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hv"p'qpp8at1uy]r2ze,苍帝带领大军进驻玄武关,将此关重建,整个东界河水面的阵法终于连为一体,即便是阳光不盛的日子,水面也是波光粼粼的样子,那波光不是日光的反射,而是隐而不发的阵光。r
在这等阵光压制之下,日后异族当中仙帝之上的强者,出水难度将会空前巨大。不过在宁凡看来,那位异族大神司多半还有办法应对这一局面的。水面的粼粼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日削弱着,这是仙皇封印的力量正逐渐消散的证明。r
此刻宁凡便是这种情况,来到界河的几十年,他获得了无数修真资源,实力进入了飞速上升期。实力上升过快,有时候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会导致根基不稳、境界虚浮。好在这段时间宁凡经历的大战着实不少,境界的虚浮,早已通过一次次血战变得凝实,气息浩如山海;盘膝打坐时,一呼一吸间,渐渐开始出现吞吐日月的庞大气势。r
万界一点红,碧波火毒毒囊…宁凡花了数月,将这二物吞噬炼化,毒阴阳的力量几乎翻了一倍不止,在掌位小成的道路上走得更远了。不过距离真正的掌位中境,还有不少距离,这等天地间的至毒之物,宁凡起码还要再吞六七种才能晋入掌位中境。r
毒阴阳力量提升,好处是十分明显的。宁凡的毒攻威力更强了,毒抗也更高了。若是此刻的他重新和玄尾道人打一遍,宁凡即便舍弃防御,硬抗玄尾道人的毒攻,最多也只是轻伤;若展开防御,则玄尾道人的毒攻几乎伤他不得。r
天丛圣卷是天丛鱼族的先祖——琅琊祖师的绝学,据说完整的天丛圣卷是十二卷,故有天丛十二圣卷的说法。不过宁凡只在天丛鱼族得到前六卷功法,想来后续功法,已经遗失在了岁月长河。r
按照天丛圣卷的介绍,宁凡尚未获得的功法当中,第七卷可修出千万天勾玉,第八卷过亿,第九卷十亿,第十卷百亿,第十一卷千亿,第十二卷若也修成,则天勾玉数目可达到【无量之境】。r
且不说天勾玉越到后面修炼速度越慢,即便宁凡能够保持第四卷的修炼速度,正常条件下,修完第五卷需要上万年,第六卷需要十万年以上,第七卷百万年,第八卷千万年,第九卷上亿年,第十卷十亿年,第十一卷百亿年,第十二卷千亿年…r
这一次行动只有这八个人参加,参加者最低都拥有接近八劫仙帝的水准。实力低于这个标准的人,即便参加行动,对于修复封印的帮助也不大,反而可能因为参与者过多,暴露行藏,引起异族围攻。r
“据我金牛宫典籍记载,界河水底的仙皇封印一共有十二处,分布十二水路,但其中十一处封印都是虚封印,只有第六路的封印才是实封印。故而我等若想修复日益枯竭的仙皇封印,首当其冲,要修复第六路的实封印。诸位请看老夫这张地图,第六路的实封印,共有三个封印塔,我等并不需要所有封印塔都走上一遍,只需要前往其中任意一座,便可着手修复仙皇封印…”r
“三座封印塔当中,一座位于异族神殿,这是异族大神司亲自坐镇之地,更是异族重兵集结之地,此处封印塔,自然不是我等可以觊觎的;第二座封印塔位于圣莲族的族地。据我金牛宫记载,这圣莲族乃是东界河的超级大族,族内封印塔内,常年有三名以上准圣不离此塔半步,守卫此地。三名准圣不是我等可以抗衡的,故而此塔也不是我们的此行目标,我们的目标,是最后那座封印塔…”r
“第三座封印塔,位于天影族的族地。天影族本来也是东界河的超级大族,不过上古年间,此族似乎出过什么变故,举族覆灭了,就连族内守卫封印塔的三名准圣,以及封印塔本尊,都被毁去。如今天影族只剩零星仙帝活跃在各个水路,不负当年盛况,而这原本的天影族族地,如今只剩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墟。据说此地残留着当年变故所遗留的庞大业力,故而等闲修士根本不敢在此地久留;又因此地封印塔早已毁去,无需再派人守卫,故而异族大神司根本没有在此地囤积多少重兵,偶尔也只会有零星异族仙帝,为了修炼业力,才特意来到此地,可谓人迹罕至…”r
“第三座封印塔虽然损毁,但我金牛宫手中,却有仙皇当年亲手赐予的修塔之法,可将此塔修复。封印塔是连接界河封印的媒介,修复封印的材料,都需借助封印塔的力量,才能反馈给整个东界河的仙皇封印。下面,老夫来讲解详细的计划。第一步,我等需要潜入天影族遗迹,并将遗迹范围内的零星修炼仙帝清理掉,以免这些人的存在,干扰我等行事;第二步,修复封印塔;第三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需要在修复封印塔以后,正式修复仙皇封印。此事极其危险,只要封印塔重现界河,异族方面必有感应,会大军前来剿灭我等。此地是异族水底,对方的仙帝、半圣、准圣要多少有多少,杀我等易如反掌。我等能否顶住异族的攻势,将仙皇封印修复,难说;便是行动成功,我等也必定面临异族准圣的围剿,一行人能有几人从界河活着回去,同样难说…”r
这一次界河之乱,规模太过巨大!这是仙皇封印力量接近枯竭的证明,若放任仙皇封印力量继续枯竭,异族的准圣也将出水,甚至于宁凡口中的那只血神更乌,都可能出水侵略东天…r
似天影族遗迹这种,死过人无数年还保留庞大业力的地方,极其少见。此地业力带给宁凡一种不祥的感觉,他的身体本能,不愿进入这片遗迹,但他知道,此地他不得不去,便是龙潭虎**,他也要闯上一闯。r
“界河水底磁力太重,等闲神念根本无法散的太远,尤其是在这等业力弥漫之地,更是不可妄动神念。听说宁道友持有上古奇物搜宝罗盘,可否以罗盘探查一下这片遗迹之中,此刻是否有敌军仙帝存在。”金衡帝道。r
“三人么?果然,有异族仙帝在这里修行业力呢。这些人会干扰我等行事,暴露我等行藏,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但也不能直接抹杀,仙帝陨落,其命牌必定粉碎,是会引起异族察觉的。虚空道友,届时还请你动用你的【大千界宝】,将这几名异族仙帝拉入大千世界,再予以解决。”金衡帝道。r
不过现在是同仇敌忾的时间,他分得清轻重,点点头,同意使用大千界宝,但却又苦笑道,“诸位也莫太过高看我这大千界宝了,其中所含世界,不过是一处损毁严重的大千世界…
#Kn?b??N-w??t??"B?RmdX?9???9y?V?lX?p???K?d?b:?,??界是超越第二步修士驾驭能力的世界,宁凡所处幻梦界加在一起,也不过算是一个完整大千。r
得知虚空帝的大千界宝的世界并非完好,而是一处损毁世界,众人这才神色一缓,但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r
完整大千界宝所蕴含的时空重量,直接就能压死远古大修。r
即便只是损毁大千,也足以拘禁一些不算强大的仙帝强者了,拿来拘禁此地修行的异族仙帝,再合适不过。r
“白兄,你可使用青天白玉楼罩住我等天灵三尺,此宝克制业力颇有奇效。”金衡帝道。r
白老魔点点头,将掌中拖着的白玉小楼高高祭器,散出云光罩住众人,此楼神通一开,周围的业力顿时受到压制。r
见状,金衡帝又吩咐了众人几句,这才带队进入到遗迹深处。r
金衡帝的修为不是众人最高,但因为金牛宫自古镇守界河,金衡帝对于界河的诸多隐秘最为了解,故而此行由他发号施令。r
根据宁凡搜宝罗盘显示,这片遗迹的西北角、东北角、东南角各有一名异族仙帝,在此闭关。r
因为界兽一族的空间障壁隐蔽性极高,众人藏在障壁之内,悄悄朝着其中一名异族仙帝靠近,居然没有引起此地丝毫察觉。r
那是一名龙蟹族的六劫仙帝,庞大的身躯卧在一处坍塌建筑之上,小心翼翼炼化着此地的业力。r
龙蟹一族对于业力的抗性奇高,故而他才敢吸收寻常修士避如蛇蝎的业力。当然,他每次也不敢吸得太多,此刻,这名龙蟹族仙帝正小心翼翼地将周围业力拉成一条极细的红线,然后咀嚼到肚子里。r
忽然间,周围出现了微弱的空间波动。r
那股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只有近在咫尺的龙蟹族仙帝能够察觉一些,间隔太远的人则无法感知到。r
在这空间波动出现的瞬间,龙蟹族仙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已被强行拽入到虚空帝的界宝空间之内。r
这是一处弥漫灰色气息的破败世界,已不知荒废了多少岁月,饶是如此,也令那龙蟹族仙帝面色剧变,惊怒道。r
“是哪一族的道友!居然以传说中的大千界宝拘禁于我!老夫元蟹,乃是大神司的从属官,此间是否有些误会?”说的却是异族特有的语言。r
在场自然无人能懂,唯有宁凡懂得异族语言,笑道。r
“误会?呵呵,没有误会,捉的就是你,留下吧。”r
此言一出,宁凡一行人的身影,在这片荒芜的大千世界悄然浮现。r
“嘶!白衣阎罗!且居然还带了这么多东天仙帝!我命休矣!”那名龙蟹族仙帝一瞬间骇得面无血色。r
单只一个宁凡,他便知今日要糟,且宁凡身后居然还有诸多东天仙帝跟随,他今日岂有生还之理!r
逃也是逃不掉的,被拘禁在大千世界当中,没有数日时间,他根本无法从此地找到空间裂缝逃出去!r
那么问题来了,宁凡等人会给他数日时间,慢慢寻找出口逃跑吗?r
轰轰轰!r
只一个照面,这名龙蟹族仙帝便被宁凡等人制住,打晕之后,暂时封印在了这片大千世界。r
并没有击杀,若是击杀,异族立刻便会察觉此地有变。r
“还有两人。”r
众人退出了大千世界,再次躲藏在空间障壁下潜行,欺近到另外一名异族仙帝闭关之地,如法炮制,将其拿下。r
不多时,最后一名在此闭关的异族仙帝也被拿下了。r
“可以开始修复封印塔了,不过在此之前,我等需要在这片遗迹之上,布置一些遮掩阵法。倘若被周围路过的异族强者察觉此地波动,可是不美。我金牛宫中有一式遮掩阵法,名为四角之阵,需四名道友各据一角,同时操控,不可擅离其位。此阵一开,便是一阶准圣都能欺骗;倘若此阵阵眼处,再有宁道友斩缘之剑居中坐镇,则此阵便是二阶准圣也可欺瞒!宁道友,可否借剑一用。”金衡帝问道。r
“自然可以。”宁凡点点头,召出斩缘剑,暂时借给了金衡帝。r
金衡帝在遗迹之上观察良久,大致看出了此地大势格局,选择了主阵眼的位置,将斩缘剑插在了主阵眼之上。又请虚空、神空、八景、罗睺四人各自守住遗迹一角,合四人之力,在这片遗迹之上,张开了四角之阵的阵纹。r
一瞬间,整个遗迹的天机全部被切断,其内更无一丝法力波动可以泄出。如此一来,即便宁凡一行在里面搞出再大波动,都不易让人察觉了。r
“四角之阵离不开人,虚空道友等人必须守住阵法,无法参与修复封印塔,故而真正修塔的只有我们四个。宁道友,请你以搜宝罗盘定位出封印塔的准确位置。封印塔自带隐匿功能,即便此地封印塔损毁多年,也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塔的位置…”r
即便有搜宝罗盘的帮助,宁凡也花了许久时间,才勉强搜出封印塔的大致位置。r
金衡帝带着宁凡、白玉楼、苍帝前往了封印塔大致位置,而后盘膝于地,口中念念有词,居然就地念起经来。r
那经文名为【大紫斗封魔经】,可沟通与封印塔的联系,将之从隐匿状态召唤出来。r
一日过去。r
两日过去。r
直到第三日,某处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上,忽然紫光大作,一座由紫玉打造而成的牛角妖塔出现在了众人眼前。r
这便是第六路三座封印塔的其中一座,损毁相当严重,塔身裂痕弥补,腐蚀严重,更有无数水藻、贝壳,寄生其上,塔内半点封印之力都不剩了。r
这是一座废塔,早在无数年前,便随天影族一起覆灭了。r
塔身之上,密密麻麻全是破损的符字,那些符字起码使用了数百种语言,皆是古修士的语言,以宁凡的阅历,居然也只认得其中少数几种语言。r
古神文,古妖文,古魔文,蛮文…r
这些文字反反复复,都是同一句内容。r
【紫星居左,斗星居右,睁眼为梦,闭眼为空】。r
封印塔上刻着这么一句咒语,宁凡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句咒语了。连接真界的九座天荒石门上,都有这句咒语。当年在木岛,宁凡也从木松道人处听说过这句咒语。r
紫斗仙皇似乎很爱将这句咒语到处乱刻呢,传说这一句话里,藏有仙皇留下的一式神通。可惜,宁凡对于这句咒语也是研究多年,却根本明悟不了此句关键所在。r
他不再看那咒语,而是跟着金衡帝,着手修复封印塔。r
修塔,只是修复仙皇封印的第一步。r
修塔的仙料,都是金衡帝提供的,取自金牛宫库房,很多仙料都是从古时传下来的。r
在金衡帝的带领下,修塔工作一度进行得很顺利,十日后,封印塔修复完毕。r
一座焕然一新的牛角妖塔,呈现在众人眼前,此塔透着庞大意志,除了宁凡身具战阴阳力量,对意志层面的力量抗性颇高,其余几人皆被那股意志压得喘不过气。r
“这是…仙皇意志!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此塔之中居然还保留了这等程度的仙皇意志,倘若此塔全盛,我等怕是连接近此塔千丈都做不到的!”苍帝等人感慨道。r
封印塔也修好了。r
接下来是最最关键的一步,需要派出一人进入塔内,借由封印塔的力量,将修复材料添加到整个界河的仙皇封印当中,将仙皇封印修复。r
封印塔,一次只能进入一人,绝无例外,故而倒不需要所有人都进去。r
只要能够完成此事,异族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再大举出水作乱了。r
然而派入塔内的人会承受巨大风险,一个不慎,直接就会被封印塔内的封印之力封灭所有轮回,这般死去的人,会被轮回内的所有生灵遗忘…r
遗忘么…r
真是很有紫斗仙皇风格的死法呢…说起来,紫斗仙皇的轮回之力,本就包含了抹灭记忆的力量呢…r
那么,四人当中,该派谁冒险修复封印塔呢?r
“我去吧!我对修复封印了解最多。”金衡帝面色挣扎,最终还是叹息道。r
“我为盟主,此事既然凶险,自然应该我来。”苍帝苦笑摇头。r
“哼!我修为最高!自然应该我去!尔等修塔的话,失败率太高了!”白老魔别扭道。r
这三个人居然抢着要进封印塔,好似完全不惧封印塔的凶险一般。r
当然不是真的无惧。r
只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r
只是有些信念必须贯彻。r
只是虽千万人吾往矣。r
每个少年的心中,最初都有一腔热血,只是那热血最终都被岁月熄灭,棱角也都被岁月抹平。r
苍帝等人早已不是热血冲动的毛头小子了,此刻居然会抢着以身犯险,让宁凡内心一颤,一瞬间,竟想起年少时种种热血冲动的画面。r
热血冒险的人是愚蠢的,明哲保身的人才是明智的。前者很容易死在修真长河当中,水花都溅不起几滴,后者却往往能活到最后。r
可比起那一张张精明世故的嘴脸,宁凡反而觉得,此刻争着冒险的苍帝等人,更可爱。r
“还是我去吧。”宁凡终究也开口了。r
他没有苍帝等人那么高尚,他的动机十分简单,那就是他去修仙皇封印,比其他人去修成功率更高。r
此地仙帝,要说谁对紫斗仙皇的力量最为了解,当然是曾经师从紫斗仙皇的宁凡了。r
他熟悉紫斗仙皇的意志压迫。r
他熟悉紫斗仙皇的轮回风烟。r
苍帝等人去修封印,可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而他则没有这么大的风险,纵然无法修复成功,也有信心自保。r
可其他人不知道宁凡有信心自保啊。r
苍帝等人见宁凡居然也和他们一样,争着死,皆是动容,感慨不已,对宁凡的品格更加高看了。r
四人争了一会儿,最终,宁凡争到了进入封印塔的机会。r
这让苍帝等人越发惭愧了。水面关隘的收复,宁凡功劳最大;水下仙皇封印的修复,居然也让宁凡冒最大的风险,他们实在有些过意不去…r
可惜,在宁凡踏入妖塔的一刻,便再无第二个人可以踏入其中了,除非宁凡出来。r
如此一来,苍帝等人便是想进塔换人,都来不及了…r
塔内,充斥着令人窒息的仙皇意志压制。r
塔顶,无数骸骨陈列于此,都是曾经为了各种目的,试图进入此地,修复或破坏仙皇封印的遇难者。r
修复仙皇封印,真的十分凶险,这些骸骨便是证明。其中有修士骨,有异族兽骨,有仙帝骨,有准圣骨,起码有上千名仙帝、数十名准圣死在塔顶。r
死在这里的人,将失去自己的名字,将从一切历史记载之中抹去。r
没人知道这些人都是谁。r
就连这些人的亲人、门徒,也早已遗忘他们的存在。死于此地,不会有任何人记得;死于此地,有这些人有关的一切东西,都会被轮回抹去。r
所以这些人死后,就连法宝、储物袋都无法保存下来…r
按理说,宁凡是无法从后世的典籍、传说、现场痕迹当中,推测这些人的来历的。r
可偏偏,他是一个万物沟通的修士,他可以直接和这些骸骨对话,询问对方的身份。r
宁凡:“你是谁?”r
骸骨甲:“紫斗仙修,涣仙宗,远古大修涣仙子。”r
惊!宁凡随便问的第一具骸骨居然就是一个远古大修!r
“你是谁?”r
骸骨乙:“紫斗仙修,烈元宗,陆元大圣四徒儿卢云舟。”r
居然还有烈元宗的人死在这里!有点巧…r
烈元宗的弟子,且还是那位陆元大圣的弟子。宁凡记得,陆元大圣还像是乱古大帝的师父,也就是说,这名骸骨的主人,原本是乱古大帝的师兄弟了?r
以乱古大帝的性格,倘若知道此地有烈元宗修士的遗骨,重生后,怎么也要把这具遗骨带走吧。r
没有来找这具遗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具遗骨被乱古大帝遗忘了…这便是紫斗仙皇的可怕之处,能让最最亲密的人,忘记你…r
宁凡一叹,继续询问,发现这些骸骨的来历,还真是什么人都有。r
有紫薇末裔。r
有北斗后裔。r
有当年跟随掌情仙帝入侵幻梦界的入侵者。r
有真界某宗门潜伏在幻梦界的暗子。r
还有跑到这里寻宝的小贼。r
呃,寻宝,寻什么宝,这里有什么宝贝么?r
居然还有人抱着修复封印、破坏封印以外的第三种目的来到这里,让宁凡大感诧异。r
很快宁凡发现,来这里寻宝的小贼,似乎不止一个呢…这空荡荡的封印塔,莫非你真的有什么宝贝?r
宁凡将这些贪念压下,宝贝不宝贝的,不是首要问题,先修复封印吧。r
他之所以花费时间和骸骨对话,不过是想搜集一些情报,了解一下这些人的死因。r
可惜什么都了解不到。r
目前为止,他一路走到塔顶,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就是说,要在他开始修复仙皇封印以后,才会出现凶险么。r
考虑到有不少修复封印的紫斗仙修,都死在了此地,也就是说其中的风险,不以紫斗仙皇的意志为主导,不受紫斗仙皇本人控制。r
因此才会无差别地杀戮妄动封印之人,不管此人是存了好心还是歹意…r
宁凡沉吟许久,终于一拍储物袋,从中取出一个画有金牛图案的金竹筒。r
竹筒内封印着一些金粉,是以古之天牛的天牛角研磨而成,可用来在塔顶刻画阵纹,并借由阵纹,将成百上千种修复材料炼入仙皇封印之内。r
刻阵难不倒宁凡,只数个时辰而已,宁凡便将阵法刻了出来。r
接下来,只需要按照金衡帝传授的法门,将种种不同类别的修复材料放入各自阵眼位置即可。r
阵法一旁摆了一个香案,宁凡摆好修复材料,便取出一把天牛肋骨制成的金牛宫弯刀,点燃了好几张符纸,开始施法。r
一遍,一遍,又一遍…r
宁凡如道士挥舞桃木剑一般,挥舞着金牛宫弯刀,念着金衡帝教授的口诀。r
渐渐地,塔顶阵纹开始亮起光芒,一件件修复材料被吸收到阵法之中,化作庞大修复之力,朝着整个东界河的仙皇封印融入。r
枯竭多年的仙皇封印,在经历了漫长岁月以后,第一次融入新的力量!r
一瞬间,整个界河的封印力量,有了加强的趋势,无数异族瑟瑟发抖,唤醒了血脉深处对于紫斗仙皇的恐惧。r
紫斗仙皇绝非仁皇,从来不是。r
他的功绩,在于开创了紫斗仙域这一众生平等的世界,但在创世以前,他夷平了紫薇、北斗两大仙域,血债累累。r
这是紫薇仙修憎恨紫斗末裔的原因。r
也是紫薇仙修畏惧紫斗仙皇的原因!r
第六路神殿,异族大神司正和众异族准圣商议着什么,忽然间,众人察觉到了界河封印有了加强的趋势,当即面色剧变。r
“该死!仙皇封印为何会突然加强!”r
“莫非被东天修士潜入到了第六路封印塔吗!”r
“我们忍辱负重,和封魔巅交易,我们一次次牺牲族人,供奉血神更乌,所求不过是将东界河的封印打破,让所有的紫薇仙修回到陆上,将所有紫斗后裔屠灭!千辛万苦才令封印枯竭到今日局面,岂容旁人修复封印!”r
“该杀!紫斗仙修通通该杀!”r
“是哪一座封印塔被入侵了,速速派人支援!”r
“神殿的封印塔无恙,天影族的封印塔早已毁去。看来是圣莲族的封印塔出了问题!”r
“请大神司下令,速速支援圣莲族!决不能让东天蝼蚁们成功修复东界河的仙皇封印!”r
当即便有数名异族准圣,想要驰援圣莲族,但却被大神司阴沉着脸拦下了。r
“错了,不是圣莲族!那些东天修士可没有本事在圣莲三圣眼皮子底下修封印,他们怕是用了不为人知的手段,在使用天影族的封印塔。”大神司阴沉道。r
“什么!天影族的封印塔不是早已毁去了么!”r
“愚蠢!不要忘了那些封印塔是由何物变化而成,更不要忘了东天修士当中,还有金牛宫的人!那些个天牛门徒,有办法修复毁掉的封印塔很奇怪么!可惜,那些蝼蚁的计划百密一疏,并不知道天影族的那座封印塔,当年出过多大的乱子!化作此塔的天牛,早已背叛了当初对于紫斗仙皇的承诺!紫斗仙修想通过这座塔来修复仙皇封印?可惜,太可惜!那些东天蝼蚁都会被那只叛乱天牛杀死的!他们根本不可能修复封印!”r
“让老夫心烦意乱的,不是东天修士。他们没有能力修复仙皇封印,这是肯定的。真正麻烦的,是那只叛乱天牛!那可是远古大修!当年我们死了多少准圣,才将他塔身毁灭,就连天影族都因为这一战而灭族…来人,去通知血神大人!就说当年重创它的大仇人,又要苏醒了!血神大人一定会很感兴趣,前来和那叛乱天牛一战的!”r
…r
一切都很顺利。r
仙皇封印有条不紊地被宁凡收服着。r
偶尔有紫斗仙皇的封印之力溢出,朝宁凡攻来,都被宁凡开启万古真身化解。r
倒是受了些伤势,但那些伤势绝对称不上致命。r
或许能令苍帝等人九死一生,但想杀他宁凡还不够,想杀远古大修级人物,同样不够。r
那么问题来了…塔顶骸骨之中,那几个远古大修,是谁杀死的!r
暗处,似乎还潜藏了什么凶险,有别于仙皇意志,拥有独立意识,不为人知…r
宁凡正自疑惑,忽然间,一股空前危险的感觉传遍全身。r
他只觉眼前一黑,继而万古真身传来骨裂般的剧痛,似被什么东西一击重创。r
更在一瞬间天旋地转,不知被什么东西吞入到了腹中。r
是什么东西吞了他!r
他竟连反抗都做不到!r
“终于,睡醒了…”r
整座封印塔,忽然传出活人一般的气息,与声音!
