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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凡干掉了尸奴王,可他不高兴!

    这一次对付尸奴王,他是做了充分观察的,可以说是谋定而后动。根据他的预测,逆海无涯融合阴阳五剑的剑理以后,威能会因神通叠加而大涨,但至少也需要四百息才能斩杀尸奴王。就算预测存在不小的误差,那误差也不会大到这种程度才对。

    可他错了,错的离谱!

    逆海无涯融合阴阳剑理以后,对尸奴王的杀伤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竟只用了九息,就将尸奴王炸死!

    海水的爆炸,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九息干掉尸奴王,同样不在计划之内!

    水淹一界瓶再一次被玩坏,更不可能在计划之内!

    宁凡不喜欢这种充满意外性、超出掌控的战斗!

    “若非我事先准备了退路,怕是要吃大亏…”

    宁凡唏嘘不已,此刻他浑身都是伤口和血污,有些伤口血肉模糊,有些伤口焦糊,有些伤口甚至都见骨了。雷泽老祖的伤势比他更重,身体冒着焦糊的黑烟,四肢碳化严重,无法动弹。若非还有微弱气息,旁人定会认为这一大坨火炭,而不会以为他是一个人。

    雷泽老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宁凡不得不背着他,在六道传送术的传送通道内疾驰。

    为了擒拿光蚁族的皇女花火,宁凡事先做了两个准备。

    一是暗中在虚空中召唤了冥界鬼花,打了柯比雄这个融合准圣一个措手不及。

    二是在虚空中事先打开了一座六道传送门,一旦风头不对,他随时都能传送离开。

    可以说,正是这座事先打开的六道传送门,救了他一马。当逆海无涯的海水爆炸的时候,周围数个大陆的天地大势、空间密度发生了严重改变,阴阳错逆,乾坤混乱,这种情况,一般程度的爆炸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但眼下却当真出现了!

    爆炸发生的一刻,雷泽老祖想要使用遁术逃离,却接二连三地失败!彼时阴阳错逆,乾坤混乱,修士与天地的联系居然完全被爆炸掐断!失去了水的鱼儿,无法游向前方,修亦如此!雷泽老祖无法在阴阳错逆的乾坤世界,成功发动任何遁术!

    不只是雷泽老祖,当爆炸开始,连宁凡都无法再打开第二座六道传送门了。

    幸运的是,宁凡已经事先预留了一座六道传送门,怕的就是变故来临。小心驶得万年船,古人诚不欺我…

    “宁道友…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要给我…道歉了…你这是…坑人呐…”雷泽老祖满面悲戚,他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他为什么要跟在宁凡身边!为什么要自作聪明,保护宁凡!

    宁凡用得着他保护吗!

    一个十息擒准圣,九息炸死尸奴王的人,需要他保护吗!

    他没有帮到宁凡半点好吗!反而差点将自己炸死了好吗!

    一想到之前毁天灭地的爆炸,雷泽老祖便额头冒汗。天可怜见!若是彻底卷入那种爆炸,他就算不死,也要彻底失去肉身的!若非紧要关头,宁凡带着他一起逃入了六道传送门,他绝不可能只是炸成火炭人这么简单…

    念及于此,火炭老祖,啊不雷泽老祖又有点内疚了。也正是因为宁凡多带了一个人逃跑,才会逃慢一步,最终的结果,是宁凡被他连累,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爆炸冲击,受了重伤…

    雷泽老祖可以想象,倘若宁凡独自面对尸奴王,就算出了变故,也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这小子精着呢,才不会打没把握的架,没看人家一开始就准备好逃生道路了吗?如果不是他的拖累,宁凡的受伤完全是可以避免,连毛都不会烧焦一根…

    “算了…老夫…不怪你了…不管怎么说…你为了…救老夫…受了伤…”雷泽老祖虚弱叹息道。宁凡舍身救他的行为,居然让他冷漠了漫长岁月的道心,有了一点点感动的热度。

    “听不清…”此刻宁凡的耳中全是嗡嗡之声,哪里听得清背上雷泽老祖的声音。他面色凝重,在传送通道内疾驰,争分夺秒。后方的传送通道已经承受不住爆炸的冲击,开始崩溃,他必须在通道彻底崩溃以前,冲至六道传送门的另一端,抵达传送落点。

    “不过有一点…老夫想不通…你搞出的…爆炸…九息就…炸死了…尸奴王…为什么…炸到老夫身上…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的…威力…呃…老夫的意思…不是说…你的爆炸…不强…啊…”雷泽老祖同样耳鸣难止,听不到宁凡的声音,却还是自言自语般,问出了心中疑惑。

    然后他悲剧地咬到了烧成焦炭的舌头。喀嚓,干脆干脆的焦炭舌头被咬断了…

    不过也难怪雷泽老祖会产生疑惑了,因为宁凡引发的爆炸真的有些古怪!

    爆炸的威力很强没错,但那种强大,也仅仅是在逆海无涯的基础之上,翻了一倍左右,堪堪足以令雷泽老祖一级的准圣遭受生命危机,还未必能真的炸死雷泽老祖。

    连雷泽老祖都不能百分百得炸死,却只用了九息,就干掉了气血是雷泽老祖成百上千倍的尸奴王…

    这一幕,就好似宁凡搞出来的这场爆炸,可以给尸奴王制造成百上千倍的针对性杀伤…

    “听不清…”宁凡还是没听清雷泽老祖说什么,也不知道雷泽老祖倒霉咬断了舌头。

    “豆友真是…酒滑…居然细先…留了一锅…传送偷豆…”雷泽老祖含糊不清道。

    “听不懂…”宁凡的耳鸣稍微好转了一点,可这下,他听不懂雷泽老祖的言语了。

    “只细不几道…这传送偷豆的…陋点…会在…何区…”雷泽老祖有些担心道。

    十二层地渊对于神念的限制太过逆天,若无神念定位,任何长距离传送都只能是随机传送,根本无法选择想要到达的落点。

    运气好的话,落点可能是某个没有敌人的安全之地;运气不好的话,宁凡也可能直接传送到光蚁族的皇城大本营…

    “听不懂…”宁凡还是听不懂雷泽老祖的言语。

    不过好巧不巧的,宁凡此刻同样在担心这个问题。

    他虽然能提前打开一座六道传送门,但这座传送门的落点在何处,他无法控制。

    “我此刻受伤不轻,若是直接传送到光蚁准圣的包围之中,可是不妙…”

    “说起来,阴阳五剑的剑理,为何会引发如此变故…我能稍微看懂一点,但还有更多地方无法理解,似乎是在两种神通融合之际,产生了某种我无法掌控的狂暴质变…也因如此,原本我可十拿九稳干掉尸奴王,却还是受了伤。更因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不灭鬼卒的制作也受到了影响…”

    这才是宁凡最不高兴的地方!

    在他的计划中,斩杀尸奴王后,接下来就该找个安全地方制作不灭鬼卒了。

    可结果呢!

    那超出控制的爆炸,连冥界鬼花都炸伤了,同样被炸伤的,还有三只不灭鬼卒…

    要知道,不灭鬼卒和冥界鬼花,同样具备不死生灵的特质,同样被斩命人剑克制…

    倘若宁凡能完美操控融合了人剑剑理的逆海无涯,冥界鬼花可以避开融合了剑理的部分海水。

    可惜…

    别说是掌控了,这场爆炸完全就是失控!这种情况下,连冥界鬼花都被伤到根茎,若非宁凡见机不妙,立刻将冥界鬼花、不灭鬼卒收回,呵呵,莫说制作尸奴王鬼卒了,他可能还要失去吸魂树在内的三个鬼卒…

    尸奴王怎么打都打不死的三只鬼卒,若是被宁凡搞个乌龙,自己弄死,那才是真的笑话…

    “尸奴王太强大了,拿它制作鬼卒,本来成功率就极低,如今冥界鬼花还损伤了根茎,成功率恐怕会再度减少…”

    “不灭鬼卒的制作,必须在鬼卒陨落后十二个时辰以内完成。区区十二个时辰,想要完全恢复冥界鬼花的伤势,几乎不可能,看来这一次的不灭鬼卒,真的又要失败了…”

    宁凡叹息一声,忽然收了杂念,目光凝重、警惕起来。

    前方就是六道传送术的传送出口了!

    他不确定这一次的传送落点是在哪里,倘若落点落在光蚁准圣的包围中,说不得,他要搏命一战了…

    血肉组成的古老天空!

    血肉组成的火焰天地!

    这是一片被时间遗忘的地方,忽然间,血肉天空中,一座巍峨巨门凭空出现。

    下一个瞬间,有一名重伤青年背着一个火炭人,冲出了巨门,踏入这片血肉世界。

    再下个瞬间,巨门之内爆发出滚滚烈焰,而后,巨门被那烈焰吞噬,炸成了齑粉。

    “猴险…”雷泽老祖额头冒出一滴混着碳灰的汗滴。

    “好险…”宁凡微微松了一口气,再慢半步,他就要卷入传送崩溃了。

    “这里是哪里…我们还在十二层吗?”宁凡问道。

    “介里…不香…席二情…”雷泽老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给出了结论。

    这里绝对不是十二层!十二层可没有哪处地方,是这种血肉天地的环境!

    还有一个原因,使得雷泽老祖十分笃定这一判断,那就是地磁!地磁可以干扰修士的神念,不过反过来讲,地磁的强弱,同样可以用来判断光祖地渊的空间深度。

    从地磁强弱来判断,这片血肉世界,应该是比地渊第十二层还深好几倍的地方。只是…光族地渊不是只有十二层吗,十二层就是地渊最底层了,此地怎么会存在其他位置,比十二层还深这么多呢…

    搞不懂!

    同样搞不懂的,还有宁凡。不过宁凡搞不懂的东西,仅仅是雷泽老祖说的话。原谅他智商不够,他真的听不懂这种断了舌头的奇怪言语…

    好在宁凡同样知道以地磁的强弱判断此刻的位置,探查之后,宁凡同样有些吃惊,从地磁测出的深度来看…他此刻的位置,是地渊十二层的更下层空间。

    周围的血肉天地,更是给宁凡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是了,蚁主巢穴!上一次他捣毁的蚁主巢穴,也是类似的环境,只是这一次的环境,竟带给他空前不安的气息,似乎比上一次遇到的蚁主巢穴危险无数倍…

    “我临时搜集到的情报里面,并没有包括此地,此地是否真是另外一处蚁主巢穴,也未可知。毕竟上一次我仅仅是路过蚁主巢穴,就被里面的强大触须袭击了。若这里真的是蚁主巢穴,为何没有触须攻击我…”

    此地带给宁凡的气息十分不祥。

    此地偏又十分安全,看不到半个敌人。

    宁凡开始排查此地的危险,一番排查之后,他发现,此地除了火元力比地渊十二层更强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更诡异的是,不知为何,此地血肉世界似乎可以隔断他头上的红名监视,那种被光蚁族强者锁定的感觉,居然消失了…

    “咳咳咳…”雷泽老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口带着碳灰的金色血液。

    修士一旦修到仙帝境界,血液本源会化作金色,此刻雷泽老祖连金血都咳出来了,显然已经压制不住体内伤势。

    见此一幕,宁凡哪还有闲心在探究此地是何地,他必须帮助雷泽老祖疗伤。考虑到此地可能出现不确定危险,宁凡放出了黑魔、阿芙洛、灭道雷婴、始祖雷雀来护法。

    始祖雷雀也出来护法?

    对,骑着始祖雷雀的灭道雷婴,才是最强姿态,始祖雷雀已经完完全全成了她的坐骑。

    “主人!你受伤了!怎么会这么严重!快喝口黑魔的血疗伤!”黑魔一见宁凡浑身失血,冰山脸顿时充满了焦急,捋起袖口,踮起脚,将手腕放到宁凡面前,竟是要将手腕送给宁凡咬。

    成年九狸的魂血,是逆天的延寿之物,就算是普通血液,也极具滋补效果,服之可获得大量生机之力,对于疗伤极有好处。

    宁凡哑然失笑,拍了拍黑魔的小脑瓜,安慰道,“真是只傻猫,只是些皮肉之伤,用普通手段就能治好的,若只为了这点伤势就咬你一口,那可太不值了。”

    主人受了伤,却让小猫儿放血治疗,这样不好!真心喜爱宠物的人,可从来不会指望所养的宠物会给予什么回报的。

    “主人说的对,是黑魔考虑不周,黑魔的血,应该用到关键的地方,在主人最需要的时候再使用。”黑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随时都有为宁凡舍弃生命的觉悟。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宁凡宠溺地捏了捏黑魔的小脸蛋,叹了口气,这小猫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愚忠,这些年过去,他虽然已经把小猫儿养出了一些小女孩心性,但她的骨子里,仍旧固执坚持着本性,那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东西。

    黑魔的脸微微一红,虽然她早就给宁凡暖过床了,可还是有些害羞。猫儿的身体被摸摸也就罢了,人形的身体就有点…

    “去吧,警戒四周。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虽然暂时看不到什么危险,但也有可能是此地的危险,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等理解…若是那种情况,才是真的麻烦。”

    “主人有命,黑魔无所不从,只要是主人的命令,黑魔便无所不能…”黑魔得令,立刻煞有介事地带着她的小弟军团,给宁凡护法了。

    在她的要求下,宁凡甚至又将久违的准帝傀儡黑小莲放出来,加入了巡逻队伍。

    这让阿芙洛羡慕不已,她看得出来,宁凡对于黑魔是真的宠。那种宠无关情爱,甚至不包括人际之间的复杂…

    有小猫儿和阿芙洛在一旁护法,宁凡多少能够安心一些。

    雷泽老祖的伤势很重,好在宁凡的九转金丹很多,帝品丹药都不少,当一瓶瓶疗伤丹药摆放在雷泽老祖面前,雷泽老祖只看得眼花缭乱,几瓶丹药下去,身上的碳化便有了明显减轻,连断掉的舌头都重新长了回来。

    舌头长回来了,伤势也开始好转了,这下子雷泽老祖吐词也清晰了,说话也流利了,面对琳琅满目的丹药,忍不住地惊叹着!

    “这是…帝品丹药暗界血念丹!这不是东天暗族的不传丹药吗,道友怎么得到的!”

    【当然是杀上暗族抢来的…】对于雷泽老祖的一惊一乍,宁凡心中无语,不过并没有将此事告诉给雷泽老祖,因为怕吓到他。单枪匹马攻打秘族什么的,似乎真的有些惊人…

    “居然是神乌化伤丹!此丹虽只是金品丹药,但若只论治疗火灼之伤,甚至比许多九转帝丹还要厉害的!此丹丹方老夫见过,需要的几种药材,只要界河之下才能找到,更需要一些神乌一族的血肉才能炼制…受这材料限制,末法时代可以很难见到这种丹药的成品的!道友是怎么寻到炼丹材料的!”

    【当然是杀到界河水底,捡那血神更乌的血肉…】好吧,这件事,宁凡也不打算告诉雷泽老祖。

    “这是太乙天都丹!据说此丹是东天神虚阁的压箱之宝,整个神虚阁总共也只有三颗…可为什么你手上会有两颗!你和神虚阁什么关系!你别告诉老夫,向暝子那铁公鸡,在你面前居然大方到将这等宝丹拱手相赠?”

    【向前辈是铁公鸡?我不信…】

    “这是十二玉楼丹!是南天祸族的秘药,你居然也有!”

    【祸族?哦,当初封帝大典,他好像是杀了几个南天祸族的仙帝…】

    “这是大还真丹!”

    “这是…这丹药老夫竟都叫不出名字,这是什么丹药?”

    好吧,宁凡也认不全他的丹药,好在他可以万物沟通,问一问丹药,就能回答雷泽老祖。

    原来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丹药,是从黑运宗宝库得到的,也不知是乌老八师徒从哪方势力那里讹来的…

    在宁凡看来,疗伤丹药就是疗伤丹药,用途仅仅是吃了疗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雷泽老祖却不这么看,他会多想一层,会脑补宁凡拥有如此之多强大丹药的理由!

    这些丹药的出处,基本都是末法时代的顶级势力,宁凡同时持有如此多的强大丹药,身上的神秘感似乎更厚重了。

    “道友真的不是远古大修?”雷泽老祖又开始怀疑宁凡身份了。

    “不是。”这一次,宁凡是真的懒得伪装远古大修。

    “我不信!”

    “…”

    宁凡不再和雷泽老祖废话,见雷泽老祖的疗伤已经踏入正轨,他才开始服食丹药,给自己疗伤。

    他的伤势固然不轻,可在他可以闪躲之下,往往都避开了要害。大把丹药砸下去,再配合他本就强大的疗伤手段,只四个时辰不到,他的伤便好了大半。

    剩下的伤势,他没有时间治疗了。能够拿来制作尸奴王鬼卒的时间,只剩下八个时辰不到了!

    “虽然机会渺茫,还是姑且一试吧…但在制作鬼卒之前,我必须给冥界鬼花疗伤。只是…冥界鬼花受伤以后,要如何治疗…我对于灵植一事并不擅长,似冥界鬼花这等天地异种,更是所知有限。如此,要如何做,才能…呃,这种问题,为什么不直接问冥界鬼花自己呢?”

    于是当着雷泽老祖的面,宁凡又一次召唤了冥界鬼花。

    然后…

    宁凡神经病一样,开始和花朵聊天了。他当然不是神经病,但在雷泽老祖的眼中,此刻宁凡的行为,真的很像神经病…

    雷泽老祖已经退出碳化的嘴巴大张,目瞪口呆。

    恍惚间,又忽然觉得宁凡此刻神经病的样子,和另一个老神经病很像,很像…

    两仪宗鼎盛的时候,宗门内不是也有一个老神经病,以梅妻鹤子自居吗?那个老神经病名为两仪圣,以梅为妻,以鹤为子,只是那鹤,最后却是背叛…

    雷泽老祖忽然有些泪眼模糊了。

    他从宁凡的神经病行为中,看到了两仪圣老神经病的身影,看到了…两仪宗时代不断的神经病传承!

    两仪宗的香火真的没有断传!

    他舍弃一切保护宁凡的初衷,果然是正确的!虽然他并没有能力,真的保护宁凡…

    “原来如此,原来你只需要吸收强者血肉做养分,就能快速治愈所受伤势。越重的伤,需要的强者血肉级别也越高。以这场爆炸所造成的伤势来看,想要令你伤势痊愈,起码需要二阶准圣的血肉…可惜了,这等级别的血肉,我没有办法给你弄到,低阶血肉行不行?”

    “低阶血肉的话,伤势恢复速度会很慢?慢到什么程度?”

    “十年?这未免也太久了,这岂不是说,十年之内,我不仅制作尸奴鬼卒会影响成功率,就连之后的鬼卒,也会影响成功率?”

    “嗯?你没有感知错?这片火焰大地之下,就藏着巨大数量的强者精血,足以给你疗伤?强到什么程度?什么!这怎么可能!”

    【圣人血!就埋藏在这片大地之下!】

    这是冥界鬼花给宁凡的回答!

    冥界鬼花说,宁凡意外闯入的这片血肉天地,藏着数量恐怖的圣人血!

    但这怎么可能,末法时代不是没有圣人么,此地真的有圣人血么…

    这片血肉天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在雷泽老祖看神经病的眼神中,宁凡忽然站起,召出逆海剑,在大地上打起了地洞。

    雷泽老祖不知道宁凡为何要在地上打洞,不知道宁凡想要挖什么。他刚想问,宁凡却终止了挖洞的行为。

    因为失败了!

    以逆海剑的锋锐,居然只能在这片大地之上掘地三百丈,三百丈以下,岩层硬的连逆海剑都挖不动了。

    此刻宁凡终于有点相信,这片大地有可能埋藏着圣人血液了!可惜就算明知地底埋藏着圣人血液,他也挖不出来。岩层太硬,如之奈何…

    这片血肉天地,极可能是光蚁族的禁地!他似乎误打误撞,闯到了一处极其麻烦的地方…

    “主人,大事不好!极东方向出现了遮天黑烟,那些黑烟,正朝这里接近,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巡逻中的黑魔,忽然发现了什么。

    “看来我们已经被人发现了,只不知来者是何修为,若是准圣…”宁凡目光一凝,此刻雷泽老祖伤势虽然已经稳住,但想要痊愈,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宁凡本身伤势也只好了五六成,倘若敌人是光蚁族准圣,怕是要苦战了。

    宁凡还记得前一处蚁主巢穴的遭遇,当时他在那处巢**,和那名光蚁族银甲准圣打了一场,对于银甲准圣可以借用巢穴力量来战斗的事情,印象很深。

    眼前这片血肉世界,倘若也是一个蚁主巢穴,绝对是比之前那个巢穴级别更高的巢穴!

    这里可是光蚁族的主场,在这里遭遇一名光蚁族准圣,形势绝对是不利的!

    近了,近了!

    那滚滚黑烟速度太快,顷刻便已来临,黑烟一散,露出了黑烟下隐藏的一列列囚车。

    囚车周围,更有数百名光蚁族高手押送,皆作士卒打扮。

    这些光蚁族强者最弱的都是真仙,修为最高者,是一个女将军!此女,赫然是一个准圣!

    那女将军脚踏黑烟,面容也被黑烟遮住,看不真切,真能看到一双美目泛着无情的冷光。

    她的身材十分曼妙,却包在大红披风之下,看不真切。披风之下,隐约可以看到穿戴的暗红鳞甲;披风之上,绣着业火的莲花。

    “嗯?居然是天意红名锁定的罪人?你们是阴母祭司关入此地的囚犯吗?是谁押送你们来到此地的!居然又不经我同意,擅自入境,哼!大祭司一脉是越发不将本将军放入眼中了!”女将军不悦道,在看到宁凡头顶上的红名之后,似误会了什么。

    此女是光蚁族的准圣无疑,可她不认识雷泽。

    雷泽却认识她!

    “红莲!她是光蚁族的大将军红莲!”雷泽一语道破了女将身份。

    “大将军红莲么…”

    宁凡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敌人是准圣,可偏偏是一个女子,不得不说,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嗯?那是…

    宁凡忽然注意到,光蚁族押送此地的众多囚车当中,有一个囚车,看着眼熟…

    那囚车里,竟关押了一只软泥怪…

    宁凡看到了软泥怪,软泥怪同样看到了宁凡。

    在看到宁凡的瞬间,软泥怪一个忍不住,竟哭得稀里哗啦。

    这一次,她是真的被宁凡感动了!

    她不过尝试性地斩断了一缕青丝,向宁凡求救,但那只是病急乱投医,她根本就没指望宁凡真的会冒死来救她。

    可宁凡真的来了!

    在她最最绝望的时候,踏着七彩祥云,如一个英雄般,闯入了她的心扉!

    这是她的英雄!

    她为之前欺负宁凡的卑鄙行为,感到羞愧!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一坨泥巴!你居然为了救我,闯入蚁主的第十三片脊椎!”软泥怪哭成了一滩烂泥。

    “…”宁凡好想告诉软泥怪,他虽然确实有心救她,但此刻的相遇,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小姑娘这么随便就感动真的好么...

    却原来,软泥怪在十二层被抓后,几经辗转,被关押到了光祖地渊最最绝密的地方第十三层!

    而宁凡也好巧不巧地,随机传送到了这里。

    这就是佛宗所说的缘,也是道家所讲的缘法,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原来不是囚犯么,居然是闯来此地劫囚的?咯咯,这可真有意思,这十三脊椎可是本将军的地盘,尔等居然敢来找死!”

    红莲美目寒芒一闪,不打算给宁凡一行任何的解释机会,已卷动黑烟,朝宁凡等人袭至!

    “冥界鬼花和不灭鬼卒的伤势还未恢复,如此一来,此战只能由我一个人上了…”

    嗤!

    宁凡一个晃身,迎着红莲冲了上去。

    下一个瞬间,血肉天空之上,金色的神灵光芒与暗红的遮天黑烟撞在了一起…



    蚁族以母为尊,以女为贵。身为蚁族的一员,光蚁族同样秉持着这一传统,族中大权皆由女子掌控。

    大祭司阴母、大将军红莲、废帝花曌、皇女花火…光蚁族内,四女身份至高无上,无人敢犯。多年养尊处优,四女皆养出了目空一切的傲气,这其中,又以大将军红莲性格最傲。

    红莲倒也有其骄傲的资本:她的法力超过一万四千劫,一身修为放在末法一劫准圣当中,都属中游;她获得过蚁族始祖的认可,一旦爆发体内的蚁之祖力,便是同族大祭司也要忌她三分;她年幼时曾获得过大机缘,吞过异宝,可召唤传说中的佛宗业火伤敌;她还是末法时代罕有地修成了二段真身的人,二段真身一开,一阶准圣之中几无敌手…

    如此强大的红莲,自然看不起宁凡一行人,并不觉得眼前这几个入侵者,能够带给她什么威胁。

    宁凡爆发出的法力倒是惊人,但其法力纯度太低了,且还受了重伤,一身实力顶多发挥七七八八,她实在有些看不上眼;雷泽老祖的名头,她倒是略有耳闻,可雷泽老祖比宁凡伤势更重好吗,站都站不稳了,威胁近乎于零;至于阿芙洛、黑魔、灭道雷婴、始祖雷雀等“小喽啰”,连准圣都不是,则更加不在红莲的考虑之内了…

    此地与地渊十二层隔绝,是以红莲还不知道宁凡的种种暴行。若她知道宁凡生擒花火、炸死尸奴王的战绩,绝对不敢轻视宁凡的,可惜,她不知。

    “只凭这点人马就敢入侵十三脊椎,真不知是该夸尔等勇气可嘉呢,还是该笑尔等无知…”

    道魂黑烟,封天锁魂!

