,宁凡因雨祖一场机缘,成为王血古神,故而其古神血脉的根源,与雨祖血脉同源。此刻古神血脉吸收圣人心力,级别虽然提高,本源却始终未改变,其血脉基础仍是…雨!

    祖血一成,宁凡周身的古神威压,自是暴涨无数倍,体内的古神法力流转,也远比从前更为流畅了。

    血脉的提升,所带来的好处并不会直接体现在修为上,但却会深远影响宁凡日后的修道路,不可谓不重要。

    宁凡开始巩固体内新生的古神祖血,如此又过去四个月,体内的新生祖血才彻底稳固,真正成了他血脉的一部分!

    至此,宁凡神、妖、魔、劫四系血脉中,有三系,都修到了祖级,成了当之无愧的神妖魔共祖!

    他感到自己神妖魔三系修为彼此之间更为融洽,体内阴修为、阳修为对立的局面,也愈发平衡、和谐。周身四万万毛孔,无不透着清凉之感,更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修炼速度,又有了大幅提升。

    他站起身,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抚了抚眉心多出来的杀阴阳的星点,神色复杂。

    有掌位道果帮助,宁凡修成杀阴阳的过程,几乎比当初乱古大帝帮他修成雨阴阳,还要顺利。

    毕竟炼化了一整个掌位道果,此物,可是末法时代极为稀少的东西…

    末法时代的掌位大帝,屈指可数;掌位大帝陨落形成掌位道果的几率,亦不算多高。君不见,当初太素雷帝道灭,都没有生成雷掌位的道果。纵然如此,仍有无数东天修士,不遗余力的寻找着那不曾存在过的掌位道果,做着一夜登临第二步顶峰的春秋大梦…

    若宁凡还有其他掌位道果,修出其他阴阳,不会多难,可惜这种机缘,以后怕是很难遇到的…

    至于修出杀阴阳所带来的修为提升…抱歉,他此刻的古神修为,因为尚未突破万古境界的原因,已无法有一丝一毫的境界。

    于是乎,杀阴阳所带来的修为提升,都被神灵废体霸道地夺去了,用来增加神灵废体的各方面强度…

    宁凡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神灵废体,又增强了少许…

    “多谢前辈赠我这场机缘。”饮水思源,宁凡得了好处,对于戮圣天荒剑自然感谢,朝着血光当中的朦胧剑影,抱拳一拜。

    直至此刻,他仍旧没有见到戮圣天荒剑的真容,微微有些遗憾,却没有将这遗憾表露出来。

    对方不以真正剑容和他相见,多半是有某种原因的,宁凡知道轻重,不会强求。

    【呵呵,还叫前辈?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果然还是不愿叫我一声师兄啊。】戮圣天荒剑的心声,带着笑意传出。

    宁凡一怔,而后苦笑道,“师兄见谅,并不是我不愿这么叫,只是有些不习惯,一不小心,就忘了该这么叫。毕竟我一路修行至今,虽有过师父,却从未有过师兄弟,亦不懂得师兄弟之间,要如何相处…”

    【呵呵,多叫叫,慢慢就习惯了!每一代杀帝最初改口之时,都不容易的。当然了,你我之间的师兄弟情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培养出来的。此刻你我尚有些生分,都是人之常情,无碍的,无碍的。倒是你…你既然已经得到了继任杀帝的第一个好处,便应该快些离开血牢了。此代大长老,怕是已经在外面布置好封帝大典,只等你这主角前去了。】

    “封帝大典是么,我知道了,这便前去,只是…”

    【只是你离去前,内心有一些疑问,想要问我是么?】

    “是。”宁凡答道,对于戮圣天荒剑竟是初代杀帝一事,他有太多想要询问。

    杀戮殿的历史明明记载,初代早已死在上古岁月,但为何…仍然活着!

    若是初代真的还活着,又为何任由祸族入侵,坐视不理?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七代被一群叛徒害死,而不插手?

    不明白…

    【我知道你在困惑什么,为兄也不瞒你,我之所以没有出面保护七代,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杀戮殿的历史没有出错,为兄确实早已死去,但因为为兄本体是剑,是无上神兵,死后躯体得以作为神剑永久保存,更有一丝意志,留存在了此剑之中。你此刻见到的我,其实也不是我,只是我灵识消散前,存在戮圣天荒剑的一丝意志罢了。因为戮圣天荒剑的存在,祸族纵然对我北斗末裔有所图谋,却也不敢大举进攻,而是有所收敛,否则,单只那祸族族长祸斗一人亲临杀戮殿,或者随便派出一两个准圣,都足以屠灭杀戮殿成百上千次了…】

    【我虽然保留了一丝意志,可操控戮圣天荒剑守卫杀戮殿,但其实,也只有一击之力罢了…这一击极强,若全力出手,便是等闲远古大修来临,也有一丝几率斩杀,极大几率重创!但斩杀后,我留在戮圣天荒剑内的意志便会散尽…戮圣天荒剑,再无人能够控制,亦无法发出震慑远古大修的威能,将成为无主之物…将引来,无数末法修士的抢夺…】

    【…七代死时,我恨不能出手相救,但我深知,一旦我按捺不住出手了,就算当时救下七代,之后迎来的,却绝对是祸族的全面进攻…再有祸族准圣来临,杀戮殿,还是要灭,七代,还是要死…反而若我坐视七代死去,杀戮殿的其余门徒弟子,及那些北斗裔民,还有机会保存…哎,我口口声声称七代为师弟,但却两次枉顾他的生死…我,对不起他…】

    戮圣天荒剑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痛苦与自责,那种眼见师弟死于眼前,却不敢相救的痛苦,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宁凡微微沉默,明白了戮圣天荒剑的苦衷。

    戮圣天荒剑是初代杀帝的躯体,初代早已死去,只留最后一丝意志在剑内,可操控此剑,发出最后一击。

    这一击的强大,足以让远古大修都闻风色变,但…却只有唯一一击,不可复制出第二击…

    因此这一击,不能乱用,反而应该始终不用,才能让所有敌人忌惮。

    曾有六名祸族仙帝,进攻杀戮殿,使得七代拼死一战,重伤垂死。那一战,应该没有准圣介入。若有多名准圣来临,以七代九劫巅峰的修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守住北斗血界的。

    祸族身为秘族,自然不会缺少准圣,且极可能不止一个准圣。准圣没有齐齐露面的原因,多半是畏惧尚有一击之力的戮圣天荒剑,怕露面后,会被戮圣天荒剑斩杀,从而一世修为付诸流水…

    世人谁能没有私心?强如准圣,亦不愿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吧…

    只要戮圣天荒剑的最后一击永远不用掉,祸族准圣便永远不敢充当进攻杀戮殿的先锋,来犯之敌,最多也会是被祸族视为炮灰的普通仙帝了。

    当年曾有六名仙帝进攻杀戮殿,这阵容堪称豪华!不过单从准圣没有出手这一点来看,宁凡便知,祸族用心歹毒!竟是想以这六名仙帝为先锋,为诱饵,将杀戮殿逼至绝路,迫使戮圣天荒剑不得不用掉最后一击,之后,才会有再无顾虑的准圣大举来犯…

    牺牲六名仙帝来攻杀戮殿,这种手笔,当真也只有十大秘族拿得出来了。

    可祸族失算了,即便戮圣天荒剑没有出手,当年的七代,竟也凭一己之力,打退了六帝围攻,守住了北斗血界!

    终于没有用掉戮圣天荒剑的最后一击…

    而后,祸族又派了几个内鬼,来暗害七代,并试图在七代死后,凭几个内鬼,暗中耗掉戮圣天荒剑的最后一击。

    可惜这图谋,又因为宁凡的介入,而胎死腹中!

    念及于此,宁凡内心一跳,忽然有了不妙之感。

    祸族始终忌惮的,并不是七代杀帝,而是戮圣天荒剑的最后一击,这是他此次来到杀戮殿之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若七代未死,只要七代一日尚在,祸族准圣不出,便无法将杀戮殿逼上绝路,再来数名仙帝围攻,七代多半也能守住。无法逼出戮圣天荒剑的最后一击。

    七代自己估算的生命,只能苟延残喘两千年,故而才给宁凡两千年的成长时间!

    他需要宁凡接替他,守卫杀戮殿,抵御祸族准圣之下的人物来攻。

    可现在两千年的期限还没到,七代便死去了!

    祸族知不知道七代的死讯!

    若知道,他们…是否会趁虚而入!

    失去七代守卫的杀戮殿,甚至不必准圣来临,随便来个仙帝,便足以杀光杀戮殿的门徒、长老,为杀戮殿降下灭顶之灾!

    届时戮圣天荒剑若不出手,便要眼睁睁看着祸族的仙帝屠尽北斗裔民;若出手,则只有一击之力,就算杀掉当前的入侵者,之后的入侵者,却再也无力抵挡,杀戮殿,仍会覆灭…

    【你的顾虑很有可能出现,若我没有猜错,你此次的封帝大典,很可能有祸族仙帝来犯,来试探你的深浅。若你连仙帝都抵挡不了,便只有我来出手解决那些敌人了…】

    “若师兄用掉最后一击…”

    【若真走到那一步,杀戮殿的气数便真的用尽了,你不必再死守北斗血界,守也是守不住的,我只让你做一件事,那便是保护少数北斗裔民逃离,至少…为北斗裔民,留下最后一部分血脉…】

    “师兄莫怕!就算我的封帝大典,真有祸族仙帝来犯,也不必惧怕!幸好我早有安排…有拙荆葬月在,此次封帝大典,绝不会出乱子!”

    【葬月?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我在世时,似乎听说过这个新人的名字…只是那女子是上古之修,多半和师弟说的不是同一人吧…】

    “哦?师兄听说过拙荆的名号?这倒是巧了,也算是冥冥中的某种缘法吧。不瞒师兄,此女是师弟的房中人,正是一名上古大帝,几经辗转,在末法时代重现天地。她身上虽有重伤,不能过度斗法,但以她如今半只脚踏入准圣的修为,震慑几个祸族仙帝还是绰绰有余的。当年祸族只派六名仙帝围攻七代,怕是也有一些限制,无法派出更多了,此次若只是试探,而非大举进攻,甚至未必会有六名仙帝前来,极可能只有一两人到来…再加上师弟我,多少也能抵挡一名六劫仙帝了,从旁相助的话,自会更加稳妥!祸族不派人探查我底细就罢,若真派仙帝前来,师弟必让那仙帝铩羽而归!”

    【嘶!师弟竟将一个半步踏入准圣的上古大帝收为姬妾?师弟行事,可真是不能以常理度之…】戮圣天荒剑的语气有些古怪了。

    收一名半步准圣的奇女子为姬妾?此事连他这等远古大修级存在都不敢奢求,只能碰缘分,宁凡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小子…果然是个不可以常理揣度的怪胎…

    【居然师弟对此次封帝大典胸有成竹,我就不多言了,总之…若事情真发展到了最坏的一步,师弟可要记得师兄交给你的任务…】

    宁凡沉默,不置可否。

    【总之,你记住为兄的嘱托便是。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事情想问的么?关于真界,关于紫斗仙域,关于北斗仙域…你想知道的东西,能说的,为兄会尽量告诉你。】

    “祸族对杀戮殿的图谋,是戮圣天荒剑么?又或者,还有其他图谋,比此剑更重要?”宁凡想了想,问道。

    【他们图谋的是戮圣天荒剑,但又不仅仅是戮圣天荒剑,具体的东西,不能言…】

    不能言?那就是说此事涉及第四步存在了,莫非与北斗仙皇有关?

    宁凡点点头,没有就此事继续发问,又问道,“我能感受到戮圣天荒剑极为不凡,不,不能说是不凡,此剑给我的感觉,简直就是恐怖!蕴含的杀意,是我生平仅见!此剑应是一种类似于香火剑的存在,但又有些似是而非。此剑究竟什么来历,既名戮圣天荒,与连接幻梦界、三大真界的天荒古境,有何关系?”

    【哎,不能言…】

    “那便算了…”

    【你就不想问点紫斗后裔都关注的问题?关于真界,关于紫斗仙域,关于…】

    “反正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是不能言的对吧?问不问没什么区别,何必多问。”

    【确实如此,为兄确实无法给你太多回答,你不感兴趣,为兄便不多言了。】

    “也不是全部都不感兴趣,我对真界某个人就很感兴趣。”

    【哦?对何人感兴趣?能说的,为兄都会给你讲讲。】

    “我对剑祖很感兴趣。”

    【剑祖?为兄在真界行走之时,北斗仙皇尚未驾崩,那时候,真界并无真仙之上的大能,以剑祖为号。真界何其辽阔,非第四步,谁也无法真正了解真界的全部生灵,或许是为兄孤陋寡闻了。】

    “应该不会孤陋寡闻才是,此女是荒古仙域的人,似乎还是荒古仙皇座下的第一仙帝。”

    【荒古的第一仙帝?女子?为兄在世时,荒古的第一仙帝,并不是什么剑祖,更非女子,而是东海大尊。历代第一帝,也都是以大尊为号,若叫剑祖,可就有些奇怪了,不符合荒古仙域的风俗…】

    “或许此女是在师兄逝去后,才道成,号称剑祖的吧。”

    【你知道她的名字吗?若说名字,我或许能有些印象。】

    “名字?她或许叫姬青灵,或许,这只是个假名…”

    【姬青灵?没听说过。不过姬是荒古仙皇的仙姓,这一点我倒是知道的。这个姓,在别的地方或许只是普通,但在荒古仙域却是一种无上荣耀,非普通人可以使用,唯有立下大功的荒古仙修,才有资格被仙皇赐予此姓;功劳更大的,则有机会连名字一并赏赐…这姬青灵之名,有可能是此女在为兄逝去后的岁月,立过大功,方被赐予的姓名,故而为兄才没听说过。从前的她,应该不叫这个名字…】

    “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师兄不知道也无妨的。”

    想起剑祖两度从眼前逝去,宁凡内心微微一痛,此女对他而言,应也是极为特殊的,可对于她的事,他却知之甚少。

    好在他种下了她的魂种。

    好在她并未真正从天地之间抹去。

    终有相见之日…

    “我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想问,都是一些关于修炼的问题,并不是什么天地大秘…”

    许久,宁凡才和戮圣天荒剑谈完话。

    离去前,戮圣天荒剑让宁凡将他那五个活宝小剑灵留下了,同样留下的,还有五行瓶——有助于提升器灵修为的先天法宝。

    【你当年带来的五个小剑灵,资质不俗啊,能窥探到我的剑体,单这一点,放在剑灵当中,就是百万人才有一个的资质了。若是好好培养,日后也可成为你的臂膀。为兄本体是剑,或许可以指点一下那五个小丫头修炼。】

    “这…那五个小丫头太吵闹了,留在这里,会影响师兄的清修吧。”

    【无碍的,因为一些原因,我在发挥最后一击前,无法走出血牢第七层,很难在外界给你任何帮助,唯一能做的,只是帮你教导剑灵,以此稍稍助你。且我一生无子无女无徒,这五个小丫头,恰可拜我为师,受我衣钵。我的绝学多是剑灵才可使用,对普通人没什么大用,对这几个小丫头,或许会是一桩机缘…】

    宁凡知道,戮圣天荒剑收几个剑灵小丫头为徒,真正原因并不是几个小丫头资质出类拔萃。

    而是为了帮他培养剑灵,为他增加实力…

    这几个小丫头资质再高,也不会高过真正的先天器灵,先天器灵虽说,却也存于世间,若戮圣天荒剑真想找个徒儿传承衣钵,找到比五个小丫头资质更高的器灵,并不难。

    只是为了帮他罢了…

    从前,他对这杀戮殿的印象,只有承诺,只有恩。

    但如今,却渐渐有了一丝真正的情分。

    也真正的,开始将杀戮殿,当成一个家。

    有兄长在关心自己的地方,不是家,又是什么呢?