天旋地转,眼前空间一片漆黑!
宁凡感觉自己似被什么东西生吞入腹,似从之前的封印塔塔顶,直接被吞到了另外一处黑暗空间。吞掉他的存在强大异常,竟透露着堪比远古大修的气息。
鼻中,是混杂着酸液与腥腐的味道,自己此刻身处的黑暗空间,似乎是那名大修存在的胃袋。
宁凡目光一眯,暗道吞掉自己的远古大修,莫非就是塔顶众多骸骨的真正死因…
心境的一次次提升,使得如今的他,纵然面对远古大修,也能临危不惧,冷静以待。
他还有修复仙皇封印的重任,任务尚未完成,岂能被这名来历不明的大修吃掉!
“终于,睡醒了…小辈,本座刚刚睡醒,很饿很饿,你,可愿成为本座腹中食粮。”黑暗空间中,一个沙哑声音不断回旋,带着远古大修的庞大气息,沉重气息压下,欲直接将宁凡压死。
这名无上存在,只道宁凡是一个普通的末法仙王,这等程度的气息镇压,便是末法仙帝也要疲于应对,何况是一名小小仙王。
他刚刚苏醒,此刻正是最为虚弱之时,也正是宁凡从其胃袋逃出,可能性最大之时!
这声音透着极强的蛊惑之力,使得宁凡识海一晃,下意识便要答应此人,自愿成为其食粮。
好在宁凡对于幻术的抗性颇高,转瞬便从迷惑中清醒过来,一声魔吼发出,将黑暗空间回荡的蛊惑之声震碎!
又神通一催,周身顿时有光芒散出,将这处黑暗空间照的明亮:四周都是蠕动的肠胃墙壁,此地果然是那无上存在的肠胃所在!
“嗯?汝小小仙王,居然能破本座幻术…”对方明显有些惊讶。
宁凡仍旧不发一言,翻手召出搜宝罗盘,以罗盘定出了此无上存在的肠胃最薄弱处。
转瞬又召出逆海剑,二话不说,朝着那薄弱处便是一剑刺下。
叮当!
以逆海剑的沉重与锋锐,刺在这无上存在的柔软胃壁上,居然无法刺穿,反而发出了金铁撞击的声音。
虽说没有一击刺穿此人胃壁,从中逃出,宁凡还是凭借这一击,给那尚处于虚弱状态的无上存在,造成了巨大伤痛。
吼!
封印塔内,骤然传出一道似牛似兽的愤怒吼叫,吼声当中,透着远古大修威压。威压在水底引发激流,庞大的水压顿时以封印塔为中心,朝着整个天影族遗迹疯狂席卷!
守在塔外的金衡帝等人,感知到塔内传出的远古大修威压,面色剧变,哪里不知塔内出了变故,宁凡遇到了未知凶险。
他们想要立刻冲入塔内支援宁凡,可他们进不去,反而因为实力不济,直接就被周围庞大的水压给冲飞了。
金衡帝等三名修塔仙帝也好,虚空帝等四名守阵修士也好,皆被水压一路冲出天影族遗迹,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翻涌,心惊肉跳。
之前布在遗迹周围的四角之阵,更只一瞬间,便被那远古大修释放的水压给击碎了,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该死,塔内究竟发生了何事!宁道友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金衡帝等人面色极其难看。
同时更有一丝后怕。
谁都没有料到,塔内修复仙皇封印,居然会遇到远古大修级别的凶险。也就是宁凡能面临如此危机,勉强自保,若换成是他们入塔,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远古大修灭杀的…
此刻宁凡气息尚在,诸帝隔着封印塔,仍旧能感知到宁凡存活,这让关心宁凡安危的金衡帝等人,稍稍松了口气。
但众人面色,终究还是阴云笼罩了。。
原因无他,在金衡帝等人看来,宁凡遭遇远古大修级凶险,保命的希望极为渺茫,想要顶住这等凶险修复仙皇封印,更是没有一丝可能。
今日的行动,恐怕要以失败告终了。更可能因为今日之失败,折损宁凡这位界河盟军的最强者…
“怎么办!塔内出了乱子,我们是否放弃计划,立刻撤退?”虚空帝叹道。
“不能走!若我等离去,宁道友一个人,恐难从此塔生还。此塔当中的远古大修威压,似有一丝天牛气息,且此塔此刻给我的感觉,竟好似活人一般,拥有自己的呼吸…老夫隐约知道宁道友遇到的是什么凶险了,只是这怎么可能!天牛一族明明与紫斗仙皇订了契约,怎可能背叛,若遇修复封印之修,绝不可能攻击才对…”金衡帝面色难看之极,口中说着虚空帝等人听不明白的话语。
“封印塔一次只能进一个人,我等无法进塔,要如何支援宁道友?”罗睺皱眉问道。
他欠宁凡巨大人情,丝毫不介意在宁凡遇难之时以命相还。
问题是什么还!
此地封印塔变故,似有内情,而这内情,似乎被熟知界河秘闻的金衡帝看出了一些。
故而罗睺才向金衡帝讨要解决之策。
“直接毁了此塔!此塔背叛了它的责任!我等没有任何可能以此塔为媒介,来修复仙皇封印了,今日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是老夫漏算了,漏算了岁月长河中,可能会出现天牛叛徒的可能!”金衡帝的话语中的隐秘,仍旧不是众人可以揣度的。
但众人还是听明白了金衡帝的意思。
居然要将辛苦修好的封印塔再度毁掉,才能将宁凡救出来!这…
“一起出手!攻击此塔!”金衡帝不待众人犹豫,已一马当先冲出,不顾周遭庞大水压带来的压制,强行冲回天影族遗迹,冲回封印塔外,朝封印塔发动了攻势。
罗睺紧随金衡帝之后,朝封印塔冲回,发动攻击。
白玉楼等人没有犹豫太久,最终也都冲回天影族遗迹,加入到攻击封印塔的队列。
塔内,一个周身虚幻的牛角大汉,取代宁凡,站在宁凡刻画的阵纹一旁,将痛楚的吼声一收,怒极反笑。
正是他从旁偷袭,一口吞掉了宁凡,此刻宁凡已在他的腹中。
他只道吞杀一名末法仙王,易如反掌,却不料对方能挣脱他的幻术,更胆大包天地攻击他的肠胃。
呵呵,真的很痛啊。这小辈的剑,有点厉害,可惜,想凭此剑打穿他的肠胃,还差些火候!
“倒是个了不起的末法仙王,但也仅此而已!在本座这等远古大修面前,仙王,只是蝼蚁!胃液化海,古仙化食!轮回相借,紫斗风烟!”
胃壁空间中,忽有腥臭海浪凭空出现,朝宁凡淹没而来。
那海浪不是旁物,正是这名无上存在祭炼多年的胃液,酸性极强,带给宁凡巨大威胁。
那胃液之海本是淡红色,但不知为何,竟能吸收紫斗仙皇留在封印塔内的少量轮回力,化为己用。
如此一来,胃液之海吸收了一些紫金色风烟之后,忽然变得紫意冲天了,带给宁凡的威胁感,也一瞬间凭空暴涨数倍。
几乎有着致命威胁!
宁凡的身体本能,从此刻紫光大作的胃液之海,感受到了必死危机,心知决不能被这胃液之海淹没,必须将这些海浪挡在远处。
“定海神针现!”
宁凡召出定海神针,将其定海神通发动,霎时间,声势滔天的胃液海浪,居然直接就被定海神针平息了。
此针对于水行神通的克制,太过逆天!即便宁凡与那名远古大修实力差距极大,仍然凭借此针,一个照面定住了对方的胃液之海。
一击得手,宁凡信心大涨,胆子也大了起来。
远古大修又如何,敢将他吞入腹中,便需要付出代价!
“如意棒!以我宁凡之令,变大,变长!给我顶破此人肠胃!”
一令之下,定海神针越变越大,越变越长,转瞬之间,神针顶端便已顶到了胃壁空间的顶部,却还在不断变长,好似要把这片空间的天强行顶破一般!
嘭!
一声巨响传出,宁凡居然凭借定海神针的增长之势,将那名无上存在的肠胃顶穿,趁机从其肠胃空间中逃了出来。
封印塔塔顶,那名身形虚幻的牛角大汉,陡然面色一白,闷哼一声,腹部破开一个血洞。
宁凡手持重新变小的定海神针,乘着血洞中喷出的血箭逃了出来,落在地上,横棒在胸,忌惮极深地打量着眼前的牛角大汉。
对方同样也在打量宁凡,这大汉怎么也想不到,宁凡小小仙王,居然有本领从他肚子里逃出来。当其目光落在定海神针上后,顿时明白宁凡为何能逃出了。
“居然是定海神针!呵呵,有趣,小小末法仙王,居然有资格使用这等神物!看来本座有些小瞧你了!”牛角大汉嘿嘿冷笑,看待神针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与忌惮。
显然是知道定海神针当年镇压逆尘海留下的大名。
“前辈是何人,为何趁晚辈修复仙皇封印之际偷袭于我!”宁凡表面上在问牛角大汉的话,暗地里却催动毒阴阳的力量,将一身毒力融入到塔顶昏暗的光芒之中,朝这名牛角大汉偷袭而去。
“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本座身份!本座…”
牛角大汉话说一半,忽然一诧,闭了嘴。下一刻,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毒血。
他目光微微一眯,没料到自己堂堂远古大修,居然会被宁凡一介仙王施毒暗算。
“以光为媒介施毒么,哼,雕虫小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无用!化!”
牛角大汉大修级法力一催,居然直接将侵入体内的毒素强行炼化,令宁凡面色一变。
要知道,宁凡如今的毒力,融入了万界一点红、完整碧波火毒,威力绝非从前可比,便是一阶准圣中了此毒,也要吃些苦头。
可这名牛角大汉居然能够强行炼化体内毒力。
这就是远古大修的实力吗!超出一阶准圣太多了!
更让宁凡不可思议的是,定海神针给牛角大汉肠胃造成的损伤,居然随着牛角大汉腹部光芒一闪,瞬间痊愈了!
连定海神针都无法给此人留下伤势么!
宁凡不是热血上头的人,他的冷静,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眼前这名牛角大汉有着何等差距。
这名牛角大汉,实力绝不比血神更乌弱!甚至于,倘若不是此人刚刚苏醒,气息尚有些衰弱,宁凡连其肠胃空间都未必能逃出,直接会被其消化于肠胃之内!
看来今日修复仙皇封印一事,不得不放弃了。此人明显不愿自己修复仙皇封印,有此人在,自保都是问题,宁凡哪有余力修复封印!
唯有从此地撤退,从另外两座封印塔寻找机会,修复仙皇封印了!
与拥有远古大修坐镇的封印塔相比,无论是异族大神司坐镇的封印塔,还是圣莲族三名准圣坐镇的封印塔,都比此地机会更大…
“幻术,爆!”
宁凡一敕之下,牛角大汉体内忽有一丝极其隐匿的幻术力量,朝着其识海猛地侵入。
猝不及防下,牛角大汉被宁凡的幻术迷惑了一瞬,但他毕竟修为强大,几乎在迷惑的瞬间便清醒过来。
这是宁凡藏在毒力当中的一缕幻术,之前的施毒不是目的,借助毒力暗中将幻术打入牛角大汉的体内,为撤离此地争取时间,才是目的!
牛角大汉虽只被迷惑的一瞬间,但这一瞬间,也够宁凡跑出很远了,业已从塔顶跑到塔内第一层,跑到了塔门处。
牛角大汉恼羞成怒!
他一身神通之中,幻术虽然不是最强,但也绝不弱的,居然会被一个小辈以幻术暗算,真是太丢脸了!
“你,走不掉!天牛皮纹,空间纹!”
牛角大汉冷冷一笑,脸上,手背上,浑身上下所有裸露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掌纹一般的奇异纹路。
赫然竟是宁凡当初在金牛宫见识过一次的天牛皮纹!
金牛宫的威名,与那天牛皮纹密不可分。古籍有载,太古某皇得道之日,天意化剑斩其半掌,断掌化天牛一族;又载,天牛逆纹,犹如逆圣掌纹,可见这天牛皮纹来历何其巨大。
宁凡没有料到,这牛角大汉居然会具备天牛皮纹的神通。
他更没有料到,在牛角大汉催动天牛皮纹的瞬间,他的身体竟不由自主,直接挪移了空间。
原本他已借机逃到了塔门位置,但此刻,却被一股空间之力,直接拽回塔顶,重新拽到那名牛角大汉跟前。
牛角大汉以天牛皮纹的力量,直接将宁凡吸回身边,继而一拳轰出,欲将宁凡轰出齑粉。
仓促间,宁凡将万古真身开启,以这封印塔的庞大,倒也足以容纳他的万古真身。
他的万古真身防御很高没错,但在牛角大汉一拳之下,所有防御居然摧枯拉朽,尽都崩溃。
宁凡狂喷鲜血,倒飞而出,身体重重砸在塔顶墙壁上。
这是他获得灭神盾一来,第一次被人一拳秒杀!
这牛角大汉太强了,面对此人宁凡没有半分胜算,此人纵然不如乱古大帝,怕也第二步中难逢敌手,属于逆天一级的远古大修!
“有趣,居然没有被本座一拳打死,你的反应很快嘛,空间转换的刹那,居然来得及展开防御,如此反应速度,倒是十分适合修炼天牛皮纹的空间纹的,可惜,可惜啊。若是当年,老夫对紫斗仙修尚无憎恨时,或许不介意收你一介紫斗末裔为弟子,传你道法。然而紫斗仙皇欺骗了我!我不甘,我不甘啊!这该死的幻梦界也好,你们这些该死的紫斗末裔也好,通通该杀,通通该杀!”
天牛皮纹,空间纹!
牛角大汉再次发动了这一神通!
一瞬间,宁凡便从原本的位置,空间转换到了牛角大汉跟前,眼前一黑,又是一拳迎面而来!
避不掉!
此人的天牛皮纹太诡异了,即便宁凡逃到天涯海角,此人也能将宁凡吸回原地挨打!
嗤!
一道剑光激射而至,飞入封印塔,险之又险挡在宁凡身前。
是插在天影族遗迹的斩缘之剑,感知到主人危险,前来自行护主了!
若是等闲拳芒,斩缘之剑倒也足以接下,可这是远古大修一拳,斩缘剑喀嚓一声,竟被牛角大汉一拳断为数截!
斩缘剑发出一声悲鸣,威能尽毁,陨落了。
宁凡目光登时有了怒意。
他从未关注过斩缘之剑,但这一刻,此刻忠心护住的行为感动了他!
此剑为他而死的行为,惹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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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仙王修士是绝对没有资格与远古大修一战的。
君不见,当年阴墨老祖与眼珠怪决战时,多少仙帝被阴墨老祖随手干掉,强如四溟宗、真龙族的掌舵者,也不是远古大修一合之敌。
宁凡深知自己不是牛角大汉的对手,但让他漠视斩缘剑的陨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却也绝无可能!
亏,不能白吃!
忠仆,不能白死!
十字光环开!
定!
眼见牛角大汉一拳轰断斩缘剑后,还欲再攻,宁凡眼中寒芒一闪,骤然将十字光环开启,整个塔顶都被卷入十字光环的范围!
墨印翻飞,黑芒闪烁!
牛角大汉不似那些异族强者,他没有克制定天术的平东符,直接就被十字光环定死在原地,面色微微一诧。
宁凡则趁机抢走跌落地上的断剑,并在狭窄的塔顶抽身飞退,忌惮极深地看着牛角大汉。若他没有感知错,自己的十字光环,似乎还不足以定住此人…
断剑在手,宁凡忽而眉头一挑,似从断剑之中,察觉到了什么奇异之处,继而神色有些古怪了。
“这是什么光环,居然融入了东妖祖那老货的定天术?有点意思,可惜你定错了人!若是东妖祖本人施展,或许还能定本座少许时间,以你这点微末修为,定本座瞬息都难的!雕虫小技,就不要拿来献丑了!天牛皮纹,空间纹!”