    眼见宁凡居然敢迎面冲来,红莲目露不屑,停下冲势,莲步一踏间,滚滚黑烟冲向宁凡,烟尘过处,连天空都被染上一层洗不掉的诡异黑色。光蚁族是道魂万族中的一员,这黑烟,是红莲借由体内的光蚁魂力凝聚而成,可锁敌神魂,轻则令敌人头昏脑涨,战力减损,重则直接熏晕敌人,令其昏阙。

    方一交手,红莲便没有任何留情。眼见古怪黑烟扑面而至,宁凡二话不说,将万古真身开启,试图以真身防御抗衡黑烟的冲击,但却仍旧被这古怪黑烟冲得头昏脑胀,前冲之势一顿,站在空中都有些摇摇晃晃了。

    这黑烟更似有无穷阻力,顶着黑烟,宁凡根本无法冲出黑烟范围,完全困在了黑烟之中。

    “这是什么烟,以我神灵识海之坚固,竟会被其熏得头晕,虽说这里面有我伤势影响的缘故,但也足以说明此烟不凡了…”宁凡十分惊讶。换成其他识海稍弱的人,极可能直接被这黑烟一招放倒的。他何等眼力,细细一看便看出,这黑烟迷的不是肉身,而是魂,神通本身不算多么玄妙,但其晕人原理却让宁凡眼前一亮。

    专伤神魂的迷烟,此术倒是很适合他这样的魅术修士使用呢…

    “休伤我主!”黑魔一见宁凡中了黑烟攻击,登时大急,想要援手。能不急吗,敌人看气场就知道很强,偏偏宁凡受了重伤,实力削弱了不少…

    “退下吧!只是些许魂烟罢了,灭之不难!”宁凡的声音从滚滚黑烟之中传出,制止了黑魔支援的举动。

    开玩笑!这等准圣之战,宁凡哪敢让黑魔援手,虽说黑魔的王族九狸血脉十分厉害,但其境界毕竟有限,卷入这等战斗可是很危险的。

    身为主人,居然被宠物担心,他这个主人做得很失败呢…

    “些许魂烟,灭之不难?狗男人!你竟敢小瞧我的黑烟!很好,这是你自找的!”红莲凤目一寒,她居然被小看了,好气啊!

    大魂烟!

    随着红莲指诀一掐,黑烟的眩晕效果一瞬间暴涨了数倍不止。宁凡只觉识海一痛,猝不及防之下,只觉眼花神迷,眼前的天地都仿佛有了重影。

    “古怪…等闲准圣就算不会被我的大魂烟击晕,也多少会识海受创,咳些血的,此子居然顶住了大魂烟,毫发无损!”红莲终于有些惊讶了。

    宁凡自然不可能一直任由黑烟攻击自己不还击的。既然无法从黑烟围困中突围,那么便索性斩碎这漫天黑烟好了!

    万古真身巨手一翻,逆海剑已持在手中,一剑剑劈出,一道道勾玉形态的剑芒在黑烟之中引爆!

    轰轰轰!

    剑芒每一次爆开,都会令黑烟淡化一分,数百剑之后,遮天黑烟终究还是被宁凡扫灭了。

    “这道兵,莫非是混鲲圣宗弟子剑!原来如此,难怪区区道兵就能破掉我的大魂烟之术。你是混鲲弟子更好,我早就看混鲲弟子不爽了,杀你的理由又多了一个!看来我需要稍微认真些了!”红莲似乎被逆海剑的混鲲名头激怒了,眼神认真了许多,柔掌一招,手中忽得多了两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大戟。

    道兵,莲花戟!

    这是双戟类道兵,透着不输先天中品法宝的强大气息,很显然,红莲也是一个异类,将道兵打造得异常强大。双戟之上紫气纵横,似乎为了打造这件道兵,曾消耗过大量天道紫气。

    对高傲的红莲而言,愿意使用道兵交手,已经算是高看宁凡了。高看的也不是宁凡本人,而是宁凡“混鲲弟子”的身份。

    但宁凡还是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他这边早早开启了万古真身,红莲却不屑于使用真身,一副“本姑娘常态就能碾压你真身”的架子,若这都不是小看,什么才是小看?此女高傲可见一斑。

    当然了,考虑到敌我实力差距,宁凡倒也不介意被红莲小看的。此女越是轻敌,他以魅术偷袭此女的成功率便越高…

    此女易怒的性格,似乎也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此女似乎认定他是混鲲圣宗弟子,既如此,便让她继续误会着好了…

    “圣蚁宗不过尔尔,你的道兵,不如我!若是近身一战,与我兵刃相拼,十招之内,我必碎你大戟!可惜,你不敢!”宁凡内心有了计较,忽而开口激道。

    想要魅术偷袭,自然需要一定程度的近身。若能激得此女主动和他近身拼斗,当然更加省事。偷袭固然卑鄙,但卑鄙又如何,身为魔头需要讲那么多道义吗!

    “哼!尔混鲲一脉只会逞口舌之利!十招碎我道兵?真真狂言!此代鸿钧在上,圣蚁分宗弟子今日便教此人知晓,我教威名,不容轻侮!”红莲轻而易举就被宁凡激怒了,居然真的冲了过来,和宁凡近身拼兵刃。

    此代鸿钧在上…

    圣蚁分宗…

    红莲的话语,透出了不少讯息,可惜对于这类讯息,宁凡并不感兴趣。

    他只对捉鼎炉感兴趣!眼见红莲已欺近到身前,宁凡仗着金身一剑斩出,与红莲的双戟对轰,数十息之间,二人竟对轰了几百记。

    道兵之战,宁凡本来很有信心,可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他的逆海剑居然在对轰中落了下风!明明逆海剑的品阶要胜过莲花戟不少,但不知为何,红莲的身上似有一股莫名力量,可生生化去逆海剑的大半威能…这太反常了!

    好在宁凡根本就没指望能凭逆海剑干掉红莲,之前的狂言只是激将罢了,魅术才是他的杀手锏,要在把握最大的情况下,对红莲一击必中!

    “狗男人!你不是说十招碎我道兵吗!已经六百招了,我的道兵没碎,倒是你的道兵,似乎有些撑不住了。”红莲笑地得意。

    六百招!

    七百招!

    八百招!

    当二人对轰到八百招之后,伴随着红莲的得意笑声,逆海剑居然传出了哀鸣!

    喀喀喀!

    是剑身在颤抖,剑体都有些不稳了,似乎马上就要碎裂了!

    这种碎裂趋势,出现地极不正常,并不是莲花戟本身伤到了逆海剑,而是红莲身上存在的某种力量,对逆海剑造成了巨大杀伤、克制!

    “逆海剑被如此压制,还是头一次发生,此女身上的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为何能压制我的道兵…也罢,捉了她,自然就知道一切了!”

    十字光环,骤然开启,宁凡周身千丈范围,瞬间就被十字光环封锁了!

    十字交叉的黑色光环,看起来就想两道环绕修真星的星环,而宁凡,就是那颗被星环环绕的修真星!

    光环可自行发动神通攻势,一息十数次的定天术从光环中释放而出,将红莲定死在原地,定得欲仙欲死!

    红莲原本得意的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化作浓浓地心悸!她…她居然动不了了!

    “圣…圣人环!不,不是圣人环!这是定轮回术!不,也不是!你做了什么!可恶!原来你有如此手段,所以才故意出言激我,令我与你近身交手!我竟中了你的奸计!”她有些语无伦次了!

    她只是性格易怒,又不是白痴,此刻哪里还看不出,自己着了宁凡的道!

    怒!震怒!恼羞成怒!

    红莲没有任何犹豫,蚁之祖力发动!十字光环的定身固然厉害,但她也不是没有本领强行挣脱定身的!

    可宁凡会给她发动手段的时间吗?一指魅术,紧随其后就打在了红莲身上,在她体内形成无数道魅术封印。

    “该、该死!你竟然用魅术偷袭!真真无耻!”红莲面色大变,中了定天术,她还不怎么害怕,毕竟就算她定住不动,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被宁凡干掉的,她好歹也是准圣,怎么可能被秒杀?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宁凡杀死她以前发动祖力挣脱定身。

    可偏偏宁凡使用了卑鄙无耻的魅术,魅术杀不死她,伤不了她,却能封了她的法力流动,封了她体内的祖力!

    祖力发动,失败!

    重重魅术封印之下,她似乎已经无力反抗宁凡的生擒了!

    “你败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宁凡的鼎炉!”宁凡无情道。

    “鼎炉!这才是你的打算吗!好,真好!宁凡!宁凡!!宁凡!!!这个名字我不会忘记的!今日的场子,我很快就会找回来的!”红莲恨得银牙紧咬,好似要把宁凡的名字咬碎吞掉!

    “…”宁凡不打算跟红莲废话,抬手就要在红莲身上种下更多的魅术封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宁凡心中忽然生出空前的危机感,继而目光大变,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发现了么?可惜,晚了!莲子分身,爆!”

    轰!

    轰!!

    轰!!!

    红莲的身体忽然自爆,准圣自爆,何其恐怖,才刚刚从尸奴王爆炸中逃出的宁凡一行,又一次卷入到了爆炸中…

    按理说,被魅术制住的女子,法力无法流动,根本无法引爆自身,可偏偏,红莲的身上出现了这种反常,她居然不需要任何法力流动,就自爆了己身!

    天在崩,地在裂!眼前的血肉天地,在被准圣自爆所摧残!

    这场爆炸持续了很久才平息,爆炸结束后,绵延无际的血肉天地被破坏地面目全非。

    面目全非到什么程度?

    此地岩层坚硬异常,宁凡拿逆海剑,也只能掘地三百丈,三百丈以下,是逆海剑都破不开的岩层。随着这场准圣自爆席卷开来,很多地方的岩层,被炸开了五六百丈的深度,一些爆炸集中之地,更是炸开了千丈深度的岩层…

    甚至有好几个地方,因为岩层炸开太多,都渗出了地下水。

    不,那并不是地下水!

    表面上看,那水清澈如许,但若是以天人级别的目力去看,会发现那清澈的地下水之中,实则深藏了一丝淡到无法形容的红。

    那是血液的红,是稀释到无法想象的圣人血!

    此地地下水之中,居然真的包含极其微量的圣人血液成分!冥界鬼花没有撒谎!

    “大意了!没想到和我交手的红莲,并不是本尊,而是树妖分身一类的虚幻存在,故而才会毫不心疼的直接自爆!此女的分身被魅术封印居然还能自爆,好生了得的手段!若非我见机及时,恐怕又要加重伤势了…现在再看之前的交手,此女除了使用黑烟就是使用道兵,我本以为这是此女傲慢的表现,但若是之前交手的只是此女某种分身,便有了更为合理解释,她的分身似乎无法掌握太多种类的神通…没能从细节当中分析出此事,是我此战第一个失误…至于第二个失误,则是对魅术的过于信任…”

    某处废墟大地上空,一座传送巨门忽然出现,继而宁凡带着他的小队,从中走出。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本以为成功擒下了第二具准圣鼎炉,却不料,会有这等变故发生,最终功亏一篑。

    他擒下的根本就不是红莲本尊,而是红莲修炼的某种分身!

    好似有一道警钟,在他的心中敲响!一直以来,他似乎太过相信魅术的力量了,可实际上,阴阳变、乱环决也只是乱古大帝所创。乱古大帝放在第二步近乎无解,放在第三步也能震慑很多圣人,但终究…不是世间最强。

    乱古所创的魅术,自然也不可能是无解、无敌的…修道至今,他都没有考虑过魅术被破解的情况,他太相信魅术对于女子的克制了。所以说,轻敌的不只是红莲,还有他自己!

    幸好,幸好…他逃脱爆炸的经验越来越丰富,这一次,不仅带着小队再一次逃出了爆炸,就连囚车里的软泥怪,都被一并带走。

    至于其他的囚犯以及押送囚车的普通光蚁强者,都被爆炸炸死了,很抱歉,宁凡没有多余的时间救其他人,也不会滥好人到去救光蚁族敌人的…

    “咳咳咳!宁老弟,我服了,真服了!跟着你,在哪里都要被炸!早晚有一天,老夫要和你一起炸死!”雷泽老祖前一次爆炸的伤势还没好,紧接着又遇到一场堪称恐怖的爆炸,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真他娘的刺激,他险些没被吓死!

    “主人,你没事吧!”

    “宁兄,你没事吧!”

    “大英雄,你没事吧!”

    是黑魔、阿芙洛、软泥怪的关心宁凡的声音,她们才不会学雷泽老祖抱怨宁凡呢,宁凡的女人缘一直都比老头缘要好。

    宁凡当然没事!

    他没好气地瞪了雷泽老祖一眼,这厮又一次被他救了,不说两句感谢话也就罢了,居然还反过来抱怨他,果然还是小猫儿她们更体贴。

    “宁老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若老夫看的不错,之前自爆的,好像只是红莲的某种分身。此女分身虽毁,但本尊尚在…不可不防啊。”雷泽老祖被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不抱怨了。

    他可不知道宁凡又用魅术偷袭女修了,他只知道宁凡几百招之间,又干掉了一个“准圣”——好吧,宁凡干掉的其实只是红莲的某种分身,不是真的准圣,杀了这道分身,宁凡连煞气都没有增加一丝…但这也足以说明宁凡了得了!

    此子辉煌的战绩又添了一笔啊!他对于宁凡,是真的有些敬畏了!

    “的确不得不防…”宁凡叹了口气。

    雷泽老祖说一句不得不防,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此刻他对于宁凡的实力,已经有了盲目信任,就算红莲的本尊杀至,他也不怎么担心,只是随口提醒一句罢了。

    可宁凡却是真的有些担心。

    他不清楚下一次相遇时,红莲会不会戒备他的魅术。有些分身被杀,不会将临死前的记忆传递给本尊,有些分身则会如此…若是此女下一次有了戒备,魅术偷袭便很难奏效了…

    “嗯?居然有这么多处地下水被炸了出来!”

    宁凡忽然注意到,附近有很多地方岩层被炸开了,从破碎岩层渗出的地下水,居然带着微量的血丝!

    这血丝太少,少到以雷泽老祖这等存在,都无法察觉,却瞒不过宁凡的天人第二境目力。

    莫非…这些微量血丝就是圣人血!

    有了这些圣人血,冥界鬼花是否就可以疗伤了?这还真是误打误撞啊!他怎么砍都砍不开的地底岩层,居然被红莲的分身术炸开了,他该感谢红莲的“仗义相助”吗?呵呵。

    “主人!我能感受到有一道暴怒的气息,正从极远之处杀向此地,那气息和之前袭击主人的气息十分相似!”黑魔禀报道。

    “嗯,我散出去的细雨,也感受到了此事。是红莲本尊无误,看来她的本尊还是收到了消息,是来给她的分身报仇的。”宁凡皱了皱眉,看来红莲本尊多半也知道他的魅术厉害了。

    “那我们是走,还是再战!请主人下令!”

    “当然不走!以我雨术所探,红莲本尊就算赶至此地,也需要一个时辰以上,她离得太远了!一个时辰的话,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宁凡走至一处岩层裂缝,将冥界鬼花召出。

    宁凡之前和冥界鬼花沟通过,若以低阶血肉给冥界鬼花疗伤,需要十年才能将鬼花治愈;但若是使用圣人血,最多一炷香,冥界鬼花就能恢复如初了。只要养料充足,她的再生速度快得惊人!

    等冥界鬼花伤愈,就算红莲本尊杀至,又如何!就算到时候红莲对他的魅术有所提防,他也有所倚仗,可仗着鬼卒围攻红莲!

    【圣人血!圣人血!】是冥界鬼花激动的声音,唯有宁凡可以听到。

    “喝吧,喝个痛快!快些治好自己的伤势!”宁凡笑道。

    【你也喝!你也喝!】冥界鬼花道。

    “呃,我就不喝了吧,圣人血是什么级别的东西,我心中有数。即便此地地下水中的圣人血近乎微量,那也不是随便一个第二步修士可以直接服食的。若我直接服食,纵然不死,也必损及根基,太过不值…当然,搜集一些多余的圣人血,还是有用的。”宁凡遗憾道。除非是乱古大帝那种逆天第二步,否则第二步修士直接服食圣人血,形同找死!

    【我帮你!我帮你!圣人暴走,洒血成魔,你是古魔,我帮你,你能生喝!】

    “你能帮我?但这和我是古魔又有什么关系…”宁凡一诧。

    伴随着与冥界鬼花的深入交流,宁凡的眼神渐渐开始凝重了。

    …

    雷泽老祖眼神慈祥,看着宁凡和植物对话的一幕,心道宁凡这是又犯神经病了。犯病好啊!神经病可是两仪宗的光荣传统,不神经怎么能算是两仪圣的传人呢!不疯魔,不成活啊!看到宁凡发扬这种光荣传统,他很高兴!很满意!这才是他想要保护的两仪宗香火传人啊!他的选择没有错,就算某天被宁凡连累炸死,也值了!



    荒芜的血肉大地上,冥界鬼花越长越多,渐渐地,方圆数千里,全都成了荆棘与藤蔓的世界。

    冥界鬼花的根,扎入一处处岩层裂缝,贪婪地吮吸着含有微量圣人血的地下水。

    此地大地不知有多厚,准圣自爆的威力虽然可怕,却也只炸开了极薄一层岩层,冥界鬼花的根,只能喝到大地表层的少量地下水,更深处的地下水则不可触及。

    圣人一粒尘可填海,一根草可斩尽日月,随便一滴血,都有无上伟力。冥界鬼花哪里是在饮血,分明是在服食世间最为大补的良药。随着饮下的血越来越多,她的藤蔓上,开始释放出淡淡清气,若是细看,会发现那些清气根据清浊不同,其实还能细分为三种深浅不同的清气,三清时聚时散,玄妙不可言。

    雷泽老祖看不到三清聚散,自然对这清气的出现不感兴趣,开始专心致志疗伤了。

    宁凡倒是对这三清聚散很感兴趣。

    “你身上出现的清气,是何物?”宁凡向冥界鬼花问道。

    【错了。这不是气,而是炁。】

    炁与气同音,于是乎,这句话听起来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不是气,而是气?不懂。”

    【后天为气,先天为炁;呼吸为气,存在为炁;气是万物苏生的起点,炁是万物得道的终点;气是…炁是…气是…炁是…】

    宁凡哦了一声,这才知道冥界鬼花说的是炁和气的区别。

    很多修真典籍,都会有炁这个字,甚至有很多典籍会将炁与气混用。炁是什么,宁凡也不懂,末法时代也没见过有谁修成过,此刻虽说冥界鬼花解释了一大堆,宁凡还是不知,炁为何物。就像他不知道为何物一般。

    总有一些东西,是言语无法描述的,再多的语言描述,都切近不了本质,只能以心去悟。

    “算了,炁是什么一点也不重要,你刚刚说的方法,真的能让我直接饮用圣人血?”

    【大量不行,微量可以。】

    “能生食微量的圣人血,我已经很满意了。想不到古魔一族还有这等秘术,需要第三步强者的鲜血才能开启修炼…”

    之前的交谈中,冥界鬼花给宁凡讲了一些古魔族的隐秘。

    其实也算不上是隐秘,在真界,此事人尽皆知;在幻梦界封魔巅尚存的年代,此事同样不是什么秘闻。可现如今幻梦界中古魔一族衰微,此事早已成了历史,故而宁凡才会不知此事。

    古魔修血,古妖修灵,古神修心,不同的修炼道路,自然也会有各自不同的天赋本领。古魔的天赋,全在一个血字。血若修至极限,则会质变,形成古魔特有的杀伐秘术——返祖。

    古魔与万古修士对应的境界,被称作返祖之境——不过,对于多种血脉同修的宁凡而言,称作返祖还是称作万古其实没什么差别,他也不是太在意。宁凡一直觉得,返祖只是一个名称,叫错也无妨,故而不甚在意,但其实不是。

    封魔巅尚存的年代,任何一个封魔巅古魔,只要修炼到返祖境界,都有资格着手修炼古魔返祖之术。可惜的是,能够真正修成返祖之术的,万中无一。古魔渊下镇压的九个魔祖,之所以威名盖世,倒不是说他们修为高深,而是他们机缘巧合下,全都开启了返祖之术的修行,是古魔族中高人一等的存在。

    返祖之术的修行难如登天,仅仅是获得此术的修炼资格,就需要生食圣人血这一苛刻条件。圣人血何其珍贵!万古境界的古魔,能弄到第三步圣人血的寥寥无几,机缘巧合得到、能生食圣人血不死的,更是少得可怜。且,圣人血只是开启此术修炼的一个门槛,此术想要修炼到至高境界,条件更加苛刻,除了墨重大帝,曾经的封魔巅就没有第二个人修到返祖最高境界的。

    甚至于乱古大帝都没有修到返祖最高境界——他所学太杂了。

    这一切,宁凡自然不知。他只是从冥界鬼花那里听说了返祖之术的种种强大之处,才对此术感了兴趣。

    返祖之术的修炼分为三个阶段:汲血再生,洒血暴走,祭血返祖。

    顾名思义,汲血再生就是吸收敌人散落的血气,来恢复自己的伤势、法力。这一点,和古魔杀生之术原理十分相似,当然,杀生之术还有其他妙用就是了。宁凡有些怀疑,墨重大帝就是基于返祖之术一阶段的原理,才创出了杀生之术,奠定了封魔巅主人的地位。

    洒血暴走就厉害了,是一种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秘法,通过牺牲自身血液,强行提升己身实力。血脉等级越高的古魔,暴走的提升越是明显。此术提升实力的部分原理,和杀生术杀人提升原理很像,不同的是,杀生术是牺牲敌人的生命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暴走则是牺牲自己的血。

    第三阶段祭血返祖最恐怖。第三阶段是何模样,冥界鬼花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她又不是古魔。冥界鬼花只给宁凡讲了一个故事,在真界,曾有一只辟脉修为的古魔,遭遇意外直接返祖,返祖状态下,神智彻底时空,屠戮了数个中等仙国,杀了十多个圣人…

    辟脉古魔灭国杀圣人!此事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若是真的,返祖之术就太恐怖了,三阶段的返祖之术,究竟是怎样一种体验啊。

    当然,返祖的代价也很沉重,那个辟脉小辈由于过度跨越境界使用返祖,事后所有平行轮回的自我全部崩溃,彻底被轮回抹去存在了。强如第四步仙皇,也无法将此子从无尽轮回的沉没中捞回来…

    扯远了…

    有圣人血的滋润,一炷香不到,冥界鬼花便伤势痊愈,元气满满了。随着冥界鬼花痊愈,宁凡制造的那些个不灭鬼卒,也全都恢复如初,活蹦乱跳了。

    接下来才是重点!冥界鬼花声称,她能给予宁凡一定程度的帮助,帮助宁凡生食圣人血,开启古魔返祖之术一阶段的修炼。

    一阶段是汲血再生,若能获得这种古魔手段,宁凡身上的伤势根本不是问题,吸点圣人血,一会儿就能痊愈了。

    冥界鬼花并不指望能帮宁凡修出二阶段返祖术。返祖术是那么好修炼的吗?此术的修炼需要圣人血液来开启,更需要对于返祖之术的高深领悟。便是真界那些凶名赫赫的古魔圣,刚着手修炼此术时,都需要漫长岁月来领悟返祖术的精髓。若对于一阶段的感悟不足,二阶段根本无法踏入门槛。

    【接下来,由我直接吸收地底圣人血。你咬破我的根茎,饮我根液,从中获得圣人血的稀释成分即可。我的根液可以调和圣人血的庞大能量,令其易于吸收。但不是任何人都可服食我的根液,唯有与我订下契约之人可以如此,其余人服之,将受冥之诅咒…】

    冥之诅咒?

    宁凡点点头,并没有多问冥之诅咒是什么。他只要知道一点就够了,只有他这种契约者可以获得冥界鬼花的帮助,以这种手段取巧生食圣人血。

    冥界鬼花从岩层抽出一条碗口粗细的根茎,送到宁凡跟前,给宁凡咬。

    宁凡接过这段根茎,观察良久,确信此事不会对自己产生危害后,终于还是张了口,咬了下去。可就在牙齿快要触到根茎时,他又有些犹豫了。冥界鬼花是个女子对吧,这根茎相当于她的肢体对吧,根液形同血液对吧。他这般咬破对方的身体,吸食此女的血,似乎有些残忍。对敌人,宁凡当然不会在意这点残忍,可偏偏,冥界鬼花是他数次生死大战的同伴…

    【你迟疑了,你怀疑我会用这种手段害你,是吗?放心吧,契约这种东西,是你无法想象的强大限制,我既然与你订下契约,就无法作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了,除非你我契约终止。且我身处囚笼,你是我求生的希望,我也没有理由害你。】因为宁凡的忽然迟疑,冥界鬼花似乎有所误会了。

    宁凡苦笑,却没有多做解释,怎么解释?要说他对一堆藤蔓根茎生了怜香惜玉的心思?至于怀疑…自从听了全知老人一番话,宁凡方才醒悟,这世间每一件事其实都充满了疑点与虚假。你可以怀疑所有一切,甚至怀疑自己的存在,但终究…需要所有相信。他选择相信冥界鬼花,他相信一路走来的生死携手,不是虚假,若最后还是被欺骗,那他也只有认了。世界的真理,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

    这一口,他终究还是一狠心咬了下去。

    见宁凡选择相信自己,冥界鬼花似乎很开心,没人喜欢被同伴怀疑。她的藤蔓与枝叶欢快得摇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缘故。

    根液很苦,苦得就像女子思念良人的泪水。

    这种苦涩之中,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腥,那是血的味道,是进一步稀释在鬼花根液里的圣人血!

    烫!好烫!

    那比微量还要稀少的圣人血,竟有着无法想象的热度,好似只需要极少一丝血丝,就能将宁凡的所有存在烧成灰烬!

    比极阳还要灼热!

    比世间任何第二步的火焰都要炽烈!

    那是血液沸腾的温度,若是微观到无尽程度,会发现圣人血液的每一个血液细胞,其上都铭刻着古经!

    刻经文于血!这是真正的圣人才拥有的手段!只要未入第三步,任你如何逆天,都无法做到此事!