    五个剑灵小丫头很久没到外面撒欢了,一被宁凡放出来,立刻在血牢第七层撒泼打滚,乐此不疲。

    宁凡十分怀疑,这五个调皮捣蛋的小丫头,是否真的能从戮圣天荒剑这里学到本领。

    不是师父不过高明。

    是徒弟太顽皮!

    好在戮圣天荒剑略带严厉的剑压一开,五个小丫头顿时怂了,乖了。

    她们无法与戮圣天荒剑直接沟通,但剑与剑对话,有时候也无需言语的,彼此的剑意交织,便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也不知戮圣天荒剑对几个小丫头说了些什么,总之,之前还闹腾的五个丫头,居然有模有样地朝着血光中的剑影,恭恭敬敬磕了响头,拜了师父。

    见五个小丫头终于安分下来,宁凡便也放下心来,又将五行瓶留下,自然是为了以此瓶温养五个小丫头,助她们增长实力了。

    宁凡走后许久,戮圣天荒剑忽然以剑意,和五个小丫头对话道。

    【为师说什么来着?你们的主人,很喜欢你们,专门给你们留下一个先天法宝,助你们修炼呢。他是希望你们学成本领,再娶你们作媳妇,才会暂时忍痛和你们分别,留你们在此。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不可顽皮,不能辜负你们主子的心意!若顽皮了,你们的主人就该不要你们了,娶别的剑灵当媳妇了!】

    戮圣天荒剑丝毫没有欺骗小娃娃的觉悟,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道。

    闻言,五个小丫头顿时急了,哭出声来。

    “呜哇!我一定好好学习,学好本领给小凡凡当媳妇,我不让别的剑灵狐狸精抢我的小凡凡!”晶晶哭地眼泪哗啦。

    “呜哇!沫沫会很乖的,沫沫要和小凡凡过一辈子,生一大堆小剑灵!”沫沫眼睛都哭肿了。

    “呜哇!其他物种和小凡凡如何,我不管,反正水水要做小凡凡剑灵大媳妇!”

    “不行!花花才是小凡凡的剑灵大媳妇!”

    “我…我…我…”某个名为彤彤的结巴小剑灵,也想说话,可惜完全插不赢嘴。

    于是,五个小丫头很快就因为‘谁来当小凡凡剑灵大媳妇’的问题,争执起来。

    【别争了!谁学到的本领厉害,谁才是大媳妇!这是你们主人亲自告诉为师的。还有,你们既然拜我为师,以后叫你们主人,就改叫师叔了,毕竟为师可是你们主子的师兄。】

    “呀!小凡凡成我我们师叔了!和师叔生宝宝,好刺激耶!”

    “沫沫喜欢这样的禁忌关系!”

    “水水也喜欢!”

    “花花也喜欢!”

    “彤…彤…彤…”

    “彤彤也喜欢是吧,我们都知道呀!你快别说话了,急死人了!”

    总之,五个小丫头这次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和戮圣天荒剑好好学本领了,虽然动机不纯就是了,一开始就打算和宁凡发生些超物种、超伦理的禁忌关系。

    戮圣天荒剑则一副老小孩的姿态,没事就骗五个小丫头几下,乐此不疲。

    老小孩,老小孩,说的就是这种人,不对,这种剑。戮圣天荒剑,并不是什么古板之人呢…

    …

    时隔半年,宁凡终于走出血牢,早已恭候在外的冥海仙王顿时大喜,迎了过来。

    “少主收获可丰?”

    “嗯,收获不小,甚至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如此一来,我倒更加期待封帝大典当天,接踵而至的第二、第三个好处了。我的神通太多了,或许这一次,正是我凝练为一体的时机。封帝大典什么时候开始?”

    “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只是,只是…”

    言及于此,冥海仙王忽然有了一些尴尬。

    这一次杀戮殿八代杀帝继位,他向东天势力广发邀帖,但愿意赏脸观礼的势力,却并不多…几乎是历代杀帝封帝大典的最少一次!

    想也难怪,毕竟宁凡身份尴尬,为暗族所仇视。

    如此一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给宁凡撑场子的人,自然不可能太多的…

    但若肯来,几乎无不是值得结交之人!

    朋友不在多,而在精!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故而就算这是杀戮殿历史上宾客最少的一次封帝大典,宁凡也会认真对待,感谢每一个宾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天才壹秒記住『xiazaimao qu 】

    冥海仙王微微叹息,在众多杀戮殿长老的簇拥下,提前来到大典现场。

    内心暗暗一数,来恭贺宁凡继位的居然只有一百来个势力,绝大多数还都只是东天小势力,此情此景,怎能不让他触情伤情。

    难道我杀戮殿真的要没落了么?

    不,只要有少主在,就一定还有希望!

    见杀戮殿大长老来临,在座的一百来个势力,皆不敢托大,起身抱拳行礼,一番寒暄后,转而坐下。

    来贺的一百来个势力当中,居然只有四个万古仙尊,这四人还都是曾经欠了杀戮殿的大恩,这才冒天下之大不韪,来临的。

    仙王,无一人…与当日宁凡考入杀戮殿的那一日,显然不能相比。

    “那小家伙的朋友呢,怎么一个都没到场?来到的势力,竟都只是和杀戮殿交情极深的势力…是了,那小家伙性格冷硬强势,怕是整个东天,都没有几个真心朋友…”

    姚青云银牙紧咬,为宁凡封帝大典的冷清感到不平。

    忽有一道流光,自遥远星域赶回,直奔杀戮星会场而来。

    杀戮殿守卫见着流光来得莽撞,正欲拦阻一二,忽得见那流光打出了信号,竟是同殿中人,便网开一面,没有拦阻。

    心道对方定是外面急于返回的杀戮殿修为,因为太过着急参加封帝大典,才会不合礼数地忽然闯入会场,这急切心情,倒也可以理解嘛。

    那流光没有佩戴面具,进入会场后,有些抱歉地对守卫解释了一番,并送上了参加大典的贺礼,才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就座。

    他,是吴尘,当年完成了蛮荒的任务后,便又被重新派出,回到之前所在的杀戮分阁坐镇。

    八代杀帝继位固然重要,但宁凡有令在先,不让远在万界星域外的分阁中人为了区区走过场而赶回。

    驻守在外的杀戮分阁阁主们,常年劳苦,忙于接领任务,甚至还有人任务执行了一半,已接近成功…倘若横渡无数星空赶回主殿,很多人都得放弃耗费无数心血的任务,更需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来赶路,太不值得。

    身为分阁阁主的吴尘,于情于理,都不必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身为本殿弟子,更不必送贺礼的。

    但他还是坚持要回来,还是坚持要走这个过场。他不是在乎形式的人,但却不能不给朋友撑场面!就算他只是小小渡真,就算他竭力寻来的贺礼在无数老怪眼中微不足道,他也要来!

    姚青云身后,一名长老认出了破坏会场秩序的吴尘,不悦皱眉道,“这吴家小子太冒失了,封帝大典何其正式的场面,竟被此子一人破坏秩序。莫非是渡真带来的喜悦,让此子得意忘形,以为天下可以横行了么?看来有必要找个时机稍加惩戒一下此子,敲打敲打这个小辈,不能让他过于骄横,这,也是为他好!”

    又一名和事佬一般的长老劝道,“算了!此子是分阁阁主,所在分阁还离主星极远,人家肯赶回来,心意总归是好的,不必罚了!”

    “弟子倒是隐约知道,这吴尘和少主之间,交情匪浅…少主修为尚弱时,我见过少主去吴尘的分阁找他,二人还曾交谈甚欢呢…”某个侍立在长老旁边的低辈命仙,忽然道。

    此言一出,所有长老皆是面色一变,更有一些人正色询问,吴尘是何时何地,如何与宁凡交往。

    当确知吴尘确实可能与宁凡有交情后,就连之前那个扬言要惩戒吴尘的严厉长老,都不敢再说吴尘半个不是了。

    功利的人,对吴尘羡慕不已。须知这世上最难能可贵的交情,就是布衣之交。这吴尘能在宁凡尚弱时,真心与之结交,在宁凡内心必有重量,日后宁凡在杀戮殿内,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帝王,凡人有言,上为帝师,中为帝友,下为帝臣。这吴尘乃是帝友,前程一片锦绣…

    重情的人,则理解了吴尘急急忙忙赶回杀戮殿的心情。以吴尘的修为,从那么远的分阁横渡星空赶回,怕是从一接到消息开始,便在急于赶路了。

    因为以极限速度不眠不休赶路半年,吴尘周身疲惫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甚至连身体根本都有了些许亏损,更不知为何,似乎伤势极重…

    吴尘的到来,是带来贺礼的。

    不多时,便听到收礼的执事弟子,检查完吴尘的贺礼无物,正式登记,收下了吴尘的贺礼,并略带惊讶地向旁边众人报道,“分阁阁主吴尘,送上贺礼八百万年灵药一株。”

    嘶!

    会场中顿时有了倒吸冷气之声。

    八百万年灵药,对于碎念老怪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这吴尘区区渡真,竟拿得出?他买得起么!

    不,不对,不是买的…

    当执事弟子开盒检查灵药时,有心人注意到,那灵药根须带着尚未干枯的泥土,泥土上,更有血迹,从气息判断,竟是吴尘的血…

    此药居然是吴尘,以渡真修为从某处险地冒死采来的!

    “这吴尘疯了不成!居然以渡真修为,冒死去采八百万年灵药!东天之内,但凡有这等灵药的地方,可都是大凶之地,碎念进入也有陨落风险的…”有长老微微震撼。

    再看吴尘之时,目光有了敬重,那敬重,已不仅仅是因为宁凡的裙带关系了。

    姚青云也是微微震惊,继而才有了笑意,满意地点点头。

    “这吴尘修为虽只平平,人品却还不错…宁凡还真是会挑朋友呢。”

    这样才好,就算这次封帝大典来的人再少,只要宁凡真心结交的朋友能来一二人,以他的个性,便不会感到遗憾了吧。

    她果然还是怕宁凡一生当中极为重要的封帝大典,留下遗憾呢…

    吉时一点点接近,忽然冷清的星空中,又有了一道横行无忌的遁光到来。

    与吴尘不同,吴尘只是渡真,故而遁光莽撞些,才会有守卫拦住。此人身形还未现出,但只看遁光,便知是一个修为惊天的仙王,故而无人阻拦,只有迎接。

    冥海仙王及众长老的面色,也因为这名仙王的到来,有了缓和,舒了一口气。要知道目前为止,此次杀戮殿的宾客中,还没有一个仙王到来,此人的到来,多少能为此次封帝大典遮一遮羞。

    只不知,这位仙王是谁,是与冥海仙王交情颇深的灵通仙王,还是曾立誓欠七代一条命的古舟仙王,又或者,是…

    众长老正自猜测,忽然目光一怔,继而叹息,苦笑。

    他们都猜错了。

    来人,并不是与杀戮殿有交情的仙王,而是…宁凡的朋友。

    寥落的会场中,顿时有了零零星星的惊声。

    “竟是瘟王吕瘟!他不是还在闭关疗伤吗,怎么出关了!”

    “传闻瘟王与雨君有结义之情,如今一看,果然不假!这瘟王传在外面的名声不佳,但人品还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以如今乱古大帝时日无多的形势,所有人都避雨君如蛇蝎,此人居然还肯为雨君捧场!”

    “据说瘟王还在千秋宗中挂名为客卿…看来这传闻也是真的!”

    “不过瘟王同样是神虚阁的客卿长老,他莫非是代表神虚阁而来?”

    似听到了人群中的议论,吕瘟哈哈一笑,答道,“吕某并非代表神虚阁而来,只是以个人名义,来给我义弟捧场的,此地道友虽少,但都是好人,都是好人!哈哈!”

    口气倒没有多么无礼,反而极为客气。他生性不是个礼貌的人,也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但今天是宁凡的重要日子,他会尽量克制,不去胡言乱语,惹是生非,以免破坏气氛。

    与冥海仙王等人寒暄过后,他入了会场,上了自己的礼。

    收礼执事打开礼盒,只觉一股腥气扑面而来,顿时皱了皱眉,但一看清腥气的根源是何物,顿时骇然了。

    “铁…铁甲神犀的牛鞭化石,此物…是真品!”

    闻言,会场顿时一片骇然,当然也有一些女修面色羞红。

    牛鞭固然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但若是铁甲神犀的牛鞭,则例外!