牛角大汉冷笑一声,周身用力一挣,瞬间就将定天术的定身挣脱了。又一次使出了天牛空间皮纹,欲将宁凡吸至身前,重拳攻击。
宁凡真身金焰大作,双目青芒连闪,霎时间,牛角大汉发动天牛空间皮纹的动作,在宁凡的眼中,变得极慢,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清晰起来。
嘶嘶嘶!
无形的空间吸力发出嘶嘶之声,一瞬间便将宁凡又一次吸离了原地,无法挣脱。
“死吧!蝼蚁!”
轰!
牛角大汉神情不屑,朝着身前一拳轰落,这是他第三次朝宁凡挥拳了,自信这一拳能将宁凡干掉。
但却打了个空!
身前空无一人!
本该被他的空间皮纹吸到身前的宁凡,居然不知所踪,并没有被吸到身前挨揍!
嗤!
牛角大汉身后的空间,忽然撕裂,宁凡的金焰真身从中冲出,左右手各握着一块斩缘断剑的碎片,朝牛角大汉的背心狠狠刺落。
他隐约看出了一些天牛皮纹隔空吸人的道则规律,居然破掉了此术,不仅没有被此术吸到牛角大汉身前,更借助此术一瞬间转移到了牛角大汉背后,予以偷袭!
这是牛角大汉攻击打空、露出破绽的一瞬间!
这是一次完美偷袭,无法闪避!
“天牛皮纹,遁甲纹!”
牛角大汉面色难看,被宁凡现身的位置惹怒了。他没有想到宁凡居然能以仙王修为破他的空间皮纹,近乎本能地,就将可以增强肉身防御的遁甲皮纹开启了,试图直接以后背血肉硬抗宁凡的断剑斩击!
何其自信!
宁凡能以仙王修为破他的空间皮纹,此事确实令他惊讶,可惜宁凡的偷袭与断剑斩击,威胁程度太低,丝毫没有被他放入眼中。
毕竟就算是完好无损的斩缘之剑,都无法带给他任何危机感。斩缘之剑的攻击力,在先天中品一级当中只算普通,想伤远古大修本就不易;加之此刻此剑已毁,断剑的威能百不余一,宁凡更不可能凭此剑将他刺伤的。
且他还发动了遁甲皮纹来增强肉身防御!
若这种情况之下,他还被宁凡以区区断剑刺破肉身,那才真的是…可…笑…
噗嗤!
是断剑刺破皮肤、刺破血肉的声音!
牛角大汉面色剧变,背心痛楚才刚刚传出,他便感受到了巨大危机,身形一闪,直接避至数十丈之外。幸而他反应够快,背后只被断剑刺破了一点点皮肉,并没有刺入太深,伤势近乎于无。
饶是如此,牛角大汉的额头还是流下一滴冷汗,再看宁凡的眼神,带着几分胆寒。
身体本能告诉他,若刚刚他没有及时闪避,会被宁凡一剑斩杀,即便他是远古大修,也挡不住宁凡断剑的一剑之威!
这让他无法理解!
完好无损的斩缘之剑,明明都没有能力伤到他,为何此剑断掉之后,威能百不余一,反而能将他轻易破防!
在牛角大汉瞪圆的目光中,宁凡手中的断剑剑意散开,一朵朵纤尘不染、发着淡光的远古白莲花,在宁凡周身带着雾气,氤氲而生。
“嘶!竟是【剑意生莲】!不可能!这等传说中的远古剑意,怎可能被一介仙王修成!”牛角大汉骇然色变。
剑意生莲,那可是传说中的第三步剑修,才能修出的无上剑意!莲剑一开圣人死,端得是厉害无比!
这等远古剑意,宁凡区区末法仙王为何能懂!为何能使用!
难怪他会被断剑轻易斩伤!
连圣人都能杀的剑意,杀他一个远古大修,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卑鄙!你故意让我打断你的剑,试图令我对此剑生出轻视之心,疏于防范;而后再以断剑中的无上剑意偷袭杀我,攻敌不备!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若非本座行事谨慎,还真有可能被你一剑斩杀!当真可恨!”牛角大汉怒骂道,一面怒骂,一面本能后退,似不敢太过接近宁凡的莲花剑意。
更加不敢再胡乱拿空间皮纹吸宁凡了,万一宁凡再借着空间皮纹的力量飞到自己身侧,以这无上剑意偷袭呢…
“…”被远古大修如临大敌、痛斥卑鄙的宁凡,微微物语,感到自己十分无辜。
实际上,宁凡本人也不知道,斩缘之剑之中,居然会藏着一缕远古剑意,形似莲花。在此之前,他可不知道什么剑意生莲不生莲的,他也是在此剑断掉之后,才发现此剑有所奇异的。
这莲花剑意之中,蕴含了第三步剑修的力量,因为铸造此剑的剑修刻意限制,唯有斩缘之剑断裂之时,这深藏的莲花剑意才可以重见天日。这不是古之剑修无意间残留在剑中的剑意,而是古剑修特意饲养的剑意。
不错,剑意这种东西,是可以饲养的!
传闻古之剑修人人都是铸剑高手,而这些古剑修平生喜爱做的事情,就是饲剑!嗜杀者以苍生人命饲剑,疯狂者甚至拿自己的性命饲剑,当然也有一些不喜杀戮的剑修,通过铸造剑胚的方式,以剑胚饲养剑意。
斩缘之剑的真实身份,不是杀人利器,而是一个剑胚。它存在的意义,是作为载体,饲养名为【剑意生莲】的远古剑意;当其内剑意养熟,此剑会自行选择毁灭,来释放其内成熟的远古剑意。
自行护主?
别开玩笑了!
此剑和宁凡没有多少感情,怎么可能自行护主!想想都不可能好吗!它只是想找个合适的场合自行毁灭,将其内已然成熟的远古剑意释放出来,以完成它的使命。
普通人就算想毁掉先天中品法宝,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身为远古大修的牛角大汉,却有本领轻易做到此事,故而斩缘之剑才会舍身赴死,来履行它的使命。
它确实和很忠诚,为了将它铸造出来的初代主人,可以舍弃性命,释放体内的远古剑意。
可它忠诚的对象,和宁凡一点点关系都没有…宁凡因为此剑陨落而愤怒,完全是在自作多情…
宁凡面色不显,内心却是有些无语。当他察觉到斩缘剑内部的剑意后,便隐隐猜到了事实。
枉他还感动于此剑的忠心护主,打算为了此剑和远古大修拼命,敢情是他想多了…
牛角大汉如临大敌地戒备着宁凡,他何等眼力,渐渐也看出来了,宁凡使出的第三步剑意不是他本人领悟的东西,而是斩缘断剑当中藏着的东西。
原来是一个剑胚啊,难怪断剑比无损剑还厉害,原来如此…
牛角大汉明白了其中关键,却仍旧不敢对宁凡疏忽大意。
他看得出来,斩缘断剑当中蕴含的莲花剑意并不多,他之前其实有些小题大做了。宁凡持有的剑意数量,杀他是绝对不够的,但伤他根基,还是有不少机会的…
他好不容易才苏醒,气息本就虚弱,急于进食补充体力,哪肯在这一关头被宁凡损伤根基。
如此一来,宁凡纵然持有的莲花剑意不多,他却也在权衡了利弊之后,不愿再和宁凡打了。
轰轰轰!
整个封印塔忽然开始剧烈摇晃,是外面的金衡帝等人在攻击封印塔,试图将宁凡救出。
牛角大汉原本阴沉的面色,忽然化作爽朗的模样,哈哈大笑,对宁凡道,
“好好好!你能以仙王之身伤到本座的些许,你,有继续活下去的资格!感受到封印塔的摇晃了没,你那些同伴,似乎在塔外急着救你呢,真是一群可靠的伙伴啊,你这小子,很不错!本座很欣赏你!本座今日不杀你,你走吧!”
牛角大汉一副“我今天大发慈悲”“你走吧”“小子我很看好你”的口吻。
宁凡面色古怪,看着牛角大汉,被这名牛角大汉的无耻弄无语了。
这人明明是忌惮斩缘断剑的莲花剑意,居然能说成是大发慈悲,脸皮之厚也是没谁了。
实际上,宁凡倒也不介意和这名牛角大汉罢手言和的。他本来就不想和这等强者拼个你死我活,之前动怒,不过是因为斩缘之剑护住被毁,不过是因为感动…
可惜那感动只是自作多情…
他似乎没有理由再和牛角大汉打了。
莲花剑意倒是一个意外收获,也很厉害,但那等剑意的数量,想要击杀远古大修,明显不够;就算拿来击杀二阶准圣,都不太够…
无法对这名牛角大汉一击必杀,宁凡自然不打算将意外收获的莲花剑意全部用光。
没有足够的好处,他干嘛要把珍贵的莲花剑意用掉?这是他失去了斩缘剑换来的战利品好么!
封印塔剧烈地摇晃着,这是金衡帝等人在外面急于救他的证明,让宁凡感到了丝丝暖意。
有同伴一起打怪的感觉,似乎真的很不错,虽然那些同伴很弱就是了…
不过么,他现在还不打算离去。
实际上,在他有能力破掉天牛空间皮纹的吸力时,就已经有能力无视牛角大汉的追杀,独自逃出此地了。
他固然不是牛角大汉的对手,但熟悉了对方的皮纹神通后,宁凡若想走,对方也已经留不住了。
且他还意外得到了一个莲花剑意,可以拿来震慑这名虚弱状态的远古大修。
没错!此人是因为处于虚弱状态,才会忌惮这等数量的莲花剑意的!
倘若此人回复全盛,宁凡手中的莲花剑意,未必能给此人造成足以损伤根基的重伤,威慑也就不复存在了。
“小子,本座都打算你放你一马了,你怎么还不走?难道你还打算留在这里修复仙皇封印?本座可警告你,此事没得商量!本座与仙皇有仇,紫斗仙皇欺骗了本座,本座不会给你们修复封印的机会,本座十分乐意看到那些紫薇后裔跑出水域,追杀你们紫斗仙修!”见宁凡迟迟不走,十分不识相,牛角大汉有些不满,冷哼道。
此人似乎真的和紫斗仙皇有仇,故而才会对所有紫斗末裔抱有敌意。不过见识过此人无耻、能屈能伸之后,宁凡隐隐觉得此人并不是那种顽固之人,反而是那种圆滑通便之人。和这种人打交道,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才对。
“真的没得商量?”宁凡大有深意地看着牛角大汉,破掉对方的空间皮纹后,他已经不怕此人了,对话之时,底气也足了不少。
“哼,倒也不是真的不能商量,这样吧,你先把你手中的断剑送给我,我便任由你在此地修复仙皇封印,如何?”牛角大汉忽然话锋一转,贪婪地望着宁凡手中断剑。
“前辈是在说笑么!”宁凡皱眉。
这断剑可是他此刻面对牛角大汉的保命底牌之一,怎么可能拱手送给对方!
他又不是白痴!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既如此,修复封印一事,没得商量!有本座在,绝对不会让你修复封印的!”牛角大汉嘴上说着没得商量,眼珠却忽而一转,嘿嘿笑了出来。
看来还是有得商量的...宁凡暗道。
“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和我紫斗仙修有何恩怨?”宁凡忽然开口问道。
“老夫牛满山!至于本座和你们紫斗仙修的恩怨,你何必明知故问!”一提到往昔恩怨,牛角大汉的语气一瞬间有些不善了,似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牛满山?
宁凡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自然也不了解此人与紫斗仙皇有何恩怨。
倘若金衡帝在这里,以他对于界河隐秘的了解程度,或许知道此事始末,反正宁凡是不知道的。
外面的封印塔还在摇摇晃晃,这是金衡帝等人决心摧毁封印塔的证明。可惜,牛满山只一挥手,便将封印塔防御加固了无数倍,不打算给金衡帝等人破塔的机会。
言及当年恩怨,牛满山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见宁凡当真不知道此事,怒气略平,冷着脸,将当年之事删繁就简,讲给了宁凡。
传闻,太古某皇得道之日,天意化剑斩其半掌,化天牛一族,是为天牛族之始。
天牛一族的天牛皮纹极其厉害,然而不知为何,此族亘古至今,始终无法诞生真正的圣人,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准圣而已。
从古至今,天牛族强者都在寻找成圣之法,为了诞生圣人,此族侍奉过无数圣人、逆圣,只为求一个未来。
可惜,无论哪一个圣人、逆圣,都不愿帮助此族诞生圣人;所有人都说,想要帮天牛族诞生圣人,代价很大,很大。
此族几经辗转,最终依附了当年凶名赫赫的紫斗仙皇,盖因紫斗仙皇言之凿凿,说原意付出代价,帮助此族诞生圣人,但却需要天牛一族耐心等待,等他平定了紫斗仙域的入侵者,才能办这件事。
【现下逆尘海有劫族入侵,战事未平。待击退入侵者,我自会为你天牛族点化一名圣人。】这是紫斗仙皇当年的承诺!
于是天牛一族耐心等待着,等待着,一直等到紫斗仙域破灭。最终,紫斗仙皇没来得及出手,助此族诞生圣人,便陨落了。
无数天牛族强者,为了守护紫斗仙域而战死;只有极少数天牛族强者早早地奉命,替紫斗仙皇镇守界河封印塔,故而没有为紫斗仙域陪葬。
那极少数的天牛族强者,始终遵守着与紫斗仙皇的契约,肉身化作封印塔镇守界河,真灵化作忠诚的守卫,守护封印塔,压制异族。
即便紫斗仙域覆灭,即便紫斗仙皇陨落,即便无数岁月过去,那些天牛强者始终坚信,紫斗仙皇没有将他们遗忘。也许紫斗仙皇死前会有某种布局,来完成当年的承诺,来助天牛族诞生圣人。
然而并没有…
所有的期待最终都只换来失望。
十亿年过去,守卫在东界河封印塔里的天牛真灵,相继老去,死去,仙寿耗尽,在天劫下灰飞烟灭,只剩他们遗体所化的封印塔,永镇界河。
牛满山是天牛族最后一位族人,若他也陨落,则天牛族血脉自此断绝…
和其他天牛族人不同,他,不相信紫斗仙皇,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无数次劝告族人,离开紫斗仙域,回到天牛族的族地,放弃虚无缥缈的成圣愿望,可天牛族人都不听!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为了一个遥遥无期的约定,一一逝去…
“前辈对紫斗仙皇的恨意,是因为紫斗仙皇没有来得及履行他的承诺么?因此,每当有紫斗仙修进入此塔,意欲修复封印,你便将他们击杀,以此为报复?”宁凡叹息一声,问道。
可以推测的是,紫斗仙皇并非有意欺骗天牛一族。那种局势之下,连紫斗仙皇本人都陨落了,整个紫斗仙域毁于一旦,又如何顾得上小小天牛族的成圣之事…
终究是紫斗仙修负了天牛一族。
若是牛满山因此而屡屡报复,宁凡虽说可以理解,却不敢苟同。
“哼!不要把我天牛一族想成背信弃义的小人!此处塔顶陨落的紫斗仙修,都是古修士,都是该死之人,或是受劫念操控之人。那一年,本座还没有真的决心背叛紫斗仙域呢,这些人来塔顶,哪里是想修复封印,都是想撕开封印,祸乱幻梦界,故而才会被本座击杀!本座也是近些年,才心灰意冷,真正决心要破掉封印,逃离此地的…末法时代,可没有紫斗仙修有本事再下界河,来此地修复封印了,故而本座还从未杀过哪个东天修士。近亿年以来,你还是进入此地的东天修士,也是唯一一个险些被本座击杀的紫斗后裔!”
言及攻击宁凡一事,牛满山没有任何愧疚,只有浓浓的失望——对紫斗仙皇的失望。
牛满山接着讲故事,他早就不想再遵守契约,替紫斗仙皇镇守界河了。
紫斗仙皇的封印,既封印了界河异族,同时也封印了牛满山等天牛族的真灵,终生无法离开封印塔,除非破坏仙皇封印。当年牛满山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在仙皇封印未损毁的前提下,跑出过封印塔一次。
正是牛满山这一次走出封印塔,天影族才会举族覆灭,皆死于牛满山之手!
可惜的是,当年的牛满山才刚刚走出封印塔,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又被血神更乌在内的众异族准圣围攻,纵然牛满山大发神勇,击毙了数名天影族准圣,更重创了血神更乌,仍旧被那些异族准圣瞅准机会,联手重伤,并毁去了封印塔。
封印塔是牛满山的肉身所化,是其根基所在,此塔一毁,牛满山的真灵受到牵连,居然直接烟消云散了。
这种烟消云散并非死去,而是沉睡了。若有人能将封印塔修复,牛满山还能随着塔内空间,再度苏醒。
这些事情,牛满山没有隐瞒宁凡,通通告知。
听过了这些故事,宁凡倒是十分同情天牛族的遭遇。但同情归同情,他不会因为这一理由,就放弃修复仙皇封印的。
“说了这么多,前辈要如何才肯让晚辈修复此地封印?明人不说暗话,倘若此事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前辈根本不可能和晚辈废话的!开出你的条件吧,若是晚辈力所能及,还是可以商量一二的。”宁凡开门见山道。
“也罢,话说到这个地步,本座再拿乔就有些过分了。只要你答应本座三个要求,本座就允许你在这里修复仙皇封印!”
“什么要求!”
“第一,你需要帮助本座从此塔逃出去!”
“这…前辈受仙皇封印所制,除非破坏所有封印,否则是无法逃出的。晚辈是不可能破坏东界河的所有封印,助前辈逃生的。这个要求,恕晚辈无法答应!”宁凡拒绝道。
“嘿嘿,谁告诉你想从此地逃出,必须破坏所有仙皇封印了?若是如此,上一次仙皇封印没有彻底坏掉,本座是如何跑出去屠戮天影族的?”
“也就是说有某种方法,可无视仙皇封印逃出了?”宁凡一诧。
“不错!但这个方法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但若有你的帮助,本座付出的代价,无疑可以减少很多。如何,这个要求你答不答应!”
“…”
宁凡皱眉,沉默。
若是能在不破坏仙皇封印的前提之下,救出牛满山,宁凡倒也不是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问题是…牛满山逃出封印塔,逃出界河以后,会不会报复紫斗仙修呢。
毫无疑问,牛满山憎恨着紫斗仙修,此人若是重获自由,会不会跑到东天大肆杀戮…
“本族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接下来,便是本座第二个要求了。本座可以发下心魔大誓,只要重获自由,绝不大肆报复紫斗后裔;当然了,小规模的报复还是必要的,本座一旦获得自由,定要击杀十亿名紫斗后裔,才能泄愤!这个要求,你同不同意!”
“不可能!”宁凡目光一寒,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他怎么可能放任牛满山在四天九界大肆杀戮!
“八亿!八亿总行了吧,本座愿意网开一面,不杀光所有紫斗末裔,已经算是十分大度了。要知道我天牛一族全族都因紫斗仙域而死,紫斗仙皇违背了承诺,难道不需要付出些代价吗!”牛满山不满道,有些责怪宁凡的不识相。
死八亿人而已,算个什么大事?他已经让步了,若宁凡还不答应,便是不给他面子!
“不行!”宁凡冷声拒绝。
“六亿!”
“不行!”
“五亿!”
“一个也不行!倘若你获救之后,存了对紫斗仙修的报复之心,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你走的!”宁凡冷笑道。
“可恨,你这小子没有一点点谈判的诚意,此事就此作罢!”
“也好,既如此,晚辈便去其他封印塔修复封印了。第六路有三座封印塔,又不是只有此地一座!只是如此一来,前辈就休想帮你脱困了,甚至晚辈还会设法阻止前辈脱困!”
“你居然敢威胁本座!找死!”牛满山暴怒,他最恨被人威胁,抬手就施展出空间皮纹,欲擒拿宁凡击杀。
宁凡冷笑,他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道,想要和人对等谈判,必须拥有对等的实力。他敢和牛满山大放厥词,就是因为他有那个本事!
嗤!
牛满山的空间皮纹又吸了一个空!
借着牛满山的空间吸力,宁凡一瞬间欺近至牛满山侧后方,又祭出斩缘断剑斩下。
“可恨!”