    宁凡盘膝于地,持根茎饮血,面露痛苦之色。他的面色越来越涨红,身体好似鞠球一般鼓了起来,胀痛难忍。

    不行!

    单凭自己此刻的修为,无法强行炼化圣人血,哪怕在冥界鬼花的帮助下,他服下的只是微量中的微量,微不可查地一丝。

    但这一丝血,却代表了第二步与第三步不可逾越的鸿沟!代表了第三步的威严,无论如何不可被第二步侵犯!

    敢饮我血,便取尔命,这是圣人的威严!

    恍惚间,宁凡好似透过那一丝圣人血,看到了一只巨如大千世界的雌蚁,正对他怒视。

    宁凡喝的,是蚁主的血!

    他看到的幻象,是蚁主留在血液深处的道与念!

    在蚁主道念的影响下,宁凡震撼地发现,他自身的道念竟因为圣人血的融入,有了崩溃的痕迹!

    果然,他这点修为,还不足以生食圣人血,即便他有着逆天的神灵躯体,但还是不够。

    他尚且做不到此事,亘古至今,又有几个第二步能做到此事!

    古魔一族偏偏是一个异类,这个嗜血的民族,对于血的研究,远超常人!

    就在宁凡几乎承受不住体内圣人血侵蚀的时候,他体内的古魔血脉,开始反击!魔符的符文,开始在宁凡整个身躯浮现,奇异的纹路布满全身,使得宁凡的模样充满了邪异之感。

    他始终压抑的魔性,好似在这一刻火山喷发。双目逐渐变得猩红,好似要噬人一般;体内的魔血开始沸腾,好似那火山之中喷发的岩浆!

    吞,吞,吞!

    魔血开始强行吞噬微量圣人血,任你贵为列圣,只要身为敌人,便要撕下你的皮,咬碎你的骨,吞掉你的血!

    这是疯意,是狂念,是魔苏!

    血液沸腾到极热之境,忽然一转,变得极冷,冷如八寒之下的地狱!

    这一刻,魔血的沸腾,出现了极之变化!

    这一刻,宁凡体温开始下降,身躯膨胀开始恢复如初,但意识却更模糊了,脑海中的疯狂之念暴涨了无数倍!

    要,撕碎这天!

    要,踏碎这地!

    要,扫尽一切敌!

    舍我一身残血,打碎浊世,伸张魔念!

    吼!

    宁凡一声魔吼冲天,身体出现了大量血蒸气,竟只凭一丝圣人血,打开体内魔念禁锢,踏入到了返祖一阶段的汲血之境!

    血,他想要更多的血!

    宁凡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他近乎粗暴地抓起鬼花根茎,狠狠一口咬下,大口大口的根液流入腹中。

    甜,真甜,这血液的味道!

    宁凡的脸上挂着残忍嗜血的笑容,身上原本颇为严重的伤势,随着圣人血的强行汲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三十息!

    只用了三十息,宁凡一身伤势,彻底痊愈!如此惊人的伤势恢复速度,堪称逆天!就是宁凡所有恢复手段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及此刻爆发出的伤势恢复速度!

    “嘶!这小子做了什么!他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他的气息怎么冷得让我心悸!还有…他的伤怎么恢复的这么快!普通准圣受了他这等伤势,没有十数年绝对无法好转的!这还是他没有损伤根基的缘故,似我这等根基大伤,则需要漫长岁月来治疗的。此子的疗伤速度太可怕了吧!”雷泽老祖震撼难言,他很难静下心自我疗伤了,已经完全被宁凡引起了动静吸引了。

    “宁兄他这是怎么了!他的气息…变得好冷。”阿芙洛不小心对上了宁凡无情的眼神,竟被颤得发抖。

    “主人他…他似乎正在进行某种修炼…”黑魔倒是能够看出来一些,可她的记忆太残缺了,根本记不得宁凡此刻的姿态,是发生了何事。

    “你们都不要急,英雄哥哥这是有了大造化,正式修成了古魔返祖之术一阶段。真是了不起!在真界,很少有古魔能修成此术了。这就是汲血再生吗,真是可怕的恢复力!那般严重的伤势,三十息不到就痊愈了!听说真界的古魔圣们,即便手持圣人血,都需要漫长岁月的领悟,才能踏入一阶段。英雄哥哥肯定已经花费无数岁月来领悟此术,借由之前和红莲女贼的一战,终于有了顿悟,突破瓶颈…”软泥怪解说道。

    她却不知,宁凡根本没有花费漫长岁月来领悟返祖之术。宁凡刚听说有返祖之术存在,就一股脑地修炼成功了。

    是运气,却也不是。

    说是运气,是因为恰好此地有圣人血,又恰好有冥界鬼花帮他稀释圣人血,减少了他生食圣人血的难度。

    说不是运气,是因为返祖一阶段的原理,和杀生之术太像了,宁凡早就将杀生术领悟到了极高境界,返祖一阶段于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理解上的难度。

    对于旁人而言难以理解的返祖原理,对他这种杀生术修炼者而言,理解起来不要太容易。

    “这就是返祖一阶段,汲血的力量吗,此术给我的感觉,就仿佛只要杀人饮血,便可无所不能!唯一的缺点,是此术产生的疯魔之念太过狂暴,若非我道心坚固,怕是一开启汲血状态,就会直接被魔念吞噬理智,成为一个人形杀戮兵器!”

    原来,这才是古魔的真正模样!

    只领悟到古魔破灭道是不够的,真正的古魔,唯有浴血才能强大!

    “返祖一阶段的原理不难理解,二阶段的话,理解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了。毕竟二阶段虽有部分原理和杀生术雷同,却也有一定程度的不同。不知我能否借助此地的圣人血,一跃踏入返祖二阶段…”

    宁凡开始做出尝试。

    于是,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惊人变化!

    他分明没有主动开启万古真身,但真身,却自行开启了!

    而后…

    万古真身的形态,居然在原有基础之上,有了巨大改变!

    宁凡一身魔道,最厉害的是木行,毕竟木行都已经开了神格,成了父神,比掌位更掌位,比封号更封号。

    如此一来,他此刻真身变化的趋势,竟是沿着木人的方向变化的。

    万古真身的形态,不再是单纯的金甲巨人,而是朝着金甲树魔的形态演变着!

    宁凡有些搞不懂状况了,他明明是在修炼返祖二阶段,但万古真身却不合时宜有了变化。这种变化的出现,居然有些像万古真身的二段变化!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是想使用返祖二阶段古魔暴走的力量,为何反而有了修成二段万古真身的趋势…

    是每个古魔都这样,还是…只有他这种远古神灵是这样!

    返祖…返祖…

    宁凡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好似明白了什么。

    古魔返祖,返的是什么祖!

    世间先有神灵,后有仙灵,仙灵后裔之中,又有古魔之类的族群划分…莫非,返祖返的不是古魔的祖先,而是一切生灵的祖先——神灵?!

    返祖想要返修士为神灵,而自己…直接就是一个神灵…返祖之术用在自己身上,极可能…和其他古魔效果不同!

    宁凡并不知道,他的猜测其实十分接近真相了。

    普通古魔返祖,是想变化出神灵姿态,以普通等级的神灵之力杀敌。

    可宁凡本就是神灵,他的祖,不是普通神灵,而是神灵的祖。

    他此刻真身变化的树魔之相,也不是普通的树魔,而是——木之祖神的姿态!

    宁凡幸运的成了木之父神,这是因为这一时代,木系神灵死绝了,否则木之父神一位,绝对轮不到他。

    所谓的木之父神,必定是同一时代的最强木系神灵——但那也只是就同一时代而言。

    凌驾于所有时代木之父神的最强父神,才能被称作祖神!

    倘若宁凡完全踏入返祖二阶段,他的万古真身,极可能会朝着木之祖神的方向演变,并发挥出少许祖神的力量。

    可惜,他做不到此事。

    返祖一阶段产生的魔念,就几乎吞噬他理智了。二阶段所产生的魔念,是一阶段的数十倍,这等魔念太过恐怖,他的二段万古真身不过变化出了部分轮廓,整个人就已经处在崩溃边缘;倘若强行踏入二段真身,他将彻底失去理智,被魔念吞噬,走火入魔之际,将只知杀戮。眼前的雷泽老祖、小猫儿等女,都会成为他的无差别杀戮目标…

    于是,宁凡没有继续尝试进入返祖二阶段,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敢乱来,怕伤害身边亲近之人。

    他平息了体内魔念,退出了不完全的返祖二阶段,又退出了返祖一阶段,身上的血蒸气都消失一空了。

    见宁凡搞完大动静后平安无事,雷泽等人皆放了心,唯有软泥怪张大了大泥嘴,因为过于震撼,怎么也合不拢。

    “返祖二阶段!英雄哥哥刚刚绝对踏入返祖二阶段了,他分明才刚刚修成一阶段,居然一眨眼就踏入到二阶段,这怎么可能!放眼真界古魔圣,就没有一个能做到这种逆天之事的,莫非英雄哥哥的资质,竟凌驾于所有真界古魔之上!”

    软泥怪越发崇拜宁凡了!

    她家英雄哥哥居然有希望成为史上第一古魔,跟在英雄哥哥身边,还有谁敢欺负她!

    “宁老弟,你究竟…”雷泽老祖满腹狐疑,开口想要问问宁凡刚才在干什么,转而一想这可能是宁凡的秘密,又不好开口问了。

    “抱歉。”宁凡歉然道。

    道歉,是因为无法坦诚相告。神灵的身份太过禁忌,若是传出,还不知道要引起什么样的乱子,他不告诉雷泽老祖,也是为雷泽老祖好。

    “嘿,道歉干嘛?哪个人还没有点秘密?我九岁的时候闻过师姐的亵衣亵裤还不是谁都没告诉,呃…”雷泽老祖尴尬地捂住了嘴。

    这厮说漏嘴了!

    他小时候貌似干过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幸好他师姐不知道,若是知道,怕不是要把他打死…

    “前辈小时候,还真是…调皮。”宁凡骤然听到这种不伦言语,也是有些尴尬,几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玩笑而已,玩笑而已。”雷泽老祖尴尬笑道。

    宁凡才不相信这是玩笑…不过,他也没有再提此事,免得雷泽老祖尴尬。

    治好了冥界鬼花,顺带还修成了返祖之术一阶段,宁凡的心情相当不错。便是红莲本尊杀至,他也有信心不借由魅术,和红莲分个高下了。

    可惜,红莲本尊杀过来,貌似还需要很久。

    于是,剩下的时间,宁凡又开始着手制作尸奴王鬼卒了。

    若是能在红莲到来前制造出尸奴王鬼卒,绝对能给红莲一个大惊喜。

    让宁凡高兴的是,由于此刻冥界鬼花一面吸收地底圣人血,一面给他制作鬼卒,鬼卒的成功率相当逆天,居然接近百分百了,制作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没多久,尸奴王鬼卒就被造了出来!宁凡麾下又多了一个大将!红莲本尊若是没头没脑杀过来,铁定要倒霉!

    可…有一件事宁凡却不太满意。

    造出来的不灭尸奴王,似乎有些…不听话…

    “怎么回事!不灭鬼卒不是对主人的命令绝对服从吗!为何这尸奴王对我的命令如此抗拒!”宁凡皱眉道。

    【此鬼卒太强,你修为不足,无法完美驾驭…硬要完美驾驭,只有一个办法…】冥界鬼花答道。

    “什么办法?”

    【打服他!】

    “这…”

    宁凡有些头疼了。

    尸奴王可是一个气血怪物!没成鬼卒以前,就不是斩命人剑可以轻易对付的,此刻成了不灭鬼卒,不死能力更逆天了。想要以斩命人剑克制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红莲本尊已经没多远了,宁凡可不认为,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尸奴王打服打听话,尸奴王可不是万圣龙王那样的弱渣渣…

    “算了,之后有时间再处理尸奴王的服从问题。此刻他虽对我的命令有所抗拒,但也不是绝对不听从,我若下令他攻击红莲,他纵然不认真出力,总还是会参战的。”宁凡无奈道。

    近了,近了。

    这里没有地磁干扰,宁凡的雨术能畅通无阻地感知遥远之地,他能感知到,红莲本尊已经很近。

    这一次,红莲不是莲子分身来临,实力肯定要胜过之前的一战,更会对魅术有所戒备。

    可宁凡也不是之前受伤的状态了,这一次,他可以百分之百发挥实力,更可以动用鬼卒,且鬼卒之中,还多了一个不太听话的尸奴王。

    不灭尸奴王、不灭吸魂树、不灭万圣龙王、不灭墨麒麟…再加上全盛状态的宁凡本人,如此豪华的阵容,若还是干不掉红莲,宁凡真要羞于见人了。

    …

    近了,近了!

    红莲能感觉到,宁凡等人就在前方,就在之前发生大战的地方!

    此子简直狂妄!她不信宁凡不知道她本尊来临,此子明明知道她本尊要来,居然不逃跑,而是留在原地等她到来,完全不把她放在眼中吗!

    “你以为你还能再用魅术阴我一次吗!狗男人,你会后悔的!”

    红莲的娇喝声回荡天地,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她本人终于出现在了宁凡一行人视线中!

    “你可知我损失一具莲子分身,需要多少年才能修回来!你该死,该死!”

    “宁凡!宁凡!!宁凡!!!我说过我会找回场子的,你既是混鲲弟子,大概也做着极乐净土的白日梦吧!正好!我便以你们混鲲一脉的八宝红莲业火送你前往极乐世界!”

    红莲怒极反笑,张口就喷出了滚滚烈焰。

    她喷出的不是火。

    是…业!



    “此女居然可以召唤业火伤敌!”

    宁凡面色微变,实在是业火的名头太大了。他身上的厄兽之火,号称天下无双,但那终究还是在火的范畴。

    业火则不同,此物只存在于传说中,已超脱了火之存在,和火焰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业火不是第二步修士可以驾驭的东西,红莲当然也做不到这一点。若宁凡没有看错,红莲只能使用极为少量的业火力量。

    业火是消弭罪业的火焰,遇善则弱,遇恶则强,是佛宗的至高绝学,也是佛宗圣人们降服古魔的常用手段之一。

    宁凡从来都不是良善之辈,他的修真路堪称是血腥之路,一身恶业滔天。他有杀人不沾因果的手段,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摆脱业力缠身。

    杀人不沾因果,只是欺瞒天道轮回,只是斩断天机感应,但那终究只是瞒,而不是无。自身的罪业,不会随着欺瞒而洗净。

    且,业火也不是单纯的业力伤人,而是以业力为燃料、却高于业力的存在。宁凡纵然不惧业力加身,也不敢说自己绝对不惧业火。倘若真有取巧面对业火的方法,古往今来的佛修也就不会惧怕触犯戒律的业火焚身刑罚了。

    面对业火临身,宁凡再度有了被克制的感觉。

    他的逆海剑被红莲克制!

    他的一身罪业同样被此女克制!

    从来都是他克制别人,这一会儿却处处被克,这种弱势的感觉,他不喜!

    “若此女是圣人,以无量数目的业火来攻,或许我真的只能认命了。可惜她不是圣人,她召唤的业火,数量太少!”

    宁凡一跃腾空而起,面露无情之色,迎着红莲冲了过去!

    十字光环,开!

    万古真身,现!

    虚幻灭神盾影幻化于真身左手,心念一动,盾影无限变大,滚滚业火竟被灭神盾影生生挡了回去。

    倘若业火临身会给自己造成伤害,那么…便不让业火临身吧!

    “不可能!我召唤的业火虽少,但即便是先天中品法宝,也不可能阻挡业火的,你那盾影分明连法宝都不是,如此虚幻之物,怎可能直接挡回业火!”

    红莲惊得无以复加。

    她本打算一上来就给宁凡个下马威,是以方一交手,就使用了业火底牌,殊不料,她的业火竟无法穿透宁凡的防御!

    “这不是盾影,这是盾魂,你不会明白的!”

    宁凡眼神微微一暗,金身握着虚幻巨盾,好似又回到了当初灭神盾大杀四方的岁月。

    盾,为主人而亡,其魂尚在!就算只是一缕盾魂,那也是开天之魂!更是开天榜上赫赫凶名的魂!如此少量的业火,岂能焚其魂,灭其存在!

    持盾冲撞!

    宁凡化作一道金光,顶着灭神盾的虚影,整个人好似炮弹一般,直接朝红莲撞了过去。

    这是他从前常用的招数,此刻既然以灭神盾来主防主攻,这一招自然顺势用了出来。

    业火的火海,被一道横冲而至的金光轻易贯穿,丝毫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红莲下意识想要避开宁凡的撞击,没有人愿意被一头蛮牛迎面撞上。可,她的骄傲不容许她退缩,哪怕只是闪避都不行!

    她要以硬碰硬,以刚克刚,要和宁凡撞个头破血流,方能消心头之恨!

    “业火聚!”

    红莲柔掌一招,漫天业火顿时倒卷而回,既然烧不到宁凡,那便不烧了,省得白白浪费火焰!

    业火开始在红莲掌中凝聚,顷刻间,竟凝聚成了一朵镂刻着八瓣莲花图案的风灯,原来红莲召唤的业火,只是那风灯中的小小灯火罢了,难怪数量如此少!

    这风灯的造型,有很多佛宗的装饰,看起来就像是寺庙僧人用来照明的灯笼,也不知红莲从哪里搞来这东西的。

    灯笼本身不是法宝,只是以业火来照明的工具——当然,为了不被业火烧穿,打造灯笼的材料无不是世间罕有材料,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竟是不在五行的材料。

    以业火照明,以五行外的材料打造灯笼,如此大的手笔,末法时代绝对没有哪间寺庙拿得出来,多半是真界才有的东西。

    红莲神通一展,那灯笼立刻迎风而长,挑灯笼的竿子一瞬间伸缩到了千丈之长——这恰恰是十字光环的锁敌距离,她才不想再给宁凡任何近身的机会。她就这般持着竿子,抡着灯笼,狠狠抡向了宁凡,姿态没有半点仙风道骨,反而充满了粗狠。

    轰!

    一击之下,二人皆是倒飞而回,红莲被宁凡的冲撞之力震退了百步不到,暗暗心惊于宁凡的气力之强,和表面的柔弱完全不符。

    宁凡金身倒飞了几百步,高下立判。

    他的肉身力量不如红莲!并不是灭神盾输给了这个破灯笼,而是宁凡输了。

    “你的左道手段,我已经全部看破,想借这一撞欺近我身前暗使魅术?想得倒美!你不会再有偷袭我的机会!”

    红莲得意一笑,神通一展,同样开启了万古真身!

    这一次她不会再有任何轻敌!

    她要以最强、最强的实力,彻底碾碎宁凡!

    红莲的真身不是人形,而是一只猩红、千足、数十万丈长的巨蚁,巨蚁的口中,衔着那业火灯笼。

    真身一现,红莲气息顿时暴涨,一身法力生生千劫,直奔一万五千劫而去。

    这,并不是终点。紧随其后,她将二段真身发动,真身模样再度有了变化,变得更加狰狞、凶恶,身上缠绕着熊熊火焰,成了一个火蚁。

    二段真身之下,红莲的气息再度暴涨,堪比一万六千劫的准圣!

    “二段真身么…此女真身如此巨型,以我十字光环千丈锁敌,根本锁不了她整个身体,即便近身交手,我也无法占到任何便宜…此女真身甲壳更是坚固,似乎还能防御魅术一类的左道侵入体内…”

    宁凡眉头一皱,他知道,这一战无法有任何取巧了。

    只能来硬的!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最强姿态吗,你,错了!蚁之祖力,发动!”

    红莲冷笑,她居然还能继续变强!

    她的巨蚁之身上,出现了金色甲胄,那甲胄不是实体,而是道魂族的魂力凝聚而成!

    此为…魂甲!

    宁凡目光登时一变。冥界鬼花之前给他讲了古魔返祖之术的秘闻,同时也提到了一些其他族群的最高秘术。

    返祖术是古魔一族的最高秘术,与之类似的,古神一族的最高秘术是封神术,古妖一族的最高秘术是灵甲术,道魂族与古妖族阴阳对立,他们的最高秘术和古妖族身份类似,名曰魂甲。

    身为最高秘族,魂甲自然不是随便哪个道魂族都能修成的。此刻红莲完全是借着祖先的力量残留,强行召出了魂甲,而不是她自身的手段。

    这样的半吊子魂甲,自然也不会强得逆天,但也足以令红莲的实力进一步提升了。

    魂甲加身之下,红莲不仅防御大涨,且能够免疫更多左道偷袭了!

    魅术之流的自不必提,可以直接借魂甲的力量反弹了。定身、眩晕、剧毒等一系列左道神通,对她的伤害都会大大下降,这下子,宁凡的定天术彻底对红莲没有威胁了。

    “这就是真正的准圣全力爆发的结果么!我战过吸魂树,战过光蚁族融合准圣,战过光蚁族皇女,战过尸奴王,这些人不是不强,但他们都有各自的缺陷,给了我种种取巧胜利的机会。尸奴王不必说,实力虽强,却限于灵智太低,手段缺乏,只能以蛮力战斗;光蚁族的融合准圣,和红莲一比,完全就不应该算是准圣;至于吸魂树和光蚁族皇女,则都是半吊子的准圣…红莲和他们不同,她代表了末法时代中游层次的一阶准圣实力,这才是…真正的准圣实力。”

    面对红莲得意冲天的笑声,宁凡的心反而越来越清醒,以往战胜准圣的战绩似乎都不值一提了。

    只有战胜红莲,他才算真正拥有和准圣平起平坐的资格!

    他个人实力不如红莲,好在召唤鬼卒,同样是他整体实力的一部分,他也有胜过红莲的地方!

    “不错,比起之前,此刻的你聪明了不少,知道一开场就全力出手了,可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大意,你似乎没有察觉到,此地的天地被我动了手脚。”

    随着宁凡话音一落,此地天地之间,忽然出现了成百上千亿的封印符文,将红莲周围的天地彻底封死!

    “封天锁地!你卑鄙!你竟封锁了此地天地,故意等我来临!难怪,难怪你原地不走,等我前来,我本以为你是狂妄,原来…如此!你可敢光明正大和我打一场!”

    红莲一见周围天地被封锁,登时大怒。

    她知道,她这次莽莽撞撞的杀至,又着了宁凡的道!

    封天锁地,不仅是断了她的逃遁之路,更切断了她与整个十三脊椎界面的联系!

    红莲当然不觉得自己对付宁凡,还需要逃跑,但切断界面联系一事,却真的切中了她的要害!

    她之所以有信心干掉宁凡复仇,最大的依仗,并不是自身的强大实力,而是整个十三脊椎的界面之力!

    十三脊椎的存在,类似于蚁主巢穴,她可以借用巢穴的庞大力量,轻易弄死宁凡。

    可偏偏,宁凡太过狡猾,居然切断了她与此地界面的联系,使得这种借用界面之力的优势,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失去了地利!

    她怎么也没想到,宁凡居然对蚁主巢穴之事如此了解,分明不是第一次见到蚁主巢穴了…

    “你封天锁地又如何!我照样可以杀你!业之光丝,射杀他!”

    红莲竟将灯笼中的业火光芒抽了出来,化作成百上千亿业火光丝,朝宁凡射杀而至。这等抽取光芒演化神通的本领,倒真不负她光蚁族之名了。

    对方以光来攻,宁凡自然以暗应对,暗阴阳的力量在这一刻发动,可他的暗,完全敌不过红莲的光。

    这并不是因为暗被光克制,应该说,这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克制。水可以灭火,火同样可以将水烧干;斩命人剑号称可以压制不死生灵,但若是不死之力强到一定程度,斩命人剑可能就要反过来被压制了。克制的关键,是打碎力量的平衡,并占据其中的优势。倘若没有优势,则只能被克!精研阴阳之道多年,这种道理宁凡早已领悟。

    他的暗,打不过红莲的光!

    他使出古魔破山击,借数千连击之势猛攻红莲,但也只在红莲的魂甲上打出少量裂痕,她的魂甲防御太强大了!

    逆海剑,诡异地被红莲的业火灯笼压制着,轻易就能化去逆海剑的大半力量。

    太古雷鼎,定海神针,七宝妙树,炎雷之火,日月星辰碑…达到先天中品的手段,被宁凡全部用了出来,这一打,便打了两天两夜!

    两天两夜的交战,宁凡所展现的攻击力,让红莲越打越惊,心中逐渐有了不妙之感。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狗男人实力不如她,可他的底牌手段为何这么多!单独一种先天中品攻击,不至于让红莲忌惮,但多种先天中品攻击叠加在一起,红莲就有些吃不消了。

    她的半吊子魂甲又不是无敌的,被宁凡猛攻了两天两夜之后,已经有了中量裂痕。不过,只要魂甲没有真真碎掉,她就能一直无伤。反观宁凡就惨了,灭神盾终究只剩下一道影子,无法守护他毫发不损。两天两夜的交手,宁凡早就被打得…

    被打得…

    被打得没了人形???

    这不可能!这狗男人不是被她的二段真身打得重伤垂死了吗,怎么抽身咬了几口冥界鬼花的根液,就伤势痊愈了!

    等等!什么时候开始,这狗男人身上冒出了如此可怕的血蒸气!这不是古魔返祖之术的一阶段形态吗!这小子…竟有如此可怕的疗伤术!

    再等等!这狗男人什么时候召唤的冥界鬼花!他居然能召唤这种禁忌植物!身为混鲲圣宗的弟子,怎么敢无视三界律令,私自与冥界鬼花勾结!

    红莲刚来的时候,宁凡早就解除了冥界鬼花的召唤,他可不想一上来就让红莲知道,他还有这种强大底牌。

    两天两夜的苦战,宁凡始终落在下风,所受伤势越来越重,不得已,宁凡最终还是现学现卖,将刚刚学成不久的返祖术一阶段使了出来,借着冥界鬼花传输的圣人血,一次又一次治好了身上的重伤。

    他和红莲打了两天两夜,始终没有召唤鬼卒,最多也只是使用返祖汲血来疗伤,这是为了衡量自己与红莲的实力差距。

    他要把这次的实力差距永远记在心头,以此为警醒!