    铁甲神犀乃是上古年代,古神最钟爱的坐骑之一,为犀牛种,非古神之血不能认主!此犀牛名为铁甲,但体表其实并无鳞甲,只有粗厚的皮肤。肉身随便哪个部位,都可硬抗同级修士的全力一击,是生来便可越级肉搏战的物种!即便是牛鞭这种男修软肋,都能一鞭戳开同级修士的铠甲,当武器来使用…

    铁甲神犀早已绝种,便是化石,天地间也绝对不多的,吕瘟寻来此物,绝对不会容易,心意是十分重的。只这一块化石,价值之大,几乎可以让一些仙帝微微心动了,仙王的话,则绝对原因为了此物打破头,拿来炼制法宝…

    “瘟王可还有铁甲神犀的其他部位,此牛鞭送给雨君,我等不敢觊觎,但若是还有其他不稳,我等倒是极为乐意要些牛角、牛蹄、牛牙…若有,我等愿倾家荡产去换!”会场的几个仙尊宾客,眼热地问道。

    “哎,若有那些部件,吕某会拿根牛鞭送给义弟?我也知道此物有伤风化,不过我又一想,牛鞭好啊,我义弟修的是双修大道,若是话儿硬入法宝,岂不是…咳咳咳,失言,失言,哈哈!诸位同道自己意会吧。”

    哈哈哈!

    吕瘟的荤笑话,逗乐了场中不少大老爷们,却也惹得不少女修面红耳赤。

    总而言之,算是稍稍炒热了会场冷清的气氛。

    姚青云满面晕红,暗骂宁凡的这个义兄,怎么如此没个正形,这都是什么人呀!义弟封帝,送个牛鞭,且还是铁甲神犀的牛鞭!

    宁凡还需要补?不补都把她璀璨了三天三夜…若是补了,她会不会直接被戳死…

    真是有什么样的义弟,就有什么样的义兄,呸呸呸,都挺不要脸!

    不过…人倒是不错呢,肯在此时此刻现身,等同于站在暗族的对立面,若宁凡将来被暗族所杀,吕瘟,也没有好下场的…

    “那小家伙无耻归无耻,但,真的很会交朋友呢…今日,有友至,有兄在,他应无憾了吧。”

    姚青云正自想着,忽然听到遥远星空中,传来一声撼天动地的粗豪笑声。

    “哈哈!真是巧了,吕兄居然和罗某人想到一起了,你拿了铁甲神犀的牛鞭为礼,我却拿了太古蛟龙的龙精为礼。我等不讲那么多虚礼,送礼什么的,上不上台面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心意!我等都想让宁老弟在床榻上,雄风再上一层楼!这份拳拳关切之心,可是千金难买的!”

    人未至,笑声已至,带着成帝已进行一般的浩瀚威压!

    所有人都震惊了,便是冥海仙王也大为意外,没料到,连即将成帝的战王罗睺,都来了!

    且居然拿出了太古蛟龙的龙精,那可是号称【一滴贵于先天灵药】的大补之物啊!

    又有不少男修对那所谓的龙精眼热了,也有更多的女修羞骂不已。

    姚青云老脸一红。

    她可从来不知道战王罗睺也是这种人!

    果然…一旦和宁凡做朋友,绝对是会被带坏的!真是一群没羞没臊的家伙!

    但会场的气氛,却真的被这些人给强行炒热了。

    或许,这才是这些人的真意…不想让宁凡的大好日子,太过沉默冷清吧…

    虽然是一群狐朋狗友

    但确实是一群好朋友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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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王罗睺的名气太大了!

    四千五百万年前,森罗第一次祸乱东天,横扫星空,同辈当中无人可挡,无数强者被其斩落。

    更传闻,森罗还逆天到,击杀过一名暗族仙帝,这才使得暗族一怒之下,最终兵临神虚阁…

    那样的森罗,便是东天仙帝也不愿正面阻挡,却有一个万古三劫仙王,狂妄地挡在了森罗前方!

    他就是年轻气盛的罗睺!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战王这个名号,但在他和森罗拼了个两败俱伤后,战王这一响亮名号,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当之无愧落在了他的头上!

    森罗已是可比末法仙王的人杰,这罗睺…居然还能越级而战,与森罗两败俱伤,可以想象是何等逆天了!

    资质决不低于森罗,甚至可能还比森罗更高!

    可惜,那一战使得罗睺重创,自此沉睡。

    这一睡,就是四千五百万年,就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战王将死,罗家将衰。

    却无人料到,战王竟又在临死之际醒了过来,并破后而立,修为暴涨,竟已临近成帝!

    岁月没有风干他的修为,反而因为岁月沉淀,使得他比从前更强了无数倍!

    万古三劫的罗睺,便已厉害异常,临近成帝的罗睺,又该是何等强大!所有人都猜测,如今的罗睺,怕是可以已经可以和真正的六劫仙帝一争高下了。直到数月前的一战发生,整个东天才意识到,他们还是低估了罗睺!

    那是数月前,宁凡还在血牢闭关时发生的事情了。那一战,战王罗睺和东天黄巾大帝因为某些小摩擦,决定分个胜负,期间,罗睺竟只三拳,便打得黄巾大帝吐血,如看怪物地离去了,天下皆震!

    世人皆知,黄巾大帝是炼体成道,一身三头八臂的武技更是厉害异常。能三拳将他打吐血的,起码也得是那种无敌于万古六劫的老辈仙帝了!

    此战结果让人难以置信,难道罗睺还未真正成帝,就已经可以六劫无敌了吗!简直匪夷所思!

    谁都没有料到,罗睺这种大人物,居然会来到这里趟宁凡的浑水!

    冥海等人乐得战王到来,此事可为封帝大典增加人气,因而不敢怠慢,立刻迎了上去。

    几句寒暄后,罗睺进入会场,上了礼物。

    收礼执事已知礼物是太古龙精,故而有了心理准备,但一查礼物,还是震撼了。

    太古龙精何其贵重,众人都只以为罗睺拿来的龙精,是一两滴,谁都没想到,居然会是满满一瓶!

    霎时间,会场处处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这么多的龙精,足以让真龙一族不惜代价来换了吧!这可不是拿来补身体那么简单了,如此之多的龙精,倘若种在真龙族的龙女体内,几乎有机会孕育出真正的太古蛟龙!传闻真龙一族的祖先,是祖龙烛离,而烛离的祖先…正是只存活于古时的太古蛟龙!古籍记载,太古蛟龙生来便有命仙修为,一旦成年,最低都是远古大修,若能修满九龙变化,甚至可以超凡入圣…”

    “真龙一族肯定还不知道此事,若知道,绝不可能毫无动静!毕竟此物既有一整瓶,对于真龙一族而言,可谓无价!”

    “如今四溟宗与妖族之间,已有协议,双方不得大规模开战,真龙族就算再想要此物,也不好强抢,多半只能来换的…”

    “我更好奇战王是从哪里寻来此物的,传闻东天最南,有处大凶之地,名为古龙巢,是仙帝都不敢深入的危险之地,莫非…”

    罗睺没有理会四周的议论声,看了看周围,发现宁凡还没来,便径自走向吕瘟,和吕瘟攀谈起来。

    此地众人,他只和吕瘟稍熟。苏醒之后,当年的知交都已零落。他极少再和人交游,朋友也只有吕瘟、云雷等当日出力救他的人。

    罗家重新崛起后,想要攀附罗家的人自然极多,可那些人,罗睺正眼都不看一眼。

    他的朋友很少,吕瘟、云雷算是朋友,宁凡,更是当日救他出力最多的人,他感激至深!

    “嘿嘿,想不到罗兄也是一个妙人,你的龙精和我的牛鞭,足以让这场封帝大典遗臭万年了!”吕瘟一副深得我心的表情,对罗睺笑道。

    “就是要遗臭万年才好!宁老弟的八代封帝,就算不是历代封帝最热闹的,也得办成最特别的!罗某人的兄弟,总要让后人无法超越才行!”

    罗睺言罢,一副恨其不争的神情,走到吴尘座位,言道,“我人还没到,就听说你送了宁凡一根八百万年的老参?不好,这个礼物很不好,不够特别,小老弟还需努力啊!”

    语气竟丝毫没有长辈对待晚辈的态度,居然是平辈交谈!

    所有人都惊讶了,这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罗睺?这还是那个冷着脸赶走所有攀附修士的罗睺?

    居然对一个渡真小辈如此客气!

    吴尘一诧,没有想到威震天下的战王会和自己对话,站起身,抱拳一礼,不卑不亢道,“前辈错了!我的礼物,也很特别,不是普通的老参!只是收礼的执事看不透罢了,在座的前辈们怕也是看出来的!”

    这吴尘果然是吴疯子!身为渡真,居然敢和战王犟嘴!居然敢说在座的前辈高人眼力不行!

    罗睺倒是不以为忤,只诧异道,“小友倒是说说,你的老参有何特别之处?”

    吕瘟也凑了上来,表示对这老参的故事很感兴趣。

    吴尘一本正经道,“你们都只注意了那老参的种类、年份,却没注意那老参的形状。你们若仔细看,便会发现,那老参根部左右鼓起,像极了男人的两个球,中间一根参,正是一根棍。若非这老参长得和话儿惟妙惟肖,我怎可能拼死采来此物,我又不是不要命的疯子!没有足够的代价,是不可能冒险的。”

    你是因为这人参长得像男人的话儿,才冒死采摘此药的?居然不是看中此药八百万年的年份!奇葩一枚啊!

    宾客也好,杀戮殿的修士也好,所有人都对吴尘无语了。

    那收礼执事更是将吴尘的礼物重新取出。

    众人仔细一看,嘿,被吴尘这么一说,这根老参长得还真像男人的话儿!妙,真是妙!这形状,鬼斧神工,夺天地之造化,修真界怕是再难找出第二根了!

    “哈哈!想不到吴老弟也是个妙人!此参甚好,乃是无价之物!我猜宁老弟得到好,一定不舍得吃的!”罗睺、吕瘟皆对吴尘刮目相看了。

    “妙人不敢当,吴某不过是浑人一个,前辈谬赞。”

    “哈哈,浑人才好!来来来,你快别坐在最后了,坐到我们两个老哥哥身边去,我们一起把酒深谈,赏脸否?”

    “固所愿尔。”

    于是,吴尘脸不红心不跳地,和罗睺、吕瘟同席而坐,三人把酒而谈,竟相谈甚欢。

    姚青云无语了。

    原来她之前看走眼了,这吴尘…竟然也不是正经人!宁凡这一堆朋友,是铁了心要让这次封帝大典与众不同了…

    在座宾客很快就发现,只要说几个荤段子,就能和战王、瘟王两个大人物搭上话,于是乎,越来越多的男修开始以敬酒为名,和罗睺、吕瘟讲两句荤段子,并通过荤段子,很快就和罗睺吕瘟混熟了。

    如此轻易地便混到脸熟,当然是有原因的。罗睺也好,吕瘟也好,并不排斥与来贺之宾认识认识,尤其是今日还是宁凡的大喜之日,更不可能扫别人面子的。

    且肯来观礼的人,修为是高是低姑且不论,绝对都是讲义气的人!这种人认识认识,结交结交,有何不可?谁说交朋友还得门当户对?又何必冷脸拒之。

    亻丈义每多屠狗辈,东天多战乱,混迹东天的绝大多数都是滚刀肉。反正大家都不是涵养高深的文人骚客,没必要把封帝大典弄得那么死板、僵硬嘛!

    闹起来才好!多搞搞事情才好!热闹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这种荤段子满天飞的酒桌热闹,对于众女客而言,还是有些尴尬的,却也有种仙家难得一见的氛围。

    连冥海仙王等人,都不打算中止这种热闹。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罗睺吕瘟等人,是故意如此,想为宁凡营造一个热闹的封帝气氛。

    心意很重,否则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怎什么理由公然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呢?

    “对了,云雷那老不死怎么没来?来这么迟,可有些不够意思了,当罚酒三杯!”吕瘟饮了一樽后,对罗睺问道。

    “在后面,会来的。你我在神虚阁领的是闲职,故而行事自由一些。他和我们不同,他得和神虚阁队伍一起来,规矩极多,十分麻烦。”

    “哎,可惜了,云雷也不是什么好鸟,我本来还期待他能和我们一样搞些事情,但若是他和神虚阁的大队伍一起到,怕是会顾忌神虚阁的颜面,不敢太乱来啊…”

    “不敢乱来?呵呵,你太小看我们总阁主了。那小丫头修为虽说不高,心思可是最最古灵精怪,小妖女的名号,绝不是白给的!等下你就知道了!”

    “哦?难道他们还能比我们更会搞事情?”吕瘟大感意外,而后满脸都是期待。

    罗睺却只笑而不语,故意吊着吕瘟的胃口。

    有心人倒是听出了二人的言外之意:再过一会儿,神虚阁总阁主萧千慈,会带着云雷仙尊等一大批队伍,专门代表神虚阁,恭贺宁凡封帝!

    传闻神虚阁准圣向螟子对宁凡器重有加,不惜一切支持宁凡,如今看来,此言非虚…

    这是一种态度,一种神虚阁始终站在宁凡身后的态度,足以引起很多人的思考。

    吉时更接近了,所有人都在期待神虚阁大队伍的到来。不多时,忽有大批流光出现在天际,声势浩瀚异常!

    众人只道是神虚阁的人马来了,皆起身遥望。

    然而当看清来人的旗帜后,所有人都意外了。

    这大批人马,并不是神虚阁的队伍,而是统领三千雷界的极雷宫修士!

    雷车在星空中疾驰,轰鸣震耳,林林总总,不下百辆雷车!三千雷界的旗帜在一辆辆雷车的车顶高高飘扬!

    四名仙姿倾国的万古女尊,拱卫着中心处的七彩雷车,有人认出那四女,是极雷宫岳麓晴岚四大护法!

    七彩雷车历来只配乘坐‘白帝’兰云仙,此地既现七彩雷车,更有四大护法随行,所有人都知道,堂堂白帝,居然亲自来贺宁凡的封帝大典了!

    这是何等的重视!

    “难以置信!从来对男子不假辞色的白帝,居然会亲自前来,莫非她与雨君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因果!”

    “嘘,慎言!白帝可是仙帝,且还不是普通程度的仙帝!这种人,岂是你我可以议论!”

    “传闻白帝美貌冠绝东天,性子却极冷,素有【东天第一冷艳】的美名。今日白帝既是来贺,说不得会撤掉气运遮体的光芒,露出真容!若能看一眼白帝的美貌,我便是死于顷刻,也心甘情愿!”