这一次牛满山比较警觉,闪得快,没有被斩缘断剑刺中。饶是如此,额头又有冷汗冒下来了,因为险些被那莲花剑意刺中的缘故。
一招之后,牛满山怒意稍平,咬牙切齿地瞪着宁凡。
若非他干不掉宁凡,绝对要把宁凡生吃活剥才解恨,那会放下堂堂远古大修的身价,和宁凡一介仙王做交易。
“前辈的第一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晚辈也有一个要求,前辈脱困后,必须跟在晚辈身边三千年!三千年内,晚辈会对前辈种下禁制,以此为节制;三千年后,晚辈放前辈自由,但前辈也必须保证,此生不滥杀一个紫斗仙修!”宁凡反过来对牛满山提出要求。
“不可能!本座什么身份,怎可能听命于你!莫说三千年了,便是三百年,三十年也不行!”
“既如此,我们彼此都退一步吧!我可以答应帮助前辈脱困,前辈必须承诺自由之后,不滥杀任何一个紫斗仙修。若这个要求都无法答应,晚辈是绝对不可能放前辈脱困的!”宁凡心知牛满山不可能臣服于自己,故而略微让步道。
“这…”
牛满山算是看出来了,不滥杀紫斗仙修是宁凡的底线。他真是搞不懂宁凡了,杀个几亿人怎么了!对于大能修士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好吗!换成其他人来和他谈判,未必不会答应此事。牺牲几亿人就能修复仙皇封印,就能保护成千上万倍的东天修士,怎么看都是东天一方赚了。
然而宁凡拒绝如此固执地拒绝此事,甚至不惜再度和他大打出手…
这个小子的原则性,未免也太强了些…
“罢了,本座可以发下心魔大誓,甚至可以发下因果大誓,若你救本座脱困,本座绝不滥杀任何一个紫斗后裔。”当然,若是对方主动招惹于我,便莫怪本座出手有理,将之击杀了!
哼哼!修真界那么多利益争斗,本座纵然不主动出手,但只要有利可图,还是会有不知死活的紫斗后裔来找本座麻烦的…
慢慢杀这些不知死活的人,总有一天能杀够十亿…
“因果大誓?”宁凡一诧,对于这种誓言,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是比心魔大誓更高规格的誓言,便是第三步圣人也必须遵守,本座发下此誓,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誓言的,你放心好了!”牛满山解释道。
“对了,本座那第二个要求,本是杀十亿人,你既然不同意,那本座可要重新提一个要求了。”牛满山又道。
“可以。”
“界河之乱,本座虽说刚刚苏醒,却也通过某种渠道搜集到了一些情报。对于此次界河之乱,本座很感兴趣,想在脱困后去一趟西天,和西天此代的佛陀们交交手。放心,本座不会跑到西天胡乱杀人的。第三步剑意何其之多,你那莲花剑意只是其中之一,与佛有缘。你的断剑送给本座如何?”
“…”
宁凡皱眉,微微沉吟。
斩缘断剑中的莲花剑意何其珍贵,宁凡如何不知。能让一名远古大修如此看重,想必不是凡品,以此物交换封印修复,代价有些大了。
但外物而已,宁凡还是舍得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坐视自己重视的人,殒命于东天之乱。
“此事,我可以答应。”
“哦?这种要求都能答应,你可真是大方!”牛满山笑容满满,抬手就要拿宁凡手中的斩缘断剑。
“现在还不行!先修复封印,再给你断剑!”宁凡避开了牛满山的大手,淡淡道。
“真是麻烦!本座什么人物,难道还会取你宝物之后反悔吗!本座可是发过因果大誓了的!”牛满山不满道。
“你的因果大誓,只包括不滥杀无辜,可没说绝对让我修复仙皇封印的。总要事情完成之后,再将此物给你!”宁凡提防道。
他将斩缘断剑收起,同时暗中截留了极少一丝剑意…
截留的少许剑意,杀人完全不够,但若是拿来感悟,还是可以的。宁凡虽说决定让出此物,但对那莲花剑意同样感兴趣,决定留一丝慢慢研究。
“真是小家子气!也罢,接下来是本座第三个要求。本座需要一个儿子,传承我天牛一族血脉!此事你可答应!”
“传承血脉?”宁凡皱眉。
对于凡人而言,生儿子很容易,多生生就有了,纵然有不育疾病,却也未必不能治愈。
但对于修士而言,生儿子绝不容易,修为越高,生育子嗣越难;血脉越强,同样越难。
天牛一族的血脉自然是极强的,更可况牛满山是一个远古大修,几乎已经失去了孕育后人的能力。
除非有天牛一族的祭器帮助,或是另寻秘法孕育子嗣…
“放心!我天牛一族对于亲子义子之事,看得极淡。本座又不是想找亲生儿子,只是想找一个匹配天牛功法的义子,传其天牛血脉罢了。天牛血脉,不能在本座手中断绝,此事你必须答应本座!”
“若只是寻找义子,此事不难。”
“既如此,你来做本座的儿子吧!”
牛满山一副“你赚大了臭小子”“还不赶快答应”的表情,看着宁凡。
宁凡无语。
他有爹有娘,干嘛要再认一个义父?
“我有父母。”
“呃,那可不行,我天牛一族有规定,收义子,不可收父母健在之人!不行不行,你没有资格做本座的儿子!等你爹娘死了,再来找我认爹!”
牛满山一脸嫌弃地对宁凡道。
宁凡的脸登时就黑了,这牛满山会说人话吗!
“你爹娘才死了!”
“哼!本座的爹娘本来就死了,且还是为了紫斗仙域而战死!就连本座的义子,都战死了十三人!可恨,可恨!”言及于此,牛满山又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把紫斗仙修杀得一干二净。
但其实,他的内心对于报复紫斗仙修一事,也有挣扎吧。
那么多族人为了守护紫斗仙域而亡,他真的舍得毁掉那些天牛族人拼死守护的世界吗…
宁凡表示十分怀疑。
他从一开始,就隐约看出牛满山很多事情口不对心,内心有着挣扎,否则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和此人废话的。
此人若能心向紫斗仙修,脱困之后,无疑可以为紫斗仙修增加一个绝顶战力。
当然,若是此人不作限制就放出,也可能成为四天九界一大祸患就是了,如何制约,还需要宁凡来努力、平衡…
“你们天牛一族,倒也算是满门忠烈了。”宁凡慨叹道。
宁凡的话,出乎真心,让牛满山十分舒服。他不喜欢紫斗仙修是一回事,但听到别人赞扬自己的族人,还是十分高兴的。
“本座本想收你为义子,可惜,你条件不符合。这样吧,本座的第三个要求改一改,待本座脱困后,你必须承诺帮本座找几个儿子!本座也不教你白帮忙,每多找一个儿子,本座便给你一些好处,如何!”
“可以。”
宁凡盘算着,他手下的怪杰之中,似乎就有不少人父母双亡。若是让乌老八等人给牛满山当儿子,也不知道乌老八等人会不会拒绝…
既已谈妥,牛满山便重申了条约,和宁凡击掌为誓,立下心魔、因果双重大誓,做了约定。
而后,牛满山主动帮助宁凡,修复起仙皇封印了。
但没有一次性允许宁凡将所有封印修好,而是留了少许未修复。
按照牛满山的说法,仙皇封印不必修到无损状态,此刻就已经够用了,足以限制所有异族出水了。
若真的将封印修到无损境界,一方面,宁凡必须付出巨大代价,修为都可能受损;另一方面,无损的封印,是不会允许牛满山脱困的…
牛满山渴望外界的自由,已经很久了久了。
他不想死在这里,他还想替天牛一族在外面延续血脉。
仙皇封印的损坏度,原本已经达到八成六。这一次,宁凡一口气将仙皇封印修复到了九成九的完好度,最后一成则没有去修。他检查了一番,发现完美修复封印确实会让自己付出巨大代价,便依言放弃了。
封印的力量,能够勉强保护东天就足够了,没有必要追求完美。宁凡可不是那种为了追求完美,连性命都搭上的人。
最终,宁凡此次潜入水中的目的达成!
在封印修复到九成九的瞬间,所有异族强者面色一变,有了震怒!
封印塔外的金衡帝等人,则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东天,安全了!”金衡帝等人快意大笑,没想到宁凡顶着远古大修级危险,还能修复仙皇封印,真是太逆天了!
“东天是安全了,可你们,必须死!!!”
是异族大神司愤怒的声音,在整个天影族遗迹回荡!
东界河的乱象,随着仙皇封印的修复,彻底告一段落!
异族作乱东天的计划,自此成了一纸空谈!
岂能不恨!
异族大神司几乎快要气疯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来到天影族的局面,却不料刚来天影族,就发觉对方已经修好了仙皇封印!
这修复速度太快了!莫非…那牛满山居然主动在帮助来人修复封印不成!
这怎么可能!
牛满山不是对紫斗仙修恨之入骨吗!
为什么会主动帮助紫斗仙修!
莫非紫斗仙修派去修塔的人,是某个极其擅长嘴遁的人,居然直接说服了牛满山帮忙修复封印!
“是谁!是谁坏了老夫大事,老夫要将他碎尸万段!”
异族大神司的怒吼,携带着二阶准圣的恐怖威压,如天倾海覆,压向下方的金衡帝等人。
前一刻,金衡帝等人还在大喜。
后一刻,便骇得面无血色了!
因为异族大军已经来了!
不只是二阶准圣修为的异族大神司来了,在那异族大神司身后,更有数名准圣,气势如天,将此地封得水泄不通,无路可逃!
“我等…会死!”
“幸而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啊!”
“老夫一生自私,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为了天下兴亡而殒命,哈哈哈,甚好,甚好!不负我一生修行了!”
金衡帝等人忽然放声大笑,即便被异族大神司的凶威压得面色惨白,仍旧笑得无惧。
他们是做好了觉悟才来到水底的,求仁得仁,又有何怨!
“受死!”
异族大神司大手一挥,身后准圣皆朝着金衡帝等人杀去。
封印塔内,感知到此事的宁凡,正欲出手,忽有几声叹息,凭空从无人水底传出。
“哎,没想到我等东天准圣修了一世的道,反而把血性给修没了,处处忌惮,处处小心,反不如这些小辈看透生死。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退下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这群老不死便可!”
水底忽然有了剧烈光芒传出!
光芒之中,向螟子、木松道人、后土老人及几名南族准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身为东天准圣,他们终究还是在责任感的驱使之下,来到了最最凶险的界河河底!
更有一个个未参加此次行动的东天仙帝、仙王、仙尊,在水底现出身形,皆是随同东天准圣前来!
其中,居然还有葬月为首的东天诸女,还有乌老八等宁凡收服的属下!
“那小家伙在哪里!”
葬月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从天影族的遗迹扫过。
当察觉到宁凡身处封印塔之中,气息安然无恙之后,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胆!区区东天准圣,居然敢在我界河水底放肆,不想活了么!”
一名异族一阶准圣怒吼一声,直接朝在葬月方向冲了过来。
葬月不屑一哼,一道带着一阶准圣气势的月光匹练骤然打出,将那名异族准圣打得狼狈倒退,微微吐血,大吃一惊。
“准圣!东天准圣之中,何时多了你这号人物,你是谁!”
“你问妾身是谁?听好了,妾身是【东天阎罗】的妾侍,葬月!你们想动那个小家伙,妾身很生气!”
“什么!此女居然是古之大帝葬月仙妃!葬月仙妃不是早就死于上古了吗!”
“我听说葬月仙妃生前只是九劫仙帝修为,如何竟突破准圣了!”
“小心!此女乃是古修大帝,一入准圣,绝非末法时代的一阶准圣可挡,实力几乎可与末法二阶准圣相媲美!”
“开玩笑吧!堂堂葬月仙妃,居然自称是别人的妾侍,东天阎罗是谁?有何资格叫此女伏低做小!哼!莫非这东天阎罗与我等所说的白衣阎罗,是同一人?”
一听闻葬月的大名,此地异族准圣皆是面色一变,猜测纷纷。
事实正如这些异族准圣所猜测,白衣阎罗也好,东天阎罗也好,皆是世人给予宁凡的封号。
不同的是,前者是异族对宁凡的形容,后者是东天修士对宁凡的形容。
由于大部分低阶异族和东天修士语言不通,异族与东天修士对宁凡的称谓,自然难以相同。之所以都使用了阎罗这一称号来称呼宁凡,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巧合。
是巧合,却也有一定的必然性,宁凡一次次驰骋界河战场的身影,当真宛如阎罗!千军之阵,宁凡所过之处,异族尸骨如山。此地东界河之乱,宁凡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在准圣不出的界河战场,将出水的异族打怕了,打痛了,这才为此次东天界河之乱的平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屠仙帝,斩半圣,收雷婴…宁凡的战绩早已传遍整个东天,威震天下,无数东天宗派闻之色变!
当宁凡的战绩传到葬月手中时,强如葬月仙妃,都感到震撼不已。葬月算是看出来了,宁凡是末法修真界冉冉升起的骄阳,如今日已中天,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宁凡崛起了。
暗族不行。
界河异族,同样不行。
震惊之余,葬月仙妃口是心非地,暗自担心着宁凡的安危。虽说宁凡有过命令,不允许身边的人参与界河之战,可当向螟子等人邀请她一同前来时,她还是按捺不住担心,同意了此事。
此刻,葬月仙妃随同近百名东天援军来到了这里,想要救援宁凡一行安全返回水面。这些随行者之中,有与宁凡关系紧密的一些人,也有陌生人。有仙尊、仙王,亦有仙帝,准圣。
东天准圣,一共出动了六人,阵容堪称豪华,除了木松、向螟子、后土老人、葬月外,还来了南族的五长老赵王公、六长老塔石两大准圣强援!
这些准圣之所以会恰到好处地出现,自然是因为苍帝、神虚双帝等人事先将修复封印的计划,透露给了各自师尊的缘故。
当得知宁凡等人居然打算冒死修复仙皇封印,向螟子、木松道人皆是肃然变色。
似他们这些准圣,轻易是不愿沾染红尘的,更不愿意以身犯险,掺和到界河大乱之中。但或许是宁凡等人的壮举,唤醒了他们深埋于心的血性,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来趟一次浑水,踏入红尘。
向螟子等人的骨血里,终究还是保留了紫斗仙修的血性。
“今日大喜,东界河的仙皇封印业已修复,异族之乱不日将平,宁小友等人当居首功!可惜宁小友虽修复了仙皇封印,却还需要不少时间善后,若善后之事进行得不顺利,很可能功败垂成,令所有修复失效!我等且在此地拖住这些异族准圣,给宁小友争取时间善后,待宁小友走出封印塔便一起撤离!”
向螟子面带笑容,一马当先,朝异族准圣们杀了过去。他与宁凡交情颇深,今日来此,未尝没有担心宁凡的原因。
“红尘滚滚,吾当闯之!向兄此言大善,我等准圣一齐出手,缠住这些异族准圣!诸位小辈只在一旁准备退路即可,一切按计划行事!”木松、后土老人皆朗声大笑,同时杀出。
“呵呵,宁道友等人为了东天存亡舍生忘死,我等当助他们一臂之力,护他们平安!根据我等推算,善后工作起码也许三个时辰,只要我等拖住异族准圣三个时辰,便是胜利!”南族五长老、六长老同样杀出。
葬月自不必说,直接以行动表明了态度,选中了刚刚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异族准圣,俏脸霜寒杀了过去。
其余驰援此地的东天仙修,则结阵而列,拱卫在封印塔四周,布置着什么阵法。
“兰仙子,你们这是在布置什么阵法…”以苍帝等人的阅历,都认不出众东天仙修正在布置的阵法,故而才向一旁的仙萝莉询问道。
仙萝莉同样来到了此地,甚至于后方布置阵法一事,都是以她为首,在指挥众人布置。
“此乃【返天之阵】…”仙萝莉随口回答道,漆黑的大眼睛却始终看着封印塔方向,没有看苍帝等人。
她在担心宁凡。
“嘶!居然是返天之阵。”苍帝等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继而大喜。
此阵名头太大了,乃是【真天三百绝阵】中的一种,是一种第三步的远古阵法!按理说末法修士应该不懂这等远古阵法才对,这等阵法,即便是木松道人这等末法时代的顶级强者,都没有资格持有。
考虑到此行还有南族这等远古族群参加行动,苍帝等人很快就明白是谁将如此阵法传授给了东天援军。
想必是南族这等庞然大物,慷慨拿出了这一阵法…
“宁道友虽说修复了仙皇封印,但起码还需要数个时辰为那些修复善后。这段时间对于我等而言极为危险,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异族援军朝此地赶来。但若是有返天之阵守护,我等自保也好,撤离此地也好,都不会太难的!”苍帝等人喜道。
很快,苍帝等人也加入到布阵行列之中,听从仙萝莉的指挥,在此地水域刻画阵纹。返天之阵是绝密,被南族告知完整阵法的只有仙萝莉一个人,其他人唯有听从仙萝莉的指挥,才知道要在何处刻画什么样的阵纹。
准圣之下的东天修士,都在布置返天之阵。
准圣强者则在和异族准圣们死斗!
按理说,准圣一级的老怪性喜趋吉避凶,一般是不会和同级准圣性命相拼的。
可谁叫宁凡破坏了东界河异族进军东天的计划呢!眼见数千万年的筹划一朝化作流水,众异族准圣皆是震怒,誓要让眼前的东天修士付出代价。交手之时,这些异族准圣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竟一副要和东天准圣们同归于尽的姿态!
嗤!
后土老人以掌位之力化作一把土黄色的掌位大剑,一剑斩断了对位准圣的头颅。若非他突破准圣时日尚浅,掌位大剑的力量还能更强。
与他对位的,是水仙族的一阶准圣,被斩断头颅后,断颈处诡异地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更是不知如何,从断颈处长出一朵血色水仙,水仙一开,断头居然顷刻重生了。
“居然是土掌位,还算是有点手段!但就算是掌位,又如何!我有古族水仙血脉,花开不死,你焉能杀我!尔等可知,自前度进攻东天算起,我族已为此番二度进军东天的计划,筹谋了数千万年!数千万年心血,却因一个竖子毁于一旦!阎罗小儿该杀,尔等更该杀!老夫就算舍了道行,也要让尔等付出代价!纳命来!!!”
十面水仙相!
那名水仙准圣好似疯了一般,居然燃烧修为,幻化出了十个头颅,每一个头颅的眉心,都有一个水仙图腾散发妖芒。
一瞬间,水仙准圣的气息暴涨到了一阶准圣的极限,疯狂进攻之下,直接以其中一个头颅,咬碎了后土老人的掌位大剑,更咬断了后土老人一条手臂,生吞入腹!
剧痛传遍全身,使得后头老人额头流下一滴冷汗,但更多的,是心惊。他想要重塑手臂,但骇然地发现居然无法做到此事!
被十面水仙咬断的手臂,永久失去了,极难再生!
“居然是传说中的十面水仙相!此人使出这一手段,事后绝对会跌落准圣之境!他不惜跌落境界,也要杀我吗!”
后土老人被水仙族准圣的决心震住了。
修道至今,准圣之战他也经历过不少次了,但似眼下这般性命相拼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以往对位的准圣,很少会在战斗中搏命,皆会彼此忌惮,彼此妥协。今日则不然,后土老人深深意识到,若他不报以同样的觉悟,和异族准圣性命相拼,恐怕会陨落在这里!
掌位叠燃!
后土老人目露狠色,竟不惜点燃了掌位之力,瞬息之间,气势同样达到了一阶准圣的极限,和水仙准圣打得难解难分,疯狂对轰,血染深流。
与水仙族准圣相同,其他异族准圣同样在使用搏命的打法,逼得对位的东天准圣不得不一起搏命。
符鬼族的准圣盛怒之下,将花了数亿年刻画而成、性命仙修的几百亿张鬼符全部祭出,用了个干干净净,逼得向螟子不得不底牌尽出,连十二口祭炼上亿年的混元真气都给用掉了!
金石族的两名准圣,好似疯了一般,点燃了各自的金石真灵,换取力量,逼得南族两名准圣不得不同样点燃元神,才能拥有一拼之力。
异族大神司就更疯狂了,他对位的是木松道人,和木松道人算是势均力敌。苦战不下之后,异族大神司逮住了一个机会,居然接连祭出上百件先天法宝,全部引爆!
并非以普通手法引爆!