    此地有足够的圣人血可以给他超速疗伤,照着这个势头打下去,他再磨个十天半月,就能彻底磨碎红莲的魂甲;之后再磨几个月,应该就能重创红莲的万古真身…他虽说实力不如红莲,却不代表他会打输。

    可惜,宁凡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红莲慢慢磨蹭,所谓夜长梦多,倘若时间磨得太长,难免会有变故发生,或是光蚁族那边有了支援,或是红莲同样磨碎了此地所有天地封锁,逃之夭夭了…

    宁凡一直缠斗着红莲,不给她击碎此地天地封锁的机会,可他二人斗法波动何其猛烈,只那些斗法冲击就足够不断削弱周围的天地封锁了…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实力虽说弱的可怜,一身手段偏偏抵消了你我实力差距!看起来,我想凭本身实力杀你,是有些不太现实。既如此,便索性打碎你这天地封锁,重新和天地获得联系好了!”

    红莲打累了!

    宁凡瞬间伤势痊愈的事情,重重打击了她。她知道,再和宁凡磨下去,吃亏的肯定是她自己。于是,她决定连最后一个底牌也用掉。

    “莲子分身,现!”

    她竟忽得召唤出三具莲子分身,朝宁凡夹攻而来,试图以分身拖住宁凡的脚步。

    这三具莲子分身,只是半圣修为,实力远远不如之前自爆的准圣分圣,不过突袭之下,用来拖延宁凡的脚步,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需三具分身拖住宁凡片刻,她就能打碎此地的天地封锁,重新获得界面联系,以整个十三脊椎的力量,杀死宁凡!

    “召唤分身么…”宁凡冷笑一声,对于红莲这一招,他早有防备。

    几乎在红莲三具莲子分身出现的同时,宁凡一声令下,四个凶悍的不灭鬼卒撕碎虚空,现出身形,再度将红莲围住。

    在他召唤冥界鬼花疗伤的同时,已经暗中召唤出了不灭鬼卒,藏于无尽虚空,随时待命。鬼卒不一定要光明正大召唤,以鬼卒来偷袭,有时候更能奏奇效。

    “尸奴王!你竟连尸奴王都做成了鬼卒!且你居然还有一只吸魂树的准圣手下!”

    这一次,红莲是真的感觉不妙了!吸魂树也就罢了,可尸奴王的存在,真真吓到了她。尸奴王有多强,她身为光蚁族的掌权者之一,不可能不知道。连这等气血怪物都被宁凡杀死做成鬼卒了,她真的能战胜宁凡吗!

    啊啊啊!

    三声惨叫忽然传出,赫然竟是宁凡使用了太古雨夜的幻术,秒杀了红莲的三具分身。

    半圣分身,或许能拖延其他准圣的脚步,却拖延不了宁凡的脚步!只要不是准圣,他杀起来,一点也不困难!

    “你、你竟能一招秒杀三名半圣!这不可能!半圣又不是垃圾,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做到此事!”

    红莲被宁凡展现出了彪悍秒杀手段震慑了!

    她心头开始发冷,她感觉宁凡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之前的战斗,故意伪装成了弱小实力和她打,此刻才真正展露獠牙!

    “红莲,我说过,你是我的鼎炉,你,跑不掉!”

    灭了红莲的三具分身,宁凡掉过头来,和四个鬼卒一起,围攻起红莲。

    一日后,红莲的魂甲被击碎!

    又一日过去,红莲的二段真身被打退到一段真身,而后,一段真身也被打散。

    奄奄一息的红莲,已经无力反抗宁凡的生擒,被宁凡召唤出的神灵树木关入到木笼子里。

    红莲悲愤地发现,原来宁凡仍旧留了一手,直到最后才使用!

    掌位!这绝对是掌位级别的木行道则!否则她纵然奄奄一息,也不至于打不碎这木头笼子!这笼子连法术都不算好吗!仅仅是本身坚韧异常好吗!

    “你…卑鄙!”

    伴随着红莲的怒骂声,宁凡给红莲种下重重禁制,关入玄阴界。

    第二具准圣鼎炉,终于还是到手了!

    “又、又擒了一个准圣!”雷泽老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这才过了多久?宁凡已经干翻多少个光蚁族准圣了!站在末法顶峰的准圣,在宁凡面前这么不堪一击吗!这小子好像真的不是远古大修,但实力却是真的强大!

    没有任何投机取巧,仅凭种种手段,将高高在上的红莲打到奄奄一息生擒…雷泽老祖还能说什么?他自问是做不到此事的。

    “太好了!英雄哥哥将红莲狗贼拿下了!这下子,我们可以去更深处的脊椎冒险了!”软泥怪欢呼雀跃了。

    “更深处的脊椎,什么意思…你对此地似乎很了解啊…”

    宁凡微微一诧,退回本相,降落于地,对软泥怪问道。

    “诶?英雄哥哥不知道这里是蚁主脊椎所在?那你是如何闯入此地前来救我的?”软泥怪大萌眼睁得圆溜溜,大惑不解。

    “若我说我是意外闯入此地的,你可信?”宁凡苦笑道。

    “这、这难道就是那些功德圣人们说的行善不留名!英雄哥哥明明跋山涉水来救我,却不愿得到我的感谢,故而撒了善意的谎言…”软泥怪更崇拜宁凡了,开始疯狂脑补宁凡的伟岸人格。

    “…算了,你爱怎么想随你。先给我讲讲此地究竟是何处。还有,不要再叫我英雄哥哥了…”

    “好的!英雄哥哥!遵命!英雄哥哥!我叫凤沼,有凤来仪的凤,有凤来仪的沼…”

    所以,你只想强调有凤来仪对吧?将自己比喻成高贵美丽的凤鸟,这坨泥巴还真是自恋…

    “说重点。”

    “哦,此地名为十三脊椎,说起这十三脊椎,话可就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好的!英雄哥哥!遵命!英雄哥哥!”



    软泥怪郑重其事地将宁凡拉到一边,张开隔音结界,才将十三脊椎的来龙去脉,讲给宁凡一个人听。

    她这么小心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十三脊椎涉及的真界秘闻太多,并不适合让太多幻梦界生灵知晓。

    …

    传说,在无数虚无的幻梦世界以外,存在着三处真实世界:尘界、逆尘界、山海界。

    尘界是太苍劫灵的领土。

    逆尘界常年处于仙国战乱之中,就连曾经的紫斗仙域,也做不到完全统一整个逆尘界…

    山海界是远古圣宗的道场,界内的道魂族,皆归远古圣宗统属,是三大真界势力最强的一方。蚁主的故事,就发生在三大真界的山海界。

    亘古以前,世间并不存在光蚁族这一道魂族群,直到有一只幸运的蚂蚁,偶得远古圣宗逆圣点化,因感念其恩,自此追随左右,为这名圣人立功无数,并最终,借一身功德,脱胎成圣。,

    功德成圣的圣人,实力大都羸弱,但也有例外,这只蚂蚁便是这种异数。她仅仅涅槃了七十四次,便修出了十纪轮回的高深修为,如此进境,一度令整个真界为之惊叹。因为按照此女的修炼进度,只要行事不出差错,是极有可能在千次涅槃以前,突破始圣,踏入涅圣的!

    这只蚂蚁本来极有可能成为功德圣人逆天改命的励志典范!

    可命运和她开了天大的玩笑,不知如何,她居然惹到了一个元婴小辈,一个自称“亘古元婴第一人”的狂妄之徒…

    而后,她被这元婴小辈生生镇压了十纪轮回!这只蚂蚁,正是蚁主,是光蚁族、圣蚁宗的创建者;那元婴小辈,则是全知老人…

    此事在真界,造就了全知老人的赫赫凶名,当然,宁凡这一界的幻梦界修士,是不大可能知道全知老人凶名的,因为全知老人镇压蚁主,已经是紫斗仙域破灭、紫斗幻梦界与世隔绝之后的事情了…

    …

    软泥怪将全知老人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尤其是全知老人镇压蚁主的一战,更被她描绘成了破灭轮回纪元的惊世对决…她试图从宁凡脸上看到一丝丝的震惊,可惜…并没有!

    宁凡居然一脸平静地听完了她的故事!

    不,说是一脸平静也不准确,宁凡还是有一丝丝惊讶的,但那惊讶未免也太少了,只微微动容了少许便又收了神色…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

    正常人听说元婴修士干翻圣人,不是该震惊到冒汗吗!

    “英雄哥哥,听说元婴镇压圣人,你不感到震撼吗,不意外吗?”软泥怪无语道。

    “是有点震撼。”

    “你骗人…”

    “…”好吧,宁凡确实不太震撼。

    他见过乱古大帝,也见过全知老人,全知老人带给他的压迫感,绝不亚于乱古大帝。他早知乱古大帝杀过圣人,且还不止一个,如此一来,对于全知老人镇压圣人的事迹,他虽然有些惊讶,却也不至于太过震惊。

    他见过蛮荒始祖——荒圣道蛮山。

    他被紫斗仙皇传道过好多次。

    他战过冥土,更曾与冥土中的荒圣采薇圣并肩作战。

    他是蛮族的蛮神,一旦踏入真界,拥有号令蛮族圣人的资格!

    他是世间为数不多的神灵,更是一代父神。倘若是神灵时代,父神的身份,直接就可比拟荒圣…

    无形之中,宁凡的见识、阅历都已极高,能让他感到震撼的事情,已经太少、太少了…

    “后来呢?”宁凡平静问道。

    软泥怪没有欣赏到宁凡惊讶表情,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她家英雄哥哥心性如此沉稳,她不是应该高兴吗、膜拜吗,于是乎,眨眼间,她变得更加崇拜宁凡了,眼中闪着更多的小星星,解道,

    “后来主人将蚁主肉身分割为十份,分别镇压于十处轮回…我也不太懂这些第三步镇压手段啦,只多少知道一点,我们所处的这处轮回,被镇压的肉身部分,是蚁主的部分脊骨、部分血肉。光祖地渊正是这部分脊骨、血肉构造而成的血肉世界,每一层地渊,都是一根不同的脊椎骨,前十二层地渊,是十二根不同脊椎,我等此刻所处的十三脊椎,可以算是地渊第十三层。可笑紫斗幻梦界的光族祖先们,还以为光祖地渊是什么洞天福地,一度在这里建国,更创立了光族一脉…后来大概是知道了实情,他们就吓得不敢住在这里了,举族迁离了此地…那些光蚁族强者就更可笑了,他们其实只是主人的玩具,可他们压根不知道此事,甚至不知道主人的真实实力,更不知主人镇压过他们封为神明的蚁主…”

    不对…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你是说,全知前辈是在紫斗仙域灭亡以后,才镇压的蚁主?”宁凡忽而皱眉,问道。

    “对呀。”

    “可你刚刚又说,光族的祖是先发现了这处光祖地渊,之后才建立了光族?”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据我所知,光族是这处幻梦界的十大秘族之一,早在紫斗仙域未灭亡以前,就存在这一族了。你所说的两件事情,时间对不上!”

    时间确实对不上!

    紫斗仙域灭亡,而后全知老人镇压蚁主,之后光族祖先在蚁主残躯之上建立了光族…此事,与紫斗仙域本就存在光族的事实,不符!

    这是时间逻辑上的矛盾!

    “原来…英雄哥哥是在不解这件事啊。这有什么好不理解的呢,时间逻辑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种错觉呀!”

    “错觉?什么意思?”

    “英雄哥哥睡觉时,可曾做过梦?”

    “做过。”

    “梦中的事情,是否往往颠三倒四,与常理不合?”

    “是。”

    “你此刻是否身处幻梦界?”

    “是。”

    “那不就结了,幻梦界也只是一场梦啊,于虚幻梦中,寻找真实逻辑,这是错误的寻找方向。”

    “于虚幻之中,寻找真实吗…”宁凡眉头皱得更深了,只觉得软泥怪说的东西,包含了幻梦界的真实面貌,却无法真正堪破。

    “其实我也不太懂啦,我都是听主人说的。主人时常会给我们讲些稀奇古怪的理论,他曾说,时间与空间,只是用来理解世界的手段,但却并不是世界的真实面貌。这世界,可以大成宇宙,也可以小成芥子;这一世轮回,可以漫长到千秋万代,也可以短暂到只是黄粱一梦。在我等目力难见的微观世界,有微生物瞬息生灭,我等观其生灭只一瞬,殊不知,在它本身看来,他度过的生命可能也是千秋万代…我等自以为修道之后,可以长生不死,千秋万代,但在那些更高层次的修士看来,我等的漫长生命,或许也只是微观世界的一瞬生灭…是不是很难懂!嘻嘻,其实我也不是真懂…”

    “我等的千秋万代,只是他人眼中一瞬生灭吗…”

    宁凡露出茫然之色,他悟了一点,但更多的却还是无法真正领悟。

    这一刻,宁凡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一种差距,如此近在咫尺、足以触摸的差距。那是他和全知老人的差距,竟令宁凡,感到了久违的挫败感!全知老人的道悟境界,真的太高深了,无论是前一次对他的指点,还是这一次从小泥巴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都让宁凡感到高山仰止。

    全知全知,此人敢以此为名,当真有其本事,并非狂妄啊。

    “全知前辈看到的世界,我果然…还看不到…”宁凡遗憾道。

    宁凡这一霎的挫败口气,竟被软泥怪听出了一丝落寞,这一声叹息,是修道者对于道无涯的感叹。

    软泥怪一瞬间玻璃心了有木有!

    她一瞬间好心疼她的英雄哥哥怎么办!嘤嘤嘤!

    她本来还想请宁凡帮个小忙,但到了此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了…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宁凡忽然呵呵一笑,一扫心中郁气。

    人生是有限的,但知识却是无限的,用有限的人生追求无限的知识,是必然失败的!

    这才是宁凡的本性!

    他终究只挫败了一瞬,他终究不是一个真正一心向道的人。他修道,本就不是为了比别人聪明,更不是为了了解世界的真实面貌。世界真实与否,于他而言,根本不重要!道为何,亦不重要!他于道之一字其实别无所求,道只是他手中工具,借以守护身后的温暖。

    宁凡不知,世人亦不知,正是这份将道视若无睹的心性,反而比任何人…都要近乎于道。

    宁凡没有从软泥怪口中,过多打探天地大秘,他,不感兴趣!

    他只对软泥怪熬的肉汤感兴趣,此刻误打误撞救回了软泥怪,他自然不会浪费再度喝汤的机会。

    簌簌簌!

    宁凡忽而一拍储物袋,继而数之不尽的蚁种雨点般砸落到地面,堆成一个小山。

    这是他灭杀尸奴王,得到的蚁种,足足有一千四百多个!

    尸奴王是小尸奴的集合体,灭了尸奴王,一次性就爆出了上万个蚁种!可惜的是,当时情况太乱,宁凡根本无法收取全部蚁种,只收取了少部分…

    怪只怪他弄出的爆炸太过恐怖,太过突然,情急之下,他还得带雷泽老祖这个拖油瓶逃命,能收取一千四百个蚁种已是侥幸,其他来不及收取的蚁种,都已毁在了那场爆炸之中,殊为可惜…

    话又说回来了,若不是他搞出了那场爆炸,他也不大可能灭掉尸奴王,一次性得到这么多蚁种的。

    “哇,好多蚁种!英雄哥哥好厉害,居然弄到了这么多!”软泥怪对宁凡的崇拜,持续上升中!

    “嗯,方便的话,给我再熬些汤吧。”

    弄清楚此地是蚁主的脊椎世界后,宁凡倒也不急于离去了。此地拿来修炼法力纯度,似乎也很不错,他跟软泥怪跑出来,本不就是为了此事么?至于光蚁族会不会再来追杀…宁凡懒得管那么多了!

    敌人追至,大不了再打一场便是!

    “方便,当然方便。英雄哥哥是凤沼的救命恩人,凤沼愿意给英雄哥哥熬一辈子汤…”羞!她竟然说了这么娇羞的话!她,她该不会已经爱上英雄哥哥了吧,如果英雄哥哥让她以身相许报答,她是从了呢,还是从了呢…

    “真乖。”宁凡宠溺地拍了拍软泥怪的泥巴脑袋,如拍宠物。

    对,宁凡看这坨小泥巴,真的只是看宠物。

    他自修成万物沟通,对于世间万物的善意、恶意感知尤其敏锐,此刻软泥怪分明对他全无恶意,他才敢拍对方脑袋的,真心有了将对方收为宠物的想法。若是之前软泥怪对他心存算计之时,他是绝对不会如此身体触碰的。

    不过软泥怪不那么想啊!

    她被英雄哥哥摸头杀了!

    啊啊啊!

    她的泥巴心脏快要跳出泥巴嗓子了!心里头好像有一百万头小鹿在乱撞啊怎么办!

    她好开心,一个摸头杀就开心得不得了!

    可她转而又有些担心了。

    “英雄哥哥,这些蚁种汤要全部熬了吗?你一口气喝这么多蚁种汤,不会补得太过了吧…”

    她这是又想起宁凡之前大补过头,去找鼎炉们宣泄的事情了…

    “呃…没事,全熬了便是。”想起自己之前差点被补得暴体,宁凡也是有点尴尬。不过那是因为他事先没有任何准备,倘若他准备充分,补得再过他也不怕,他有的是鼎炉。

    且,刚捉了两个准圣鼎炉,不是正好可以拿来宣泄药力吗?要不要这么做呢?准圣鼎炉的话,宣泄药力的效果应该很不错的,同时还能令他修为大涨…

    只是…

    贸然采补准圣鼎炉的话,会不会有风险…

    宁凡皱了皱眉,他之前拿魅术偷袭红莲,红莲可是挣脱过,魅术,并不是万能的。他以魅术采补两名准圣女修的过程中,倘若二女挣脱魅术,突发变故,绝对凶险万分…专心于采补的他,是最为松懈的,倘若真的被二女算计偷袭,必定万劫不复…

    或者,他应该准备完全之后,再采补这两个女准圣,以免采补过程发生变故?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先喝汤修炼法力纯度吧。

    …

    宁凡在十三脊椎——也就是地渊十三层喝汤修炼。

    地渊十二层,光蚁族族殿之中,阴母大祭司却在发怒,将刚刚逃至族地的鹰扬尊者骂了个狗血淋头!

    能不怒吗!

    都是这个蠢货,一口咬定宁凡是远古大修,害得整个光蚁族一度迟疑恐惧,错失了围剿宁凡的最佳机会!

    当宁凡干掉尸奴王时,阴母大祭司终于估计到了宁凡的真实实力,绝对不到远古大修,甚至不如尸奴王!

    可一切都晚了!宁凡居然一个传送术,逃出了爆炸范围,不知逃到了哪里…且,她的天意红名之术,居然无法锁定宁凡了,似乎被宁凡以某种手段屏蔽感知了…她再想追杀宁凡,却不知该去哪里追杀了!

    倘若不是鹰扬乱传谣言,堂堂光蚁族圣蚁宗,怎么会给宁凡这么多机会,干掉如此多的高手!怎么可能被对方跑掉!

    “大祭司,你要相信属下啊!那魔头真的是远古大修!他一击就擒下了花火殿下!一个爆炸就炸死了尸奴王!您老人家当时是不在场,没看到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势,否则你绝对会深信此事,并和属下做出同样的明智决断,选择撤退的!”被宁凡吓破胆的鹰扬尊者,居然还在辩驳,咬定宁凡是远古大修!阴母大祭司一遍遍告诉他,宁凡不是远古大修,可他不信!不信!

    阴母气笑了,她感觉自己所有解释都是鸡同鸭讲,眼见鹰扬尊者还在宣扬宁凡的可怕,雍容华贵的脸上,终于浮现杀机,“你给妾身闭嘴!妾身再说一次,那小子不是远古大修!他甚至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准圣,他的法力虽多,但很有问题!你再敢擅传谣言,扰乱人心,纵然你是我族准圣,妾身也必定给你一个制裁!”

    “哎!大祭司啊,您老人家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固执,太相信你那天意红名感知了。天意真的不会出错吗,拿天意来感知,也是会有误判的。属下只相信眼见为实!属下的双眼,见证了尸奴王被毙掉的那一幕,更见证了那魔头一招擒拿准圣的暴行,那魔头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妾身叫你闭嘴,没听到是吗!”

    阴母懒得再和鹰扬尊者废话了!

    她忽然一拂袖,宽大的锦袖袖口顿时生出一股阴风,朝鹰扬尊者迎面吹去。

    鹰扬尊者本还想继续给自己辩驳,一见阴母祭司出手,顿时面色大变,哪里还敢开口废话,夺路便逃。

    但,逃不掉!

    那阴风一经接触,顿时生出无数阴冷透明的符文,符文透出无穷吸力,任鹰扬尊者如何反抗,竟也无法挣脱那股吸力!最终,一阶准圣修为的鹰扬尊者被阴母祭司一道阴风,强行收入到了袖中世界,面壁思过去了。

    “好好冷静一下!你只是被那小子的表象吓到了,等你清醒过来,会发现妾身才是对的!”

    阴母大祭司好似是在自语,又好似是在和袖中世界的鹰扬尊者交谈。

    见大祭司抬手就抓走了一名准圣,大殿中的其他光蚁族高手,大都敬畏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大祭司的目光。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震慑!

    众人之中,唯有一名帝服打扮的女子,抬头直视阴母,俏脸一片凝重:可恶…这女人已经强到这一步了吗…一招就制住了鹰扬,我要如何与她竞争蚁后之位,如何报当年之仇…

    此女,是光蚁族四名蚁后继任者之一,废帝花曌。

    “哼!一招制服准圣,好大不了吗!妾身也会,但这又能如何,妾身在二阶准圣之中,仍旧只是末流!那小子也是一样的道理,他手段虽然诡异难防,但真实实力却未必多高。不要再信鹰扬的胡言乱语了!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出那小子的下落!然后,杀了此子,救回花火!”

    蚁后大选在即,同为蚁后竞争者,阴母大祭司其实是不想救回花火的。

    可此事事关整个光蚁族的颜面,她不得不救!唯有杀了宁凡,救回花火,才能稍稍洗刷圣蚁宗蒙受的屈辱!圣蚁宗的荣耀,高于一切!

    只是,要去哪里追杀宁凡呢…

    天意红名的感知被屏蔽了,那小子,现在何处呢,会不会已经逃出地渊了,若真是如此…

    阴母大祭司正自沉吟,忽然殿外传来急报!

    一个光蚁族甲士踉踉跄跄跑进来,“大祭司!诸位大人!大事不好了!禁地出事了!十三脊椎的禁地出事了!坐镇十三脊椎的红莲大人,被人抓走了!她正以魂声秘术和我等联络,向我等求救,希望我等杀入十三脊椎,将她解救!”

    “什么!红莲好端端坐镇十三脊椎,怎么会被人擒拿,难道,难道…”阴母大祭司花容震怒,想到了唯一一个可能!

    宁凡!

    肯定是这小子!

    这小子居然没有跑出地渊,而是不知如何闯入到了十三脊椎,更将十三脊椎的守将红莲抓走了!

    居然又抓了第二个蚁后继任者!这是要将圣蚁宗的颜面扔在地上狠踩吗!此子该杀,该杀!

    “传妾身之令,所有仙帝之上强者,随妾身杀入十三脊椎,铲除此獠!”阴母恨声道。

    “办、办不到啊!大祭司定是气忘了,蚁后大选一旦开启,除非结束,否则我等光蚁族之人,根本无法进入十三层以下的禁地,血脉之门根本无法通行…也就是说…我等就算明知那魔头此刻闯入了十三脊椎,也追不进去啊…”其他光蚁族强者闻言,顿时各个露出为难之色。

    谁不想杀宁凡!

    谁不想干掉这小子,洗刷圣蚁宗的屈辱!

    可问题是,他们进不去十三脊椎啊!

    身为光蚁族的最高禁地,十三脊椎是想进就能进的吗!平时出入条件就近乎严苛了,尤其是眼下光蚁族蚁后大选的特殊时期,十三脊椎不容任何本族之人通行,唯有外族才能自由出入…

    “这小子居然如此狡诈!算准了特殊时期,我等无法越过血脉之门追杀进十三脊椎,才特意躲进那里!可恶,可恶!”阴母气得脸都白了。

    “这魔头敢挑衅我圣蚁宗威严,却不敢堂堂正正和我等交战,只会东躲西藏!何其卑鄙!何其无耻!”一名光头光蚁族准圣愤愤骂道。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若是此魔只是进入十三脊椎躲藏还好,就怕他是进去偷‘宝贝’的…那‘宝贝’可是我族兴盛的根基,倘若被外人所盗,后果不堪设想啊…”另一名驼背准圣反而忧虑起来了。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时面色大变。阴母大祭司也顾不得杀宁凡泄恨了,她也有些担心十三脊椎的闪失了,但还是摇头道,“不可能!此子不可能知道我族【不灭魂】的存在!也不可能知道盗取不灭魂的方法!便是知晓方法,他也没有那个本事盗走…那可是圣人不灭魂,就算只是一缕散魂,也不可能被第二步修士得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事情发生前,谁又能想到这小子能擒花火殿下、红莲将军,灭杀尸奴王呢…”驼背准圣慎重道。

    “好了!你有何妙计?但说无妨!要知道,值此特殊时期,我等光蚁族人可是无法进入十三脊椎的…”

    “妙计没有,毒计倒是有一个,我等虽然进不去十三脊椎,但花火殿下和红莲将军,不是还在十三脊椎吗。”驼背准圣忽然嘿嘿怪笑。

    “什么意思?她们已经被敌人擒下了,还能有什么作为…”

    “嘿嘿…被擒下又如何!只要她二人肯稍作牺牲,灭掉此魔,又有何难!”