    那雷车队伍越来越近,最终,在冥海等人郑重的迎接下,降落到了会场外。

    一个个极雷宫的美艳女修下了雷车,最终,所有人都下了车,唯有最后一个七彩雷车,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传出,似乎雷车当中,有什么事情在进行。

    白帝在车子里干什么?

    所有人都表示了好奇。

    但无人敢询问,也无人敢打扰!

    白帝是谁!

    那是万古第七劫的仙帝,且据说雷体九转成功后,已经半步踏入八劫,真正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的存在,便是墨迹一些迟迟不下车,也没有人敢出言催促的,只能静心等待。

    罗睺、吕瘟则皱了眉。

    没听说过极雷宫与宁凡有什么交情啊?

    莫非,宁凡为了双修修炼,玩弄了极雷宫某个女修?人家极雷宫并不是来捧场的,而是来砸场的?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宁老弟还算自恃,不会那么不知轻重吧,连极雷宫的女修也敢玩?”吕瘟传音腹诽。

    “难说。我们自然知道宁老弟的为人,但修真界很多争端,起因往往都只是误会…还是小心一些吧。若对方真是来生事的,则白帝我来对付,你对付其余四尊,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扫了宁老弟的面子!”罗睺凝重道。

    事实证明,罗睺和吕瘟多虑了。

    白帝虽然迟迟没有下车,四名极雷宫护法倒是十分友好的和冥海仙王等人寒暄起来,言语十分客气,若是来闹事的,不必如此。

    这让罗睺吕瘟暗暗松了口气,他们嘴上说要把宁凡的封帝大典搞得遗臭万年,但若当真有谁来生事,他们第一个就会冲出去阻止。

    不知过了多久,七彩雷车的车帘,终于拉开了。

    所有人目光一亮,知道白帝要下车了!

    没有气运遮体的光芒,看来白帝竟然要以真容示人!嘶!他们竟有幸目睹白帝的仙姿!何其有幸!

    在场不少男修,屏住了呼吸,翘首以待。

    可当白帝当真走出雷车,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说好的东天冷艳第一呢!

    说好的美貌冠绝东天呢!

    堂堂白帝,为何会是童身,为何会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

    若非仙萝莉身上的仙帝气势不是作假,众人几乎要以为这个白帝是假冒的了。

    “古怪,白帝真容,我见过,那是真的倾国倾城啊,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小娃娃了…”吕瘟大惑不解。

    似吕瘟这般,见过白帝真容感到好奇的人,并不在少数。

    冥海仙王就很好奇,但他识趣的没有多问,将仙萝莉一行迎接进了会场,在最靠前的席位坐下。

    但仙萝莉却不肯安安生生就坐!

    她蹦蹦跳跳跑到收礼执事那里,对收礼执事脆生生地道,“这是极雷宫的礼物,请签收。”

    若不是威压太过可怕,只这脆生生的音调,便会给人俏皮可爱的感觉,想要把这个粉团子啃上一口。

    收礼执事却只感到压力巨大,毕竟他面对的,可是堂堂白帝啊,且白帝竟然和他说话了,此事足以作为他一生荣耀了!

    他努力维持着冷静,想从仙萝莉手中接过礼物,却见仙萝莉两手空空,哪有什么礼物,不由一愣。

    “呃,敢问帝君,极雷宫的礼物…在哪里…莫非竟是个会遁形隐身的宝贝么,恕小的眼拙,没看到那东西。”

    所有人都感到不解。

    直到仙萝莉给出解释…

    仙萝莉指了指自己的发带,那是一条装饰礼盒专用的银白缎带,又指了指腰间,那是另外一条缎带,在腰后打了一个美美的蝴蝶结。她刚刚就是在车内忙着系这两个缎带了,可惜手笨,系了半天才系好。

    “还不明白么?这就是礼物啊。”仙萝莉一副‘你真笨脑子有坑’的眼神,看着收礼执事。

    收礼执事一愣,继而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帝君说的礼物,是自己的发带和腰带啊,想必这两条缎带是某种配合使用极为强大的法宝吧…”

    “不对!礼物不是这缎带…”仙萝莉一副‘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吗’的表情,白了收礼执事一眼。

    “那礼物是什么?”收礼执事茫然了。

    “礼物当然是…”

    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啊老大!

    岳麓晴岚四位仙尊,皆是泪目,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谁能料到,当日兰云仙冷漠赶走宁凡后,竟会因为种种心结,夜不能寐,朝不能思。

    那心结越来越重,最终,竟使得兰云仙体内仙萝莉那一部分意识,逐渐占了所有意识的上风…

    她感到痛苦,感到难过,她不要再当什么高高在上的白帝了!

    世人眼光并不重要,她…还是喜欢做回仙萝莉!愿叫宁凡一声爹爹!

    最终,兰云仙以仙萝莉的意识为主导,肉身外形一日日改变,一日日年轻,最终变回萝莉之姿。

    随着身材一起退化的,还有心智,但修为却没有减退,反而因为心结解开,行事合乎本心,一日日更强了!

    越来越逼近万古第八劫!

    她变回仙萝莉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找宁凡,不过那时候宁凡正好进入了极丹圣域,错过了。

    好在宁凡很快就回来了!

    宁凡是她的爹爹,爹爹的封帝大典,她当然要送上最最隆重的礼物!

    还有什么,能比她送上自己,更贵重呢?

    “礼物当然是我自己!这都看不出来吗,真笨!我可是很用心地扎好彩带了呢,想把自己包好,送给爹爹,让爹爹美滋滋地采补!哎呀,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是礼物吗?爹爹会不会也看不出来…还是说,你觉得我怕作为礼物而言,不够贵重!哼!气死我啦!那群死老头送了一堆牛鞭、龙精什么的破玩意儿,你们便一个个欢天喜地,惊为天人;我可是把自己都送给爹爹了,你们怎么没有一个吱声!都发表些看法呀!干嘛都不说话!”

    仙萝莉见周围针落可闻,顿时小手叉腰,气哼哼地埋怨道。

    周围没有一个人出声。

    所有人都被仙萝莉的话惊到了。

    白帝莫非是疯了么!

    竟要把自己打包成礼物,送给雨君!

    且还口口声声喊雨君爹爹,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白帝的真实身份,是雨君留在世间的女儿?

    不可能啊!

    单只是骨龄就根本对不上好不好!

    仙萝莉就算外表是萝莉,但骨龄也是数千万的级别了,怎么可能是宁凡的闺女!

    极雷宫在搞什么!

    莫非是在和杀戮殿开玩笑?

    把自己当成礼物什么的…应该只是玩笑话吧。呵呵,呵呵…

    周围渐渐有了零零星星的笑声,而后,所有人都笑了。

    “帝君真是个妙人,居然想出这种办法来给雨君捧场,有趣,真是有趣!”

    所有人都把仙萝莉的话当成了玩笑话,一个很冷很冷的玩笑。

    只有极雷宫一众女修,各个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只有她们知道,自家老大是在玩真的,貌似好几个月前开始,仙萝莉就在到处请教男女之事了,早已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宁凡,让宁凡好好采补、享用…

    “帝君真是风趣,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宁老弟的想法,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哈哈!世人都说帝君是什么冷艳高贵的女人,果然传言不可信啊!吕某今日才知,帝君也是一个妙人!”吕瘟笑道。

    “我不是妙人,是仙仙。

    “帝君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罗睺也笑了。

    “我一个人好无聊,想和爹爹生宝宝玩,就想到了。”

    “哈哈!那帝君想和宁老弟生几个子女呢?你不知道,我这宁老弟杀人太多,子嗣艰难啊…”

    “要生很多很多,各个都要像我这么可爱才行,不可爱我就把他们再按回肚子里。”

    “好!等帝君给宁老弟产下一子半女,吕某人愿意给他们当义父。”

    “不行,你长得太丑了,他们不会认你的。”

    完美地丑拒啊,吕瘟大受打击。

    有了极雷宫近千名仙子加入,整个会场更热闹了。

    众人谈笑更多,不知过了多久,更多的流光出现在星空尽头。

    罗睺放下酒樽,起身对吕瘟笑道,

    “云雷来了。”

    “我倒要看看,总阁主能玩出什么花样。”吕瘟目光一亮,同样起身。

    霎时间,近千道流光破空而来,气势逼人,那是神虚阁的队伍。

    飞在最前方的,不是旁人,正是迟来的云雷仙尊!

    若有人能看清云雷的表情,便会发现,此刻的他,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他并不是一个浑人啊。

    其实罗睺、吕瘟也不全是。

    但为了今日能够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封帝大典,他这张老脸,注定要豁出去了!

    “这可是总阁主亲笔所画,若丢了神虚阁的脸,也不能怪到我的头上吧…”

    云雷仙尊深吸一口气,飞至会场上空,忽而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副山岳般巨大的画轴,一点点在天空中撑开。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想看看神虚阁的云雷仙尊,在玩什么花样。

    而当那巨大画轴一点点撑开,所有男修都笑了,所有女修脸都红了。

    那副山一般巨大的画,所画不是旁物,居然全部都是椿宫图!

    图画里的一个个交合姿势,香艳到无法想象,让不少男修大开眼界,心道原来那事还能这么玩,前半生真是白活了!

    有心人细细去数,发现这幅巨型椿宫图,居然林林总总,包含了一千多种交合姿势、情景,许多想法都是前人所没有想到的!

    有野外小河边,有花园荡秋千,有书房男压女,女压男,男压女女,男压女女女,男压女女女女…

    画卷之尾,标注着作画者没羞没臊的落款。

    【宁凡爱妻小妖女】…

    不可思议!这么霪糜的图画,居然是神虚阁总阁主萧千慈亲笔所画!

    等等!

    这画有问题!

    画中出场女人,足足有上千个,各个容貌不同,几乎没有重样,都是小妖女从修真界四处寻找到的女修素材,各种姿势、情景也都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但画中男子容貌,却只有一个,居然全都是以宁凡为模型,画出的椿宫图!

    “此画名为【雨君日御千女图】,为我神虚阁总阁主亲笔所画,以此为礼,恭祝杀戮殿千秋鼎盛!”

    云雷话音传开,引得更多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

    雨君日御千女图?这可真是重礼啊,得花费多少心思,才能画出这样的杰作。

    绝对是善意满满的礼物啊!

    “此画真乃旷世杰作!宁老弟看到自己被画入了椿宫图,不知会是何等心情!”吕瘟大笑。

    “东天早有宁老弟的椿宫流传,据说都是千秋宗的人再卖,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且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不,还没完呢。接下来,捂紧你的耳朵,要开始了…”

    罗睺话未说完,星空中忽然想起了一阵飘渺歌声。

    那歌声说不出的动听,可见歌者对于歌唱,有着相当高的造诣。

    可歌词就不怎么高明了,反而十分低俗,粗浅…

    “啊~~~~雨君,你的雨有四个点,为什么是四个点,两个蛋蛋两个眼…”

    这是什么低俗的歌曲!

    然而演唱者,居然是一心要搞事情、盛装打扮的小妖女!

    乱古传人的大喜之日,怎么可能…少了她!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天才壹秒記住『xiazaimao qu 】

    姗姗来迟的宁凡,彻底无语了,他之所以来迟,是因为大典之前,一直待在七代的坟前,陪七代的孤坟喝酒。

    他哪里知道,今日会有一群损友使坏,被这些人一闹,他这封帝大典想不遗臭万年,都难啊。

    不过,倒也很有趣就是了…牛鞭、龙精、椿宫图,这些人为了搞气氛,也是蛮拼命的。

    连宁凡自己都没发现,其嘴角,有了笑意浮现。

    内心更是有了家的温暖,毕竟唯有家人聚在一起,才会如此胡闹、随意。

    也许多年之后,他都不会忘记今日封帝大典所发生的一切,已深深铭刻在脑海中,成了一份珍贵回忆…

    “啊~~~~雨君,你的雨有四个点,为什么有四个点,两个蛋蛋两个眼~~~”

    “我的雨君,风骚风骚最风骚,摩擦,摩擦,风骚风骚最风骚~~~”

    “套马的雨君你威武雄壮,一望无际的东天随你流浪~~~吹呀吹呀,你赤脚不害怕~~~咿呀咿呀呦,咿呀咿呀呦~~~”

    不过么…这歌曲当真有些不忍直视,还是应该出面管一管这个闹腾的丫头吧。

    再唱下去,还不知会唱出什么玩意儿,这丫头搞起事情,可是极擅长的,她的古灵精怪,他早在修道之初便领教到了。

    盛装的小妖女,眼睛眯成邪恶的月牙,在星空中引吭高歌,她所带来的数千名神虚阁修士,则敲锣打鼓,随着她的歌声载歌载舞。

    忽然歌声中断了,并有一声羞恼欲死的尖叫传出!

    却是宁凡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妖女身后,当着无数人的面,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并似故意一般,大手在其臀瓣一掐,说不出的快意。

    听说你玩得很尽兴呢,连我的椿宫图都敢画…抱歉,惩罚来了…

    “是雨之仙君!他来了!看来封帝大典要真正开始了!”

    “哈哈!神虚阁总阁主被雨君抱起来了!还被摸屁股了!”

    “亲一个,快亲一个!”

    “滚滚滚,又不是成亲闹洞房,亲个屁!放下来,快把神虚总阁主放下来,我们要听神虚总阁主唱歌,还没听够,雨君你可不能扫了我们的兴啊!”

    处处都是喊话声、口哨声、笑闹声。

    “放、放我下来!这、这么多人都在看,你抱着我成何体统,成、成何…”小妖女羞得话都说不好了,脑海中嗡嗡的,只有一句话…她被宁凡摸了屁股…她被宁凡摸了屁股…当着无数人!

    再闹腾,她终究还是一个姑娘家,当众和人搂搂抱抱,她受不了。当然,背地里,她和宁凡办事,还是很放得开的。人前人后,总得不一样才行嘛…

    “哦?你竟还知道体统二字?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椿宫图画得不错,你的歌也不错,【宁凡爱妻小妖女】的题字也不错,真是辛苦你了,稍后我会抽个时间,好好奖励你的。当然,是在床上奖励…”

    宁凡故意语气带着轻佻。

    四周顿时响起了更多的口哨声,嘘声。

    小妖女恨不得把宁凡的嘴缝上,她败坏宁凡的名声可以,宁凡可不能败坏她的名声!正在寻思怎么样报复一下宁凡,却见宁凡身形一落,落在了会场,将她放在神虚阁的席位。

    “安分点!算我求你可好…”宁凡终究一叹,无奈道。

    “别别别,你乱古传人说什么求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安分,我听话!我不闹了!放心吧宁大少帝!”