而是以古爆族的秘法,将法宝的威能数百倍地炸裂出来!
上百件先天法宝以秘法引爆,威能近乎毁天灭地,爆炸波动化作上百头火龙席卷开来。便是远古大修受了这一击,也要受些伤势的。那等爆炸波动之强大,已不受异族大神司本人控制。他本人作为施术者,自然不会被爆炸波动锁定攻击,仅仅只是被余波卷到了一丝而已,饶是如此,便深受重伤,狂喷鲜血,可见这爆炸是何等威力了!
被卷入攻击中心的木松道人,所面临的爆炸波动,是异族大神司的数十倍不止,以木松道人之强,都不禁内心狂跳,一瞬间睁开了时时紧闭的双眼,眼中紫芒爆射!
也不知木松道人使了什么神通,那些爆炸火龙才刚一席卷近身,便消失无踪了。
这是木松道人以睁眼后领悟到的某种神通,将那恐怖的爆炸波动引渡到了其他空间。饶是木松道人出手极快,仍是在那极短的刹那间,被炸碎了肉身,只有元神侥幸不死,却也负了极重的伤势。
这让木松道人肉疼不已。似他这等存在,重塑肉身所需要的材料极其珍贵难寻,想要修复肉身,绝非易事!
异族大神司则有些骇然了!
他一上来便使用了如此恐怖的攻势,居然没有毙掉木松道人,此人当真了得!
“传闻东天仙界的木松道人功参造化,今日才知此言非虚。可惜你再强又如何,此刻毁了肉身,只剩元神,你岂是老夫一合之敌!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你降了我紫薇后裔,此事之后,老夫愿与你共掌东界河大神司之位,如何!”异族大神司对木松道人忌惮极深,竟主动出言招降。
“在你看来,老夫肉身已毁;但在老夫睁眼后的世界中,老夫肉身尚在,金身未灭。你,不懂!因为老夫看到的世界,你,看不到!”
轰轰轰!
木松道人冷笑冲出,当真了得,居然只凭元神,便打得异族大神司接连倒退,见者心惊。
除了木松这边占了优势之外,还有葬月那边,同样占了优势。
葬月面对的是寒洞族的一阶准圣,此人虽也搏命进攻,奈何与葬月差距略大,根本无法带给葬月太多压力。
当然了,葬月想要击败一个搏命状态的一阶准圣,同样不易,以她所掌握的诸多古之手段,也只能略微保持上风而已。
总体而言,准圣之战的局势,是东天一方占了上风。
当第七名异族准圣驰援而来,局势开始对东天一方不利!
第八名、第九名…第十四名异族准圣!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半个时辰后,东界河的异族准圣,全部来到了此地!
当异族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以后,强如木松、葬月,也顿时落了下风,频频受挫。
其他人就更凶险了,有好几次,异族一方险些就要斩杀向螟子等准圣了,只是因为木松、葬月的施救,才未能得手。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据老夫观察,眼下东界河的仙皇封印虽已修复完成,但还需要一定时间来善后、加固,否则仙皇封印将会因为不稳,重新归于虚弱!这正是封印塔内的阎罗小儿迟迟没有走出的原因,也是这些东天准圣苦战于此、为那阎罗小儿拖延时间的原因!也就是说,我等还有机会打碎仙皇封印的!数千万年的筹划,还没有一场空!只要杀了塔外的人,只要在阎罗小儿完事以前杀了他,毁去此塔,我等还有不小的机会,打碎刚刚修复的仙皇封印!”
忽然间,异族大神司发觉了什么,将他所发现的惊人消息,告诉给了其他异族准圣。
一听说还有进攻东天的机会,异族一方士气暴涨,杀意更重了,甚至有一名准圣直接舍弃生命,以死换伤,使用了某种失传的紫薇神通,自爆己身,以一身精血化作紫薇太皇刃,重创了木松道人的元神。
那是木松道人睁眼秘法,都无法卸掉的伤害!
那种伤害当中,有着那名异族准圣拼死也要贯彻的信念!
“一逆紫薇道成空,我星灭后万星杀!千秋万代,一统北荒!千秋万代,一统北荒!”这是那名舍弃性命的异族准圣,死前凛然无惧的高歌!他,也有自己拼死也要达成的信念!
能让准圣心甘情愿舍弃生命,这些异族准圣的信念,当真坚不可摧!
紫薇仙修的血仇,埋藏在每个紫薇后人的心中;祖先的耻辱,是他们不惜一切也要挽回的东西!
为了祖先的荣耀,为了紫薇仙修的容貌,他们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敌人是可怕的,即便是身处敌对阵营的木松等人,也不自禁地对这样的敌人生出一丝敬意。
可惜,他们与异族,注定道不同!
紫薇后裔有紫薇仙修的荣耀,紫斗后裔却也有紫斗仙修的荣耀!
木松道人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在此事面前,不可能有半点让步!
“我辈紫斗仙修,何惜一战,何惧一战,生死全为紫斗仙!”木松道人第一个吼了出来。这一刻,他哪里还记得身为准圣的事事小心,哪里还记得自身的安危。
忘了,通通忘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身份,只记得骨血深处,祖辈传下来的荣耀!
那荣耀只有一个名字,名为紫斗仙修!
“我辈紫斗仙修,何惜一战,何惧一战,生死全为紫斗仙!”向螟子等人各个流露出决死之色,血战于前。这一切,只为给宁凡拖延加固封印的时间,只为让东天免于灭亡的危机。只为心中信念燃烧,他们何惜战死于此!
滚滚红尘,何须惧之!若惧了,这道不修也罢,不修也罢!哈哈哈!
六对十三!所有准圣都在不要命地死斗,都在不计代价的灭杀敌人!
苍帝及那些东天援军,都被如此壮烈的斗法震撼了。
让他们震撼的,不是准圣斗法的残酷,而是信念!
这场战斗,与修真界一贯的杀人夺宝无关,与那些利益算计通通无关。
没有好处,不计输赢,所有人拼死而战的理由,只是为了贯彻各自信念而已!
这样的战斗,苍帝等人何曾见过,只感觉自己从前一世修道,一世算计,一世得失,在如此壮烈的信念面前,什么都不算,太过渺小。
迟迟来援的些许异族仙帝也好。
东天援军的仙帝仙王仙尊也好,所有人都被彼此的信念感染。
无数水底沙地被准圣斗法的波动夷平,没有人敢靠近这场准圣对决,唯有封印塔所在,始终屹立不倒。封印塔周围的东天援军,没有一个人被准圣波动卷到。
这都是返天大阵的功劳!
在仙萝莉的指挥下,返天大阵的阵纹,正一点点刻画完全。
“紫薇列仙在上,下仙愿祭献一亿八千万年道行,请圣人手书【河图洛书】,射杀敌孽!”
异族大神司眼见一名准圣舍弃生命,都杀不了木松道人,勃然大怒,不惜付出巨大代价,将一件上古年代的先天上品法宝召唤了出来。
河图洛书!
这是圣人才有资格使用的法宝,以异族大神司二阶准圣的修为,妄动此宝,必须付出巨大代价!
这是龙马族祖先流传下来的至宝,是异族大神司的最大底牌!
但见河图洛书一缕金光射出,原本面对数名准圣围攻都能勉力支撑的木松道人,直接被金光射穿元神,狂喷金色鲜血,向下方跌落。
异族大神司癫狂而笑,指诀连变,射出更多河图金光,千丝万缕的河图金光如丝绦般垂下,欲就地斩杀木松道人。
“我命休矣。”木松道人的元神小脸死气渐重,在河图金光的激射中,生机飞速流逝。
眼见木松道人离死不远,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墨一般漆黑乌亮的阵光,忽然以封印塔为中心,朝着四面疯狂散开。
在看到这墨色阵光的瞬间,木松道人忽然有了求生的信心,催动最后一点瞳力,射出万丈紫芒,一瞬间便带着其他东天准圣,瞬移到了墨色阵法的内部。
至于那些异族准圣,以及河图洛书的万缕金光,都被拒在了阵光之外。
“还好,返天大阵及时布置好了,否则老夫必死无疑。”木松道人的元神一入阵法,便咳出鲜血,因一身重伤昏阙过去。
其余准圣各个身负重伤,都已经没有多少再战之力了。
向螟子肉身毁了一半。
后土老人掌位虚空都被打碎了,整个人道基重创。
两名南族准圣重伤垂死,一进阵光之内,便昏阙了过去。
葬月面色惨白,月白色的宫裙之上布满血迹。她或许是众人当中情况最好的人,但所受伤势也绝对不轻的,身上有数处伤口黑血直流,无法愈合,也不知是被什么异术伤到了。
“仙仙,你干得很好,若非你带着诸位道友布下了这座阵法,我们肯定都会死的。”葬月拍了拍仙萝莉的小脑瓜,感谢道,对于这个“认贼作父”的小丫头,她一向都很同情、喜爱。
“返天大阵名头虽大,却不知,能在这些异族准圣的围攻之下,支撑多久…”仙萝莉虽得南族传授,布下了此阵,但对于此阵的具体威能,并不清楚,从前都只是听说。
可以说,东天准圣已经被异族准圣们围攻到了强弩之末。敌人是超过两倍的准圣,东天准圣打不过敌人并不奇怪,能保住众人性命,都已经很难得了,还要多亏了木松道人、葬月的努力。
能否凭一式阵法,保护众人,并为宁凡加固封印拖延时间,仙萝莉也没有多少信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一旦阵法被破,众人的下场会很惨,很惨…
眼见再有少许功夫,便能击杀木松等人,却被这些人逃进一处阵法之内,异族大神司神色阴沉无比,其余准圣同样神色阴沉。
“哼!区区阵光,老夫一击便可破掉,尔等以为凭借一式阵法,便能从老夫手下保命吗!”
异族大神司冷笑连连,以河图洛书的万缕金光射向那墨色阵光。先天上品法宝的威能,何其恐怖,所有异族准圣都被这等声势震到了。
然而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堂堂先天上品法宝,居然没有将眼前不知名的墨色阵法一击射穿。
众准圣意识到,墨色的防护阵光,并不是普通阵光,他们发现那些阵光的表面镀了一层密鳞一般的膜,竟是是唯有第三步阵法才能激发的【圣膜】!
“这是什么阵法…阵光之上,竟生有圣膜!”众异族准圣有些凝重了,返天大阵是远古绝阵,他们不知并不奇怪,却看得出此阵厉害。
“这是返天大阵!不会错,老夫在某本古籍看到过!”异族大神司倒是阅历广博,几番查探,认出了此阵,倒吸一口冷气。
该怎么说呢。
从级别上而言,河图洛书和返天大阵,都是同一等级的东西。可河图洛书归根究底,并不算是攻击类法宝,虽有先天上品威能,却很难击穿返天大阵的防御。
法宝的威力,与使用者的修为关系极大,以异族大神司的修为,使用此宝根本无法发挥第三步的杀伤力。
阵法则不同,与布阵者修为高低关系较小,只要材料足够,再弱的人也能布置出**分威力的阵法。
如此一来,单凭河图洛书是无法攻破返天大阵了。好在自己这边准圣人多,异族大神司倒也不担心无法击破此阵。
“一起出手,无论如何都要轰碎此阵!此阵一破,其内东天修士,皆为鱼肉,杀之不难!我等进军东天,尚有一丝希望!”异族大神司沉声令道。
霎时间,十多个异族准圣齐齐出手,返天大阵的阵光,在众人围攻之下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被攻破。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异族大神司的脸色难看无比,十三名准圣联手围攻一式阵法,居然无法攻破此阵,这返天大阵未免也太厉害了!
真天三百绝阵的大名,真实不虚,需要更加强力的攻击,才能击破此阵龟壳…
“血神大人还有多久能到!”异族大神司面色阴沉,对身旁准圣传音问道。
“快了…已经能侦测到血神之力了,想必血神大人距离此处已经不远。”一名擅长感知的准圣回答道。
“如此便好。我等且休息一番,不必再攻了,这返天大阵的龟壳太硬,还是让血神大人再一鼓作气,轰碎此阵吧。”异族大神司无奈道。
于是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异族准圣们忽然不再攻击返天大阵了,而是各个盘膝调息,似在等待着什么。
东天修士们在阵法内苦苦维持阵法的运行,等待着宁凡从封印塔内走出。
见异族准圣们忽然放弃攻阵,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异族准圣们知难而退了。
却唯有极少数人,能觉察到气氛的不对。
“很压抑,非常压抑,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朝此地靠近…”葬月凝重道。
此刻尚未重伤昏迷的准圣,只有她和向螟子、后土三人,三人之中,又以她的实力最高、伤势最轻,诸人自是以她为首。
一听葬月此言,向螟子、后土老人全都露出凝重之色。
他们同样能够感受到,有着什么绝世凶物,正在靠近。
很强,非常强。
能带给他们这等准圣如此恐怖危机感的东西,放眼东界河,似乎只有一个。
“血神更乌怕是要来了…”向螟子一语道破玄机。
并不是只有宁凡一人知晓血神更乌的存在,身为准圣,若不是知道血神更乌的存在,又岂会对界河之乱讳莫如深。
便在向螟子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天影族遗迹某处废墟建筑,忽然坍塌,水底岩层裂开。
一只足有山岳粗细的巨大触手,忽得从那岩层裂缝之中贯穿而出,二话不说,便朝着返天大阵轰了下来。
在这触手来临的瞬间,异族准圣皆是面露喜色,而东天群修则各个面色震惊。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触手之上传出的远古大修威压!
轰!
牢不可破的返天大阵,第一次因为外界攻击,有了一丝裂缝!
此阵毕竟不是圣人所布置,达不到第三步的防御力!
而这触手的攻击力,已无限接近第三步!
“牛!牛!牛!”
见自己全力一击,居然只把返天大阵打出一丝裂缝,藏在水底岩层下的血神更乌怒了,灵智不高的它,只能用简单的言喻,表达自己的愤怒。
牛牛牛?
没人知道它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只有它自己知道,这灵智低下的话语之中,蕴含了何等怒意!
它能感受到,那该死的牛满山,近在咫尺,已然苏醒,此刻就在眼前的阵法之中,封印塔之内!
只要毁了阵法,就能和牛满山再度交手!
它要吃了牛满山,它要将当年的羞辱全部还回!
“牛!牛!牛!”
更多的触手刺穿岩层,朝阵法攻了过来。
几名异族准圣恰好挡在其中一些触手的前进方向,躲闪不及之下,直接被触手轰飞,狂喷鲜血。
“该死!这妖孽又在敌我不分了!它明明答应我们,不随便对我们出手的!”几名无辜受伤的异族准圣气得破口大骂。
异族大神司面色一变,当即训斥道,“慎言!惹怒了这尊大神,尔等谁都别想活命了!莫要放了,此妖是何等凶残的性格!”
让异族大神司庆幸的是,血神更乌急于向牛满山复仇,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注意不到有异族准圣在暗中腹诽于它。
此刻,血神更乌脑海只想着一件事,那便是打碎返天大阵,打碎封印塔,再和塔里的牛满山打一次!
吼!
血神更乌一声怒吼传出,水下世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海妖的咆哮,血色的音浪,回荡在河底,见者色变。这是远古大修在发怒,水域也好,天空也好,被那血色音浪一冲,全都开始剧烈摇晃,有了共鸣!
天地在摇晃,界河在摇晃,没有人能在这等激烈的晃动之中站稳身形,强如异族大神司都做不到此事,左摇右摆,狼狈不已。
返天大阵在摇晃,阵法保护下的向螟子等人同样因界面晃动而站立不稳,却唯有封印塔所在之地,始终稳如泰山,不动半分。
似有一股不输于血神更乌的存在,维持着封印塔,即便天翻地覆,此塔屹立如旧!
吼!
血神更乌更愤怒了,成百上千的血色触手从水底岩层从刺出,朝返天大阵狂轰滥炸!
它随便一根触手的攻击,都足以令准圣一个照面受伤;成百上千的触角狂轰滥炸,有着灭世之威,便是异族大神司都倒吸凉气,不敢卷入其中。一面身形摇晃,一面带着麾下众异族强者,朝极远处退却,与封印塔所在拉开的距离。
轰轰轰!
在血神更乌的狂暴攻势下,返天大阵上面的裂痕更多了,更有一些地方,直接被血神更乌打得永久凹陷了下去,阵光之上有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此阵能挡河图洛书的攻击,阻挡血神更乌却显得有些勉强,这让苍帝等人瞪圆了双眼,感到难以置信。
十三名异族准圣联手都打不碎的阵法,先天上品等级的河图洛书都打不碎的阵法,居然会被那看起来无比丑陋的血色触手三两下打出无数裂痕、巨坑!
虽说宁凡之前也提醒过他们,异族一方有远古大修坐镇,不可与之争锋,但直到此刻亲眼见到这名远古大修,他们才知道自己从前生活的世界有多么渺小,与对方的差距又是何等巨大!
仙帝算什么!
准圣算什么!
在远古大修面前,仍旧只是蝼蚁,渺小如斯!
眼见血神更乌居然强到如此地步,才一个照面就打得返天大阵伤痕累累,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向螟子等人都面色剧变了。
这不正常,绝不正常!
血神更乌很强没错,但正常状态的血神更乌,想要破坏返天大阵,不应该如此容易才对!
古有更乌一族,因怒而生,怒火越盛,战力越强。莫非有什么东西,激怒了血神更乌,这才使得血神更乌一身实力因怒火而暴涨,连返天大阵都有些挡不住了?
“牛!牛!牛!”血神更乌咆哮着。那一个牛字,是它唯一会说的文字,其中蕴含着滔天恨意。
可惜,向螟子等人注定听不懂血神更乌的咆哮,不会知道血神更乌因何而怒。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坐视血神更乌击碎返天大阵,再杀光自己等人。
“诸位小友,请将法力借给老夫!”
只剩半边肉身的向螟子,喷出一口精血,仅存的一只手涂抹精血,在返天大阵的阵光上刻下一笔又一笔血色符文。
又有无数不知名的稀世材料,被向螟子炼入返天大阵。
没人认得那些符文,但苍帝等人还是遵从了向螟子的命令,将一身法力灌入向螟子体内,以此助他。
向螟子剩下的法力不多了。
若非如此,他断然不会向小辈们借取法力。毕竟每个人的法力都是不同的,他人的法力擅自引入体内,一个不慎就会给自己的法力留下杂质,日后再想拔除这些杂质,需要无数年的苦功才行,得不偿失。
可向螟子顾不了那么多了!
身后就是宁凡所在的封印塔,是东天修士的希望所在。宁凡还在为了东天兴亡而努力,他怎么不为东天存亡尽一份力!
“召祖阵纹开!不肖徒孙向螟,恳请祖师显灵,降下守护之力!”
向螟子每说出一个字,都需要用掉大量生机。他的容貌越来越苍老,气息越来越衰败。随着他施法进行,他刻画的血符开始光芒大作,霎时间,好似有一双无形之手,撕开了时空,有远古气息,朝着整个返天大阵降临。
光芒中,一个看不清容貌的虚幻女子,脚踏漆黑色的空间云雾,好似神祇一般,降临在了返天大阵的上方。
那个踏云女子好似不该存在于这一时空的异类,周身藏在浩瀚的空间之力当中,给人以无法想象的距离感。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遥不可及。
踏云女子只素手一挥,成百上千的血神触角全都一瞬间凝固,再也无法打落了。
那凝固,并非冰封,而是空间层面的凝固,乍看之下,血神更乌好似被冻成了一个冰雕,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所有异族强者皆被这一幕惊到了,心道这踏云女子好生厉害,居然如此轻易制住血神更乌,莫非竟是某个威名赫赫的远古大修不成!