    “你是说…”

    “一个魔头,幸运地擒下了两名准圣鼎炉,他会做什么事情呢?呵呵,就算他没有这方面的兴致,也没关系啊,属下久闻花曌殿下精通魂音魅术,此魔若不上钩,便诱他上钩,又有何难…”

    …

    阿嚏…

    正在十三脊椎喝汤的宁凡,没由来打了个喷嚏,而后…继续喝汤。

    他不知道有人正在设法算计他,也并不关心。

    他不知道光蚁族正处于特殊时期,无法追杀进十三脊椎,所以他一面喝汤,一面还在提防可能来临的其他光蚁族强者。

    上一次,他喝了七十碗蚁种汤,便承受不住药力,险些被补得暴体,这一次显然不会如此。

    每喝一碗蚁种汤,他都会以特殊的魅术手段化掉丹田下方不断涌上来的燥热。如此一来,蚁种汤的副作用大大减少,他一连喝了二百碗蚁种汤,才有些受不了体内的补劲。

    还是得宣泄一下,当然,这一次他事先有了准备,不至于一次宣泄三天那么恐怖了…

    “我去去就回,解决一下问题…”

    宁凡对软泥怪吩咐了一句,便打算遁入玄阴界了。软泥怪一阵娇羞,她当然明白宁凡是去解决什么问题。可惜她已经不是大美人身体了,变成了一坨臭泥巴,不然她也想给宁凡帮帮忙。

    黑魔面无表情的小脸,则变得有些不高兴了,软泥怪的出现,带给她一丝危机感,她不在乎宁凡又多少女人,但她在乎宁凡有多少宠物!于是她忍下内心的羞耻,直白道,“主人,你需要解决问题,可以带上我!”

    “嗯。”

    于是…

    宁凡毫无节操地,带着三无少女黑魔,回到玄阴界洞府。有黑魔的话,倒是不急于找其他鼎炉。

    可是…

    然而…

    他还没有解开黑魔的腰带,一缕魅惑的魂音忽然从玄阴界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里…是宁凡关押花火、红莲的忏罪宫!

    “怎么回事!那两个女人,怎么会主动释放魅术诱惑我过去!”

    宁凡皱了眉头。

    他何等魅术造诣,居然险些被这魂音魅术惑了心神,对方好厉害的魅术!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两个被擒拿的准圣女人,为何主动诱惑自己…

    她们又是如何在被关押的情况下,使用修为,释放魅术的…

    对方不怀好意是肯定的,让宁凡惊讶的,是二女居然能在被封印修为的情况下,暗使手段对付自己,准圣果然不容小觑,即便是沦为阶下囚的女人,也不能大意啊…

    “主人,快点…”黑魔小脸不高兴了,她以人形服侍宁凡,是十分羞耻的,当然希望宁凡能速战速决,可惜过往的经历无数次证明,宁凡只会持久战,不会速战,真让她头疼…

    “别着急,有人想拿魅术对付我…”宁凡只简单说了两句话,黑魔就满脸杀气了。

    是谁居然敢对她的主人出手!

    该杀!

    “我本不想这么快对这二女出手,但对方既然主动找死,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宁凡没有和黑魔多做解释,只冷笑一声,一闪而逝。

    黑魔走出宁凡的洞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着宁凡飞走的方向,轻轻摇头,“主人骗人,你才不会去去就回,你肯定要很久很久…”



    玄阴界中,宁凡一路飞至忏罪宫所在,花火与红莲皆镇压在此地。

    是镇压,而不是关押!面对准圣俘虏,宁凡可不敢如以往那般,以为只凭魅术能关住二女。在他的镇压之下,二女不仅修为全封,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连苏醒都无法办到。宁凡本以为如此便可万无一失,然而他错了!

    这二女的本事太大了,居然能在昏迷、修为封印等种种不利情形下,使用魅术袭击他!

    此刻,一声声靡靡之音从忏罪宫中传出,传彻玄阴界,传至宁凡的魂魄中。

    那是魂音,是专门针对宁凡的魂音,只有宁凡可以听到。

    那魂音太过妖媚,太过蛊惑人心,似嘤嘤,似喘息,似耳鬓厮磨的低吟,似求饶与哭泣。那声音好似可以直接穿透宁凡的魂魄,显然是一种极其高深的魅术,若非宁凡体内修出了母舍利,又有阴阳锁这等秘宝护身,有不小的可能会被此术魅惑,迷失心智。

    “有点门道。”

    宁凡冷笑,一路进入忏罪宫,前往最深处的囚室。在宁凡来临的瞬间,花火与红莲似有所感,在魂魄深处以魂音交谈着。

    “怎么办!那个臭男人真的上钩了!难道我们真的…真的要用阴母的计策,对付此人?一旦你我二人失贞,便再无竞争蚁后之位的资格了!”是花火略显慌乱的魂音。

    “蚁后之位还是其次,一想到要用身体取悦这狗男人,我便感觉恶心!可不用此计,你我还有什么办法从此地逃脱!大祭司已经说了,不可能有援兵增援十三脊椎,你我除了自救,别无他法!你忘了那狗男人魅术何其高深了吗!天知道,他采补过多少人,才修成了如此厉害的魅术。就算我们不主动,他早晚也会对我们做出这种事情的!与其到时候别动,还不如此刻趁其不备,反戈一击!”是红莲咬牙切齿的魂音。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们真的能成功吗?”花火仍有些迟疑。

    “放心,那狗男人的魅术再厉害,难道还能厉害过花曌的【酒池肉林】吗!只可惜,你我经此一事,再无争夺蚁后之位的资格,此恨难消!待此事结束,定要将那狗男人碎尸万段,方泄心头之恨!”红莲恨声道。

    一想到酒池肉林的厉害,花火顿时有了底气,但仍旧有些不情不愿。

    宁凡是她的大仇人,她即将以身饲虎,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

    花火与红莲,镇压于一间冰之囚牢。在踏入这间冰室的瞬间,宁凡闻到了一丝奇怪酒香。

    此地分明无酒,却有奇异酒香传出,当真古怪,更古怪的是,那酒香直接穿透他的魂魄,使得他的魂魄,有了醉意。

    这醉意一生,宁凡的神智顿时有些不清不楚了,好在,他的神智并没有完全失守,因为体内的母舍利,开始旋转,开始自行护主。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宁凡好似听到了一声声梵唱,魂魄染上的醉意,顿时开始减退。他从来不知母舍利还有这等神效,今日遇到了厉害的魅术对头,才真正显出了母舍利的厉害。

    “看!那狗男人目光如醉,分明已经中了酒池之迷!我等行事,必定成功!”红莲大喜。

    宁凡步履有些踉跄,仿佛真的醉了一样,也不知是不是假装。他打开囚牢,一步步朝二女接近。

    二女被封印在冰柱之中,想要采补,需要先解开冰柱封印。

    宁凡似乎魅术中得太深,真的急不可耐了。他居然急吼吼地冲向红莲封印旁边,只解开了红莲下半部分的封印,然后…

    红莲上半身仍旧昏迷不醒,被冰柱子吊在半空中,下半部分则被宁凡撕开甲胄、衣物,然后…

    然后宁凡来不及进行下一步行为,眼前已然出现重重幻象!

    敌人的魅术,居然不仅仅只有酒香,还有幻术作为后手!

    “这里,是哪里…”

    宁凡也不知是真的中了幻术,还是在假装,他双目迷茫,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幻术环境,似乎有些搞不懂,这里是哪里,自己又是谁。

    这里是一间贴满红纸的喜房。

    宁凡则身穿喜服,打扮得像个新郎官一样。

    喜房内红烛燃烧,罗帐昏黄,有一个相貌清秀的侍女,在阶下掌灯。

    喜床上,躺着两个新娘——花火与红莲,她们身穿大红嫁衣,被绳索捆在床上,动弹不得,昏迷不醒。

    倒也不是真的动弹不得。

    似乎宁凡之前因为太过猴急,已经解开了红莲下半身的绳索,并将红莲下半身衣物撕了个精光…

    “我,是谁…她们,是谁…”宁凡迷茫问道。

    他当然不会询问昏迷不醒的花火、红莲二女,他问的,是掌灯的侍女。

    “回老爷的话,这两位姑娘是老爷新纳的侍妾。”侍女垂下头,恭敬答道,明净的眼眸中,深藏对宁凡的不屑。

    “她们是我…新纳的侍妾?既如此,她们为何要被绑在这里?新婚之日,不应如此才对。”宁凡不解道,他似乎真的忘了很多东西,沉沦在幻术世界之中。

    “是啊,新婚之日,新娘确实不应该被捆住,那样太不吉利了,请老爷解开二位夫人的捆绑,再行好事。”侍女恳求道。

    “解开她们的捆绑么…”

    宁凡眼中似有挣扎,这表情,就好似他潜意识里记得不能完全解开二女捆绑。

    “老爷在犹豫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解开她们的捆绑,不好…”宁凡神色更挣扎了。

    “这没什么不好,请老爷听从花曌的话,解开她们的捆绑。这世上,没有哪个夫君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妾…这是不对的。”

    花曌一点点靠近,脱下小鞋,屈膝跪在床上,冰凉的手掌抓住宁凡的手。

    “来,老爷听话,解开二位夫人的捆绑…解开了捆绑,才能成就好事呀。”她就这么抓着宁凡的手,朝红莲上半身的绳索解去。

    宁凡神色更迷茫了,似只要被这个名叫花曌的侍女触碰到,他就会遗忘很多事。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捆绑这两个女人。

    解开,似乎没错…

    于是,他真的开始解红莲上半身的剩余绳索,而不是急吼吼地对下半身光溜溜的红莲行好事。

    只是这绳索才解开了一点点,宁凡忽又停下了,回过头,一脸严肃看着花曌。

    “不对!这样不对!”

    “哪里不对!”花曌眸光微惊,但转瞬又平复了,淡然问道。

    这个男人该不会破掉了我的幻术,恢复清醒了吧?花曌在暗暗担心。

    “不应该是我听你的话,应该…你听我的话。你,是我的婢。我,是你的老爷。”宁凡忽然反过手,抓住了花曌的手,色迷迷地摸起来。

    花曌内心大恨,想要抽回手掌,却怎么也抽不回来,该死!幻术世界里,她的力量居然没有宁凡大,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她掌控的幻术世界啊!

    眼看宁凡渐渐不满足于只摸她的手,开始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摸了,花曌大急,“老爷,你不能这样!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应该照顾两位夫人,你不能…不能对我这样…”

    “为什么不能,只要老爷我愿意,再多纳一个妾有何不可?你是叫花曌对吧,小花曌,你就从了老爷吧,只要你从了老爷,老爷许你一生荣华富贵。”宁凡好似真的成了饥不择食的老爷!

    “不要,住手!狗男人!我叫你住手!我才不是你的婢女!我是…”花曌被宁凡一个翻身,压在床上,几下就被剥掉了外衫,露出肚兜,急得大骂。

    她不确定宁凡是不是已经识破了她的幻术,当然也有可能,宁凡只是本性如此,在幻境中仍保持着平日里的急色…

    她不确定,所以她不敢贸然解开幻术与魅术,但也不愿意失贞在幻术世界。

    她想要反抗,想要挣扎,但宁凡酒气哄哄的嘴巴已经开始啃她了,她…她根本反抗不赢!这太反常了!

    正焦急间,又有一个侍女端着铜盆,走了进来,给花曌解了围。这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她站在这里,竟让花曌、花火、红莲三女全都失了颜色。

    她,是阴母,是圣蚁宗无冕之王!

    见花曌一个人搞不定宁凡,所以她也进了这处幻术世界。

    她这么一进来,宁凡和花曌的好事,自然也就被打断了。

    “你是谁!谁叫你进来的!”被打断了好事,宁凡似乎很生气,随手抓过一旁的瓷枕,朝着阴母就砸了过去。

    阴母大吃一惊,哪里料到宁凡敢对她动手,匆匆一避,却还是被瓷枕碰到了头,顿时鲜血就流了下来。

    “你敢对妾身动手!找死!”阴母一瞬间怒了,但转而又压下怒火。这里是花曌营造的魅术、幻术双重空间,她在这里能够使用的力量很少很少,即便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二阶准圣。也不知怎么,在这里,连花曌都有些压制不住宁凡,她怕是更加压不住宁凡。倘若真激怒了宁凡,这场算计就真的要以失败告终了…

    “什么!你明明侍女打扮,居然敢对老爷我这般口气!”宁凡气得火冒三丈。

    “大祭…阴母姐姐,快给老爷道歉!”花曌也不想好端端的算计功败垂成,明明还被宁凡压在下面,却在出言劝阴母消火。

    阴母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以她的个性,纵然这里只是幻境,也不容宁凡欺到头上的。可没办法,事情没办成前,她不想因为自己一时愤怒坏了大事。

    于是她咬着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道歉道,“阴母知错了,请老爷恕罪。”

    “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想要老爷恕罪,门都没有,老爷今天就要狠狠责罚你们,教教你们什么是上下尊卑!”

    宁凡也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截绳子,三下五除二,居然将花曌也捆成了粽子,狠狠扔在床上。

    然后…他下了床,光着脚朝阴母也扑了过去!

    “老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花曌大急!阴母也是大急!

    花曌怎么也想不到,宁凡能在她的幻术世界捆住她,这太反常了,一种空前不妙之感,涌上了心头!难道,难道…这狗男人根本没中幻术!不,这不可能!她可是连酒池肉林都用上了!

    “嘿嘿!阴母小美人,别跑,让老爷香一口!”

    追逐间,宁凡一把抱住了阴母,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阴母一瞬间俏脸霜寒,尊贵如她,竟被宁凡亵了!这如何能忍!

    “滚开!”

    阴母神通一展,周身顿时浮起淡淡阴风,阴风一扫,宁凡便有了被吹开的趋势,但旋即,宁凡同样神通一阵,定了阴风!

    阴母在这片幻术世界,能够使用的力量太少了!她的阴风轻而易举就被宁凡扑灭了!

    见此一幕,阴母神色大变!中了幻术的宁凡,是不可能在幻术世界使用任何力量的!

    宁凡能做到此事,只有一个原因…他根本没有中幻术,一只都是在演戏!

    “你没中幻术!这不可能!你居然挡得住酒池肉林的侵蚀!你居然…唔…”阴母吃惊非小,还想说些什么,可她说不出下一句话了。

    她的嘴被宁凡带着酒气的嘴堵住了!

    尊贵如她,居然,居然…

    她愤恨地咬下去,咬破宁凡的舌头,但继而,就被宁凡狠狠丢在床上。

    这一刻,宁凡哪还有色老爷的糊涂样子!

    他分明冷笑如魔!

    “有意思!没想到圣蚁宗四名名花,居然齐了。虽说其中两个只是幻身,采补了也没多少好处,但能品尝到如此绝色,似乎于我也无损失!”

    “你敢!你已经擒了我族两名蚁后继任者,若还敢对本祭祀下手,本祭司必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花曌!你还愣着干什么!计划已经失败了!速速解开术法,让你我道魂逃出此地!否则你我比2被此人折辱!”阴母怒道。

    “办不到…此人幻术、魅术造诣皆远超于我,他更懂得幻术反弹,在我未察觉时,已反控了这幻术世界,你我…逃不掉了…”花曌颓败道。

    “什、什么!”

    阴母大惊,见花曌已经指望不上,便想自己做些什么。

    可她什么都来不及做!

    宁凡已经朝她压了过来…

    …

    光蚁族发生了一件怪事。

    阴母祭司与花曌,本在跨域施展魅术暗算宁凡,不知为何,二女忽然屏退了殿中强者,并将大殿封锁。

    于是,没有任何光蚁族强者听得到,大殿中此起彼伏的吟哦之声。

    更无人知,二女算计宁凡未果,反而被反过来狠狠占了便宜…

    “不好,拿开你的脏手,不要…”殿中,花曌明明衣衫完好,却在一个软塌上翻滚逃跑,她目光迷茫,就像中了幻术一般,在那幻术世界中,她正备受宁凡的折辱,不堪受辱之下,她的眼中流下恨意的清泪…

    “滚!你敢,你敢!可恶,好疼…拿出去,妾身不许你…不许你碰…”阴母大祭司同样中了幻术,咎由自取之下,也不知在幻术世界经历了什么。

    没人知道这二女受到了何等幻术折辱。

    在花曌、阴母被幻术折磨的同时,花火、红莲二女就更惨了!

    她们可是真刀实枪地自食恶果!

    忏罪宫中,她们已经不知道被宁凡采补了多少遍,而宁凡也从一次次采补之中,获得了巨大好处!

    蚁种汤的药效早就宣泄光了!没关系!每每到了这种时候,宁凡就会闪身飞出玄阴界,再喝一二百碗蚁种汤,而后…掉过头回来接着采补!

    采补准圣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以宁凡与准圣的境界差距,更不是一次就能完成采补的,而是需要分次进行,逐步采补。

    一日过去,两日过去…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对于阴母、花曌、花火、红莲四女而言,堪称折磨!唯一不同的是,前面二女遭受的只是精神层面的折磨,后面二女则是实质折磨。

    她们早已被宁凡唤醒,悔恨、屈辱的泪水早已流干。

    二女更不知何时,被宁凡从结合处种入子舍利,子舍利太逆天了,它能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感情,令一个原本憎恨宁凡的女人,变得爱慕宁凡…

    子舍利能够影响人的感情,是以此物虽能令女子修为暴涨,宁凡以往也只会给自己的女人种下子舍利,不会拿去祸害苍生。

    但这一次不同!花火、红莲都是敌人,对敌人,宁凡没必要心慈手软,他要绝对控制这二女!虽说这二女已经被他采补得掉了准圣境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二女修为已非准圣,肉身却还是准圣级别,时时采补的话,仍有不菲好处。

    在子舍利的影响下,她们明明恨不得将宁凡千刀万剐,但…居然无法真正动杀意!更随着时间的流逝,采补次数的增多,她们对宁凡无法遏制地产生了一丝好感。

    居然对折辱自己的敌人产生好感!子舍利太可怕了!

    …

    这半个月,是雷泽老祖最最吃惊的半个月!

    短短半个月而已,宁凡每一天都会修为大进,那精进速度,让他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法力突破一万四千九百劫!

    一万五千劫!

    一万五千二百劫!

    一万五千四百劫!

    一万六千劫!

    一万七千劫!

    宁凡的法力提升速度太快了!须知一万劫以后,修士法力极难存进,宁凡却只半个月,就令法力暴涨了两千多劫,这等速度简直超出了雷泽老祖的理解!

    这小子难道将红莲、花火全部采补了!

    但就算是采补,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提升才对啊!世间哪有这么厉害的采补术…就算是乱古大帝的阴阳变,好像也没有这等神效吧。

    雷泽老祖却不知,宁凡自获得另一位魅术宗师逆舍利传承后,魅术造诣早已超越乱古大帝,有这等采补效果一点也不奇怪。

    道魂族与古妖一族,是阴阳对立的关系。也因如此,这一次宁凡采补两名准圣,获益最大的是古妖修为,古妖修为一跃提升到了万古五劫的巅峰!再进一步,便是仙帝境界,可惜,仙帝境界好似存在巨大门槛,即便采补两名准圣,宁凡也无法一跃冲过这一瓶颈,最终,古妖修为只能停留在这一步。

    与古妖修为暴涨不同,这一次采补,古神、古魔修为没有太多提升,只提升了少许,大头都被古妖修为捡走了。

    如此一来,宁凡四系修为之中,最强修为变成了古妖修为,足足有仙王巅峰的境界!他一身法力总和,最终提升到了一万七千劫!

    单论法力总量,宁凡足以爆掉末法时代大多数一阶准圣!但若论法力纯度…宁凡就有点尴尬了。

    连喝了一千四百多碗蚁种汤,他的法力纯度终于突破了五劫纯度,但距离六劫纯度,还有不少距离。

    无奈蚁种汤已经喝光了,再想要快速提升法力纯度,只能另想办法了。

    “宁老弟,你这半个月究竟做了什么!实力怕是暴涨了一大截吧!老夫站在你跟前,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雷泽老祖羡慕问道。

    宁凡只笑了笑,没有作答。怎么回答?说我这半个月,没日没夜忙着啪啪啪?这种私密之事不适合告诉他人吧?

    蚁种已经用光,再留在此地也无法令法力纯度更加精进了,宁凡已经打算离开了。

    但就在这是,软泥怪弱弱提了一个请求。

    “英雄哥哥!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很小很小的忙。”

    “什么忙?”

    “偷东西。”

    “偷什么?”

    软泥怪小心张开了隔音结界,悄悄话一样,对宁凡说道,“偷功德!事成之后,我们五五分…”

    “…”偷功德?宁凡一愣,没有听明白。

    “你六,我四!”软泥怪急了,她以为英雄哥哥不愿意。

    “…”

    “七三!”

    “…”

    “八二!”

    “…”

    “九一总行了吧!”

    “…”

    “好吧你赢了,谁叫你是我英雄哥哥呢!你拿走,全拿走!只给我留足够解开诅咒的功德就行了!我已经受够了身上的泥巴诅咒!”

    宁凡还是弄不清楚,软泥怪想干什么。不过有一点,宁凡听明白了。

    他的小泥巴受了莫名诅咒,变成了泥巴,需要功德来解开诅咒!而他,需要帮小泥巴偷功德这种东西!

    “你帮不帮嘛!你还是不是人家的英雄好哥哥了?嘤嘤嘤。”软泥怪开始发嗲了。

    “…你正常点说话,我可以考虑一二。”小泥巴给他熬了那么多蚁种汤,他倒是不介意帮小泥巴些小忙的。

    …

    与此同时,远在地渊十二层的阴母、花曌终于中宁凡的幻术中挣脱了。

    二女想杀人,想把宁凡碎尸万段!想把那个自称老爷、强占婢女的混账切成肉末喂狗!

    “启禀大祭司!殿外有幻梦界修士求见!”

    二女正在殿内生气,殿外忽然传来了禀报。

    “来者何人?”阴母冷冰冰地问道,她正心情不爽呢,怎么可能有好语气。

    “是水宗道子扶苏尘。”

    “扶苏尘?没听过。让他滚!”阴母直接下了逐客令。

    “可、可是…”

    “可是什么!”

    阴母还来不及细问,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声冷哼,一哼之威,竟将光蚁族大殿的守护禁制都轰碎了!

    见此一幕,阴母与花曌顿时吃了个小惊,继而就看到两道无礼的身影硬闯进了大殿。

    “晚辈扶苏尘,见过圣蚁宗大祭司,见过花曌姑娘。”扶苏尘风度翩翩地抱拳一礼,俊美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好似强闯进来的不是他一般。

    “哼!”扶苏尘背后,立着准圣修为的石兵傀儡仙石。仙石鼻孔朝天,倨傲无比,一哼击碎大殿禁制的人,显然就是他无疑了。

    “哦?原来是水宗准圣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阴母与花曌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喜色。

    倘若是平时,堂堂圣蚁宗被人如此强闯,阴母绝对会大怒,但今日不同。她正愁没办法进十三脊椎杀宁凡呢,水宗来人正好可以作为臂助,以外人身份进入十三脊椎。如此一来,她倒也不想追究这二人的得罪。

    “哼!少跟仙石爷爷讲这些虚的!速速将你们手中的斗天玉伞还来!那可是我们水宗的东西,容不得尔等染指!主人吩咐了,这一次来地渊,一共两个任务:其一是帮小道子与北小蛮增进感情;其二就是和光蚁族谈一笔交易,索回斗天玉伞!这两件事情但凡有一件没办成,爷爷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识相的,速将斗天玉伞交出!不识相的话,我们就来打一场!”仙石蛮横道。

    他只是一个一阶准圣啊,竟敢面对阴母这等二阶准圣如此蛮横,当真无脑!考虑到他只是一个石兵傀儡,智商低一点也情有可原。

    但阴母、花曌显然不会因此就原谅仙石的无礼。

    扶苏尘面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仙石到了人家光蚁族的地盘还敢如此傲慢,当即狠狠瞪了仙石一眼。

    也不知为何,前一刻还天王老子一样的仙石,只不过被扶苏尘瞪了一眼,立刻就不敢,乖乖闭了嘴,就好似有什么把柄在扶苏尘手上一样。

    阴母的表情登时有些阴晴不定了。

    仙石如此无礼,换作以往,她绝对会给仙石血的教训;可,一考虑到十三脊椎的事情,她又有些动摇了,寻思着等此间事了,再教训仙石也不迟。

    于是转瞬间,她又挤出了少许笑容,祸水东引道,“二位是为了斗天玉伞而来?”

    “正是。此伞于我水宗而言,有着重大意义,我宗既然查出了此伞的下落,无论如何都要取回的。”扶苏尘道。

    “即便是强抢,也要取回么?”阴母凤目一眯,二阶准圣的庞大气势,有如天倾,覆了下来!

    被这气势一镇,原本鼻孔朝天的仙石,顿时面色大变,有了几分惧怕,反而是扶苏尘,似有秘宝护身,虽只是仙王修为,居然顶着阴母的气势面色不改,淡笑道,“大祭司说笑了,强抢当然不会,我宗会拿出足够的报酬,交换此伞;当然,若是大祭司执意不肯,届时家师亲临,可就不美了。”

    扶苏尘的师父,是封号二阶准圣!阴母可以瞧不起扶苏尘,却不能瞧不起扶苏尘背后的人。当然,也不至于真的就怕了对方,光蚁族可是连光族都不怕的,何惧一个水宗。

    阴母面色不显,内心却在冷笑。水宗的人居然是奔着斗天玉伞而来,这可真是太巧了!看来不用她刻意挑拨,这二人怕都愿意进十三脊椎杀宁凡的。

    “斗天玉伞已经不在我族手上了。”良久,阴母才再度开口。

    “不可能!”扶苏尘下意识不信,但见阴母神情不似欺骗,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金色罗盘,细细测算。

    这一测,扶苏尘登时神色难看!阴母居然没有骗他!斗天玉伞真的换了主人!