    小妖女嘴上在讨饶,眼珠却在滴溜溜地转着,显然仍在不安分,哪有半点听话之态。

    宁凡大感头疼,微微苦笑,以这小妖女跳脱的性子,他估计自己这辈子都别想真正降服她。

    宁凡一至,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抱拳一礼。

    宁凡拱手还礼,还没有说些什么,怀中忽然一软,挤入一个银发小萝莉。

    “爹爹,好想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生仙仙的气,上一次,是仙仙错了,仙仙不该不认你!”

    所有人都震惊地合不拢嘴巴,这白帝居然直接对雨君投怀送抱…

    极雷宫和杀戮殿的关系,难道真的已经亲密到如此地步了?

    白帝之前的胡言乱语…莫非也不全是玩笑话?

    就连小妖女都惊得捂住了嘴巴,她果然低估了乱古传人的能耐,连白帝这等女子,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下了?

    很了不起嘛。

    “你,怎么又变小了…”

    小丫头在怀,宁凡感到自己冷硬的心好似被什么柔软撞中,叹了叹,宠溺地摸了摸仙萝莉的小脑袋。

    当日帮了兰云仙,却被兰云仙冷漠对待,他不是不伤感。但仿佛只要这小粉团子随便一句道歉,他心中所有怨念,都能平息,烟消消散。

    算了,过去的事,他本就不是太计较,过去就过去吧。

    “是我自己想变小的,因为只有变小了,才可以继续给爹爹当女儿…仙仙不想和爹爹当陌生人…心会疼…很疼…”

    “…”

    宁凡叹息不已,将仙萝莉放在地上,在仙萝莉身后,是四个极雷宫护法,紧紧跟随。

    “宫主不愿长大,她真的很在乎你,所以任由身躯变回童身,而不阻止,心智,也倒退回之前的状态了…”四个护法苦笑道。

    她们也没料到,兰云仙会做出如此决定,但既然是宫主的决定,则她们无法阻止。

    宁凡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仙萝莉的身体,发现她除了身材、心智变回仙萝莉的状态,其他方面并无大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拍了拍仙萝莉的头,“等爹爹,爹爹还有事情要办。”

    “嗯,我会乖乖等爹爹封帝大典结束的。”仙萝莉乖巧道,并踮起脚,趁机亲了一口宁凡的脸颊。

    宁凡一愣,却没有躲,而是叹了叹,拍拍她,站起身,又对四名护法道,“辛苦你们了,保护好她,今日怕是会有些变故发生。”

    变故?

    四名护法一怔,继而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所有听到宁凡此言的人,也都是神色一凛!

    莫看众宾客闹腾起来像傻子一样,但又有哪个不是智计超绝之辈?瞬间就从宁凡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些重要信息。

    今日杀戮殿的封帝大典,怕是有人要闹场啊。是暗族吗?还是传闻中与杀戮殿结仇的南天秘族?又或者,是其他…

    明知今日可能有大变,但却无人离去,众人反而闹腾地更厉害了,仿佛完全不知今日会有危险一般。

    他们不惧有人来犯!更不会因为此事就离席!敢来此地的人,都做好了陪宁凡、配杀戮殿一路走到死的觉悟!

    不仅不惧,若有变故,这里的所有宾客,都会悍不畏死冲出,与来犯之敌死战!

    怕死谁来杀戮殿!

    怕死不当东天士!

    宁凡注意到周围宾客神色变化,神色有了柔和,心中,更有一丝沉默感动,如平湖,在微漾。

    并没有和此地熟识之人一一深谈,只是对那些人微微示意,便身形一晃,出现在了会场中心的祭坛。

    祭坛之上,只他一人。

    吉时已到,该进行封帝大典了,至于和诸多好友一一交谈,则大可在封帝之后的宴会上,再进行的。

    这一刻,来人虽说不多,宁凡却处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是焦点所在。

    他朝着四面会场郑重一抱拳,朗朗道,

    “诸位同道,无论从前如何,今日既然肯来给我宁凡捧场,给我杀戮殿捧场,则从今往后,诸位便是我宁凡的朋友,便是我杀戮殿的朋友!日后若有困难,尽管开口,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没有寒暄。

    反而一开口,便是一句郑重承诺!

    宁凡生性便是如此,旁人敬他一分,他便还人十分。他明明为了今日封帝大典,准备了一大堆说辞,但目睹了众人的真心以待,竟让他之前准备的所有陈词滥调,都说不出了!

    所有人都没料到,今日封帝大典,会是以这样一句话开场。

    众人一愣过后,皆是大笑,当然,是善意的笑声。

    “世人皆言雨之仙君行事阴狠狡诈,卑鄙无耻,简直一派胡言!雨君分明是个直肠子嘛,快人快语,反而正是我辈风范!哈哈哈,还有哪届封帝大典,会有如此江湖气的开场白吗!雨君真是个妙人呐!”

    “平生豪气意相逢,此生有酒,有兄弟,足矣!雨君既然当我们是朋友,则雨君这个朋友,我们也认了!哈哈,老夫以此酒,敬雨君!”

    “说得好!这话说的我等心中一热,看来这杀戮殿果然没有来错啊!便是今日血洒此地,又有何撼!更有何惧!”

    “快哉雨君!当浮一大白!”

    整个会场,竟全都是一片豪气干云之语,哪还有之前半点粗俗鄙陋!

    罗睺、吕瘟皆是大笑,此情此景,看来他们不必再担心宁凡的封帝大典会冷清寥落了。

    宁凡抬手示意,会场瞬间又安静了。

    “吉时已到,恕我不能和诸位多谈,必须开始此次封帝大典了。不过大典之后,会有宴会,到时候,我愿与诸君把酒深谈,还望诸君赏脸!”

    “哈哈!正事要紧,雨君快开始封帝大典吧,等宴会开始,我等自会与雨君痛饮千杯的!”

    “一言为定!必与诸君痛饮千杯!”宁凡笑道。

    “一言为定!痛饮千杯!”

    “一言为定!痛饮千杯!”

    是无数人的应和声,声彻云霄!

    冥海大长老欣慰一笑,此刻的宁凡,或许修为不如历代杀帝,但气场丝毫不弱于任何一代杀帝的。

    他身形一晃,同样朝祭坛降落,他是大长老,必须由他亲自给宁凡披上帝袍、帝冕,授帝剑、帝印,马虎不得。

    “授冕服!”宁凡如同演练过无数遍一般,闭上双眼,抬起双臂。

    “诺!”

    冥海仙王一拜宁凡,为宁凡披上血红帝袍,帝袍上绣着星辰大地,那是北斗血界的风景。

    他再一拜,为宁凡戴上帝冕,冕冠上,锈着八颗星辰,前面七颗是北斗七星,每一颗,都对应着一代杀帝,而宁凡是第八代,最后一颗,代表的是他八代杀帝的身份!

    他睁开眼,微微震撼,只觉得从开穿上帝袍、戴上帝冕开始,自己与杀戮殿、与北斗血界之中,竟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因果联系。

    他明明没有释放出一丝一毫的威压,但身着冕服的他,举手投足间,居然带着无上帝威!

    仿佛唯有这一刻的自己,才是真正成了杀帝,继承了八代之位!

    体内的皇气金龙,更是不可自抑地在体内咆哮!

    “传闻历代杀帝只要继任杀帝名号,便可获得杀戮殿历代先祖的帝威加持,此事果然不假!”会场中,有知情者有感于宁凡身上的无上帝威,啧啧称叹道。

    宁凡也知道此事,只是亲身感受到周身凭空多出来的的无上帝威,还是有些惊讶。

    杀帝二字,并非虚名,既得此号,必有帝威,乃是实利!

    他平复了心情,又道,“授帝剑!”

    “诺!”

    冥海仙王恭恭敬敬呈上一个长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柄青铜古剑,并非什么绝世法宝,却是象征着杀戮殿权柄的重器,由历代大长老保管!

    剑身上,铭着北斗七星,每一颗星,都是以血铭成,岁月湮灭中,那些血液早已化作血锈,给人以沧桑之感。

    那是历代杀帝留在此剑上的血,而宁凡,也需要留下自己的血!

    他朝此剑郑重一拜,取出古剑,在指尖一划,以血涂抹此剑。

    霎时间,此剑剑身之上,铭上了第八颗星辰,包含了宁凡的血液之力!

    宁凡将此剑高高举起,所有道场的杀戮殿修士,全都长揖一拜,高呼道,

    “八代杀帝在上,我等杀戮殿门徒,此生此世,必对八代誓死效忠,如违誓言,天诛地灭!”

    连姚青云都一本正经地说着此言。

    别人是否真心,她不知,但她,是绝对不会背叛宁凡的,绝不会…

    “诸位免礼!”

    “谢杀帝!”众人高呼道。

    “授帝印!”宁凡将古剑放回长盒,还给冥海。

    “诺!”

    冥海收起古剑,又取出一方印玺,递给宁凡,上有血星七颗,同样需要宁凡抹血涂之。

    宁凡在印玺之上铭上第八星,在刻星成功的瞬间,他感到此玺之内,有七道古老意志,冲入自己体内。

    那是历代杀帝对于夺天印的感悟!

    日后宁凡若对于夺天印修炼有成,同样需要将感悟注入此印玺,代代传承下去,此刻倒是不必。

    七道感悟传入识海,宁凡只觉脑海鸿蒙一片,继而血光大现,无数关于夺天印的修行记忆,生生印入识海!

    夺天印是宁凡入杀戮殿时,便学成的神通,却从未将此印真正修至顶峰。

    事实上,所谓夺天印本就只是残缺不齐的神通,便是初代杀帝,都远远没有将此印诀修至顶峰。

    夺天印本是北斗仙皇的绝学,真名为【北斗三千印】。流传至今的夺天印法门,其实只是初代杀帝从北斗仙皇的三千印当中,领悟到了区区七印而已,自然不敢称为北斗三千印,这才改叫夺天印的。

    从前,宁凡对于夺天印的认知不多。

    但此刻有了历代杀帝的夺天印修炼记忆,他竟如同醍醐灌顶,对于夺天印有了匪夷所思的理解!

    这夺天印,莫非,莫非…应该这么使用,才是正确?!

    深吸一口气,宁凡将脑海中一幕幕感悟画面熄灭,将铭过第八星印玺还给冥海保管。

    而后,宁凡抱拳向天三拜,以此为祭。

    再翻手一印,一式夺天印击向苍穹,以此为夺!

    此刻虽获得了巨大感悟,宁凡却还没有机会将那些感悟化入己身,故而夺天印仍是从前的使法,威能并不可观。不过宁凡修为摆在那里,此印打出之后,倒也颇具声势,让众宾客开了眼界。

    至此,礼毕!

    冥海大长老恭敬离开祭坛,祭坛上,再次只留宁凡一人。

    宁凡知道接下来,便是他从封帝大典收获好处的时候了。

    他感到,此刻真正成为八代杀帝的自己,与另一处世界的汪洋大海,多出了一丝因果联系。

    与他生出联系的汪洋大海,并不存在于幻梦界,而是存在于…三大真界!

    海名,北斗无涯海!

    末法时代罕有人知,北斗仙域尚在时,域内曾有一片无边之海,连北斗仙皇都无法窥其边,只能将其封印在自己的体内。

    后北斗仙域覆灭,此海几经辗转,落入真界其他势力手中,实属无奈。

    北斗无涯海的海水取之不尽,虽不似紫斗逆尘海那般沉重,但若论海水总量,却是逆尘海的成百上千倍还要多!

    北斗仙域尚存时,任何一个北斗仙域的仙帝,都可以召唤阵召唤无涯海的海水,用来施展水行法术、法宝,可大幅提升威能。

    宁凡不是北斗仙帝,但身为杀帝的他,同样可以使用这种福利。

    他早已熟记了无涯海水召唤阵法。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十指掐诀,继而猛地弯腰,五指狠狠按在地上。

    霎时间,地面有了一个北斗阵式出现,继而阵光当中,涌出无穷海浪,将祭坛中心的凹槽灌满,形成了一个巨大水池!

    水池带着海浪的咸腥,那海水,是淡红,如古仙血液稀释的颜色。

    所有人都被这种单向召唤海水的神秘能力镇住了,不少水行修士,羡慕不已地看着宁凡,却自知非杀帝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这种奇异能力。

    这些宾客不知道那么多真界那么多秘闻。

    他们只知道,历代杀帝都可凭空召唤腥风血雨,血雨之下,一切水行法术、法宝的威能都可凭空增加一倍甚至数倍!

    众人只道,这腥风血雨是一种杀戮道的神通,却无人知,那腥风,实则是海风之腥;那血雨,实则是北斗无涯海的海浪颜色!

    宁凡能感受到,这个召唤北斗无涯海海水的能力,对于自己实力上的巨大帮助!

    他的水行神通不多,却有一个极为常用的神通,恰是与水有关。

    窥天雨术!

    若召唤北斗无涯海的海水来施展雨术,雨术的威能,绝对可以远超从前!甚至有望一举超越创出此术的雨祖!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好处!

    但杀戮殿典籍记载的封帝第二好处,并不单单指这件事。

    召唤北斗无涯海的海水,是每一代杀帝都拥有的能力,也是曾经的北斗仙帝,必定拥有的能力。

    但其实,北斗无涯海的海水,还有另一个用途!

    被无涯海所认同的强者,可以使用无涯海的海水,举行一生一次的洗礼!

    无涯海的无涯二字,并不单单是指海水无边无涯,无穷无尽,在真界,这无涯还有另外一重深意。

    道无涯!

    有仙皇曾亲自潜入无涯海的海底,在海底见过一个取不出的天外古碑,古碑上所刻三字,正是道无涯!

    无人知,道无涯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只能隐约猜测,这是天外的某种修行境界。

    道无涯,多么贴切的三个字,正可描述无涯海的玄妙!

    真界盛传,若以无涯海的海水举行一生一次的洗礼,则可在极短时间,令道悟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洗礼过程中,领悟神通也好,领悟修炼瓶颈也好,都可获得数千倍的效果!