看此女模样,倒不似活人,反而像是一个逝者,如此说来,此女莫非是东天修士召唤出的【祖先守护念】么…
“此女是谁,居然抬手便挡下了那等恐怖的触手攻击!”苍帝等一大批不知情的东天修士,皆是倒吸冷气,继而大喜,为己方多出一个强援而高兴。
向螟子及一些神虚双帝在内的众神虚阁修士,则在看到踏云女子的一瞬间,通通跪倒在地,口呼祖师,神情恭敬无比,同时也惭愧无比。
需要祖先降临才能自保,足以说明后世徒子徒孙是何等无能了,向螟子等人岂能不愧。
众东天修士这才明白,原来此女是神虚阁始祖,居然被向螟子召唤出来了。
神虚始祖的大名,众东天修士自是知晓,能一手创建神虚阁这等庞大势力,足可见神虚阁始祖是何等强者。有此女来援,众东天修士面对血神更乌,一瞬间信心大增。
“向螟?原来如此,是螟蛉之子么…你是向彩舟的义子吧…向彩舟是我第四徒,你是她的义子,自称是我徒孙,倒也合情合理。如今的神虚阁老祖,是由你来担任的么。”
踏云女子垂下头,朝着下方的向螟子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其中因果。
“是!”向螟子恭敬答道。
踏云女子点点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朝返天大阵中心处的封印塔望去。她注意到塔中似有一个乱古传人,在察觉到此事之时,登时芳心一痛,有了苦涩。
“…所以说,你召唤我,是想让我保护你们,以及那个正在加固仙皇封印的乱古传人么…”
“是!请祖师出手,救我等脱险!此事之后,徒孙愿祭献生命,补偿祖师守护念的所有损耗,绝不后悔!”向螟子决然道。
“不,没有那个必要,你好好活着便是,无须你祭献生命的。反正我这缕守护念飘荡了太久,已经很累了,很累了…我守护他人,却从无人守护我。所以你召唤我,我很开心,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我摆脱无尽的思念…他的门徒,我会替他保护的…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轰隆隆!
血神更乌的上千触手,血光大作,将空间封锁挣脱,一块又一块破碎的空间冰块轰然坠落。
吼!
血神更乌愤怒了!
它不知此女是谁,它只知道,此女敢向它动手,必须付出代价!
劫闪!
血神更乌不再理会那返天大阵了,而是自无尽地底岩层,喷出一道猩红光柱,欲将女子毁灭。
若宁凡在此,必会发现,血神更乌所使用的劫闪,几乎和蛮闪如出一辙。这种以劫念之力释放蛮闪的手段,宁凡当年也做过,只是做的没有血神更乌这么纯粹。
居然模仿蛮闪,创出了另外一种劫闪神通!
那猩红的劫闪光柱,威力是同等级的蛮闪光柱两倍,能量纯度更高,一击之威,足以重创木松一级的二阶准圣了!
踏云女子柔掌一拍,空间之力化作漆黑光柱,迎着劫闪撞了过去。
轰!
一声对轰,劫闪与那空间光柱两相抵消,势均力敌!
嘶!
众异族强者皆是倒吸冷气,为踏云女子的强大骇然色变。
要知道,此女根本不是活人,还是一缕守护念所化,最多只能保留生前五成左右的力量,且无法维持太久。
此女只发挥五成力量,便能和血神更乌战个平手,倘若全盛之时,又该是何等恐怖!
“是她!能将空间之力运用到如此境界的东天女子,只有那人!快快通知血神大人,这女人是神虚阁始祖,一身空间之道玄妙异常,不可力敌,只可智取!”异族大神司面色难看,吩咐道。
智取,指得是不和此女正面碰撞,而是设法耗尽此女守护念的力量。此女毕竟只是守护念所化,力量一耗尽,自会消散,没必要正面灭杀。
一名异族准圣带着大神司的嘱托,朝血神触手集中之地飞了过去,欲将这一计策告知血神更乌。
可惜那名异族准圣还没飞到地方,就被一根粗如山岳的触手拍飞了,直接重伤昏阙了过去。
“可恶!这妖孽又在敌我不分!”众异族强者皆是面色难看,不过有了上一次异族大神司的提醒后,这一次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只在内心发发牢骚,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
“麻烦了!血神大人原本灵智就不高,所剩无多的理智,也全都被怒火淹没了。我等的劝告,它是不会听的!这样,我等一起出手,帮助血神大人对付此女,速战速决,不能让此女给那阎罗小儿拖延时间!”异族大神司沉声令道。
一令之下,众异族准圣全都加入战局,朝着踏云女子攻了过去。
可惜…
嘭嘭嘭!
又有数名异族准圣被拍飞了!
血神更乌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它的战斗!
踏云女子带给它的耻辱,它要自己讨回,谁干涉它的战斗,它便杀谁!
“哦,有趣,竟想凭一己之力和我一争高下,更乌一族出了你这么个战斗狂,倒也算是一个异类了…”
神空墓人缚!
虚空葬天歌!
神虚无量刃!
一招又一招失传的神虚阁绝学,被踏云女子使出,将血神更乌打得惨叫频传。
水底岩层,彻底碎裂,幽深的地底裂缝中,一个无比巨大的乌贼,露出了巨大身躯的冰山一角。
它的身躯太大了!
它的气血太浩瀚了!
即便被踏云女子打得极其狼狈,但却没有损失太多气血,伤势近乎于无!
劫闪!
三倍劫闪!
十倍劫闪!
血神更乌的攻击倒是单一,除了触角拍击的物理攻击,就是劫闪的法术伤害。
但它的劫闪却不容小觑,不知为何,居然可是在劫闪的原有基础上,不断提升威力。
十倍以上的劫闪,以踏云女子之强,都有些应对困难。毕竟她不是本尊,不是活人,只是一道守护念,不仅实力只剩五成,很多神通都无法使用,更没有当年性命仙修的法宝。
当血神更乌释放出百倍劫闪后,踏云女子第一次受伤咳血,这是她力量濒临耗尽的证明。
血神更乌的力量好似怎么也用不尽,而她的力量却十分有限。
死者,果然无法与活人争锋呢…真想在活着的年代,好好修理一下这只更乌呢。
轰!
又是一记百倍劫闪,踏云女子的半边身躯,都被轰散了。
她带着苦涩,最后看了下方一眼,看得不是向螟子,不是略有眼熟的葬月仙妃,不是任何一个东天修士,只是那封印塔。
塔里有那个人的传人弟子…
可那个人如今在哪里…
据神墓传来的一丝感应,那个人如今已经不在神墓之内了。
倘若那个人死在神墓,根据她当年设置的禁制,神墓应该会为他陪葬才是。
可神墓还在…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在神墓的理由,不是死去,而是有了某种机缘,活了过来。可能是永久复活,也可能只是暂时,总之,他再度拥有了生命…
可为了,他明明拥有了生命,却并没有来找过她…没有,看一看她残存至今的守护念,哪怕只是一眼…
果然还是不在乎么…
人皆以为乱古大帝创出阴阳变这等功法,必是多情之人,却不料,他是一个痴情、绝情之人,一生只爱一人…
“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有来生,我宁可不修道,不为人,无情无感,无爱无恨,无生无死,也不要再认识你…”
“当年你救我湖仙道脱劫,送我虚空术得道,助我立功德而濒临圣位,赠我彩舟过海,保住性命,在幻梦界苟延残喘…这些恩情,我已经通通还给你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
阿鼻封魂术!
踏云女子一声惨笑,将最后一丝守护念的力量用尽,周身如烟飘散,所有力量化作一个古老的金色符文,朝血神更乌死死封印而去。
此地,没有人认得这个符文,这种符文禁制太古老了,然而若是真界之修看到,必定会为这个符文而惊骇。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佛宗符文!
可以牺牲自己,将敌人一同拉入阿鼻地狱。
施术者会殒命,殒命前更会遭受无法想象的阿鼻刑罚之苦。
中术者则会被封印在阿鼻地狱一定时间,或三五年,或三五十年,或三五十万年,都是有可能的。
具体封印时间,要看施术者、中术者彼此之间的修为差距。
以踏云女子所剩无几的守护念力量,自然不可能将血神更乌封印在阿鼻地狱太久,最多也就封印个数日。
数日,大概足够这些东天修士逃命了,大概…足够那个乱古传人逃命了…
她早已是死人,自然不会因为施展此术而殒命。
但那阿鼻刑罚之苦,还是要尝一遍呢…据真界传说,那等刑罚之苦,足以令意志不坚的准圣开口求饶,可见是何等痛苦了…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你恨他入骨,却还是甘愿为他承受阿鼻之苦,即便他不知,亦不在乎,更不会因此多看你一眼…
在那封印即将临身的瞬间,血神更乌发出惊惧的吼声。
身体本能告诉它,那个封印十分危险,必须躲开,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招数!
血神更乌为首不多的灵智,无比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踏云女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疯到了极点!
疯到了纯粹!
它想要躲,然而躲不掉!
但就在它几乎绝望,就在那封印即将临身的瞬间,一道金光一闪而至,将那封印挡了下来。
“你居然想要救它!”那封印被金光一阻,倒飞而出,并于倒飞之中,重新幻化为踏云女子虚幻、残破的身影。
施术失败!
且让踏云女子无法理解的是,阻止她施术封印血神更乌的,居然是她想要保护的乱古传人!
怎么回事!
乱古传人不是自己这边的么,为何要帮助敌人!
“救它,哼!本座救它干嘛,这只更乌小鱼有什么资格让老夫救它!本座是在救你!小姑娘年纪轻轻,干嘛想不开,要尝那阿鼻地狱之苦。啧啧啧,自古多情空余恨呐,还是本座这种老鳏夫更加逍遥自在,无牵无挂,也不会为了谁傻乎乎地执迷不悟。”金光散去,一个左手持盾、右手持剑、浑身金焰燃烧的牛角巨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从模样看,那金焰巨人和宁凡的万古真身如出一辙。
但诡异的是,这金焰巨人不知为何,多了一对牛角,修为也高到不像话,竟散发着远古大修的修为!
“哼!你可是乱古的传人,居然没大没小叫我小姑娘,你师父没有好好教你尊重前辈吗!等等,你的修为为何这么高!竟修到了远古大修的顶点!”踏云女子老脸一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有多少年没被叫过小姑娘了,尤其是被乱古传人叫,那感觉当真有些生气、哭笑不得。
“哼哼!你不就是那个向家的小丫头嘛,本座听说过你,苦恋一个乱古求而不得,天天要死不活,伤春悲秋。没错,本座是乱古传人,可本座就是要叫你小姑娘,你奈我何!本座记得你父亲叫向神君,没错吧。哼哼,本座【宁满山】,和你父亲平辈而交,叫你一生小姑娘那是看得起你,看不起你就该叫你黄毛丫头了!你满月酒的时候,本座还给你父亲送了一吊神钱,你当年换脲布的时候,还曾熏到本座…等等,臭小子,你别抢夺意识,本座还没有和故人之女叙旧完呢…哼哼,看到没,你是抢不过我的。那么我们说到哪里的,小姑娘。哦对,说到脲布了…”
金甲巨人自说自话,模样十分讨人厌。
即将消散的踏云女子,被金甲巨人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给他一拳。
可惜她力量耗尽,要消散了,要从这个世界永远离开了。
否则,她肯定要好好揍揍这个没羞没臊、无大无小的乱古传人!
“宁满山是么,臭小子,我记住你了!若有来生…”
嘭!
踏云女子气话还没说完,就消散了。
“神虚前辈,十分抱歉,刚刚的话不是我说的,都是牛满山在捣乱…”抢夺回意识的宁凡,想要和踏云女子道歉,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宁凡无奈地摇摇头,算了,至少他的出手,避免了此女遭受阿鼻之苦,结果已经很好了。
至于被此女记恨,咳咳咳,仙死如念散,此生不复还。此女本尊早已死去很多年,就连最后一丝守护念也在刚刚消散了,想报复他也没有机会了,她不会再有轮回的机会了…
“哦?倒是小瞧你了,居然能从本座手中抢赢一次,可惜啊可惜,你的道歉,向家小姑娘注定是听不到了,你们此生不会再见了。当然,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怎么都好,现在咱们齐心协力,对付这只更乌小鱼吧。本座有点饿,想吃扶桑仙国的乌贼团子,食材就在眼前,这道菜你会不会做?”金甲巨人自言自语道。
“不会!听都没听过!”金甲巨人自己回答道。
“罢了罢了,等砍了这只更乌,拿到上等乌贼肉,本座做一次给你吃,那味道,啧啧啧,吃一回毕生难忘啊!天牛皮纹,空间纹!”
在无数人惊愕难言的表情中,金甲巨人展开了天牛空间皮纹,将身形巨大的血神更乌直接从地底岩层吸了出来。
然而迎面就是丝毫不讲道理的一拳!
【遁甲纹——古魔破山击】!
被吸出地底的血神更乌,一声惨叫,被金甲巨人一记重拳,生生轰回地底岩层。
这乌贼超过黑绳数千倍的气血,更是只一拳,便被轰灭了百分之一!
这即是说,这一拳的力量,足够轰杀数十个黑绳了!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一拳镇住了!
异族大神司不可置信地看着金甲巨人,根据情报,这金甲巨人绝对是宁凡的万古真身,虽然模样略有不同。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那阎罗小儿为何可以厉害到如此地步!
异族大神司冷汗直冒,倘若这一拳轰在他的身上,他绝对会被一拳秒杀!
“嘶!古魔破山击究竟是什么神通!配合我天牛族遁甲纹,竟能有如此威力,将本座一拳之威放大了数十倍!本座纵横一世,此术绝对可列入本座所知的体术前十了!”金甲巨人惊叹道。
想要搜索宁凡的记忆,偷学古魔破山击,却翻不到任何记忆。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本座的记忆都敞开给你看了,你居然还将你的记忆藏着掖着,真是小家子气!”金甲巨人没好气地骂道。
另一边,血神更乌的怒气更大了。
毫不留情的,一百倍威力的红芒光柱,朝金甲巨人轰了过来。
百倍劫闪!
“哦,此术是…”金甲巨人目光一亮。
这一刻,它不是牛满山为主导,而是宁凡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自然从血神更乌的百倍劫闪当中,看出了很多问题。
可惜,宁凡没有太多时间思考那百倍劫闪的事情,因为牛满山又来抢夺他的肉身掌控权了。
金焰巨人手中盾剑早已散去,此刻再度激发天牛族的遁甲纹,一拳古魔破山击轰出,轻易便将那百倍劫闪轰成粉碎。
破碎的劫念红芒照亮了水域。
此地所有强者都被金焰巨人的强大镇住了,连血神更乌都奈何他不得!
“这就是那白衣阎罗的力量吗!竟能轻易压制血神更乌!”一个个异族强者额头冷汗直冒,丝毫没有想到牛满山会帮助宁凡的可能。
实际上,这个有着远古大修实力的金焰巨人,虽然是宁凡的万古真身,但硬要说是宁凡却又不太准确。
并不是宁凡一个人。
而是宁凡与牛满山合二为一的产物!
牛满山之所以能逃出封印塔,是因为他将真灵附身在了宁凡体内,更用了一种类似半夺舍的天牛族秘术,将自己的真灵融合到了宁凡身上。
上一次他也是用了类似的手段跑出来的,有一个擅入封印塔的倒霉天影族强者,被他当成了媒介。
可惜那个时候他一出封印塔,便脱离了那个媒介异族,将之灭杀,故而异族一方根本不知牛满山有类似的附身神通,可将一身修为全部灌入宁凡体内。
这种半夺舍的秘术与普通的附身不同,风险很大。倘若宁凡心肠够毒,修为够狠,甚至可以吞掉牛满山的远古大修修为,化入己身。
当然,若是宁凡真的这么做了,短时间内自然好处巨大,等同于直接接收了一名远古大修的全部修为;但若是从长远来看,此举会直接毁掉宁凡的所有道基,令他终生止步于远古大修之境,等同于用灌顶的方法直接拔高修为了,副作用相当明显。
如此一来,宁凡虽说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却也不屑于过河拆桥,暗中吞噬牛满山的修为了。
而牛满山正是瞅准了这一点,才敢借宁凡的肉身,施展秘术逃离封印塔。
数个时辰内,他会和宁凡共同使用肉身;数个时辰后,这种半夺舍会失效,他的真灵会从宁凡体内脱离。
到那个时候,宁凡又会变回原本的修为;但眼下,他却可以任意使用牛满山的修为,来嚣张,来放肆!
这种半夺舍的状态,让宁凡几乎有点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自己是宁凡还是牛满山了?脑子有点混乱呢。
那感觉很奇妙,虽然神智有些错乱,但浑身上下却力量充沛,只要一念动,便可摘星拿月,易如反掌!
当初蛮荒之战,宁凡也短暂地体会过远古大修的感觉,那一次,他让眼珠怪附身,和阴墨老祖一战,震惊天下。
这一次,他又一次机缘巧合,令远古大修附身,短暂获得了大修层次的力量。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当初的宁凡修为尚弱,故而阴墨一战,他几乎全程都在充当看客;而这一次,他的神灵识海,隐隐可与牛满山的意识分庭抗礼。第一拳重创血神更乌,第二拳击碎百倍劫闪,这里面有一半是牛满山在出力,剩下的一半,则是宁凡的功劳!
“牛!牛!牛!”
血神更乌好似疯了一般,接连不断地朝金焰巨人释放着百倍劫闪。旁人认不出宁凡有牛满山附身,它岂能认不出!牛满山近在眼前,它定要把牛满山暴揍一顿,才能罢休!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足以灭杀弱小准圣的百倍劫闪,被血神更乌不要命地轰出,继而又被金焰巨人轻描淡写地挥动铁拳,砸灭了。
金焰巨人使用的古魔破山击,不是普通的破山击,而是融合了天牛族遁甲皮纹的破山击,威力远超血神更乌的百倍劫闪。
而当古魔破山击的连击优势发动,金焰巨人一拳重似一拳,所占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当连击数达到八百左右,金焰巨人只一拳,便轰灭了十根百倍劫闪的光柱,威力已是百倍劫闪的十倍!
轰!
又是一拳八百古魔破山击!
血神更乌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血肉之躯,竟被金焰巨人一拳打穿,血染水域!
重伤!
这一拳直接命中要害,使得血神更乌的气血量有了巨大削弱,直接削减了十分之一左右!
血神更乌发出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传到此地强者的耳中,所有人都震撼地说不出话。
这就是宁凡的真正实力吗!
血神更乌在他手中,竟好似毫无反抗之力!
“噜希希噜噜噜噜噜!”
惨叫声中,血神更乌怒意更重了,将体内寄生了上千万水蛭全部释放了出来,向金焰巨人发动攻击。
上千万水蛭,因吸食血神更乌的气血生长,一个个全都强大无比,最弱的都是真仙实力;水蛭大军之中,仙帝级别的存在,便有超过百只!
上百只仙帝级别的水蛭,领着上千万真仙之上的水蛭,那气势极其骇人,便是二阶准圣见到这一幕也要头皮发麻。
可惜,它们面对的不是二阶准圣,而是达到三阶的远古大修!
“一百名仙帝么,就算是本座,都要费些力气了…”口中说着忌惮,但金焰巨人的脸上,哪有半点忌惮。
只有牛满山一贯的目中无人,以及宁凡一贯的冷静沉着。
召唤,天牛肠胃!
牛满山冷笑一声,居然将自己的肠胃空间召唤了出来。而后铁拳连挥,古魔破山击轻易就将成片成片的水蛭灭杀。
没有一只水蛭能近它的身!
只因这不是普通的古魔破山击,而是一名远古大修在发怒,在挥拳,便是仙帝,挨上一拳也得毙命!
轰轰轰!
成千上万的水蛭被灭杀,尸血全都被蠕动的天牛肠胃给吞吃了。
只二十息不到,牛满山接连挥出了数百拳,将眼前的上千万水蛭全部击毙了。
水蛭的尸体,则全都被天牛肠胃吃掉了…
嘶!
水底全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任谁看到有人在二十息之内杀光一百名仙帝,都无法冷静的!
反而是金焰巨人一脸嫌弃,将肠胃空间的召唤解除,厌恶地打了一个饱嗝。
“太难吃了!这些水蛭的味道,恶心地简直就像本座憋了几百万年的大便!若非为了补充体力,本座打死也不生吃这些恶心玩意!”
吼!
血神更乌被金焰巨人侮辱性的言语激怒了!
它的一生,从未有如眼下这般愤怒过!
空前愤怒的结果,是它的巨型身躯居然散发出某种奇异光芒,开始了某种进化。
更乌持环进化!
传闻更乌一族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有机会在短时间内进化成【持环更乌】。
持环更乌,顾名思义,就是持有圣人环,可大幅提升更乌一族的实力!
“太好了!是持环进化,血神大人要进化成传说中的持环更乌了!若持有圣人环,那阎罗小儿便是再厉害,也绝对不会是血神大人的对手!”