    “敢问大祭司,斗天玉伞现在何处,可否告知。倘若大祭司愿意告知下落,晚辈愿献上一份礼物,作为回报。”扶苏尘苦笑道。

    “哼!礼物就不必了,至于斗天玉伞的下落,倒也不放告诉你!前不久,我光蚁族遭了贼,斗天玉伞被一贼子偷走。你若想知此伞下落,就得帮我族办些事情,以此为交易…”



    雨,突如其来,十三脊椎忽然就下了一场雨,与宁凡无关,而是十三脊椎的天气导致。

    这不是普通的雨,硬要说的话,更像是蚂蚁分泌出的蚁酸。若是普通的酸雨,宁凡倒也不惧,可这酸雨,偏偏是蚁主脊骨世界分泌出来的,如此一来,便是宁凡这等肉身强度,都不敢贸然淋雨了,而是撑着一把玉伞,行走在细雨中。

    那伞,是宁凡之前灭杀光蚁融合准圣,缴获而来的斗天玉伞,先天中品的等级,可加成持宝者的攻防,同时它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雨师封号之器。

    此伞持在手中,有淡淡雨意扑面而来;此伞撑开,又有仙光化作万缕丝绦,将宁凡罩在其中,十三脊椎的细雨,半点也落不到宁凡身上。

    宁凡撑着伞,独自走在细雨中,他步伐看似不快,然而身形却如鬼魅一般,在血肉大地上飘忽闪烁。

    他好似在十三脊椎寻找着什么,时而停下脚步,从储物袋取出一张糊着泥巴的皮卷地图,细细观看,然后收起地图,继续行走。

    要问宁凡为什么一个人在十三脊椎找东西?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软泥怪太累了,她给宁凡熬了一千四百碗蚁种汤,心神损耗太大。于是乎,明明是她找宁凡帮忙,她却只甩给宁凡一张十三脊椎地图,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跑到宁凡的玄阴界呼呼大睡了。

    雷泽老祖太拖油瓶了,明明是封号准圣,却派不上大用场,反而身负重伤,动一动都困难。雷泽老祖看开了,放弃了,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没有资格保护宁凡了,反而需要宁凡保护…于是他终于钻回自己的风伯口袋疗伤去了,风伯口袋则往宁凡手上一递,意思是让宁凡拿着口袋带他赶路,他好省些力气…当然,这口袋暂时借给宁凡用用也无不可。

    也罢!大家都去休息吧,什么宁凡小队果然还是解散了吧…宁凡索性连阿芙洛等人也收回玄阴界休息,他自己一个人帮软泥怪偷功德就够了。

    宁凡开始独自行动,寻找十四脊椎——也就是地渊十四层的入口。有软泥怪的地图帮助,半个时辰后,宁凡抵达了目的地。

    入目处,一个贴满符纸的四指峰高耸入云,根据地图的介绍,在这四指峰下方,封印着十四层的入口。

    这四指峰远远看起来,就像是禽鸟的脚爪,峰头仙雾弥漫,有仙鹤虚影飘渺往来。

    “小泥巴说,她要偷的功德,位于地渊十五层…从十三层开始,想要进入下层,必须战胜每一层的封印真灵…”

    宁凡内心暗暗警惕,撑着伞,一步步朝四指峰接近,踏入此峰千丈距离的瞬间,此峰忽有一道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遮天之巨的风鸟虚影,目光无情俯瞰着下方米粒大小的宁凡——这米粒当然是相对它的庞大躯体而言。

    这风鸟只是半圣修为,且并非活物,但带给宁凡的感觉,一点也不比末法一阶准圣弱多少。根据软泥怪的说法,这半圣风鸟生前是真界一大凶妖,倒霉得罪了全知老人,而后被全知老人斩杀,真灵被祭炼成了此地封山山灵。

    “蝼蚁!滚!十四层,不是你可以去的地方!”哎呦,这只风鸟脾气还挺冲,一开口就是嘲讽,骂宁凡是蝼蚁,让宁凡滚。

    宁凡微微失笑,他大致想象得出这风鸟的死因了。这倒霉货生前遇到全知老人时,多半瞧不起全知老人的元婴修为,嘲讽过全知老人,所以它死掉了…可怜之鸟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

    “不滚,死!太古阴风,疾!”

    那半圣风鸟被宁凡的无视态度激怒,张口喷出滚滚阴风,此风在真界名头不小,等闲准圣遇到,都不敢硬接的,一个不慎,一阶准圣都可能被这阴风摄走、击伤,端得是厉害无比。

    宁凡何等眼力,哪里看不出此风厉害!这阴风之中,无数透明符文明灭不定,吸力无穷,以宁凡的实力,都有些稳不住脚步,几乎要被这阴风直接摄走了。

    好熟悉的风,和阴母身上的风是同一种…宁凡在幻境之中强占了阴母半个月,对她身上的风之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倘若被这风摄走,宁凡虽有信心不死,却也难保不会被这风击伤的,那可就不美了。

    “呵呵,雷泽前辈派不上什么用场,他的风袋倒有些用…”

    雷泽老祖将风伯口袋借给宁凡,宁凡自然不会放着此宝睡大觉,此刻面对这只风鸟,正是风伯口袋逞威的时候。

    于是,宁凡一手撑伞,另一手从容不迫张开了风伯口袋,将风鸟喷出的风全部吸走了,一物降一物,正是此理,任风鸟本领高强,却无法凭借风术伤到宁凡半分。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口袋,怎么恁得厉害!太古阴风,再起!”

    更多的太古阴风喷了出来!

    而后…再度被宁凡吸光!

    “再来!太古阴风!十倍速!”

    “再一次!太古阴风!百倍速!”

    “这不是真的!太古阴风!太古阴风!太古阴风!千倍速!”

    风鸟不记得自己攻击了宁凡几百次了,它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它的阴风真的伤不到宁凡半分!它…输得毫无脾气!

    “可恶的小家伙!你…赢了!你有资格进入十四层!”风鸟不敢再和宁凡打了,它体内一大半太古阴风都被宁凡收走了,也不知为何,收走的阴风根本收不回来,皆成了宁凡的战利品,殊为可恨!

    可…它只会太古阴风这一招,一招被克,它就拿宁凡没办法了,只能认栽!

    “承让了。”

    见对方真的放行了,宁凡也乐得省事。对于收走的太古阴风,则不甚在意。他又不是风修?要那风何用?反正是用雷泽老祖的风袋收到的风,送给雷泽老祖算了,就当借用此宝的利息吧。

    随着风鸟认输,四指峰自行挪开了位置,露出其下封印的通道。

    宁凡沿着通道一路前进,很快就来到了地渊十四层。

    同一时间,正在风袋世界疗伤的雷泽老祖,忽然大喜!

    “这是…这竟是太古阴风!我不过将口袋借了宁老弟一小会儿,他居然给我吸进来了这么多太古阴风!好生恐怖的数量!若能吞尽这些阴风,我身为封号风修,不仅可是伤势痊愈,更可修为大进!福星啊!宁老弟真是我的福星!我卡在瓶颈,已有数百万年修为毫无寸进了!宁老弟,你真是一个好人!”

    …

    扶苏尘似乎和光蚁族达成了某种交易,最终,他在光蚁族强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十三脊椎的入口,跨越血脉门,进入到十三脊椎的血肉世界。

    同样进入十三脊椎的,还有扶苏尘带来的石兵傀儡仙石。他撑着一把大油伞法宝,给扶苏尘遮雨,这里的酸雨腐蚀太强,他可不敢让扶苏尘受伤,否则必受惩罚。

    仙石很生气!他是高高在上的水宗傀儡,可以替小道子撑伞,却不愿替光蚁族办事!他凭什么要帮光蚁族抓贼!就算此事是为了找回斗天玉伞,他还是不爽!

    “小道子!你为何要向光蚁族妥协!他们太过分了!我们替他们办事,已经很憋屈了,他们居然还不放心我们!竟以秘术分割掉你半壁元神,以此为质!那可是元神啊,怎么能轻易与人!”仙石愤愤道。

    “哼!不这般妥协,怎么获得他们的信任进入此地,追寻斗天玉伞的下落!师父说过,这地渊十三层乃是光蚁族的禁地,莫说是我等外人,就连他们本族之人进入此地,都有极大的约束。你我只是外人,对方留个后手倒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割掉我半壁元神为质,简直欺人太甚!若非光蚁族太强,这笔账,我是一定要和他们清算的!说起来,我更在意他们分割元神的秘法,居然能在不伤及元神的情况下,将我元神一半分割出去,想必是真界的不传秘术…”扶苏尘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有些阴冷。

    他被分割了半壁元神,留在光蚁族手中当人质,纵然没受什么损伤,气息还是有些虚弱,对这光蚁族,却是有了一丝恨意,隐忍在心。

    “哎,不说这事了,还是想想怎么抓住那个小贼吧。也不知那偷了斗天玉伞的小贼,躲到了十三层何处。小道子,你何不取出斗天玉伞的标记罗盘,查查此伞方位?”仙石道。

    “嗯,我正打算这么做。”

    扶苏尘强忍身上的虚弱感,取出金色罗盘,确认斗天玉伞的方位。

    在看到罗盘上的碧绿光点时,扶苏尘露出满意的笑容,看起来,光蚁族的娘们没有撒谎,斗天玉伞真的在此地!

    可旋即,扶苏尘就笑不出来了!

    罗盘上的碧绿光点,忽然移动了!根据罗盘的感应,居然是朝着更下层地渊移动!

    “该死!那贼子躲到十四层去了!小道子,这下怎么办!光蚁族的臭娘们只准我们进十三层,严令我们不许进十四层吧!否则就要对小道子的半壁元神动手…”仙石大急!

    “怕什么!我有秘宝遮掩天机,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去过更下层!且这十三层似乎本身就有遮掩天机的神效,这就更可方便你我行事了!师父一向对光蚁族的秘密很感兴趣,倘若我们能潜入十四层,窥一窥光蚁族的大秘,回去后,师父必定会重奖你我!”扶苏尘冷笑道,完全没把对光蚁族的承诺放在心上。

    “哈哈哈!就这么干!我们偷偷潜进十四层,窥探光蚁族的隐秘!”仙石一听可以报复光蚁族,登时激动不已。

    “错了,不是我们,而是你一个人潜入十四层!十四层凶险未卜,我修为本就不高,更暂时失去了半壁元神,贸然前往险地,一旦有所闪失,你付得起责任吗!”扶苏尘冷声道。

    “这…好吧,等到了十四层入口,小道子就留在原地,老夫一个人进十四层抓小贼。”仙石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给扶苏尘赔笑道。堂堂准圣,活成这幅狗样,还真是憋屈。

    有罗盘定位,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四指峰所在。

    一见四指峰仙气冲霄,美轮美奂,仙石顿时诗兴大发,“好山!好一座四指仙山!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好个四指山,

    他妈真不错!

    神仙山上住,

    俺也坐一坐。

    床前明月光,

    老子喝米汤。

    喝了一大碗,

    晚上脲裤裆!”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小道子!老夫这诗如何!”

    “这诗似乎有点…有点…”扶苏尘正不知如何评价,忽见四指峰神光大现,一只虚幻巨鸟现于云端,顿时目光一凛。

    “哼!别玩了!想不到十四层的入口,竟有山灵把守,风鸟么?还真是少见的妖种啊,且似乎还修出过真灵,可惜只是半圣修为,不值一提!仙石前辈,看你的了!给你一炷香,干掉此鸟!”扶苏尘冷声道。

    “小意思!区区半圣,也敢拦路,真是找死!哼!让你见识见识仙石爷爷的厉害!”

    仙石见敌人出现,顿时诗兴全无,将大油伞往扶苏尘手中一递,而后恢复到以往鼻孔朝天的姿态,大手一挥,一把青石巨剑现于手中,扛着巨剑飞上天空,淋着漫天雨幕,就要斩了这只风鸟。

    这仙石好生恐怖的肉身防御!这蚁主酸雨腐蚀极强,连宁凡都要忌惮三分,他却丝毫不惧,以肉身硬撼酸雨,毫发不损,当真了得!

    按理说,以他这等强大实力修理一只半圣风鸟,应该占有巨大优势才对。可不要忘了,这风鸟可不是什么末法半圣,而是真界半圣!此鸟实力,完全不能用末法时代的标准来衡量,而是要用乱古大帝同一时代的标准来衡量!仙石终究还是大意了!

    在那个时代,仙帝、半圣并不一定就是弱者,干死远古大修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区区石傀儡,也敢造次!你以为你和前面那个口袋小子一样克我吗!你以为你挡得住本妖仙的太古阴风吗!”

    太古阴风,千倍速,起!

    有了宁凡的教训,这一次风鸟一出手便是最强风速!随着太古阴风铺天盖地卷至,原本鼻孔朝天的仙石,顿时面色大变,掉头就跑!

    太古阴风有多厉害,他不是不知!正因知晓,他才会一见阴母展露太古阴风气息,就立刻怂了!这太古阴风不是杀敌之术,而是降敌之术,且还是那种越级降敌之术!仙石自信不会被此阴风斩杀,但却不认为自己能挡得住此风吸附擒拿之力!

    果然!

    风鸟只一招,就把仙石强行摄走了,摄到了它祭炼多年的阴风界中。

    反倒是扶苏尘机警,在那太古阴风临身的瞬间,整个人忽然散作水滴,洒落一地,和满地雨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雨遁术!水宗最负盛名的逃遁之术!逃遁速度不快,但却可以用来闪掉很多一击必杀的神通,颇有几分厉害!

    “啊啊啊!小道子,你怎么一个人跑!不带老夫一起!啊啊啊!好疼啊,这只死鸟的阴风界内,风刃好强啊…可恶!老夫又不是它杀鸟仇人,它为何一见面就对老夫痛下杀手,连个缓冲都没有!”仙石的惨叫声从无人半空频频传出,吓煞人心。

    “哼!一群蝼蚁!你们和刚刚那个口袋小子根本不能比嘛,太弱了!这次只给你一个小教训,再敢擅闯十四层,取你狗命!”风鸟不屑一哼,散去虚影身,缩回四指峰内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四指峰上空忽得空间破碎,继而仙石浑身是血,从中逃了出来,既惊且惧。

    厉害!太厉害了!这就是太古阴风的威力!除非修为远超操风者,否则根本挡不住此风吸附之力!

    仙石一路逃出四指峰范围,才停下逃跑脚步,抹了抹脸上血污和雨水,松了一口气。

    “这下怎么办,小道子,凭我们的本事,根本挡不住太古阴风,闯不进地渊十四层!”仙石不甘道。

    他明明是在对无人空气说话,但那里,却诡异有了回应,“哼!还能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就不信,那小贼下了十四层就不上来了!他一定还会上来的!”

    嗤!

    毫发无损的扶苏尘,撑着油伞现出身形,看起来,他没有被太古阴风伤及分毫,但气色却似乎比之前更虚弱了。

    显然以雨遁术闪避掉那等程度的攻击,对他的负荷很大,并不真的像表面上那么轻松。

    “哎,这风鸟太厉害了!老夫尚且挡不住此鸟阴风,那贼子究竟是如何杀到十四层的,莫非竟是二阶准圣不成!”仙石仍有些不忿,一直一直碎碎念。

    “前辈不敌风鸟,只是恰好没有克制阴风的手段罢了,那贼子则不同,多半是持有应对之法,才能顺利通行吧,前辈不要把那贼子想得太厉害了,倘若贼子真是二阶准圣,又何必惧怕光蚁族,躲入此地,地渊他可来去自如才对,早已逃之夭夭了!也怪我们事先准备不周,倘若出宗时,向师父求一两个克风手段,也不至于如此狼狈。风伯雨师,本是一家,师父对于克风一事,可是有不少手段的…”扶苏尘遗憾道。

    “也对!那贼子怎么可能是二阶准圣!整个北天一共才几个二阶!不过十指之数罢了!没有什么贼子是仙石爷爷一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拳!”仙石哈哈一笑,又恢复了鼻孔朝天的傲气,淋着酸雨大笑,像一个傻瓜一样。

    …

    宁凡不知道扶苏尘的倒霉遭遇,也不知道雷泽老祖正为意外收获的太古阴风欢喜。

    他撑着玉伞,来到地渊十四层,入目处,是一望无际的海。这海并非湛蓝,而是纯净无色,散着幽芒。这是一片光海,在光族地盘见到如此光海,宁凡并不是多么惊奇。

    他取出地图看了看,通往十五层的路,似乎不太好走了。

    十四层的地图之上,标注了诸多记号,颜色各不相同,代表着各个区域不同的危险程度。

    根据软泥怪的说法,蚁主被镇压的血肉,有一部分诞生出了自我意识,演化成了自主生命个体,以海兽的身份在这片光海之中生存,极难对付。若能悄悄前往十五层,再好不过;若是路上遇到海兽,能逃就逃,能不战就不战,毕竟这些海兽的棘手程度,连全知老人都有些头疼,恨不得将它们杀光,奈何这些海兽却是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只能镇压,不能真正毁灭…

    “原来这里生活着一群不死生灵么,有趣。它们最好不要惹我,否则…”

    宁凡笑了笑,撑着伞,贴着海面疾驰飞行。天空仍旧在下雨,雨水打在海面,好似无数幻梦在水面破碎、幻灭。

    命运就是这么讨厌,你越不想惹麻烦,麻烦越要找上你。

    宁凡明明不想理会此地海兽,他甚至专门挑危险程度低的远路走,可他的到来,还是吸引了一些海兽的注意。

    一只仙王修为的海龟异兽,潜伏在水面之下,尾随宁凡已不知尾随了多久。

    为了不打草惊蛇,宁凡的飞行速度并不快,为的就是减少声势,但还是被敌人盯上了,这有什么法子!

    “滚!”

    宁凡冷冷一声,朝那海龟喝令道。

    那海龟好似作威作福惯了,自恃不死生灵强大,俨然不将宁凡的威胁话语放入眼中,不仅不退,反而发出怪吼,呼朋引伴。

    不多时,更多的海蛇、海鱼、海怪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模样千奇百怪。

    那海龟更是首当其中,一跃跳出水面,巨大的体型好似海面凭空多出一个小岛。它太嚣张了,宁凡越是不搭理它,它越以为宁凡软弱好欺,喷出一道光之水箭,欲取宁凡性命。

    “真是麻烦!”

    宁凡皱眉,一手撑伞,另一手则召出逆海剑,一剑劈碎了光之水箭,又一剑,劈死了那狂妄海龟。

    仙王又如何!可能挡宁凡一剑之威!

    不死生灵又如何!当宁凡剑中蕴有斩命剑意之时,这点不死程度,只是送人头而已!

    小岛般的海龟,被劈成两半,残躯继而被天勾玉引爆,血染光海。剑芒将海面劈开,好似两道水帘向两边退却,而后,海中裂缝愈合。

    “这群孽畜应该知道厉害了…”宁凡自语,继续前行。

    可他错了!

    他斩杀仙王海龟的行为,不仅没有震慑到此地海兽,反而引起了海兽们的公愤!

    这里的海兽是蚁主血肉所化,它们生来就有圣人程度的傲气,当然,他们并没有与圣人相匹配的实力。

    但这并不妨碍它们傲慢!宁凡敢斩海龟,等同于向圣人挥剑,自诩圣人的海兽们,怎么能忍受这种挑衅!

    吼——

    更多的海兽从四面八方追击过来,原本气氛沉闷的十四层,变得无比吵闹。

    “非得找死是么,那好,我便将小泥巴的事情放一放,先顺手收几只葫芦血灵好了!”

    一头自负强大的仙尊海鱼,破浪而来,以腐毒攻击宁凡,而后,它的腐毒被宁凡直接生吞入腹,显然这等腐毒,无法对宁凡造成丝毫伤害。

    而后反手一剑,仙尊海鱼陨落,剑气横扫三千里!许多弱小海兽还来不及欺近,就被那剑气波及,斩成碎片!

    宁凡头顶的天意红名,更加鲜红了!就仿佛杀人越多,那字就越鲜红!

    一只仙帝修为的海蜈蚣浑身长满利刃,直接朝宁凡撞了过来,但仙帝,又如何!一剑落,仙帝蜈蚣半边躯体都被砍爆了!它剩余半边躯体之所以尚在,也不是因为宁凡失手,而是刻意留它半条性命!

    他必须活捉仙帝!

    只有拿活体祭炼,才能制作葫芦血灵,斩杀的话,只能制作不灭鬼卒,这二者是无法同时进行的。

    倒霉的海蜈蚣,被黑风葫芦吸走,它体内的斩命剑意正在疯狂肆虐,这让它根本无法调动法力抵抗宁凡的捕捉,只能无奈任命。

    幸运的是,它是不死生灵,黑风葫芦想把它制作成葫芦血灵,并不是一件易事。

    不幸的是,宁凡随后在葫芦内灌注了斩命剑意,使得葫芦当即有了扼杀不死生灵的力量。

    这只蜈蚣仙帝是宁凡今天抓的第一个血灵,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宁凡数了数,此地仙帝海兽不少,他凑齐十个下等葫芦血灵戳戳有余!

    许久…

    宁凡浑身血污,撑着同样布满血污、雨水不化的斗天玉伞,来到了十五层的入口处。身后,是满目浮尸的海,令全知老人头疼的不死生灵们,被宁凡屠戮一空!

    前方的海面,漂浮着一座海岛,岛上有仙山,同样是四指峰的外形,好似鹤爪插天,自带一股子睥睨天地的傲气。

    当宁凡来临,此山山灵顿时显化而出,欲阻止宁凡前往十五层的道路。

    这是一只半圣山魈,同时它还有不死生灵的身份!所以,它并不是被全知老人杀死后封印在这里的,它是带着生命封印于此的!

    与风鸟相同,它也是真界生灵,同样在真界凶名不小。它不仅身具不死身,它更精通一式防御术,可结合不死躯,令自身防御暴涨数十倍,便是二阶准圣,也难以将它击杀!

    也就是说,只要它镇守在这里,强如阴母这等二阶准圣,也是没有办法越过它的防守,闯入十五层的!

    在它的防守下,十五层向来都是一片处女地,无人可以踏足…好吧,全知老人是一个例外,但这只山魈自信,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例外,能自由出入它的守地。

    它始终这般深信着!

    直到…它看到浑身血污的宁凡,以及宁凡身后的浮尸连天!

    天可怜见!那些浮尸不是普通生灵啊,那可都是不死生灵!居然…居然被宁凡成片成片的屠戮!

    山魈有些发抖,宁凡带给它的危机感太大了,它从宁凡的剑意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如此临近!它有了一种诡异直觉,它的不死防御越强,此子剑意的杀伤越大,斩它足矣。

    当它对上宁凡杀气未平的冰冷目光时,那发抖抖终于到了极致,将它亘古以来的骄傲全部扫碎一地!

    宁凡看了看山魈,没有对它特别在意。

    在宁凡看来,这山魈的不死力量也就比鬼卒化以前的尸奴王强上一线,但和鬼卒化的尸奴王相比,就差得多了。

    因为鬼卒化以后,尸奴王可是吸收了冥界鬼花的不死力量,这种程度的不死力量叠加在一起,已经不是单一的斩命剑意可以重创的了…

    “我想去十五层,方便让下路吗?”

    “方、方便,当然方便,前辈请自便,前辈请好走,前辈请自重…”山魈怂了,哭丧着猴脸赔笑道。

    宁凡满头黑线,这是他听过最怂的话!他是借路,又不是强抢民女,自重毛线啊...



    与宁凡想象中的景色不同,十五层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入目处,一条闪烁荧光的江流,横贯整个十五层,将大地分成两岸:南岸生长着一望无际的橘树,北岸生长着不见尽头的枳树。

    雨终于停了,宁凡收了伞,看着眼前的南橘北枳之景,眼中青芒闪烁,而后有了凝重之色。

    他取出十五层的地图:地图上,南岸的橘林也好,北岸的枳林也好,都被软泥怪标注了红色记号,代表着两处地方极其凶险;横贯十五层的江流,则被标记了箭头记号,意思是让宁凡顺江而下,走水路,不走陆路。

    “两岸果树林,都是险地么…”

    宁凡沉吟许久,忽然身形一晃,飞上南岸。在他踏足南岸的瞬间,眼神顿时变得懒散,变得看破红尘,变得了无生趣!

    一上南岸,他就不想动了,不想再多走半步。他有了一种荒诞念头,想要变成一棵橘树,扎根于南岸,永远生活在这里。

    这荒诞念头一生,他的皮肤开始硬化,有了变成树皮的趋势;他的脚掌开始生出根须,开始朝着南岸的泥土扎根…

    “破!”

    宁凡忽然目中青芒大作,强行震碎了心中妄念,而后二话不说,抽身飞出南岸范围,踏在半空中。

    在他飞离的瞬间,心中的所有荒诞之念都消失了,身上的树化也随之消失了。

    “这就是南岸标为险地的原因么,换成稍弱的修士,怕是直接会在那妄念侵蚀中,永远变成一棵橘树,死于此地…贸然踏上北岸,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我本还觉得此地橘林枳林景色不错,如今看来,这些橘林枳林,怕都是死在这里的生灵所化…”

    这种杀人手法,是宁凡第一次见。考虑到此地是蚁主骨骼血肉所化,这种南橘北枳的杀人术很可能是蚁主的手段,当然也有可能,这里的橘林枳林出自全知老人的手笔,谁知道呢?

    “果然只能走水路了么…”

    说来神奇,宁凡刚打算走水路,江流之上,就有一艘蚱蜢舟漂了过来,似要引渡宁凡前往十五层深处。此舟出现的太诡异了,好似宁凡一念起,它就凭空出现了一样。

    宁凡没有登船,因为这蚱蜢小船,居然没有底!这无底船看似寻常,但宁凡生死磨练的直觉,却让他觉察出了此船凶险。若是修为不足,贸然登船,怕是会有变故…

    念及于此,他没有理会这无底船,而是自己飞行,顺流而下。他以为自己飞和乘船一样,都能抵达终点,但这一飞,竟飞了三日还没有飞至尽头!