    唯一遗憾的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使用无涯海的海水举行洗礼。

    宁凡不是北斗仙修,甚至还是北斗仙修的仇人——紫斗仙修,于情于理,他本不可能被无涯海所认同。

    但在他真正成为八代杀帝的瞬间,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改变!

    他被无涯海所认同,因他继承了守护北斗末裔的北斗意志!

    他,有资格举行这次好处巨大的洗礼!

    无数人的瞩目中,宁凡一步踏入无涯海海水,盘膝于海水之上,闭上双眼,开始感悟自己的一生所修。

    咚咚,咚咚。

    他静静,聆听着自己的心跳…

    同一时间,遥远星空之外,两名佩戴鬼面的星袍仙帝,目光如炬,跨越无数距离,注视着宁凡的洗礼。

    “洗礼,开始了…有些棘手啊,会场当中,竟有一名七劫仙帝坐镇。”其中一个稍显矮胖的六劫仙帝,皱眉道。

    他,是祸族的仙帝,名扶山!

    他今日来此,是奉族长之令,要来试试八代杀帝深浅,若有机会,一举覆灭杀戮殿、逼得戮圣天荒剑出手也无不可…

    本以为七代死后,杀戮殿只是一盘散沙,却不料,穷途末路的杀戮殿,居然还能请动一个七劫仙帝撑场子。

    看来事情有些不好办了…

    “怕什么!那女娃娃是七劫修为,老夫可也是七劫修为,且老夫还有族长亲赐之宝,今日未必就不能覆灭杀戮殿的!”另外一个身形较高的七劫仙帝,不屑道,全然没将行事天真的仙萝莉放入眼中。

    他是祸族仙帝,桑海!

    “赫连长老怎么还没到?若有赫连长老在,我等行事也可十拿九稳…”扶山帝眉头皱得更深。

    “大概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别着急,那小子正在进行洗礼,此刻不动手也无妨,观其洗礼,同样能侧面判断此子的威胁性…等赫连长老到了,再动手!”桑海帝冷笑道。

    倨傲的目光,更加没有将宁凡这等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放入眼中。

    万古仙尊?八代杀帝?

    呵呵,蝼蚁尔!

    北斗无涯海的洗礼,共有十二层次,此子,最多只能悟到最粗浅的第一层次、第二层次吧。

    毕竟,只是一个万古仙尊,且还是末法时代的弱小仙尊呵…

    要知道,能从北斗无涯海的洗礼获得多少好处,不仅与此人悟性有关,更有此人修为有关。

    修为越高,好处才能越大!一生一次的无涯海洗礼,居然被此子拿仙尊修为浪费,可惜,真是太可惜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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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宁凡很尊敬那些为了寻求道的本质,穷毕生之力追寻大道的人。只是一心求道者,往往会忽略身边很多重要的东西,而宁凡,偏偏是个放不下身边羁绊的人。

    从仙家之言来讲,就是凡心难断。

    凡人难断者,往往难有所成,但若能成功,又往往比那些斩尽凡心的人更加厉害。

    宁凡忘了周遭的无数注视,忘了自己的肉身,忘了耳边的风声,内心空无一物,周身则青光弥漫。

    有人认出了这青光竟是天人修士的光芒,惊声四起。这是宁凡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自己天人修士的身份。如今的他,身份地位与当初已然不同,不会因为暴露某些东西,引来杀身之祸,又何须处处藏着掖着。

    旁人的惊呼,他听不到。

    他聆听着自己的道心跳动声,审视着自己的一生;他感到自己与身下的无涯海,正一点点身心交融。

    他感到自己的一生道念,正一点点融入无涯海的海水,接受海水的洗练,并得到某种升华。

    这,便是洗礼。洗的并不是宁凡的身,而是道!

    这一刻,宁凡没有睁开眼,但却仿佛能从无涯海水当中,映照自己的一生,看得竟比睁眼时更真切。

    他感到自己的一生,如此短暂,如此渺小,与那无涯海的水天无涯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他看到了自己从一个凡人少年,毅然踏入七梅城的风雪;他看到自己为了提升实力,几乎无所不用,所有神通法宝,在他手中,都只是工具;他所体会到的修道快乐,从不是屹立于万人之上,而是走下山时,以普通人身份,与亲朋挚爱其乐融融的一幕幕。

    上山为仙,下山为人;上山是为了生存,下山才是为了生活。

    如此心境,有利有弊。

    好处是,宁凡始终不忘初心,没有被修真路上的功名利禄所迷失。

    坏处是,宁凡对于修真本身,并不是多么热忱。他一身绝学,很难有几种是他日夜研习的,都是够用便可;他一身法宝,更极少开发法宝的不同使用方式,都是得过且过。

    他很强大,但从未将身上的潜力完全开发,因为时间不够。

    他从夺天印当中领悟了自己的执天印,却没有将执天印继续完善。

    他从紫斗轮回当中悟出风烟术,以自身经历创出风雪术,以一身道念创出西风术,但都没能研至顶峰。

    他魔化黑夜道象大成,形成道术,那道术,最终未被他继续开发成一式完整幻术。

    他曾苦修了三花聚顶一段时间,最终也是无疾而终。

    怪只怪,他修为提升太快!他的神通法宝,往往前脚入手,后脚又因威能跟不上,被他无奈舍弃。

    世人皆有成名绝学,强如乱古,弱如下界神皇,都有。

    但宁凡没有。

    让世人铭记的,往往是他的杀伐战绩,而不是某一种成名绝学。

    他身上可以开发的东西,太多太多,所以,再获得一两种压轴神通,没有太大意义;再多几件先天法宝,同样没有太大意义。

    他需要的不是增加,而是凝练。

    他需要的不是一味向前,而是停下脚步,修缮自己走过的路…

    但,如何才是凝练,如何才是修缮…

    无涯海水当中,忽然有了零零星星的小海鱼跃水而出,在半空中翻一个身,再重新跃入海中。

    那些小海鱼,并非活物,而是宁凡融入无涯海水中的道,所具现化的形象。

    历来以无涯海水洗礼的人,都能以道生鱼,所生出的鱼越庞大,越瑰丽,则说明此人获得的洗礼好处越大。

    宁凡所生道鱼,基本都只是存许长的小鱼苗,这即是说,此刻的他,从洗礼当中获得的好处并不大。

    “果然只是第一层次么,这也难怪,便是我祸族少帝中的仙尊修士,能在洗礼当中进入道无涯第二层次的,都不多,基本都是第一层次。只是没有料到,这小子如此不起眼,居然是一个天人修士?这世间的天人修士可不多啊,哼!此子据说还是那个乱古大帝的传人?莫非是乱古大帝牺牲了自己的天人门,替此子强行开门?此子可真是幸运!有个好师父!”

    无数距离外,桑海帝冷哼一声,语气微微有些不平衡。

    若是普通东西,他身为七劫仙帝,不可能不平衡。但天人合一可是仙帝都难求的东西,能大幅提升悟性,对于修道而言好处巨大,罕有仙帝拥有。他这等秘族仙帝都没有,宁凡一介蝼蚁却有,真是上天无眼啊。

    桑海帝是南天祸族修士,常年闭关不出,连南天的年轻一代都认不全,又怎可能认识遥远东天的宁凡?更不可能知道宁凡的天人合一,并非乱古强开天人门,而是凭自己能力推开…

    对于宁凡的事迹,桑海帝知道的很少,也并不关心。见宁凡果然只是道无涯第一层次的水准,更加轻视宁凡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这宁姓小儿,连血长空都亲手灭杀了。血长空可是我族第十九少帝,此子能杀血长空,怎可能连血长空都比不了。我记得血长空那小子,当年在族内洗礼时,可是进入了道无涯第二层次的…且当时的血长空,连万古仙尊都不是…”扶山帝不解道。

    “这不是更说明,此子击杀血长空一事传闻有误吗?我可不信我族少帝,会被一介东天蝼蚁越级斩杀!”桑海帝摇头道。

    “若此子洗礼只是道无涯第一层次,则持续不了多久的,最多半个时辰就会结束…”扶山帝同样摇头道,并未对宁凡有丝毫重视。

    道鱼跃水而出,激起道力无穷:宁凡身处海水中心,吸收的道力最大,灵台越来越清明,好似整个人飘然入了仙境;会场的众宾客、众杀戮殿修士,也感受到零零星星的无涯道力,皆舒服地难以言语,许多往昔困惑的修炼问题,都在此刻想明白。

    宁凡忽然从海面上站了起来。

    他仍旧没有睁开眼,但双手,却开始掐诀。

    “我所修神通,种类繁杂,难以一一理清,但若是沿着末法修真体系来看,则理清,并不难…”

    “元婴修士,有瞬移;化神修士,有挪移;碎虚修士,有化身、抽魂、皇影三大神通…”

    宁凡身形一晃,忽得从水面金光一闪消失,出现在不远处的另一处海面。

    场中修士,极少有人能看清宁凡如何移动,那速度太快,那是宁凡使出的纵地金光!

    宁凡悟性本就极强,更打开了天人第二门,此刻再加成无涯海的道悟加成,他对于纵地金光的领悟,几乎高到空前!

    纵地金光,共有九逝等级,踏天地而生波,波纹回荡间,人已纵地亿万里而去,断的是厉害无比。

    宁凡从未将纵地金光修至最高境界,但这一刻…他却在尝试!

    他踏着金色天地波纹,身形在海面之上飘忽来去,他渐渐明白纵地金光的原理,直指纵地金光本质!

    所谓的纵地九逝,其实是一种遁术的叠加!

    纵地第二逝,是要在一瞬间,连续使用十次以上第一逝,叠加遁术飞出么…

    第三逝,是要在一瞬间,瞬间踏出一百步,将一百次纵地金光,凝为一体。

    第四逝,是瞬间踏出一千步,第五逝,第六逝…原来同理。

    “有趣,此子竟想借助无涯海的悟性加成,感悟纵地金光?纵地金光可是上古失传的秘术,因已断传,末法修士很少有人能将此术修至最高境界。修成亦难,必须兼具古神、古妖、古魔的力量,我等末法修士若想修炼此物,必须借助返祖之果,强修些许三族之力,难度极大。便是在我祸族,也只有族长祸斗…”

    无数距离外,桑海帝正欲评论一二,忽然瞪圆了双目。

    却见无涯海上的宁凡,闪烁间速度越来越快,脚踏天地之时,引发的响动也越来越巨大,好似踏着奔雷前行!

    “第、第二逝!此子此刻速度,绝对已经达到第二逝级别!怎可能这么快!这种速度,老夫都做不到!”

    “第三逝!绝对是第三逝!族长曾经使出第三逝,便是如此…”

    “第四逝!不可能!这么快的速度,此子肉身不会承受不住吗,他只是一个万古仙尊!只是仙尊!”

    “这是第五逝吗,我没见过第五逝,无法估计,但此子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族长也许也能这么快,族内的准圣也许也能…但此子可只是个万古仙尊啊…”

    桑海帝嘴角微微抽动。

    此刻对于宁凡,桑海帝哪还有半分小觑,完全都是看怪物的眼神!

    他没有听说过宁凡的任何战绩,任何魔名,但只此刻见识到宁凡的无上速度,他便感到无法置信了。

    这杀戮殿的八代杀帝,哪是什么草包,分明是一个资质逆天的怪物!

    扶山帝同样震得说不出话,宁凡所展示的速度,让他感到匪夷所思,他甚至怀疑,若自己出手追杀宁凡,能否跟上宁凡的速度,或许会被宁凡两个晃身甩掉追踪,那才尴尬…

    不只是桑海、扶山二帝震惊了,此刻会场当中,又有那一个人,不感到心惊!

    就算是仙萝莉这等速度见长的七劫雷帝,也没有宁凡此刻展现的速度快!

    就连藏身于暗处、张开口袋坐等祸族仙帝的葬月等人,都一个个张圆了下巴。

    “主子这速度,可以和准圣不相上下了吧!”乌老八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了,他从前认识的好像是假宁凡!

    “纵地金光九逝,一法通,万法通。主子能使用到第五逝,只要肉身够强,后面的速度也定然都能用出来…可怕,太可怕了!此术末法断传,主子居然自行领悟了全部?”朱二惊讶无比。

    “我才只会第一逝而已,这小霪贼居然如此厉害…”葬月感到内心有一个小人,在微微的不平衡,却有更多小人,在为宁凡感到高兴,有一种一手帮助宁凡走到今日的喜悦…

    宁凡不知道旁人的看法,不知道旁人的言语,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算是把这纵地金光全部领悟了。

    唯一的麻烦,是纵地金光速度快到一定程度,瞬身而出的一瞬间所产生的冲击力,几乎足以让仙帝肉身直接崩溃。

    即便是宁凡的神灵废体,承受第五逝的速度已是极限,若他肉身够强,便是此刻使出第九逝的极限速度,都不难的。

    但,领悟纵地金光,却不是他此刻的重点…

    不知何时起,海中跃水而出的小海鱼,不再是零零星星,而是有了数百。个头也不再是存许长的小鱼苗,而是尺许长的肥鱼。

    道无涯第二层次!

    能以仙尊修为做到这一步,宁凡这次洗礼,基本已经达到祸族仙尊少帝的平均水平了。

    “纵地金光,纵地金光…此术领悟地再高,于我而言,似乎还没有一个瞬移简洁明快。纵地金光的动静太大,而瞬移,更加轻微…”

    “而化神挪移之术,又有兼具了移动、搬运之妙…还有黑魔派的黑魔遁,还有流传极广的缩地成寸…”

    “若将我此生所学、所见遁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融为一体,会如何!”

    “阴阳之妙,在于万物兼容并包,扬长而避短…此刻我受着无涯海的洗礼,若不抓住机会将我所学全部凝练,岂不是浪费!”

    忽然间,宁凡停下了纵地金光。

    继而,抬起脚,向着前方,一步跨出。

    这一步过程极为缓慢,好似一瞬间将成千上万步凝为一步,又好似,只是平平常常一个元婴瞬移。

    这一步看似极简,但却玄奥到无法想象,使得所有关注此地的修士,没有一个能够看懂宁凡在做什么!

    宁凡一步踏出,却…无法踏下!

    他感到这一步踏出的瞬间,无数道念在自己脑海当中发生冲突,他想要博采众长的想法很好,但这一步,却是难如登天,连许许多多的准圣、圣人都未必能办到。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他感到若自己强行踏下这一步,此生所学的所有遁术所包含的道念,都会在体内炸开!