对更乌一族有所研究的众异族准圣,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皆是喜不自胜。
原本见识过宁凡的强大后,他们都对战胜宁凡一事不抱希望了。可此刻,血神更乌在极端怒火之下进化,又一次带给他们信心。
血光,渐渐从血神更乌的巨型躯体之上脱离,在它的口中,幻化出了一个血色光环!
相比于血神更乌巨如星域的身躯,这血色光环太小,太小。然而此地的强者,却无一人敢忽视这血色光环。
因为这血色光环不是旁物,正是始圣才能拥有的始圣之环,却在更乌极端愤怒之下,幻化了出来!
“持环更乌么,有点麻烦了…”金焰巨人皱了眉。
便在血神更乌进化出始圣之环的瞬间,一道猩红光柱从其口中打出,直奔金焰巨人而来。
仍是攻击方式单一的劫闪!
但这一次,却不是以往的百倍劫闪,而是…三千倍劫闪!
这等威力的劫闪,绝对不是常态状态的血神更乌能够释放,常态之下,百倍劫闪便是它的极限。
可它此刻不是常态!
始圣之环拿在森罗手中,和拿在血神更乌手中,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此刻的血神更乌,持有始圣之环,借助此环之力,它的劫闪缠绕了第三步轮回之力,竟使得劫闪的威能达到了恐怖的三千倍!
金焰巨人全力挥拳抵挡,甚至将遁甲纹的防御开启到了极限,然而仍旧无法完全卸掉这一击的伤害。
噗!
金焰巨人咳出一口鲜血,虽勉强击退了三千倍劫闪,但还是受了些伤势。
也因为这些伤势,金焰巨人的眼中,有了一丝狠色,一瞬间换成宁凡来主导身体。
三千倍劫闪,固然可怕,但与三千古魔破山击相比,又如何!
“小子,持环更乌不可力敌,我们姑且撤退吧。有本座在,纵然打不过持环更乌,但要带你们安全离开此地,还是很容易的…”意识深处,牛满山的意识对宁凡劝道。
“前辈不是要吃乌贼团子吗!还没吃到口,就这么离开,岂非一大憾事!”
吼!
血神更乌又释放出一道三千倍的劫闪光柱,灭世般袭来!
金焰巨人周身,十字光环陡然开启,大把回神米塞入口中,双拳连挥,迎着三千倍劫闪光柱冲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
十七拳!
金焰巨人连出十七拳古魔破山击,才挡下三千倍的劫闪,虽挡下,但却又一次被那劫闪力量震伤。
血神更乌没有给金焰巨人休息的时间,紧随前一道三千倍劫闪,发动了第二击。
但这却正合宁凡心意!
就是要这样才好!
就是要这样一击连着一击才好!
唯有势如暴雨的对轰,才能体现古魔破山击的强大,若是断断续续的对攻,反而会打断古魔破山击的连击之势,令连击数重新计数!
倘若是那种灵智较高的远古大修,看穿了古魔破山击的弱点,绝对会卡住时间,在适当的时候干扰金焰巨人,打断金焰巨人的连击。
可惜血神更乌有那个智商吗!
没有!
它的智商连三岁小孩都不如,更因为怒火燃烧,连最后一丝思考能力都失去了,这才进化成为逆天无比的持环更乌。
没有智慧的生物,宁凡何惧!
轰轰轰轰轰轰轰!
金焰巨人丝毫不惧三千倍劫闪,铁拳暴雨般打出,要将眼前一次次轰至的三千倍劫闪全部毁灭!
三百拳以前,金焰巨人需要十七拳,才能挡下一击三千倍的劫闪。
六百拳以后,挡下劫闪一击,只需十二拳!
八百拳以后,只需十拳!
一千拳以后,只需九拳!
两千拳以后,只需三拳!
三千拳以后,只需一拳!
一拳之威,竟可以正面轰碎三千倍劫闪,再不受任何伤势!
这一刻金焰巨人的恐怖气势,连牛满山都怕,然而宁凡却没有惧怕,只有古魔破灭意志贯穿身心!
魔威如天!
三千拳,不是宁凡的极限!
自三千拳开始,金焰巨人逐渐占据上风,开始再度压着血神更乌打。
四千拳!
五千拳!
六千拳!
血神更乌的三千倍蛮闪已经完全不是金焰巨人的对手了!
七千拳,金焰巨人一拳之威,竟直接打爆了血神更乌口中的始圣之环!
“阎罗小儿居然连始圣之环都打爆了!在这末法时代,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吗!”异族准圣们全都吓得发抖。
当八千古魔破山击打出时,血神更乌的巨型肉身,竟被金焰巨人一拳打爆!
整个水域都是血神更乌的破碎肉身,以及从肉身内部掉落出来的古老财宝!
那拳芒波动横扫开来,更是将此地所有生灵全部卷入了拳芒风暴之中!
众异族准圣直接被拳芒风暴撞飞,皆狂喷鲜血,弱一些的异族强者,则直接陨落在了拳芒之下!
直接苦苦抵御血神更乌的返天大阵,也在这一刻,真正被拳芒震碎,阵法下的所有东天修士,都被卷入到了拳芒风暴当中!
“不好,玩大了…”
金焰巨人面色一变,将护体金光开启到最大,将所有东天修士罩入其中。
幸而他出手保护地快,否则这些东天修士怕是有不少人会卷入拳芒风暴陨落的,那可不是宁凡想要的结果…
宁凡对于力量的控制力似乎还不够呢,不过想想也是,这种连血神更乌都能打爆的力量,当然不可能被尚是仙王修为的宁凡掌控自如的。一个不慎,莫说反噬自己人了,便是反噬己身都有极大的可能。
“希希噜…希希噜…希希噜噜噜…”好可怕,好可怕,这人是怪物!
无数乌贼碎肉当中,一只只有蚂蚁大小的乌贼真灵,悄然逃走了。
宁凡当然注意到那只逃走的乌贼真灵,他本想去追,可却被牛满山劝阻了。
“放它走吧,更乌一族若是拼死,可引爆真灵。它们的真灵自爆,可普通人不同,威力是普通真灵引爆的数十倍,故而很多真界修士都爱捕捉更乌真灵,当做爆炸物使用,杀伤力极其惊人…以这只更乌的修为,若决心引爆真灵,整个东界河都会被夷平,其爆炸之威,甚至能波及到东天仙界,将一半以上的东天仙界毁灭…若你没有圣人级实力制住它,还是不要把它逼上绝路…”
一听此言,宁凡暗暗一惊,哪里还敢捕捉那蚂蚁大小的更乌真灵。
如此不起眼的真灵,一旦自爆,居然能夷平整个东界河,毁掉半个东天仙界…若真逼得更乌自爆,宁凡自己能不能保命,都是两说…
众异族准圣一见血神更乌都被打爆了,谁还敢留在这里,一个个全都不要命的逃离了此地,生怕被宁凡击杀。
今日宁凡魔神一般的身影,绝对会成为他们日后的道心阴影,阻碍他们一生!
阵阵虚脱感传遍宁凡全身,虚脱的并不是宁凡本人,而是牛满山的力量。
与血神更乌一战看似简单,但却将牛满山刚刚苏醒、为数不多的力量用了个干干净净。
十字光环可以无限补充宁凡的法力,却无法补充牛满山的法力。
击败血神更乌以后,宁凡的修为就已经跌落回常态了,已经无法发挥远古大修级实力,哪里还有余力击杀那些个异族准圣,只能眼睁睁放他们逃掉。
对此,宁凡既感到遗憾,却也松了一口气。倘若敌人不逃,而是掉过头来围攻他,他反而要头疼了。
自己有几斤几两,宁凡还是知道的。能够击败血神更乌,靠的都是牛满山的修为,他虽然也有不少出力,但却不是取胜的最主要因素。
一名准圣他都打不过,若是以本身修为,面对十三名异族准圣的围攻,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我没有本事追杀那些异族准圣,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若是那些异族准圣见我没追过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能反应过来,知道我已经没有余力再战了…要不了多久,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的,所幸仙皇封印已经修复,在他们反应过来以前,我有大把时间,带着其他人撤离此地…”宁凡暗道。
当然了,撤离此地以前,还有两件事要做!
一是顺手收走此地数之不尽的更乌肉块、古老财宝。
二是从界河水底带走一个人…
宁凡退出万古真身,抬手间将整个水域的更乌肉块、古老财宝全部收走,而后带着一众东天修士返回水面。
将这些东天修士送出水后,宁凡却又转身,准备回到水中,回到第六路界河水底。
“爹爹,你去哪儿!”仙萝莉一把拉住宁凡的衣袖,不让宁凡回到界河水底。
水底的一幕幕,让她受了不少惊吓,那么危险的地方,她可不愿意让宁凡再回去冒险的。
葬月等人虽然没有阻止宁凡,但同样疑惑地看着宁凡,等待宁凡的解释。
“不必担心,我只是去水底接一个人,不会再和那些异族准圣交手的。”宁凡一笑,回答道,拍拍仙萝莉的头,转身跃入水中。
听宁凡这么说,葬月顿时没好气地撇撇嘴。
她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宁凡冒险跑回水底,是去接女人,而不是男人。
好色到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程度,她谁都不服,只服宁凡…
至于向螟子等东天老怪们,则会心一笑,表示理解。
英雄难过美人关,拯救东天的英雄,看来是要去水底接他的美人了…嘿嘿,这等风流韵事,想必很快就能成为东天修士的谈资了。
至于安全问题,他们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宁凡重返水域会有危险,因为他们已经开始迷信宁凡的强大了。
在他们眼中,宁凡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远古大修,又或者,有某种手段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大修级实力。
这样的宁凡,是不用担心其安危的,该被担心的,应该是那些个异族准圣吧…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爹爹…别人看不出来,但仙仙看得出来。爹爹之前使用的远古大修力量,感觉不对,绝对不是他本身的力量…那个力量在和大乌贼打斗的时候,应该已经用光了,爹爹这一次回到水底,万一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其他东天修士都在为劫后余生而欢喜,可仙萝莉笑不出来,她在担心爹爹。
“好了,不用担心那个小霪贼。他那么狡猾,怎么可能会冒险,此行肯定是胸有成竹的,就算力量不足也能自保。该被担心的,是我们才对。我们一行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尤其是几名准圣,伤势最重。若不快些赶回最近的关隘治疗,恐怕会有准圣因为重伤而跌落境界了…”
“可就算爹爹没事,我还是担心啊。我觉得,爹爹会再带一个女人回来…仙仙不开心,仙仙讨厌别人和仙仙抢爹爹。”
“哼!不止是仙仙不开心,葬月姐姐也不开心呢。不对,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他爱找多少女人就找多少女人,关我什么事!”
…
葬月等人猜对了一点,宁凡去而复返,回到第六路水底,确实是为了接走某个女人。
但此事与好色无关,宁凡承过阿芙洛的恩情,此举只是为了顺手送个人情罢了。
当然若是不顺手,他还会不会去救阿芙洛就不一定了。
事实上,他早就听说阿芙洛被关入异族死牢,但却迟迟没有出手相救,便是这个原因。恩情是有,但他早已还了当日的提点恩情。回到异族是阿芙洛的意愿,宁凡遵从了这份意愿,将阿芙洛放走了;阿芙洛却因此,反而被关进异族死牢。这是阿芙洛自己要回水底的,一切后果,理应由她本人承担。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若是宁凡顺手就能救走阿芙洛,他也不介意救一救此女的。
从前,阿芙洛所在死牢的周围,肯定有异族准圣坐镇,他哪有本事去救?
但现在不同了。
此刻异族准圣们都在忙着逃命,惶惶如丧家之犬,哪有闲心理会阿芙洛这等小事,倒是给了宁凡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第六路水域某处,原本正在匆匆逃命的众异族准圣,忽然停了下来。
“大神司,为何停下!”有人惊疑不定,问道。
“不好!上当了!我等已经逃了半个时辰,但那阎罗小儿居然没有追上来!这里面,似有不对!”异族大神司面色难看道。
“大神司是说,那阎罗小儿打败血神更乌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面对我等的围攻,故而才不追我们?”有其他异族准圣顺着大神司的提醒,猜测道。
“没想到阎罗小儿都没来追我们,我们居然心惊胆寒地瞎逃了半个时辰,真是太丢脸了!此事若是传出,我等紫薇仙修还有什么荣耀可言!”有人恼羞成怒。
“既然阎罗小儿已经没有余力和我们打了,不如我们再杀回去,杀他一个回马枪?”有人建议道。
“不妥,不妥…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只是到阎罗小儿余力不足,却不知道那阎罗小儿还剩下多少力量。他的力量所剩无多,是肯定的,但这个无多,究竟是多少,却不好说。或许他还拥有击毙七名准圣的力量?或许他还拥有手撕五名准圣的力量?或许还能毙掉三人?或许一人都击杀不了了?又或许搏命之下,他虽然会死,却还能将我等一个不剩地全灭…没弄清此事以前,我们贸然回去,可能会因为莽撞,付出惨重代价…”异族大神司否决道。
“可这是那阎罗小儿难得一遇的虚弱时机!若他修整完毕,我等谁是他的对手!他可是连血神更乌都能打爆的古之神魔!若是等此人修整完毕,卷入重来,来灭我等紫薇后裔,我等紫薇后裔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哼!他不敢的!逼得急了,血神大人真灵自爆,他也休想落得好!若非如此,他岂会放血神大人的真灵逃走!”
“可这是阎罗小儿难得的虚弱时机…”
“他可能已经逃出水域了也说不准…”
“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回去看看,就算不和他交手,也敢探查探查他的虚实。像这样什么都没弄清,就吓得狼狈而逃,绝非我紫薇仙修一贯作风!”
“不错!我等还是应该回去调查一二的…一是调查此人底细,若他已经不在,我们还应该调查一下仙皇封印的修复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将之破坏的可能…还有一点,血神大人被打爆的碎肉,可都是绝佳滋补之物,也不知那阎罗小儿有没有将所有碎肉都收取走…”
随着异族大神司一声令下,所有异族准圣调转方向,开始朝着天影族遗迹所在返回。
便在异族准圣们为此事而忙碌的时候,宁凡却悄然游向了另一个方向——第六路水域异族神殿所在之地!
以宁凡的情报能力,轻易便得知,异族的死牢是在神殿之内。
对于异族而言,死牢中的死刑犯,都是绝佳的祭品,可通过献祭,献给血神更乌服食。
死牢中的祭品事关重大,一般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死牢的,便是准圣想要接近死牢,都需要大神司的命令。
死牢守备森严,平常都会有一名以上准圣、十名以上仙帝把守。
可眼下不同了。
因为天影族遗迹传来的惊世大战气息,所有异族仙帝不明真相,都朝天影族异族赶去了。
这是异族神殿守备最空虚的时候。
也是宁凡救人的最佳时机!
死牢中有上千囚室,阿芙洛被关在最深处的一列囚室之中。
囚室四壁刻满了封印水元力的符文,对于水族而言,有着无比强大的镇压效果。
阿芙洛无悲无喜,看着囚室墙壁,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中,实际上深藏了一丝苦涩。
她不该回来的。
不该回来的。
阿芙洛怎么都没有想到,当日宁凡将她擒走,无形之中,居然救了她一命。
就在她被擒走的日子里,绝大多数的鲛人族勇士,都被当作祭品,喂食给了血神更乌。
大神司欺骗了她…
大神司明明承诺过,只要她一个人当作祭品就够了,但实际上,除了大神司的鲛人族心腹以外,所有人都是内定的祭品,没有一个无辜鲛人可以生还…
都死了…
她的族人们都死了…
活下来的几个男性鲛人,也通通成了鲛人族的叛徒,将灵魂出卖给了大神司,这才得以保命…
“我本以为,我的归来可以救下所有鲛人族人,但原来,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再过不久,我也会成为祭品,被献祭给血神更乌吧…族人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或许死了也好…”
“但为什么我会不甘心…我会想,给族人复仇…”
“大神司也好,血神更乌也好,都是我倾尽一生之力也无法战胜的存在,可我不想放弃…我不甘心!那些族人被血神更乌吃剩下的遗骨,是何等惨状,我无法遗忘!”
阿芙洛苦涩一笑。
不甘心又如何…
她连逃出囚牢都做不到,又谈何复仇呢。
可笑的是,异族大神司一见她居然拥有了本我因果种,前途无量,居然愿意帮她除掉祭品身份,招揽她来对付宁凡。
当得知族人全部被献祭,她怎么可能还帮大神司做任何事情。
尤其是那件事情,居然还是对付宁凡,她就更加不可能同意了。
和另一个自己相遇,她共享了很多记忆,也共享了那个女人对于宁凡的复杂感情。
这种感情是不真实的,建立在一次次的媋梦当中,只有肉体的碰撞,没有灵魂的交流。
但无论如何,宁凡的身影,都刻在了她的内心深处。
无论是这个世界的自己,还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都将宁凡留在了心里。
阿芙洛柔掌一招,取出半只金箭。
当日她折断金箭,一半交给宁凡,一半留给自己。她承诺要回报宁凡的恩情,可惜,她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怕也没有机会回报那份恩情了。
那可是本我因果种的大恩呢…
【若你有困难,只要不伤害我紫薇仙修的利益,持此箭簇来,我可以替你完成一件事。你对我有明圣路之恩,若我有成圣资质在,大神司或许会对我鲛人族手下留情…此恩很重,必报之!梦郎,不,宁凡,再见了!】
再见了…
再见了…
“听说你的族人都死了…你要保护的东西,似乎已经不存在了…”一道声音忽然从囚牢外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皆仙王守卫的惨叫声。
阿芙洛芳心一颤,这个声音交缠她两个世界,她怎会不记得!
是宁凡!
但宁凡怎么会在这里!他可是紫薇仙修人人喊打的白衣阎罗呀!
因为隔着囚牢的禁制,阿芙洛感应不到外界的大战气息,自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何等大事。
她豁然站起,扶住囚牢的铁栏,却又被铁栏上的符文弹开。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铁栏外,宁凡分开血染的水流,踏着守卫们的尸骨,走到她的跟前。
逆海剑一剑斩开了囚笼!
不只是囚笼,整个异族神殿都被宁凡一剑劈开!这里是东界河的紫薇仙修最神圣的地方,但却被宁凡毁去。这一次,紫薇仙修算是要被宁凡永远钉到耻辱柱上了。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阿芙洛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被最最亲密的战友们背叛,却被曾经的敌人拯救,这算什么,算什么!
“既然那么不甘心,就不要在这里等死了。你虽是异族,但看在我的面子上,日后生活在东天也是可以的。”
“东天,我…”阿芙洛沉默不言。
她从未吃过一个东天修士。
当初出水以后,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斩杀东天修士,便被宁凡擒走。
理论上,她和东天修士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可是她是紫薇后裔啊,可以和那些紫斗后裔生活在一起吗…
可以,背弃自己的祖先,背弃自己的信仰吗…
“给你三息,再犹豫,我便捉你走好了,再一次将你关入玄阴界,取你泪水…”宁凡没好气地说道。
他虽说笃定异族准圣们短时间内不会返回神殿,却也不敢在这里浪费太久,万一有准圣提前回来了呢?那可就不易脱身了。
“关、关入玄阴界也好,反正我不想在东天生活…”似想到了什么香艳回忆,阿芙洛俏脸布满红晕。
“也就是说,你宁愿被我关在玄阴界折辱,也不愿意好端端在东天活着是么…”宁凡嘴角抽了抽。
心道阿芙洛莫非有受虐倾向?被他不小心开发出来了?