    “古怪,我纵然没有全速飞行,至少也用了七成速度,但居然飞了三日,还不见尽头…这和地图上标记的距离,严重不符,地图上的距离可没有这么远…”

    宁凡想要展开雨术,窥一窥前路还有多远,但雨术才刚开,就有晴光从天而降,将他的雨术晒灭了。

    雨术竟被此界限制了!

    宁凡又回头看了看来路,却哪里还有什么来路,他走过的路,都已经消失了,回头无岸!这太反常了,使得他原路离开十五层都做不到。

    眼前出现了诸多怪事,宁凡不再莽撞赶路,而是停在半空,皱眉思索。

    似觉察到宁凡的困扰,那无底船不知何时,又一次出现,朝宁凡漂了过来。

    “看来,不用特定的手段,是没有办法抵达此江流终点的…只能登船了么。”

    宁凡保持警惕,朝无底船降落,说起古怪,此船分明无底,他却能真真切切站在上面,着实神妙。

    他正打算细细研究此船玄机,忽然身体有了极其细微的异样感,若不是宁凡感知力远远超出同级修士,他是绝对察觉不到这股身体异样的!

    他试图找出异样感的来源,一番寻找之中,惊讶地发现他的元神、肉身有了强行分离的趋势!

    此刻站在无底船上的,哪里是他的肉身,居然只是他的元神!而他的肉身,已有大半脱离元神,正朝着无底船下方的江流沉没,如此肉身分离的大事,他因站在船上,竟无法直接感受!

    幸而他感知逆天,注意到此事。若是再晚些察觉,他的肉身怕是已经沉入江中,被江流中的未知力量所灭…

    “还真是不能有半点大意啊…肉身归位!”

    宁凡神通一展,肉身登时归位,重新与元神合一。

    见宁凡不配合它沉没肉身,无底船不高兴了!它不前进了!它居然强行顶住了江流的推进,静止在大江中心。

    这一幕,就好似除非宁凡舍弃肉身,否则绝不前进一般。不乘此船,就行不到江流尽头;不乘此船,也无法离开十五层。它有胁迫宁凡就范的底气!

    若是换成旁人,此刻进不得,退不得,多少是要有些紧张的,可宁凡是谁,他什么样的绝境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区区一艘无底船困住。

    此船脾气似乎很大呢。

    那就安抚一下好了。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宁凡向来很有包容心。

    【就不开!就不开!船爷不渡凡人!不脱凡胎不得上船!下去!快下去!一点规矩都不懂!】宁凡用了万物沟通的本领,轻易就听到了无底船的声音。这是旁人做不到的事,对宁凡而言却不是多难。

    “船兄,真的不能通融一二吗?”

    【你居然能听到我的声音!你…你难道是神灵!】无底船大吃一惊,呦呵,这厮灵智还不低,居然能如此清晰地和宁凡交谈。

    宁凡登时目光一亮,根据他以往经验,能在万物沟通之下保持如此高灵智交谈的,貌似只有冥界鬼花。这破船,难道竟是冥界鬼花同一等级的存在?莫非不是破船,而是一艘宝船?

    “是神灵如何?不是神灵又如何?”宁凡一笑,不置可否道。

    【是神灵的话,船爷就更加不能渡你了!神灵可是我等仙灵族的敌人!喂!小兄弟,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究竟是不是神灵!】无底船紧张问道。

    “我当然不是神灵。”宁凡撒谎面不红心不跳,不骗人当什么魔头。

    【呼,还好,你不是神灵,这样的话,船爷就不用怕你了。小兄弟,你是不知道,船爷身为仙灵族人,最怕的就是神灵了,神灵都是坏人!他们对仙灵天生存在血脉压制,有着上位者的优势;他们更可以使用自身神灵血,对纯血仙灵强行种下血契。你是不知道血契有多可怕…】无底船似乎很多年没和人聊天了,一见宁凡能和他交谈,顿时成了话唠。没办法,这些年憋得太狠了!

    “血契?那是什么?”

    【小兄弟能和船爷这种纯血仙灵交谈,应该同样是纯血仙灵才对啊,为何竟没听说过神灵血契?在船爷那个年代,不可能有纯血仙灵不知此事啊。哎呀,忘了忘了,哈哈哈!看船爷这记性!神灵早就被我们仙灵族夷族了!年代早就不同了!连纯血仙灵都没有几个了吧!你家长辈肯定是觉得没必要再提防神灵了,所以才没给你灌输神灵血契的可怕。】无底船强行脑补道。

    宁凡嘴角忽然勾起莫名笑意,他有一种直觉,这无底船或许是个笨蛋…

    “船兄懂得可真多,居然还知道神灵血契这种东西,了不起。”宁凡随口夸了一句。

    【哈哈哈!那是!船爷不仅知道神灵血契,船爷还会画血契的契纹!这可都是船爷前任主子教的!他可是混鲲圣宗的前代接引圣人,船爷做过他的仆人,什么秘术不知道!神灵血契算个屁!】无底船被宁凡拍了个马屁,顿时飘上了天,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一个又一个秘闻不要钱地爆料了出来。

    混鲲圣宗?前代接引圣人?

    宁凡对无底船口中的前代接引圣人有些感兴趣,当然,他更感兴趣的,是无底船口中的神灵血契。

    “船兄居然还会画神灵血契?真是太了不起了,真想见识见识船兄画的血契啊。”

    【哈哈哈!好说好说,你想看,船爷就画给你看…呃,不行不行,船爷稍微有点忘形了。前任主人说过,这可是天地大秘,不能乱传外人。而且你又不是神灵,知道了神灵血契也无法使用的,学了也没什么用…】

    “外人?船兄怎么会认为我是外人,你看,这是何物?”宁凡面不改色,取出了逆海剑。

    逆海剑,别名【混鲲圣宗上等弟子剑】,是混鲲人的身份证明!并不是混鲲弟子才能持剑,而是持了剑就算是混鲲弟子,人家就承认你的身份!

    【哎呀!小船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前辈是混鲲圣宗上等弟子!失敬,太失敬了!】无底船一下子怂了,仿佛宁凡这一特殊身份,有多么得罪不起一般。

    “这下,船兄可以给我画一画神灵血契了吗?”宁凡笑道。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有一点,小船还是要提醒前辈!这神灵血契太危险了,你是不知道,被神灵血契强行订下契约,本人是无法察觉的!亘古以前,不知有多少纯血仙灵被暗中种下这种契约,不知不觉中,就被对方改变了心性,对契约主人的神灵言听计从…】

    无底船一面讲述神灵血契的可怕,一面运转神通,在江面荡起水纹,那水纹一圈圈荡开,而后一圈圈凝聚,凝聚后,显出了一副极为复杂的契约纹图案。

    那正是神灵血契的图案。

    宁凡只看了一眼,就记下了神灵血契的契纹,而后…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神灵血,朝着无底船屈指一弹。

    血液一触及无底船船身,顿时化作神灵血契的契纹,印在无底船船身之上。片刻后,契纹消失,好似蒸发在了空气中,但其实,是渗入到了无底船的意识深处。

    【不可思议!前辈真是天纵之才!只看了一遍,就记下了如此复杂的契纹!】无底船对宁凡以血滴它的行为,并没有多么在意,只当宁凡刚学会了神灵血契,是在试着玩。

    但其实,它已经被宁凡滴血认主了…它还不知道!不知道!

    “呵呵,你不必出言讨好,这契纹其实并不复杂,我只是恰好擅长此道罢了。”

    【不不不!仆人讨好主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诶,奇了怪了,我为何要叫你主人…】无底船有些莫名其妙,却原来,是神灵血契已经生效,在潜移默化改变它的意识了。

    “好了不聊了,船兄,快些赶路吧。”宁凡催促道。

    说也奇怪。

    无底船明明极有原则,只渡圣人,不渡肉体凡胎,但宁凡一令之下,它还是乖乖遵从,载着宁凡一路顺江而下。

    哪里还有半点脾气!完全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无底船察觉不到自己中了神灵血契,就算它事后对此事产生怀疑,也会被血契的力量自行抹消所有怀疑。

    它永远察觉不到此事!

    神灵血契真是太霸道,太可怕了!但很可惜,此术只对纯血仙灵有效,对其他生灵,没有半点用处,针对性很强…

    “难怪神灵一族会被推翻,他们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其他族群的生存…”宁凡心中感叹不已。

    意外学会神灵血契,意外收服一艘无底船,不得不说,宁凡这段时间的运气真的不错。不过他并没有过于激动,因为神灵血契这种东西,实用性真的不高,只对纯血仙灵有效,在宁凡身处的时代几乎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也就能拿来欺负欺负无底船了。

    至于收服无底船,宁凡同样没有太激动。此船似乎只是一件先天下品法宝,这种品阶的法宝,就算白捡了一艘,貌似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宁凡低估了无底船的厉害,起初,他只将无底船当成了在这一层的代步工具,离开此地后,估计再也用不上无底船了,他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又错了!

    这无底船法宝等级确实不高,但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货。

    此宝,其实可以助人成圣!欲成圣,必先脱胎!宁凡之前肉身跌入江中,其实正是一种脱胎,只可惜他境界远远未到成圣关卡,此时脱胎还有些早了。强行脱胎的话,只会令他白白失去肉身,而不会有任何益处。

    能助人脱胎成圣的宝物,纵然品阶不高,在真界也能卖出天价!蚁主当年成圣,可没少借助无底船的帮助,天知道,她为了从混鲲圣宗偷一艘无底船,费了多大的力气!如今却便宜了宁凡,宁凡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只不过忽悠了几句,就把无底船骗到手了。

    倘若蚁主有知,怕不是要直接气死。

    当然了,无底船不只有助人成圣一个本领,它更号称“无水不渡”,意思是没有什么江河湖海,是它不能航行的。

    眼前就是一个实例!十五层的江流受蚁主神通影响,普通人永远行不到尽头。但对于无底船而言,这根本不是问题!这种小道难不住它,它轻易就能破开术法,航行到江流尽头,来去自如!

    有无底船开路,不过一日一夜,宁凡便行到了江流尽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山!

    一座道山!

    一座由蚁主一身道念堆积而成的巨大山峰,其高不可量!

    “居然是道山!小泥巴要的东西,似乎就在山顶!”

    宁凡站在无底船船首,站在江流尽头,看着蚁主不可量的圣人道山,竟有了蚍蜉撼树之感。

    这就是圣人的道吗!

    宁凡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了,这道山,太沉重了!并不是物质层面的重量,而是大道层面的重量!

    仅仅是面对此山,宁凡便感觉自己一身道念不受控制地想要匍匐在地,想要登上山顶,怕是更难!

    【主人千万不要登上这座道山!这道山之上,不仅封印了蚁主的部分随身物品,更封印着蚁主的部分散魂。】无底船见宁凡有登山之念,顿时劝阻道。

    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称呼宁凡为主人有何不妥,神灵血契的影响太大了!

    “散魂?那是什么?”宁凡问道。

    【圣人魂散不死,是为散魂。】无底船答道。

    “听不太懂。算了,待我登上此山,自然便知散魂为何物。”

    宁凡没有听从无底船的劝阻,施展神通,将无底船变成一艘小船,收进了玄阴界宝库,显然已将这无底船,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他不听从无底船劝阻,并非不知此地凶险。他行事,从来言出必信。既然答应要帮软泥怪的忙,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无论前路阻挡的是大凶之地,还是圣人散魂,都改变不了他的原则!

    在宁凡踏上蚁主道山的同一时间,远在地渊第六层的全知老人,终于拼完了石兵傀儡的最后一个零件,将北小蛮的石兵爷爷,完完全全改装完成。

    “你令我修为大进,可我,不会谢你!”石兵傀儡忌惮极深看着全知老人。

    “呵呵,老夫行事,可不是为了你的感谢,而是为了和宁小友的约定。他任我实验,我替他办些小事,公平交易而已。好了好了,老夫不和你废话了,你自己去找北小蛮那个小魔头吧!老夫忙了这么多时日,该去看看宁小友的修炼数据了。也不知宁小友这段时间,修的是什么,我安排象兄指导他修行,是希望象兄传授他【力之极限】的修行心得。象兄教了那么多天,那小子的肉身力量,应该提升不少吧?他的基础不错,修至极力的话,对他实力提升绝对不小的。”全知老人笑道。

    全知老人兴冲冲地找来象妖问话,他以为,宁凡这些日子都在跟象妖修炼力量。

    可他错了!

    宁凡这些日子居然没有修炼力量,而是修炼法力纯度去了!更没有跟象妖修炼,而是被象妖安排,和软泥怪一起修炼了。

    “胡闹!你居然安排宁小友传送到了地渊十二层!那里有多危险你知道吗!那里可是光蚁族的大本营!他要是被光蚁们干掉,老夫到哪里再找这么珍贵的实验素材!”全知老人大怒,更多的,是对宁凡的担心,那种担心不仅仅是对实验素材的关心,更有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感情,深藏其中!

    “主人有所不知,属下事先已经将十二层的凶险告知他了,是这小子执意要去的…”象妖有些害怕,他从没见过如此盛怒的主人!

    不,他其实见过一次的!

    那一日,某个蚂蚁圣人生出贪心,想要吞掉主人守护多年的大椿树!

    那一日,主人暴怒之下,无视此代鸿钧祖师的警告,一意孤行,同门相残,强行镇压了蚁主,得罪了整个山海界的远古宗门!

    恍惚间,象妖好似有看到了那道疯狂身影,那个敢与全世界为敌的逆天妖鹤!

    【蚁主又如何!鸿钧又如何!没有人可以伤害老夫的师弟!天王老子也不行!】

    【敢伤大椿半枝者,满门皆杀!】

    主人当年的怒吼,言犹在耳,使得象妖心神激荡!

    他怀念当年追随主人的热血生活,只为心中一点信念,敢与天为敌,不负少年头!

    可岁月变迁,他终于还是老了,主人也不再是当年的逆天妖鹤,变成了遁入紫斗幻梦界、避世不出、游戏人间的老人。

    这样没什么不好,只要主人快乐,象妖愿意埋没本性,随主人过这种没事做做实验的平淡日子。可…主人这样子,真的快乐吗?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连一度视如生命的师门都快要遗忘…真的快乐吗!

    “闭嘴!老夫现在不想听任何解释!老夫只要宁凡活着,他必须活着!光蚁族?圣蚁宗?只是老夫的玩具罢了!若他们敢伤宁凡半指,老夫要他们举族灭亡,就算此举会使得蚁主再度苏醒,老夫也在所不惜!”

    嗤!

    全知老人不再和象妖废话,开启传送阵,直接传送至地渊十二层!

    根据象妖的说法,宁凡应该是在这一层修炼才对,可…这里为何没有宁凡半点气息!

    难道,难道…在他傻乎乎拼装石兵傀儡的时候,宁凡已经…被那群光蚁孽畜们杀了…

    不!!!

    师父说过,让我保护好师弟的!

    谁都不能伤害老夫师弟!

    谁都…不行!

    “蝼蚁们,给老夫一个交待!否则老夫屠你们满门!啊啊啊啊啊!还我师弟!还我师弟啊啊啊啊!鸿钧我杀了你!杀了你!”

    全知老人疯了!

    他双目血红,眼中却流出了悔恨的泪水!他分不清现实与回忆,他的理智已经被愤怒与悔恨取代!

    他没有保护好师弟!他…辜负了师父再一次的信任!

    啊啊啊啊!

    他怒吼冲宵,那吼声蕴含的伟力,竟有直接击穿地渊十二层的趋势,即便是蚁主的脊骨世界,也阻挡不了全知老人的怒!

    整个光蚁族一片大乱!

    谁都没料到全知老人会在这个时候杀过来!谁都没料到…疯子一样混迹于光祖地渊的全知老人,爆发全部修为时,竟是如此毁天灭地!

    发抖!

    堂堂二阶准圣的阴母,此刻居然在发抖!她无法理解!全知老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修为!全知老人不是曾像白痴一样,被她生擒镇压过好多次么…难道,此人从前从未用过真正修为,只是故意被她擒拿,擒着玩?

    “该死!这老疯子这一次是真的疯掉了!十三脊椎的事情暂时放一边,这老疯子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妾身理解!传妾身之令,全族集合,备战全知一人!他马上就要来了!任何人都不得轻敌,这疯子绝不是平日里表现的实力,他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远古大修!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虎,戏弄我等!”

    一道命令,传遍光蚁族,整个光蚁族一瞬间进入最高警戒,而后…

    全知老人目光冰冷无情,出现在光蚁族圣城的上空,负手而立,俯视苍生若蝼蚁!

    “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办不到,尔等全部都得死!把老夫的师弟…还来!”



    全知老人的吼声回荡天地,带着疯,带着怒,更带着说不出的悔恨。

    他在回忆与现实之中迷失!

    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一日,大椿树前,血屠鸿钧门徒的那一日!

    他压抑了十纪轮回的疯狂,在这一刻苏醒!他的煞气宣泄而出,好似不可阻挡的洪流,霎时间,就将整个地渊十二层淹没!

    煞气成了海,成了虚幻的海!所有光蚁族人,都似那海中蜉蝣,如此微不足道,一个个在全知老人的煞气影响下,连站立都艰难了!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煞气!”阴母也好,花曌也好,其他光蚁族准圣也好,全都冒出了冷汗,在这股煞气影响下,竟是有了胆寒的感觉!

    同一时间,无数鬼哭声顿时响彻整个地渊十二层!那鬼哭声不是幻听,而是真实存在,是全知老人手下亡魂的怨恨与诅咒!

    继而一道道虚幻魂影,借着怨气幻化而出,如迷路的鱼儿一般,在全知老人的虚幻煞气海中游荡。那不是真实魂魄,而是蜃影,是因果加身,是全知老人一生杀戮的恶业!

    “这些…这些都是他杀过的人吗!”随着那些虚幻魂影相继幻化而出,阴母吓得脸都白了,因为那些魂影之中,竟有许多她都认识,是真界赫赫有名的存在!

    拘灵将!鸿钧圣宗三代弟子,二阶准圣!

    何平真人!鸿钧圣宗三代弟子,一阶准圣!

    金鼎仙!鸿钧圣宗三代弟子,二阶准圣!

    风寒子!鸿钧圣宗三代弟子,远古大修!

    三海供奉真君!鸿钧圣宗三代弟子,远古大修!

    阴母越看越惊,全知老人杀过远古大修,且不止一二,而是数十人!远古大修对此人而言,竟是如此好杀吗!且此人似乎专挑鸿钧圣宗的门徒杀,他是和鸿钧圣宗有血海深仇吗!

    而当一道道九彩魂影显化而出,阴母等人的恐惧,终于上升到极点!因为九彩是圣人的专属气运色!

    “假的!全都是假的!全知再强也不可能杀圣人!我不信!”

    东极仙翁!鸿钧圣宗二代弟子,功德始圣!

    九山龙君!鸿钧圣宗二代弟子,三尸始圣!

    更夸张的还在后面!

    鸿钧圣宗一代弟子,元始天尊半边头颅的虚影,突然显化而出!这一幕,就仿佛全知老人曾经斩过元始天尊半边头颅一般!但那怎么可能!元始天尊可是荒圣啊!洪荒级别的圣人,谁有本领斩他半边头颅!

    可笑,太可笑了!越来越假了!

    阴母忽然冷静了下来,倘若全知老人真的如此逆天,杀过如此多的鸿钧高手,她为何从来没听过全知的凶名?对,就是没听过,半点也没听过!她好歹也是真界修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她却不知,全知老人屠戮鸿钧门徒的那场轮回,根本不是她此刻身处的轮回。她不是圣人,自然无法得知其他轮回发生的事,但却不代表有些事情没有发生过!如那些追随全知老人穿梭轮回的属下,便真真切切拥有这些记忆…

    同样的想法,开始在其他光蚁族强者心中滋生,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全知老人的强大。

    假的!肯定是假的!这全知老人展露出的修为气势、杀过的魂影,都是幻术!都是虚假!此人好**诈,好生卑鄙,居然冒充屠圣强者,来光蚁族圣城挑事,真当我等光蚁都是傻子吗!会被这么低劣的骗术吓到?

    “大祭司,现在怎么办!那全知老人开口闭口和我们讨要师弟,我们何曾抓过他师弟?此人分明是在发疯,要如何应对此人!是好言相劝,还是…战!”鹰扬尊者讨好问道。值此光蚁族危急时刻,他终于还是被阴母放出阴风界,领教过阴母的一招擒准圣,他对阴母已是心悦诚服,半点也不敢顶撞了。

    “哼!还用问吗!当然是战!圣蚁宗的脸面,才刚刚被一个贼子踩过一次,岂能再被人踩第二次!传妾身之令,所有仙帝之上雄蚁融合,以最强之姿,诛杀全知!”

    阴母虽不信全知老人的滔天战绩,却还是决定谨慎行事,一上来就使出了光蚁族的最强融合手段。

    鹰扬尊者成了融合的主体,其他光蚁族仙帝、半圣、准圣皆化作流光,朝着他体内融了进去!

    力量开始暴涨!鹰扬尊者的修为境界节节攀升,从一阶突破二阶,而后是三阶远古大修!

    身具远古大修修为的鹰扬尊者,无疑是强大的,恐怖的!这一刻,鹰扬尊者感觉到了力量的伟大,就连阴母这等二阶准圣在他眼中,仿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没人可以与他匹敌!

    能与远古大修一战的,只有远古大修!这一刻,鹰扬心中有了这等自信!

    “鹰扬,接下来看你的了!妾身要你十招之内,斩杀全知!”阴母令道。

    “不要命令老夫!老夫现在不是鹰扬,老夫现在是鹰天大圣!没有人可以对老夫指手画脚!即便是你,也不行!”鹰扬很明显膨胀了,大圣都出来了!那是他可以用的名号吗?一般的圣人都不敢用好吧!

    阴母俏脸一寒,相当不满鹰扬的口气,不过她看得出来,鹰扬口气嚣张,并不是本人的意愿,而是体内融合了太多光蚁族强者的道与意,有些控制不住道心罢了。此刻的鹰扬,心里想到了什么根本压抑不住,直接就会表现到行动上,内心不够强大的人,被力量吞噬一点也不奇怪。

    融合,并不是什么好事,是以阴母从来不会参与这种融合,不想承受融合带来的一系列副作用。

    “要不了十招!老夫只需一招,就能毙掉全知小杂毛!哈哈哈!”

    鹰扬狂妄大笑,继而身形一晃,好似直接缩身于天地,出现在全知眼前。他目空一切看着全知,傲慢地勾了勾手指,挑衅道,“来战吧,蝼蚁!希望你能带给我些许乐趣!”

    全知一瞬间瞳孔扩散,眼中布满血丝!

    他没有看鹰扬,更没有理会鹰扬的挑衅,他只是看着鹰扬勾动的手指,回忆如潮水般涌现!

    他好似又回到了真界,回到了鸿钧圣宗染血的道灵世界!

    他好似又看到了那个人,那个神通展开后,身躯比宇宙洪荒还要庞大的人,那个高高在上、无悲无喜的鸿钧祖师!

    那个人一挥拂尘后,也曾对他勾动手指,“来吧,韩逆天,你既以逆天为名,且试试能否逆我半指。”

    能逆他半指吗…不,办不到!那人太强了,他根本不是对手,连企及他衣角都办不到…

    “这么快就挣扎不动了吗,真是无趣,既如此,我不会再留手了。此战,你杀我四代门徒九百七十一人,我便碎你九百七十一层道骨…”

    “此战,你杀我三代门徒六十四人,我便折你六十四翼逆鹤翅…”

    “此战,你杀我鸿钧二代门徒两人,我便毁你双目…”

    “此战,你伤我徒元始半边头颅,我便也,毁你半壁识海…”

    “你以逆天为名,我便剥夺你的名字,从此无尽轮回世界,再不会有人,叫做【韩逆天】…”

    啊啊啊啊啊!

    全知老人仰天怒吼!

    鹰扬尊者根本不知道,他勾手指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全知!

    “鸿钧!你可以碎我道骨,可以折我翅,可以毁我双目识海,更可剥夺我的名,但唯独这棵大椿,我不许你伤它半分!他是我师弟!是我师弟!啊啊啊啊啊!你该死,该死!我杀了你,杀了你!”

    这一刻,鹰扬不再是鹰扬!在全知疯狂的眼中,鹰扬就是鸿钧!是害死他师弟的元凶!

    凛冽的妖气,从全知老人体内宣泄而出,在他的身后,幻化出一只触目惊心的鹤影!

    那鹤没有骨,没有翅,没有眼,没有名,更被人削掉了半边头颅,鲜血淋漓…

    “这是…什么鹤!”鹰扬尊者没由来地内心狂跳不止,怎么压制都压不住!

    没道理!他没道理害怕一只如此狼狈的鹤!可心脏就是止不住地狂跳!

    直觉告诉鹰扬,这一刻,他决不能给全知老人出手的机会,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否则会失去所有机会!

    “圣人环,现!”

    鹰扬好生逆天,他居然以一身修为,化出了圣人环的虚影!

    光蚁一族毕竟诞生过蚁主这等圣人,族中留存了圣人环的秘术,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这不是真正的圣人环,只是一种模仿之术,但也堪称了得了,圣人环一现,鹰扬气息大涨,更借助身后的圣人环,强行使出了第三步的圣人神通!

    他的圣人环开始急速旋转,滚滚黑色气息从圣人环中流出,使得那圣人环远远看起来,犹如一个黑洞。

    那黑洞继而传出无边吸力,无数血肉山河被强行吞噬到了黑洞之中,而全知,更是处在黑洞吸力的中心!

    这吸力,非远古大修不可抗衡!便是二阶准圣中的佼佼者,也难保不会被吸入其中,受一番苦头的。

    可偏偏,这黑洞吸不动全知半分!

    鹰扬正自疑惑全知是如何抗衡他的圣人环吸力,突然眼前一黑,全身笼罩在鹤影中的全知老人,已欺近到的眼前。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全知老人如何出手,已经吐血倒飞了出去!