    难以兼具?

    为何…

    是他阴阳变修得好不够完美吗…

    还是说,他没有抓住关键…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

    是了,是了…

    所谓的遁速,精髓在于移动,除了移动外的一切动作,其实都只是累赘,都只是多余…

    道才是根本!

    宁凡内心忽然静了。

    他开始将脑海中种种遁速的领悟…压下!

    从无涯海当中获得的纵地金光领悟,价值难估,被他压下!

    瞬移,挪移,黑魔遁,御器腾空…种种飞行记忆,都被他压下。

    他甚至忘了作为修士,该如何飞天遁地。

    他甚至忘了,此刻想要在海面上保持悬空不沉,需要如何如何。

    脑海中的记忆仿佛遗忘了,但身体的记忆,却维持着他的浮空,没有让他沉入海底。

    他追寻着这种似铭记、似遗忘的感觉,好似遗忘了所有遁术的形式,如此反而接近了一个又一个遁术的真髓。

    他将脑海放空。

    他想起了第一次踏入七梅城的一幕幕。

    他想起了自己踏入修真路的第一步,那一步…是他飞天遁地之始!

    脑海中,不再有那么多道念彼此冲突。

    宁凡这一步,终于踏下!

    他身形极为缓慢地一个闪烁,从海面一处,移动到另一处。

    那速度根本不快,几乎就只相当于元婴修士的瞬移,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宁凡的轨迹。

    “古怪。雨君酝酿了许久,为何只是这极不起眼的一遁…”有人感到不解。

    “这是什么遁术,速度虽说不快,却不曾在修真界见过…”也有人注意到宁凡所使遁术的陌生,似乎比纵地金光还少见,难道也是上古失传的遁术?

    唯有极少数老怪看出来了,宁凡居然是在自创遁术!

    在场绝大多数老怪,都曾自创过神通,但自创神通,也有高低之分。宁凡所创遁术虽然不快,但其中所包含的妙理,此地竟无任何人能够参透,足见有其高明之处…

    “这是什么遁术…”就连遥远星空外的桑海、扶山二帝,都感到了凝重。

    宁凡心如止水,脑海中反反复复回忆的,都是自己踏出修真第一步时的心情。

    第一步走出后,才有第二步,第三步…他在修真路上越走越远,但如今,他却想将自己所学所得,全部倒流到最初。

    “这条修真路,我本不愿前进,但若是不得不向前,则我…还可以走得更快…”

    宁凡一步踏出,又好似一瞬间踏出了一千步、一万步!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起初只相当于元婴修士的瞬移,继而不断攀升,达到了纵地金光的速度,并一点点…超越纵地金光…

    所有人都震惊了!

    纵地金光已是名震上古的遁术,宁凡自创一术,居然能超越此术,就算有无涯海来加成,也未免太过逆天!

    跃海而出的海鱼,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上千条,每一条都有数尺之巨。

    桑海帝暗暗心惊,如此尺码的道鱼,说明宁凡起码进入了道无涯第四层次,也难怪能自创出如此匪夷所思的神通了!

    放眼祸族历史,能在仙尊修为进入道无涯第四层次的,只有族长祸斗一个人啊,余者要进入道无涯第四层次,起码得有仙帝修为!

    此子修道之资,莫非竟和族长不相上下?

    不可思议!

    “这次调查,还真是来对了!若不来上一趟,我等怎知这杀戮殿八代杀帝,是个如此逆天的人物!”桑海帝神情凝重之极!

    “等等,无涯海的道鱼,又变了!”扶山帝忽然一震!

    却是宁凡忽而停下脚步,不再使用新创遁术。

    而后改了神通,五指朝整个无涯海一摄,竟生生抽出了无涯海的海魂!

    也在这一刻,无涯海的道鱼,变得更大,数量也变得更多,进入了道无涯的第五层次!

    抽魂术!

    抽魂术很多仙修都会,但能抽出无涯海海魂的人,末法时代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宁凡区区万古仙尊…为何竟能做到如此逆天之事!

    那可是…北斗仙皇才有办法压制的无涯海啊!

    “碎虚三神通,为化身、抽魂、皇影。其中抽魂之道,为蛮族所创。蛮人眼中,万物有魂,可抽自然之魂,我为十代蛮神,于抽魂一道,造诣非同小可;而蛮人的山海有魂之念,其实由是学自远古神灵亲近自然一事…我是神灵废体,这一点对于抽魂术的加成,甚至比十代蛮神的身份更可怕…”

    “所谓的抽魂,其实和修士天地借法没有什么不同…世人对于抽魂术难有进境,是因为他们抽魂,只是为了短时间内增幅修为…”

    “抽魂,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曾经的我,以为抽取六道魂就是最强,但其实不是…所谓抽魂,实际上是要将天地间的一切,化入自己体内。这种化,不能只是抢夺,用抽来形容,仍有些粗暴了…倒不如用借之一字,更为贴切。神灵司掌自然,可从自然借法…”

    “…山海有魂,与我道念相通的事物,无论是生灵,还是山海,他们的力量,他们的魂,我身为神灵废体,应该都能借才对…”

    这一刻,宁凡对于抽魂一术,领悟上升到了空前。

    他将海魂放回无涯海,而后抬起手,再此按下。

    这一按,没有任何蛮横,没有任何强夺,但却不知为何,此地星空也好,星辰也好,修士也好,山海也好,所有人的力量,都有一丝,被宁凡借了去…

    无形的魂力,源源不断汇入宁凡体内。

    那些魂力没有用来增幅宁凡的修为,而是化作源源不断的法力,积攒在宁凡体内。

    宁凡感到自己法力前所未有的充沛,仿佛怎么挥霍都用不尽!仿佛此刻他打个古魔破山击几百连击,都用不光!

    但从周天万物借法力,却也极耗心神,只十多个呼吸,他便感受到了疲惫,不得不中断借魂一事…

    “怎么回事!雨君做了什么,居然…抽走了我等一丝魂力!”所有人都骇然了,骇然于宁凡的手段,却也只宁凡没有恶意。

    如此骇人听闻的抽魂术,从未在修真界见过,这,也是雨君自创的么?

    “不,这不是自创之术,这是…【万物借法】!但又和我族绝密卷宗中记载的万物借法,有所不同!似乎有些不完整啊,此子莫非是在领悟这种无上秘术吗…”无尽星空外,桑海帝失声道。

    “万物借法!那不就和我族当中囚禁的那个怪物一样了吗!只要心神足够强大,则斗法之时,根本不必使用自己的法力,完全可消耗周遭一切事物的魂力来抵消!此子居然也会?他也是那种怪物吗!”扶山帝同样失声。

    “不知,族长曾言,若是遇到类似于那只怪物的生物同类,尽量活捉,有大用…这宁凡使用的抽魂术,和万物借法很像,只是看起来更加残缺,不似完整…他是不是族长需要的那种怪物,也还不能确定…或许赫连长老来到后,能给出一个答案。”桑海帝不确定道。

    宁凡中止了借魂后,服下一颗丹药,那是专门恢复心神的九转金丹,但就是有丹药,消耗的心神之力,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补回来的。

    他知道,自己借助无涯海的帮助,对于抽魂一术的领悟,上升到了空前。

    当然领悟借魂,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恢复法力的方式,还有木之道则的生生不息,还有大五行体,还有杀生之术…他的初衷,是将这一切纷繁手段,融为一体!

    亦不知,自己刚刚领悟借魂术,竟隐约触摸到远古神灵另外一种天赋【万物借法】的门槛!

    和万物沟通这种非战斗能力不同,万物借法对于战斗力的提升,极大!领悟了这一天赋的远古神灵,只要心神够强,便可某种意义上法力无穷。

    当然,这种天赋也是极难觉醒的,像宁凡这种已经觉醒过一种天赋的神灵废体,没有特定的神灵手段,即便触摸到门槛,也不可能悟得第二种神灵天赋的。

    “每一种恢复法力的手段,都是不同的,想要永远融为一体,并不可能,但若只是短暂融合…”

    宁凡周身气息忽然一收。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缕五行光芒,从体内生出。

    那五行光芒明灭不定,许久,许久,才被宁凡熄灭…

    无人知那五行光芒是何物,只有宁凡隐隐有了惊讶,似有所得,又似仍有些困惑之处无法解决。

    “雨君在做什么?”

    “不知,大概是在研究什么东西吧。”

    “咦,雨君的衣服…怎么一点点变黑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宁凡一袭白衣,化作帝袍帝冕,全部化作黑色

    墨流分神术,时隔多年,再次出现!

    从前的墨流分神术是一种化身运用,但这一次,却在宁凡强行融合下,成了一个复杂载体。

    借魂,大五行体,木之道则,杀生之术…一切的一切,都被宁凡融入到这具化身当中…

    也因如此,此刻的黑衣宁凡,竟给人一种,比等闲六劫仙帝更可怕的感觉!

    “好可怕的压迫感!区区化身,为何会如此!这是什么化身!”桑海帝、扶山帝皆是一震!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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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流分神术,是宁凡还在雨界时,所自创的一式神通,并非诸多自创神通最强,却是一种将化身能力运用到极致的神通。

    此刻,宁凡将此术作为着载体,将诸多神通一一融入其中。

    他想起了最初领悟墨流分神术的一幕幕,是以念神诀的念魄化身为基础,一步步将此术创出。

    他想起了无尽海历练时,曾借用太素雷帝力量,与魔罗大帝跨越时空一战。那时的他生死一线,机缘巧合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将墨流分神术领悟到了百亿分神的境界。

    强如魔罗大帝、太素雷帝,都对当时的百亿分神感到震撼。

    墨流百亿分神,是当年的宁凡对于此术的最终理解,却由于神念强度不足,最终未能真正施展出来,是为一大遗憾。

    如今则不同!

    修成神灵废体之后,宁凡的识海、神念强度,皆上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分神百亿可能还不够,但分出几千、几万个分神,还是能够做到的!

    再加上宁凡如今神妖魔修为皆已入祖,眼界远非当年可比,更在此术的基础上,融入了其他特性。

    无涯海的道无涯之力,让他神识空前清明,让他此刻每一个念头,都充满了创造力。

    黑衣宁凡眼中古妖光芒闪烁,十指掐诀,霎时间身体一分为二,而后二分四,四分八,越分越多…数个呼吸而已,海面上,便有了上万个黑衣分神,在海面上各逞本领。

    黑衣宁凡目光一扫,走向其中一个分神,那分神,承载了宁凡一路走来,对于遁术的全部理解,几乎已接近道的本质。随便一步踏出,都有比纵地金光更快的速度!

    黑衣宁凡与那遁术分神对视了许久,终于问道,“你,可愿成我神通烙印?”

    那遁术分神笑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成为烙印,有何不可?”

    言罢,遁术分神化作墨影飘散,那墨影一点点流入黑衣宁凡的脚下,并在黑衣宁凡的双脚之下,各形成了成百上千个遁术符文的烙印,而后没入宁凡体内!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震惊了!

    难怪这黑衣宁凡区区一具化身,带给旁人的感觉竟如此恐怖,原来竟是一种可以将其他神通直接烙印在身上的特殊化身!

    这一幕,就像是法宝附灵,在强行注入某种神通。

    但人又不是法宝,末法时代,又有几个人敢将自己当做法宝,强行附入神通呢?

    且所谓的法宝附灵,其实不过是模仿灵装罢了,而灵装,又是模仿真正的古妖…

    宁凡的墨流分神术,正一点点融合了古妖的特性,可将天地道则犹如附灵一般,强行烙印在身上,将自己,当成了一件法宝,一件灵装!

    旁人的化身,很难做到这一点,但宁凡是一个古妖,且还是祖血古妖,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他又是神灵废体,各方面身体素质无比逆天,足以承受烙印神通所带来的肉身伤害,不至于被那些烙印崩溃肉身,这一点更是难能可贵!

    融合了遁术分神后,黑衣宁凡又走向第二具分神,那是一个周身闪烁着五行光芒的分神,

    “你,可愿成我烙印!”

    “愿!”

    那分神化作墨影,飞入黑衣宁凡身上,并化作数百个符文烙印,印入黑衣宁凡体内。

    而后,黑衣宁凡又走向了第三具分神,令其化为符文烙印入体,那是抽魂术的分神。

    第四具分神是杀生术的分神。

    第五具分神是木之道则分神。

    第六具是雨之道则分神。

    诸如此类,还有暗之道则分神、战之道则分神…印入黑衣宁凡体内的符文烙印,越来越多。

    旁人自然看不出,每一具分神有何玄机,唯有宁凡知晓,这里的所有分神,都拥有他此生所习得的某种神通、能力。

    他以分神的方式,将体内种种神通能力单一分离出来,而后…又一个个吸收,凝练。

    并不是所有分神,都掌握着逆天能力,也有一些分神,只掌握着第一步神通法术,亦被黑衣宁凡取其精华吸收。

    凤凰涅槃分神,不死血脉分神,黑星星术分神…种种分神化作烙印,增加着黑衣宁凡的回复力。

    燃虚分神,崩天剑指分神,逆转北斗分神…黑衣宁凡烙印越来越多,气势越来越强!

    古魔破山击分神,阴阳五剑分神,归墟指分神,湮流术分神…

    御剑术分神,夺天印分神,执天印分神,战神诀分神,窥天雨术分神…

    碎骨成兵分神,三花聚顶分神,逆灵术分神,山海咒分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上万分神最终被黑衣宁凡一一炼为烙印。

    数千万墨影烙印,盘旋于黑衣宁凡周身,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每一个烙印,都是分布于星空的行星,而宁凡,则是那些行星守护着的唯一太阳。

    黑衣宁凡十指掐诀,数千万墨影烙印之间,有共性的开始彼此融合,数目逐渐减少,但黑衣宁凡的压迫感反而越来越强了。

    当那些墨影烙印减少到只有十万后,黑衣宁凡终于停止掐诀,微微皱眉,似乎剩下十万墨印,仍旧让他不满。

    十万墨印形成纵横交错的十字光环,直径数丈,如行星环一般,将黑衣宁凡拱卫在正中心;又如宇宙星空中极为常见的黑洞光环,只是那光环为黑色,如墨影幽深,更加妖异罢了。

    黑衣宁凡继而摇身一晃,变回之前的模样,但周身十万墨印所形成的十字光环,却没有一并消失,而是保留了下来,已成为宁凡身体的一部分!