他倒是误会阿芙洛了。
实际上,阿芙洛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普通的东天修士罢了。从前都是当做敌人看待,如今一时半刻,很难改变观念。
可宁凡不知道啊。
他从未接触过有受虐倾向的女子,心想着要如何安排,才能让此女满意。
此女既然想继续住在玄阴界,那便让她住吧,玄阴界那么大,多她一个不多。
问题是怎么住…
“牛前辈,你阅历丰富,听说过这种有受虐倾向的女子吗?”宁凡在意识深处询问道。
此刻牛满山意识虚弱,哪有闲心和宁凡闲聊,听宁凡这么一问,想也不想便敷衍道,“哦,这种女子啊,我听说过,一个个都是磨人的小妖精,给糖不吃,给鞭子才吃,想要让她们高兴,绝对不能对她们好,要如此这般…”
牛满山胡言乱语了一番,便因为意识虚弱,沉睡了。
所以后来因为他的胡言乱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一概不知的,也完全不想为此负责。
于是乎。
当阿芙洛再一次住进玄阴界后。
她被宁凡以绳索困在了床上。
“你干嘛捆着我,还捆得这么、这么羞耻…”阿芙洛下意识想要反抗,然而承了宁凡的救命之恩,她内心已经有了以身相许的念头,就算宁凡如此对待她,她也只当宁凡癖好古怪,不会反抗。
只会忍着羞涩承受…
“居然没有反对我捆她,看来牛前辈没有骗我,有着受虐倾向的女子,果然癖好都很古怪,居然会喜欢被人捆着…”
宁凡暗暗腹诽,面上还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对阿芙洛道,“你关在囚室已久,今日先在此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去做,有什么需要,你可以传音给我。我与玄阴界心神相连,听到后自会来满足你的需求…姑娘放心,我对于有着特殊癖好的女子,不会歧视的。”
宁凡言罢,闪身飞出玄阴界,独留阿芙洛一人,羞愤不已。
宁凡居然说她有特殊癖好!
宁凡才有特殊癖好好嘛!
正常男人谁会把身体虚弱的女人四仰八叉捆在床上嘛!
变态!
太变态了!
阿芙洛在内心腹诽宁凡的行为,这一切,宁凡自然不知。
一救完阿芙洛,宁凡便凭借搜宝罗盘,感应到有数名准圣正朝着神殿赶回。
想必是那些人感应到神殿被人毁掉,这才急着赶回吧。
有异族准圣驰援而回,宁凡哪里还敢在此地久留,匆匆离去了,当然也就没有闲心考虑阿芙洛感受的…
可怜的阿芙洛就这么被捆在床上,捆了很久,很久…
异族准圣们去而复返,回到天影族遗迹。一番探查封印塔后,得出一个结论:完好度九成九的仙皇封印,已经没有任何破坏的可能。如此一来,自前度入侵东天之后,异族筹备了数千万年的第二次入侵计划,终于成了一纸空谈。
封印修复了,且比数亿年以来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力量强大!此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受九成九威能的仙皇封印限制,不仅仙帝级别的异族无法出水作乱了,便是低阶异族,都极难出水了!
东界河的异族之乱,终于平定了!
在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战役之中,毫无疑问,要数宁凡的功勋最大!屠仙帝,斩半圣,收雷婴,修封印,打爆血神更乌…雪片般的情报,从界河发回东天,无数人被宁凡最新战绩震慑,敬畏难言!
宁凡居然强大到连远古大修都能打爆了吗!
很多人都开始私下讨论这个问题,更多人的开始疯狂打探此战的细节。对于这一切,宁凡并不知晓,便是知道,也不会关心的。
又一次回到第六路水面,宁凡脚踏河水,沐浴在界河黄昏的景色中,看着水面修复得近乎无损的仙皇封印,长长松了一口气。
“东界河的异族之乱,总算是告一段段落了。不知其他三大天界的界河乱局,是否也都平定了…”顺着第六路水流,宁凡遥望着北天方向,沉吟不语。
喀喀喀!
识海忽然传来一股撕裂剧痛,是牛满山的真灵,正在一点点分离他的身体。
剧痛之下,宁凡几乎无法站稳,直接跌坐在水面上,忍着剧痛,一点点和牛满山的真灵分离。
因为虚弱,牛满山幸运地昏睡了过去,避免了要替宁凡分担一半的分裂痛苦的结果。如此一来,所有分裂之痛,几乎全部由宁凡一个人承受了。
整个真灵分离过程,足足持续了四个时辰。
夕阳落下江面,黄昏变作深夜。
许久之后,宁凡终于呼出一口浊气,从识海当中逼出了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真灵。
牛满山的真灵。
和偷袭宁凡时的真灵大小不同,此刻的牛满山真灵因为力量耗尽,已无法保持人形大小,和那狼狈逃走的更乌真灵一样,都缩小到了蚂蚁大小。
蚂蚁大小的牛满山,在宁凡的掌心呼呼大睡;明明气息虚弱,呼噜声却十分响亮,意外地中气十足。
这牛满山真的力量耗尽了么?中气居然还这么足…
宁凡暗暗腹诽,却没有吵醒牛满山的意思,而是取出了几颗九转帝品的疗伤丹药,抽出药力,注入到牛满山的真灵体内。
这些九转帝丹是更乌体内的财宝,被宁凡战后缴获,此刻拿来治疗牛满山再合适不过。
倘若没有这些丹药救治,牛满山起码要沉睡数百年才能苏醒;使用了丹药就是不一样,随着药力的吸收,牛满山的蚂蚁真灵越长越大,只一炷香便长到了拳头大小。
又一炷香过去,真灵已经恢复成人大小,并终于苏醒过来。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给本座恢复力量,孺子可教也!”
牛满山舒服得伸了一个懒腰,继而大口呼吸着界河水面的空气。
太清新了,太令人怀念了,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他有多少年没呼吸过水面上的空气了!快十亿年了吧!终于离开了该死的水底!
“按照约定,晚辈已经将前辈带出封印塔了,希望前辈也能遵守承诺,此生不胡乱伤害任何一个紫斗仙修。”宁凡看着一脸幸福的牛满山,深为感慨。空气这种东西,拥有的人是不会珍惜的。有些东西果然还是要失去一次后,才能明白它的可贵。
“放心放心,本座可是连因果大誓都发下了,怎么可能违背誓言。好了好了,你我交易已经完成,快将你的断剑交给本座,本座这便打算启程前往西天了。”
“这便前往西天,这么急?”宁凡一诧,却还是遵守承诺,将蕴含了莲花剑意的斩缘断剑交给牛满山。
“嘿嘿,本座这不是急着去西天见老相好…咳咳,急着去西天挑战各大佛宗吗?本座守卫了封印塔近十亿年,漫长的岁月中,欲寻一对手都寻不得。哎,还是西天好啊,那些佛宗一个个深不可测,本座到了西天想必能找到不少势均力敌的对手。”牛满山故作正经地说道。
宁凡却抽了抽嘴角,心中腹诽不已:牛老伯,你已经说漏嘴了好吗?别掩饰了,急着去西天见老相好才是真相吧!
“不知她是否还在人世…毕竟已经过了十亿年,亘古至今,又有多少修士能活过十亿年…难,太难了。”牛满山忽而想到了什么,开始唉声叹气。
宁凡不知道牛满山口中的老相好是谁,自然也不会胡乱出声安慰,只面瘫般冷眼旁观,任由牛满山一个人叹了许久。最终,牛满山没好气地瞪了宁凡一眼,“老前辈在这里唉声叹气,你就不知道安慰一二吗?无趣,真是无趣。罢罢罢,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好了,你去找你的东天同伴吧,本座要去西天了。通往西天的水路,应该是第三水路…”
嗤!
牛满山话未说完,整个人已经缩成了天地间的一线光芒,消失无踪了。
“前辈且慢,你不是要乌贼团子和义子…”牛满山行事风风火火,走得太快了!宁凡话都来不及开口,便无奈地将话咽回到肚子里。
牛满山明明要求他帮忙寻找义子的,明明还想拿更乌肉块做乌贼团子,这些事还没做呢,居然就这么走了…
果然,比起老相好,义子什么的,乌贼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对吧!
宁凡无奈的摆摆手,又稍作歇息了一番,便从水面站起,打算离去了。
可惜不待他离去,远处水天之间,居然又有一丝光芒闪烁而来,不是原路返回的牛满山又是何人?
牛满山铁青着脸,回到了宁凡的面前,要多不爽有多不爽,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前辈为何去而复返?不是急着去西天么?”宁凡一诧,询问道。
“去不了了!西天的界路居然被另外一位仙皇的封印封死了!”牛满山不爽道。
“另外一位仙皇的封印?什么意思!”宁凡面色一沉。
“哼!你亲眼去看看就明白了!快帮本座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打通界路!”
嗤!
牛满山大手一挥,一缕光芒席卷而来,将宁凡卷离了原地。
这是天牛族特有的遁术,速度快到无法想象。以宁凡的极限速度,从第六水路飞到第三水路,最快都需要一两日;牛满山从第六水路飞到第三水路,居然只需要几百个呼吸。
远古大修的速度居然快到了这一步!
宁凡自问,自己的速度绝对可以和弱一些的准圣一较高下的。但与牛满山一比,他的速度简直微不足道。
果然,他和真正的第二步顶级强者,仍然有着巨大差距。在远古大修面前,他那点速度恐怕连逃命都办不到…
牛满山带着宁凡飞到第三水路的白虎关,这是第三水路最后一座关隘,若再往后走,便是通往西天的漫长界路了。
前番收复白虎关的行动,宁凡连参加都没参加,自然更没有前往白虎关更后方的【西天界路】。
若非牛满山带着宁凡一路走到西天界路的尽头,宁凡都不知道西天界路的入口处,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封印之力封死!
入目处,水天之间,一股透露着荒芜、腐朽气息的封印之力,将西天界路的入口封死,以牛满山的大修实力,居然都无法突破封印,前往西天。
宁凡双目覆上青芒,定睛看那荒芜封印,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
这是仙皇等级的封印!出自紫斗仙皇以外、另一名第四步仙皇之手!
“是哪个仙皇封死了西天界路!”宁凡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在他拿紫斗仙皇封印对付界河异族的时候,也有人暗中布下另一名仙皇的封印,封死了界路…
“这是荒古仙皇的封印,不过不是仙皇亲自下手,紫斗仙皇布下的幻梦界,便是第四步仙皇也没有能力从外部干涉的。怕是幻梦界中,有人不知从什么渠道,获得了荒古仙皇赐予的封印,借其力量封死了西天界路。”牛满山道。
“荒古仙皇…”这位仙皇的名字,宁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眉头深锁。
他很想知道,荒古仙皇的封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将西天界路封死。
可以肯定的是,此次界河之乱,背后绝对有暗族、封魔巅的手笔,莫非其背后还有荒古仙域修士的手笔?
“小友,你本事不俗,有没有办法将这封印毁了!”牛满山头一次对宁凡使用如此礼貌的称呼,目的居然是急着见老相好…
“前辈说笑了,此地荒古仙皇的封印,完好度足有十成,晚辈哪有能力将之破坏。”宁凡苦笑。
九成九的紫斗封印,都能把十多个异族准圣封死在东界河;十成完好度的荒古封印,绝非宁凡能够破坏。
“你可是天人第二境的目力,都看不出这处封印有何弱点?”牛满山惊讶道。
对于牛满山能看破他天人第二境的事情,宁凡并没有太过意外,摇头道,“此地封印,毫无弱点。想要将之破坏,唯有在漫长岁月中,等待封印力量损耗到一定程度,才能图之…”
不好!
宁凡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对牛满山道,“西天界路的封印姑且不提,前辈且带晚辈前往第六路一探究竟!第六水路连通北天,不知北天界路之上,是否也有这等荒古封印…”
牛满山点点头,神通一开,只数百个呼吸,便带着宁凡飞回了第六水路,直奔第六水路的尽头,北天界路的入口。
如宁凡所料,北天界路的入口处,果然也被荒古封印封死了,且此地的封印之力,居然比西天界路入口处更强数倍!
“去第九路!”宁凡又道。
牛满山依言而行,又带着宁凡探查了第九路的南天界路入口。
此处同样被荒古封印封死了,封印之力不如北天入口,只和西天入口相当,饶是如此,也足以令远古大修无法通过了。
“麻烦了…”宁凡面沉如水,许久,长叹一声。
东天有宁凡在乎的人,北天,同样也有。据传闻,北天的乱局是四天当中最严重的,宁凡十分担心北小蛮等女的安危…
平定了东天的界河之乱,本是一件喜事,宁凡本还打算在平定东天乱局以后,火速前去支援北天。
他本以为只要扫平了东界河的异族,便能打通前往北天的道路,岂料操控此次界河之乱的幕后主使,居然还在各大天界的界路入口,布置了第二重保障——荒古仙皇的封印。
如此一来,纵然西、南、东三天的修士能够平定本界乱局,也无法穿过封印,支援其他天界…
四天被彻底的隔断了!
紫斗封印将异族与四天修士隔开,荒古封印却又将四天隔断…
【我看到了未来,可怕的未来...四天会被孤立,北天会有大战...之后灵王会死,会死于西妖祖之手...被灵王吃掉的灵儿,也会死,也会死...】
一切正如纳兰紫的预言进行着,分毫不差!孤立,孤立!那孤立二字,原来并非指异族阻拦,而是指荒古封印隔断四天!
“啊啊啊!是谁在界路入口布置了如此可恶的封印!如此一来本座要如何前往西天!师太啊师太,不是老牛我不想去找你,实在是荒古仙皇的封印太厉害。”牛满山在哪里长吁短叹。
宁凡则面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荒古仙皇的封印,不是他一介小小仙王可以打破的。
但北天,他必去!荒古封印的出现,更加凸显了此次四天界河大乱的不同寻常。背后的水太深!作为乱局中心的北天,又该是何等凶险!
“只能另寻他法了么…”宁凡暗道。
能够无视荒古封印,在四天自由穿梭的办法,宁凡只想到一个。
古魔魔腔!
荒古封印能让牛满山这等远古大修头疼,可当初,半圣修为的玄尾道人却能顶着荒古封印,直接开启魔腔,从北天飞到东天…
倘若宁凡能修出古魔魔腔,他想要前往北天,绝对不难的。即便只是玄尾道人那种半吊子的古魔魔腔,都够用了。
可惜,他手上没有半吊子的魔腔修炼之法,有的仅仅是苛刻到无法想象的正版修炼方法…
真是棘手!
“罢罢罢,这西天,本座暂时就不去了!本座就不信了,等四天界河大乱结束以后,幕后之人还会永远封印着界路,对方达成目的后,总会将界路打开的,本座姑且等待便是!”牛满山无奈道。
牛满山能等,宁凡却不能等!
不过宁凡没有就此事多说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让牛满山腹诽不已。
“喂,臭小子!是本座见不到师太好不好,是本座应该哭丧着脸好不好,你干嘛也和本座一样,一副死了爹娘、吃了大便的表情?又不是你见不到师太!莫非你是对本座的痛苦感同身受?”牛满山感动地拍了拍宁凡的肩膀。
宁凡嘴角抽了抽,将牛满山的脏手拍掉,没有搭理牛满山:废话,这么不会聊天的牛满山,他会搭理才怪。
“哦,对了,本座好像还要求你,帮本座找义子来着…”你终于想起来儿子的事情了吗…
“对了还有乌贼团子,等回去以后,本座便给你做一顿扶桑仙国的美味…”
可惜,此刻心事重重的宁凡,对于牛满山的话,是一句都不想接了。
“本座暂且呆在东天吧,来来来,让本座再住进你的身体…”
“不行!”宁凡终于开口了,拒绝了牛满山的提议。
开玩笑!他的神灵肉身那么多秘密,之前不过是为了带牛满山瞒天过海离开封印塔,才允许牛满山附身的。现在没有那个必要,干嘛要让对方住进自己的身体?
窥探自己的神灵秘密怎么办?
窥探自己和妻妾们卿卿我我怎么办?
“哼,真是小家子气!不住就不住,你以为本座很喜欢住进你的肉身吗!一股子和更乌小鱼相似的气息,你不就是想掩饰你太苍劫灵的血脉嘛!”牛满山自以为是道。
宁凡眉头一挑,暗道这牛满山眼力好尖,他明明刻意隐藏过,牛满山居然还能看穿他太苍劫灵的身份。
可惜,牛满山似乎看不穿他远古神灵的身份,毕竟远古神灵是上一个修真时代的东西了,牛满山不知道,一点都不奇怪。
也正因如此,才不能让牛满山继续住在身体里,否则纵然牛满山不知道远古神灵的事情,迟早也能看出一些问题的…
远古神灵,才是天地间的最大禁忌,与此事相比,什么太苍劫灵身份的暴露根本不重要。
“放心!本座看得出来,你和尘界的劫族不是同族,劫血只是诸多血脉的附属。考虑到你是乱古传人,身具四种血脉一点也不奇怪。古神、古妖、古魔、劫血,你的四系同修,比你师父还厉害,难怪才刚刚仙王境界,就拥有一万三千五百劫的恐怖法力。若是让你四系修为全部踏入远古大修,末法时代谁还是你的对手?恐怕圣人你都能越级斩杀了…”牛满山啧啧称叹。
转而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法力纯度,未免也太低了点。”
“法力纯度?”这个概念,宁凡还是第一次听说。
“嘿嘿,一看你就没有正正经经的远古族群传承,连这个修真概念都不知道。你以为,末法修士为何比同等级的古修士弱小?末法神通的没落是一个方面,但最重要的,还是末法修士的法力纯度,远远不如古修士。你那一万三千五百劫法力,拿来吓唬末法修士完全足够,拿来糊弄半吊子的古修士,也够。但若是对上古修士当中的真正强者,对方即便法力数量不如你,却可以凭借纯度上的优势将你碾压…哎,这种事情说再多,你也不会明白,不说这个了,快些回去了,本座饿了。”
所以说要赶回去吃乌贼丸子是么?
但见水天之间一缕光芒闪过,二人顿时从原地消失。数百个呼吸后,二人寻到了葬月等人所在关隘——第六路玄武关。
宁凡的本意,是让牛满山正大光明地现身,将击败血神更乌的最大功臣牛满山,介绍给东天诸修。
不过牛满山不愿意暴露于人前。
在这一点上,他和阿芙洛倒是有着如出一辙的固执。他可以承诺不胡乱杀紫斗后裔,却不愿和这些紫斗后裔相处、相见。
终于还是对紫斗仙皇有一丝怨言呢…
“你自己进去吧,不要将本座的存在告知给任何人。本座在玄武关外即可…”
牛满山身影越来越淡,将身影隐藏在了水天之间,隐藏在了苍茫夜色之中。那背影消失前,说不出的落寞与寂寥。
若他不愿,则便是东天准圣也不知他在这里。
他可以将身体隐藏,却无法将内心的孤独隐藏。
天牛族灭,举族都为紫斗仙修而死,只剩他最后这个天牛族人,苟活于茫茫红尘,举目无亲,何其寂寞。
宁凡叹了口气。牛满山背负的情绪,他能看懂,却终究无法切身体会那种沉重。若有一日,他失去一切,同样举目无亲,同样孤老一人,同样对红尘滚滚感到茫然,或许会和牛满山一样,拥有如此孤独的背影…
世人只知紫斗仙修一个个壮烈无双,豪气干云,谁又能懂这背后的心酸与付出。
就如这一次的界河之乱,虽说因为宁凡的介入,东天修士的伤亡并没有预想中的惨重,但终究,还是有大批的修士战死于界河…
人死如灯灭,轮回吹复燃,仙死如念散,此生不复还…
宁凡沉默,催动掌中的扶离灵轮,他能收纳的烈士英魂,终究只是少数,更多人死在了他的能力范围之外…
“是爹爹回来啦!”忽有一道欢喜的身影,从玄武关中飞出,一把钻入宁凡的怀抱。
继而,一个又一个带着关切的身影,从苍茫夜色中飞了出来。
葬月、小妖女、欧阳暖、姚青云…
乌老八、朱二、鸦天狗、土魔、铁鸦…
苍帝、罗睺、吕瘟、云雷…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宁兄绝对不会有事的!”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咦,说好的美人呢,怎么没有带在身边,难道金屋藏娇了?”
“开始举行宴会吧!今夜大喜,当不醉不归!”
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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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可以选择,他更愿意当奸雄、枭雄,或者直接当一个大反派。他习惯于被人畏惧,反而不习惯被人崇拜、敬仰…
即便这些敬仰、崇拜大多发自真心…他仍旧有些不习惯。
当初成为雨界神皇的时候,雨界修士虽然对他惟命是从,却仅仅是畏惧他的强大。
如今则不同,很不同。
他已经不是当年初入修真路的报仇小子了。
他已经越来越像一名紫斗仙修…
“向前辈说了,十日后,整个东天都会为战死界河的修士缟素三月,期间可是有三个月不能饮酒的。不过向前辈又说了,今夜不在禁令范围,理应迎接英雄的回归,大宴十日!请宁前辈与我等同醉!”
“请宁前辈与我等同醉!”
越来越多的东天修士开始高呼,宁凡只得苦笑着,被众人拉入到玄武关的宴席。
盛情难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