    先以古妖附灵方式,在身体附上神通烙印!

    再以古妖灵轮交错的形态,令那些烙印归于统一,形成十字交错的巨大光环!

    此术,需要阴阳变的兼容并包,来平衡不同神通的互异性,非阴阳变修士,极难做到这一点。

    此术,更因威力巨大,反噬亦重,也就是宁凡这等神灵废体才敢突发奇想,创出此术。

    这十字光环,将宁凡一身绝学手段,取其精华,全部融为一体,给人以威能莫测之感。如此状态之下,宁凡无论是攻击、防御、速度、回复、幻术、感知、辅助能力,都提升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这一点,他能切身感受!

    此十字光环一开,宁凡就等于同时使用了杀生术、抽魂术、星术、凤凰涅槃等无数神通,而不需要斗法之时单一开启各种能力!

    宁凡感觉此刻的自己,随便一拳一剑,都相当于使用了成百上千种神通的威力!

    体内的法力几乎绵绵不绝,可源源不断从天地间恢复法力!

    当然,一旦开启十字光环,宁凡心神便会陷入巨大消耗。可以这么说,这十字光环是将宁凡的最高战力,百分之百爆发了出来;而常态宁凡和人拼斗时,往往只会发挥极限战力的一二成,甚至有时候连那一二cd不愿多用,以免消耗过巨。

    至于这新创出的十字光环,究竟强到了哪一步,具体还需要通过实战,才能得出结论…

    “十万神通烙印,十字灵轮光环…这宁凡小儿,所创出的神通究竟是什么!竟连老夫,都察觉到了一丝危险…”遥远星空外,扶山帝内心剧震,而后大感羞耻。

    身为仙帝,居然会对一个万古仙尊产生畏惧情绪,简直荒谬,这压迫感定是一种错觉!

    “这并不是某种单一神通,而是一种神通融合。理论十分简单,但真要做到此事,便是准圣也办不到!譬如两个神通,一个是控火术,一个是控水术,彼此互异,你要如何融合?但此子偏偏就能做到这一点,与其乱古传人的身份不无关系…此子,真的有些危险…”桑海帝目光凝重之极,此刻看待宁凡的目光,俨然就是在看待同级仙帝!

    杀戮殿好大的气运,竟能在七代死后,获得如此良材继任八代。若让此子真正成长,祸族还有覆灭杀戮殿的那一日吗!

    “桑海兄,此子绝不能留!一旦成长到仙帝,我族再不可能谋那戮圣天荒了!必须扼杀于摇篮!不必顾忌此子乱古传人的身份,乱古行将就木,便是发横,也去不了南天!”扶山帝杀机一闪,正色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等赫连长老一到,我们就动手!今日就算不能覆灭杀戮殿,也要尽量杀掉此子!那十字光环的具体威能,我不知,但只说道无涯第七层次,便可知,此子绝对是妖孽,便是放在那些古之仙尊当中,也绝对是一个异类…”桑海帝同样杀气腾腾道,已视宁凡为祸族崛起的拦路石。

    无涯海的道鱼,不知何时起,长到了数丈之巨,更长出了短翅。成千上万的大鱼跃出水面,在海面低飞,蔚为壮观。

    这是道无涯的第七层次,此层次,是古往今来所有第二步修士的极限,至于第八层次,则唯有圣人才可感悟了。

    便是当年北斗仙域当中,与乱古等人相差仿佛的远古大修,全盛之时去洗礼,差不多也就第七层次了。

    宁凡能以仙王都不到的修为,进入了第七层次的洗礼,足以说明其不凡,可惜宁凡本人对于无涯海的十二层次,没有太多概念,也并不关注,更不会因为这等虚名而多么欢喜。

    他更在意实际利益,他是个现实的人。

    心念一动,宁凡将十字光环收入体内,剧烈的心神消耗这才停止,双目露出深深的疲惫之色。

    同时使用一身所学的所有神通,果然无法持续太久,且心神消耗与法力、伤势不同,较难恢复,若无必要,这十字光环还是少用为妙。若是损耗到心力枯竭,便是仙帝,也是会登时毙命的…

    宁凡的心神强度,还算是同级中的佼佼者了,但即便是他,使用这种十字光环,都无法一次持续太久。以他的估计,最多开启光环二百息左右,便会心力不支。

    像此刻这样,心力本就已经损失近半,则最多只能再开百息…

    “这十字光环是一种神通融合,融合的神通越多,能力越可怕…我创出此术,本该给它起个名字,不过…起名字什么的好麻烦,还是算了…”

    “曾经,我因为一身神通学得太多,而无法兼顾;如今则不同,日后再学到厉害神通,大可化为烙印融入十字光环,令其更加强大,且我记得乱古大帝三大绝学当中,有一种叫做虚空夺道,可强夺他人神通。乱古大帝曾说,让我修为足够时,通过日月星辰二碑,自行感悟此术…”

    宁凡正自思索,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了恭贺声。

    “恭喜八代杀帝悟得新术!”

    原来洗礼已经结束了…宁凡微微遗憾,他的十字光环还有很多不足之处,看来无法借着无涯海的力量进一步完善了,只能日后再自行完善。

    大鱼们飞入海底,消失,而后,无涯海的海水,因为召唤时间已到,蒸发成雾气,消散于天地间。

    雾气氤氲间,忽有大片星光,从杀戮星主星当中飞出,在祭坛周遭形成一棵又一棵道果树的虚影。

    那些道果树并非实体,是虚幻,但树上结出的道果,却无一不是真实!

    宁凡知道,洗礼结束后,此次封帝大典便会进入最受欢迎的宴会时间。

    见道果树出现,等待一旁的诸多杀戮殿女仙便开始焚香祷祝,而后手提花篮,拿着金击子,将一个个灵气逼人的道果敲落,摘下,继而送至会场,分给众宾客享用。

    据说前代杀帝的封帝大典进行到这一环节,往往会人多果少,只能数人甚至数十人,吃一枚道果。

    但今日不同,来的人太少了,就算加上杀戮殿的本殿修士,人数居然还比道果树要少上许多,往往一人就能吃两到三个道果。

    自是宾主尽欢!

    表面上,宁凡已经加入宴会,和众宾客痛饮起来,但其实,他心神始终保持雨术不散,注视着遥远星空外的两名祸族仙帝。

    他的雨术太过隐秘,隐秘到这两名仙帝,压根不知道被宁凡监视了!

    葬月等人之所以迟迟未至,正是因为暗中受了宁凡的命令,在埋伏这两名祸族仙帝。

    而欧阳暖等女,则想和千秋宗的人马一起前来,故而千秋宗上下,索性约好到最后才一起来恭贺宁凡。

    “一个六劫,一个七劫…且这二人似乎还在等什么赫连长老…那赫连长老,怕是更加厉害,但多半不是准圣…有葬月在,对付那赫连长老不必担心,我若邀请战王出手,共同对付余下二帝,亦不会太难…只不知,祸族来人会何时出手…”

    并没有将仙萝莉考虑在内,毕竟仙萝莉又变小了,心智下滑地十分严重,多少会影响斗法实力吧…

    宁凡正自饮酒,忽见小妖女走了过来,以敬酒为名,却抽了个机会,握住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

    【向祖已至】

    宁凡一诧,继而心中一暖,没料到自己区区封帝大典,居然连向螟子这等准圣都请动了,这面子,未免也太大!

    向螟子修为远远高于宁凡,若有心隐藏,又对宁凡没有任何恶意、杀意,宁凡自然很难察觉向螟子已至的事实。

    有向螟子在,今日的封帝大典,就更加不必担心了。

    此刻既然已知向螟子到来,有心感知之下,宁凡隐约察觉出了向螟子的方向,举起酒樽,朝着遥远星空某一个方向,敬了一杯酒。

    冥海一诧,询问为何,宁凡只是笑而不语。

    “哦?这就是你木松道人极为看重的乱古传人?我等三名准圣合力隐藏身形,居然还是被此子觉察到了所在,此子修为平平,但感知力当真了得!不错,不错!”

    星空中,一名藏身准圣对身旁另外两名准圣诧异道,声音有些陌生,是宁凡没听过的声音。

    居然还有一名陌生准圣,来参加他的封帝大典?宁凡雨念听到此声音,表示十分惊讶。

    “呵呵,此子岂止是感知力了得,其他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若此子没有几分真本事,我木松,怎可能欠下此子人情,以致踏入红尘?”一名准圣笑答道,听声音,竟是木松!

    竟连木松道人都亲自前来了!

    “说起来,我倒是很奇怪,以你后土的性格,居然也会站在此子这一边,和暗族、祸族为敌,莫非你也欠了此子什么人情不成?”木人道人问道。

    原来另外那名神秘准圣,居然是后土宗的后土老人!

    宁凡听说过后土老人的大名,后土宗在东天可也是个大宗门了。但宁凡却从来不知,从不抛头露面的后土宗老祖,居然也是一个准圣!且今日竟来到了!

    “呵呵,人情倒是不欠,不过是向老头给我了一些好处,让我替此子出出头。”后土老人答道。

    “哦?能把你后土都请出山,向老头付出的代价怕是不小吧。”木松好奇道。

    向螟子只呵呵一笑,对于付出的代价为何,只字不提。

    他自然不会告诉木松,他是将宁凡给他的极阳水,分出了一半,送给了后土老人,以此换得后土出手。

    并顺带从后土手中,换得一块开天石,正是宁凡所需之物。

    三名准圣不再多言,宁凡则更加放心了。

    看情形,此次封帝大典居然有三名准圣在暗中支持自己,如此一来,莫说祸族只派三个仙帝来滋事,便是派出三名准圣,也落不得好!

    今日封帝大典,可保无虞!

    时间一点点流逝,宴会已进行过半。

    宁凡正和好几个东天大汉拼酒,忽然眉头一皱。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道氤氲着七彩光芒的身影,横渡星空而来!

    七彩遮体,自是仙帝无疑,这三名仙帝更是丝毫不掩饰一身杀机,是敌非友不要更明显!

    会场所有宾客、杀戮殿修士,都倒吸一口冷气,内心沉了下去。

    一名六劫,一名七劫,一名八劫!这三帝阵容堪称豪华,气息更比同级很多仙帝都要强大,显然都是神通惊人之辈!

    暗族的徽纹已随着一次次事件,传遍天下!这三帝衣角的徽纹,并不是暗族族徽,而是其他。

    明眼人都有了猜测,这三名仙帝,恐怕是南天秘族派来的!

    嘭!嘭!嘭!

    所有人都把酒樽重重放下,霍然站起,取出法宝兵刃,怒视来人,随时准备应战,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仙帝!

    若是平常时刻,便是给这些人八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对仙帝释放杀意的。

    但如今,他们已横下心也陪宁凡同死,命都不要了,还会怕仙帝吗!

    “有趣,有趣啊!区区一群蝼蚁,居然敢对老夫流露杀意。人言东天修士大多凶悍,与我南天修士截然不同,呵呵,果然很不同呢,还和当年破军在时一个模样。”

    破军,指的是七代杀帝【破军杀帝】的帝号。

    扶山、桑海帝中间,一个驼背老者单手拄着拐杖,另一只衣袖空荡荡地,似没有手臂。他虚眯着眼,冷笑审视着会场众人。

    他,就是扶山桑海二帝口中的赫连长老,赫连玄宗!万古八劫修为,且只差少许便可接近九劫,气息强大异常,比宁凡见过的神虚双帝都要厉害!

    三名祸族仙帝高距会场上空,威压盖世,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由上至下的天威!

    冥海长老面沉如水,下令张开杀戮星的护星大阵,但那驼背老者只将拐杖随便一跺,便将杀戮星护星大阵全部击碎!

    无数掌阵修士因阵法被破,反噬吐血!

    余波回荡间,更有成百上千的修士被狂风掀飞,狼狈不已,却仍是回到原位,一面哆嗦,一面怒视三帝。

    哆嗦,发抖,都是身体面对仙帝时,本能的恐惧!

    怒视,却是一种决心,酒酣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没有一个人逃离!

    赫连长老目光更阴沉了,当年六帝围攻杀戮殿的一幕幕,在脑海回荡,失去的左臂,更是隐隐作痛。

    杀戮殿!好一个杀戮殿呐!老夫倒要看看,没有了破军的杀戮殿,要如何抵挡他的到来!

    “谁是八代杀帝!”

    赫连玄宗杀意惊天,视脚下的芸芸修士有如无物!

    此地只有仙萝莉一个是仙帝,交给扶山桑海对付绰绰有余,他独自一人,杀尽余子,不过探囊取物!

    “我就是,诸位有何见教!”

    宁凡身形一晃,飞上长空,独自一人与三名祸族大帝遥遥对峙,单论气势,居然丝毫不弱!

    毕竟杀过那么多仙帝,单论手中仙帝的亡魂,便是眼前三人加在一起,也没有宁凡杀过的多!

    赫连玄宗眉头一皱,没料到宁凡区区一个万古仙尊,气势居然如此惊人,连他这等存在都有所不如。

    之前扶山桑海二人把宁凡说得绝无仅有,他还有些不信,此刻倒是信了一两分。

    当然更多的,仍是不屑,这是他身为老辈仙帝的骄傲在作祟,怎可能被一个十几万骨龄的小娃娃吓住!

    见宁凡主动现身,赫连玄宗甚至懒得和宁凡废话,大口一张之下,一道碗口粗细的极寒光芒,瞬间打至宁凡面门。

    此刻灭神盾难堪大用,宁凡索性舍弃了防守,直接以攻对攻!

    那寒芒还未打中宁凡,便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袈裟一卷,直接卷的无踪。

    同一时间,迦罗帝降魔珠从星空阴影中斜刺里打出。赫连玄宗太过大意,被偷袭自是一惊,闪身欲躲,却还是慢了一步,被降魔珠打中右臂,皮开肉绽,险些握不住拐杖了!

    微微一痛下,嘴角竟流出了一丝血迹,神情带着骇然与惊怒。

    当年七代斩他左臂,今日区区八代竟又伤他右臂!

    何其屈辱!

    该杀,全都该杀!

    “阁下一言不合便出手,宁某便也不留情了,管你是仙帝也好,秘族也罢,今日既然敢来闹事,就别想活着离开!”

    宁凡冷声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