    他引以为傲的圣人环,一击而碎!

    他引以为傲的光蚁融合术,被一击打碎了融合,无数流光从鹰扬体内倒飞而出,更在倒飞过程中,一道道流光崩溃、毁灭!

    不知有多少光蚁族仙帝、半圣被全知老人一击毙掉,血雨在光蚁族圣城洒落!

    只有鹰扬与另外两名准圣没有陨落,但也是重伤垂死,奄奄一息,好似陨石一般重重砸落,坠入光蚁圣城!

    “他,究竟做了什么!”鹰扬怕得要死!他不知道全知老人使用了何等逆天的神通攻击,竟一招击溃了他的融合大修身!此人怎会如此恐怖!那究竟是什么神通!

    身处局外的阴母、花曌看得清晰!这一击,全知老人根本没使用任何神通,仅仅是笼罩在身上的鹤影,随意挥了挥鹤爪。只是随手鹤爪一击,便有灭世之威,竟连远古大修都挡不住!

    此人竟强到了这一步!

    “难、难道说,那些魂影都是真的!他真的有击杀圣人的实力!他更斩过荒圣半壁头颅!”阴母、花曌浑身战栗,陷入绝望。

    融合远古大修已经是光蚁族的最强手段了,却连稍稍阻挡全知都做不到,此人实力已然通天,他想灭光蚁族,光蚁族只能…等死…

    在阴母绝望的眼神中,全知老人周身的鹤影,发出了第二击。鹤爪一击之威,使得地渊十二层彻底崩溃,碎裂成了无数破破烂烂的空间,在虚空中漂浮。

    一击之威,可无视蚁主的圣人脊骨硬度,直接毁灭此界!这种强大,根本不可阻挡!

    光蚁圣城更是在全知老人一抓之中成了碎片,成了废墟,什么守城阵法根本半点用都没有,无数光蚁族人毁灭在了崩溃之中,被全知老人一击撕成了碎片。

    阴母、花曌皆在那股崩溃之中吐血倒飞而出,好似被大风卷走的蚂蚁,根本无力抵挡。

    崩溃的逆风之中,阴母强行稳住身形,她不能坐视光蚁族毁灭,不能!

    她不敢再和全知老人战了,天知道全知老人再打鸡爪子,会不会连她都被撕成碎片!

    她想要和全知老人妥协,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前辈住手!我们没有伤你师弟!真的没有!请你放我们光蚁族一条生路!我们愿付出任何代价平息前辈的怒火!”高傲如阴母,居然在求饶!

    听不到!

    全知老人已经彻底疯癫!他什么也听不到!

    他的心中好似有野兽在咆哮,一片黑暗!他只想毁灭,只想…毁灭!

    “前辈求求你…住手…”阴母哭了,她看到全知老人的鹤影,第三次抬起了爪子,即将麾下。

    她想要阻止,但就连靠近全知老人都办不到,直接被全知老人的庞大气息震飞了!

    光蚁族,真的要灭了…

    没有人能阻止…她甚至不明白,这些年一只装疯作傻的全知老人,为何这一次要发疯…师弟,呵呵,她光蚁族何曾伤过全知的师弟,这灭族,灭得可真是冤枉啊…

    等等!光蚁族最近好像真的伤害过一个人…

    难道说,那个名叫宁凡的魔头,就是全知老人的…师弟?

    单看这魔头作风,还真是师出同门的样子…

    “前辈住手,住手啊!你要找师弟不是吗!我知道你的师弟在哪里!他没死,他还好好活着!他在十三脊椎,十三脊椎!”阴母几乎是用全部修为,吼出了这一句。

    这声音,终于有少许,传入了全知老人的耳,使得他原本即将挥下的第三爪,生生顿住。

    眼中的疯意,也开始减少,继而,目光变得茫然。

    “师弟没死吗,那就好,那就好…可,师弟…是谁…”

    全知老人茫然看了看阴母,又庞然看了看身后的鹤影,再茫然看了看彻底崩溃的地渊十二层,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是谁!

    是谁将地渊十二层搞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这里是镇压蚁主的重地吗!

    一个不慎,蚁主可就要重新苏醒、破封而出了!

    “说!是谁将这里搞成这样子的!”全知老人近乎怒吼一般,朝阴母质问道。

    “是…是前辈你自己干的啊…前辈莫非不记得了…”阴母一阵愤懑,却不敢宣之于表。暗道这厮莫非发了疯之后,不记得发疯时干的好事了?

    “呃?是我干的?不可能!我闲的没事,把十二层破坏掉干嘛,打碎这里的封印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不要骗我!我读书少,但懂得很多!根据这里的碎裂情况来看,破坏此地的元凶,应该是某种凶禽,毕竟这撕裂天地的爪印太明显了,深深刻在了大道之中。凶禽么…原来是凶禽啊…呃…”全知老人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鹤影,尴尬无比,默默将鹤影收回体内。

    看起来…这里的乱子真是他捅出来的。

    这下麻烦了,十二层的封印一破坏,更下层就会出现变故…

    轰轰轰!

    忽有移山倒海的巨大声响,从更下层方位穿透位面传了过来,印证了全知老人的猜测!

    全知老人暗呼不好,心道这巨响,莫非是蚁主苏醒搞出来的?若真是如此,那可真的要麻烦了。

    他当即决定前往更下层一探究竟,但便在此时,身体传来巨大的虚弱感,使得他身体一虚之下,直接从空中跌落,落在光蚁族的城墙废墟上。

    那些还没死的光蚁族人,一见全知老人降落,顿时四散退后,惧怕不已,哪敢靠近全知半分;更有一些胆小的光蚁族人,直接跪在地上告饶了。

    全知懒得理那些光蚁族人,面沉如水,一副生人勿进的态度。

    该死!肯定是之前发疯的时候,强行撕开体内的封印了,否则他也不会轻易毁掉地渊十二层!他中过鸿钧的封印,一身修为根本无碍自如施展,强行撕开封印恢复部分修为,需要承受巨大的副作用,之后一连数日,他都无法自如调动法力了…

    “麻烦了…也不知底层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调息几天再去查探了。倘若真是蚁主苏醒…哎,到时候只能重新镇压了。”

    全知老人直接在废墟之中盘膝打坐起来。

    见他如此古怪行事,众光蚁族强者问都不敢问,也不敢贸然离去,只默默拨开废墟,清理族人尸身。

    没有人敢怨恨全知老人,更没有人敢报复,不是不恨,只是不敢…全知老人已经强到了另外一个层次,即便此刻明显法力不止,在盘膝打坐,也没人敢上前偷袭…

    天知道惹怒了这厮,这厮会不会再疯一次,一爪子将剩余不多的光蚁族人全部灭了…

    这厮绝对杀过圣人!这一刻,光蚁族对全知老人的实力,再无半点怀疑,更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说起来,我究竟为何发疯,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还有,韩逆天是谁…这个名字好熟悉,好陌生…我心中,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个名字,一点也想不起来前因后果…”

    茫然中,全知暂时中止了打坐,指力一吐,在废墟大地上写下韩逆天三个字。

    可他只能完整写出韩逆两字,第三个天字最后一笔,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就好似这三个字,无论如何都无法凑在一起,有无上存在不容许此事发生。

    “奇哉怪哉…”

    全知摇了摇头,将茫然扫尽,继续打坐调息了。

    …

    全知老人在十二层大肆破坏时,宁凡正在尝试攀登蚁主的道山,在他登上道山的瞬间,山下的水流静止了,天地间的风声静止了。

    宁凡眼中青芒闪烁,以他天人目力去看,这周遭静止的不是水,更不是风,而是…时间!

    仿佛在他登上道山的瞬间,整个十五层的时间停止了流动,没有停止流动的,只有他自己。

    这种时间静止,涉及到圣人手段,包含了无穷妙理,以宁凡的眼力,也无法看穿全部奥妙,只能看出极少一部分。

    更多的部分,已经超出了他所理解的时间常识。

    宁凡顿了顿脚步,试图感悟这些时间妙理,数次尝试无果,只能无奈放弃。没办法,他的境界差得太多,远远触不到这种时间妙理的隔膜。这种感觉就好似凡人想要水中捞月,捞不到就是捞不到,再试一百万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这道山,是蚁主一身道之凝聚。山上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皆有无上道韵,非我可解…我只取山顶之物便好,至于蚁主的道,则不必取,更不必悟。道不同,不相为谋…”

    越往上攀登,道山带给宁凡的压迫感便越大。如此一来,宁凡越是攀登,行走的速度便越是缓慢,渐渐地,每一步踏出都好似要用尽全部力气。

    不知走了多久,宁凡终于用光了所有力气,不得不停下脚步稍作歇息,微微苦笑。

    “这树躯,果然还是用不习惯,虽说道山道之压迫巨大,可这才走了多远,居然就累成了这样…”

    没人知道他口中的树躯,指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树躯,指的是树妖分身…

    树妖分身是宁凡灭杀吸魂树时获得的秘术,他早已靠着黑风葫芦修炼到小成境界,却极少使用,因为截止到目前,还没有人能真正将他逼至绝境,逼得他连树妖分身这一底牌都用出来。

    此术一开,他可借木之道则幻化出与本体修为相当的分身,以目前的分身境界,他只能分出一具树妖分身。此刻登道山,他压根没使用本体,而是用的分身!其本尊,则隐藏在虚空中,紧随分身之后。如此小心的做派,足见他对道山的忌惮与谨慎了。

    树妖分身虽说与本尊修为相同,但却无法继承本尊的肉身修为,且分身存在时间无法持续太久,这也极大限制了树妖分身的用途,一般只能用于临场交战,或者进入大凶之地以前,拿分身探路送死,获得此地情报…

    回头朝山脚望去,他已经爬到了此山十分之一的高度;向山巅望去,山巅好似增高了十分之一的高度,和最初一样遥远…

    “我登一尺,山增高一尺,我登一丈,山增高一丈…这是道山,若以蛮力去登,我永远登不到此山之巅;若是取巧飞上山巅,同样不可取…”

    宁凡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头,运转法力,朝山巅狠狠掷去。

    说起古怪,那石头飞到一半,忽然空间扭曲,而后生生消失了。再随后,石头诡异穿透空间,回到了宁凡脚边…这便是取巧登山的下场了…

    时间也好,空间也好,皆在这座道山的掌控之中。

    除非道山允许,否则想要抵达山巅,很难,很难…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只要道山允许,不就可以了,能省事,干嘛费事。

    “喂,山兄,行个方便如何,让我直接飞到山巅去吧?”宁凡忽然一笑,开口和整座大山聊了起来。可惜这道山并非仙灵族,更非纯血仙灵,神灵血契用不上,否则他倒是十分乐意再收一个道山仆人的。

    【不行!你想上山顶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给你通融!还有,我不是你山兄,我是你小山姐姐。】

    “小山姐姐?”宁凡失笑,他居然弄错了这道山的性别。想来也是,蚁主既是女子,她的道山以女性存在,也不奇怪啊。又由于是蚁主一身之道所化,这道山灵智高些可以对话,同样不奇怪啊。

    “好吧,小山姑娘,能否给在下行个方便…”宁凡对这座道山,忽得有了几分兴趣。这兴趣,并不是因为蚁主的道高深莫测,而是这道山本身很好玩。

    【哼!要叫小山姐姐!不然我不理你啦!】这道山娇哼一声,还挺傲娇!

    “呵呵,我比你年岁大,怎能叫你姐姐,要叫也是叫一声妹子。”宁凡笑道。

    【咦?你会比我大?这不可能,休要骗我!你骨龄分明只有十几万岁,我可是十纪轮回的年纪呢!当你奶奶都够了!对,就这么办,你别叫我小山姐姐了,叫我小山奶奶!】

    “十纪轮回是多少岁?”宁凡一诧问道。

    【这都不知道,真笨!一纪便是百万古,一古是四春,八千年一春,八千年一秋…等等,别吵我!让我算算我多少岁,四个八千年是多少来着,一百万古又是…又是多少…呜呜呜,我算不出来!好难啊!】道山哭了,哪还有半点傲娇气质,性格忽然变得有点软妹子。

    “算不出来么,别哭了,我帮你算算,嗯,算出来了。”

    【我多少岁!快告诉我多少岁!】

    “你今年三岁。”

    【三岁?不可能!我又不傻,你少骗我…】

    果然骗不到么…看来这道山的智商比无底船高得多啊。

    【我怎么可能才三岁,我起码…起码四岁!】

    好吧,高估这道山了,果然和无底船没差别…

    【可恶!原来我今年才四岁,你那么老,可以当我祖宗了,我不能当你小山姐姐了…】

    “…”这姑娘似乎对当姐姐执念很深。

    【谢谢你帮我算出了我的年龄,作为回报,我就通融一二,让你登山方便些吧,从此刻起,你再登山,山不会再增高了!】

    这就搞定了道山?比想象中还要轻松啊…

    “对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未免太过无趣。等我登上山巅,带你一起离开此地,你可愿?”若是此山不愿,宁凡可搬不动蚁主的圣人道,带不走此山;若此山愿意,他不介意多收一个小宠物。

    【好呀好呀!你带我出去玩,我喊你树精哥哥!这个破地方我早就待腻了,又无聊,又有臭婆娘处处管着我…】

    “嗯?你看得出我的树妖分身?”宁凡一诧,他的树妖分身有这么拙劣吗?居然被一座山看了出来。

    【看不出来,可你登山以后召出了分身、藏起真身的这一幕,被我看到了,当然知道你此刻是树身。你忘了,我可是你脚下的山,你在我身上做什么我不知道!】原来不是识破了树妖分身,而是见到了宁凡召出分身的过程,所以才知道。

    “原来如此。”

    宁凡又和道山聊了几句,越聊笑容越多,很明显,这道山的蠢萌取悦了他。

    可旋即,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因为他能察觉到,道山之巅的方向,有敌人出现了,正朝他所在的地方疾驰而来!

    那人速度很快,完全无视道山的阻碍,直接从山巅飞了下来,转瞬就出现在宁凡眼前。

    她不需要遵守任何登山下山的规则,因为她是道山的主人!

    “你是谁!竟敢登本宫的道山!”

    这是一个身体虚幻的女子,面容犹如山鬼一般姣好,周身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宁凡目光一凛!此女自称是道山主人,莫非…她是蚁主不成!但这怎么可能,蚁主不是被全知前辈镇压了吗!且,此女似乎并不是圣人修为,仅仅是一阶准圣程度,法力约摸在一万二千劫到一万三千劫之间,之所以带给宁凡心悸感觉,似乎也不是因为修为。

    说起来,无底船说过,道山之上有蚁主散魂,莫非此女就是所谓的散魂?

    “不回答是么,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女子杀机太盛,根本不愿和宁凡废话,柔掌一招之下,手中已多出一把道兵,道兵之上隐隐有昆仑仙山的虚影浮动,迎着宁凡便斩了过来。

    那是古图道兵的一种,宁凡见过,此剑名为昆仑剑,别名【鸿钧圣宗上等弟子剑】!

    和逆海剑极为相似,是一种远古圣宗门徒身份的象征!

    这是圣人的道兵,即便蚁主从前并未好好祭炼过此剑,此剑仍然厉害无比,毕竟道兵的等级是与宿主修为挂钩的。

    此剑给宁凡的感觉,堪比上品先天法宝!

    对蚁主这等存在而言,先天上品算不了什么,可对于宁凡这等幻梦界修士而言,先天上品级别的道兵,已经足以当成大杀器了!至少,宁凡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法宝能和此剑匹敌!

    仓促间,宁凡同样召出了道兵,挡下了女子一剑,可逆海剑明显承受不住女子一剑之威,铮铮剑鸣的同时,剑身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痕,在剑与剑的直接较量中,全然落入下风!

    “居然是逆海剑?你是混鲲弟子吗!那就更有杀你的必要了!”

    女子似乎被宁凡的身份激怒,又一剑劈来,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剑之下切开。

    宁凡以逆海剑勉强挡下了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到了第十一剑,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用逆海剑迎敌了。

    仅仅阻挡了对方道兵十击,逆海剑已处在崩溃边缘,需要好好温养一番,才能再度使用了!

    这让宁凡十分不快!

    纵然这女子真是蚁主散魂又如何!散魂散魂,明显不具备圣人全部修为,只具备极少一丝。宁凡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匹敌圣人,但若敌人只是圣人一缕散魂,则例外!

    宁凡眼中寒芒闪烁,将逆海剑一收,一拍储物袋,数件先天下品法宝顿时朝着女子打了过去。

    这几件法宝,自是从光蚁族缴获而来,还没来得及丢进焚炼炉焚炼,此刻却被宁凡祭了出去,拿来对敌。

    “你的法宝倒是不少,可惜,先天上品与下品之间,差距有如天地,你下品法宝再多,也是徒劳!”

    女子倨傲一笑,正欲挥剑斩碎这几件先天法宝,可宝剑还没砍中那些法宝,那些法宝却先一步自爆了。

    不,不是自爆,而是被宁凡引爆!

    此子是疯子吗!先天下品法宝虽然价值不高,但也没有廉价到可以拿来当引爆物使用吧!

    女子修为堪比一阶准圣,可由于是散魂之身,躯体极其弱小,倘若被先天法宝的爆炸波及,多少是要受伤的。

    她自然不敢小觑这场法宝爆炸,柔指一按昆仑剑,无数剑芒从剑中飞出,形成一层层深青色的剑罡,将她护在中心。

    这昆仑剑不愧是先天上品的利器!仅剑罡防御一开,数件先天法宝的爆炸竟伤不到女子半点,端得是厉害。

    “哼!雕虫小技,也想伤我散魂体,真真可笑!”女子不屑道。

    宁凡没有理会女子,一拍储物袋,忽得召出定海神针,迎着女子砸了下去。

    “哦?你手上居然还有定海神针这等宝贝,可惜,此宝名头虽大,你却只有九针中的一根,非我道兵敌手。”

    剑罡会分去昆仑剑的力量。女子正欲撤掉护体剑罡,以昆仑剑的全部威能击溃定海神针,忽得瞟见宁凡眼中生出一道冷芒,顿时心中警兆大生!

    差点中计了!

    倘若我撤掉剑罡护体,这小子立刻就会引爆定海神针!这可是先天中品法宝,其爆炸,足以将我散魂之体彻底重创!

    换一个人,女子都不信对方舍得引爆定海神针这种层次的宝贝,可宁凡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摆明了是一个拿法宝当炸弹的疯子,面对这样的疯子,女子可不敢有半点大意。

    她不得不持续开启剑罡和宁凡交手,可剑罡一开,会分掉昆仑剑接近半数力量。纵然昆仑剑是先天上品等级,只使用半数力量的话,还是无法做到碾压定海神针的。

    短短百息,二人以法宝对轰了几百回合,女子只能占到少许上风。

    定海神针太重了!太硬了!明明品阶不如昆仑剑,对轰了几百回合,也只是被昆仑剑砍出了少许裂痕而已。

    昆仑剑却也不占便宜,被定海神针砸了太多次,灵光都有少许黯淡了…

    “或许我该撤掉剑罡,以昆仑剑全部力量破其定海神针?可这样一来,一旦他狠心引爆定海神针,我必重创…”

    “又或者,他之前引爆数件先天下品法宝,是想刻意营造一种假象,逼我不敢轻易撤掉剑罡。但他又是如何知道我的昆仑剑可以释放剑罡护体的?也对!他既然持有逆海剑,对昆仑剑同样了解,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哼!管他是如何算计的,我只需一力降十会,以昆仑剑破他定海神针!攻防一体之下,昆仑剑虽说只能发挥半数力量,但只需再来数百回合,我料他定海神针无法继续强撑,必定落败!等此针一败,却看他如何再挡我宝剑之利!”

    果不其然!

    又斗了数百回合,定海神针的裂痕到了极限,无法再和昆仑剑打了,当然,昆仑剑的灵光也被定海神针打散了不少。

    宁凡不得不收回定海神针,这一刻,女子露出了得计的冷笑。

    “技穷于此了么,你注定要被本宫斩杀于此地!”

    女子一抖昆仑剑,无数剑芒化作山川,朝宁凡镇压而下。

    可那些山川还未彻底镇下,便被一道道七宝光芒扫落,继而破灭。

    “你竟还有堪比先天中品的七宝妙树!你怎得如此多宝!”

    女子面色有些难看了,她本以为干掉对方定海神针,对方便没有反抗之力,然而现实却是,对方还有七宝妙树,可以继续和她打消耗战。

    对方的七宝妙树,她没有放入眼中,可问题是…在只使用半数力量的情况下,昆仑剑纵然再胜一场,也会被七宝妙树损及不少灵光。

    万一到时候,对方再取出第三件先天中品法宝和她互相消耗…

    “原来如此,你故意设计一幕假象,逼我只用昆仑剑的半数力量和你交手,再借机以车轮战,消耗我宝剑的灵光。你倒是好算计,可惜这算计,已经被我识破了,我不信你舍得自爆七宝妙树伤我!”

    女子撤掉了剑罡护体,欲以昆仑剑全力毁灭七宝妙树,给宁凡一个教训,可她才刚刚撤掉剑罡,就见宁凡眼中寒芒又起,紧接着七宝妙树也是力量膨胀,似乎随时都要爆炸…

    “该死!这是阳谋!他吃定了我不敢冒险一试!”

    女子不得不再度开启剑罡护体,谁都不知道宁凡会不会真的引爆七宝妙树。

    如此,上千回合之后,七宝妙树也损伤到无法再战了。昆仑剑也落不得好,被定海神针、七宝妙树轮番消耗之后,其威力已经大大减弱了。

    “你似乎只会道兵这一种迎敌手段…”宁凡忽得开口了。

    “是又如何,杀你足矣!”女子面色仍冷,心中确实暗惊:此子居然不动声色,探出了她的底细!

    匮乏的对敌手段,羸弱的散魂魂体,此女的弱点太多了,即便有昆仑剑在手,也不应带给宁凡如此重的危机感才对。

    还是要小心一些…

    七宝妙树之后,宁凡又祭出了日月星辰碑,继续消磨着昆仑剑的灵光。

    昆仑剑的灵光越来越黯淡了,威能越来越弱,这一次居然打了几千回合才彻底击溃日月星辰碑,可这时,昆仑剑的灵光同样所剩无几了,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此刻的昆仑剑即便撤去剑罡护体,力量全开,也不过相当于一些厉害点的先天中品法宝了。宁凡便是和女子正面抗衡,也不会太吃亏了。

    是时候使出全力,一举干掉这个女子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宁凡的元神忽然一痛,继而,有不知名的种子在他的元神深处生根发芽,有树苗从他的元神、他的肉身强行长了出来!

    “这就是我感觉危险的原因吗,我竟连她如何在我体内种下树种都未察觉,好难防的手段…”宁凡面色一片冰冷,但还不至于慌乱,显然对于敌人的后手,他也是早有预料,只是没料到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咯咯,年轻人,你太大意了,我这一缕散魂确实弱小,但也不是谁都能欺的!你想打消耗战,耗掉我昆仑剑的力量,却不知,我也想拖延时间,以便让光树在你体内生根发芽。是不是感觉很痛苦,是不是越来越难调动法力了?很遗憾,这就是光树的厉害之处。一旦它成功生根发芽,非圣人不可拔除,你会被它吸干所有修为与血肉,最终死去。”女子得意道。

    越来越多的树枝,从宁凡体内破体而出,强行生长出来。

    那些树枝完全由光芒组成,不断汲取着宁凡的修为、血肉,以此为养分,换取生长的机会。

    宁凡抬头看天,他这才发现,整个十五层的光芒,有些许问题。

    他来到十五层以后,只注意到江流,注意到南橘北枳,注意到道山,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在这十五层,其实生长着一棵擎天大树,其根,就扎在这道山之上!

    光树!

    这是一棵完全由自然界的光芒组成的大树,在有光的地方,你只能看到自然光,而看不到这颗树,因为这棵树本身就是自然光芒的一部分,完美隐藏在天地之间。

    除非,天地进入黑夜!

    宁凡暗阴阳发动,整个十五层陷入黑夜,当所有自然光芒被宁凡遮掩,呈现在宁凡眼前的,是照亮黑夜的一棵巨大光树,那剔透的树身,那枝叶间流转的光芒,美得超乎想象!

    “原来如此,此地居然完美隐藏了这么一棵神奇的树,令我无法察觉。我从踏上道山开始,就被此树光芒所照,我始终处在此树攻击之中,奈何此树本身就是自然光芒的一部分,我被其照耀,也只会觉得是被自然光芒照耀,不会有任何察觉。当被此树持续照耀一定时间,我便会被它种下树种,于体内生根发芽…”

    宁凡忽然露出笑容,感兴趣地看着这棵光树。

    此刻,他体内不断有光树生长出来,整个人都快成了一棵树,那光树生长一旦成型,便不可阻止。他的身体被光树麻痹着,法力已几乎无法调动半分了,怎么看,他都陷入了险境。

    可他偏偏笑得出来。

    谁叫他登山前谨慎了一回,没有用本尊登山呢。

    “死到临头,居然还在笑!”

    女子不屑,下意识将宁凡的笑容当成死前的挣扎,走到近处,一剑刺穿宁凡的丹田。

    “光树虽可杀你,可它的杀人速度太慢,所以,你还是死在我的手中吧。嗯?古怪,这种刺入血肉的感觉,有些不对…”

    随着女子刺穿‘宁凡’丹田,‘宁凡’突然如枯萎的大树一般,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后,他的肉身开始改变外形,开始显露本相,变成了…一棵树!一棵枯死的树!

    “这是…树妖分身!一直和我交手的,居然不是你的本尊!”

    女子俏脸一沉,暗呼不好,想要把昆仑剑从‘宁凡’变化的枯树中抽出,却抽不动!同一时间,背后传来危机感,当下她哪还顾得上昆仑剑,弃剑抽身便退,可还是晚了!

    宁凡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破开虚空,浮现而出,一现身便是一击古魔破山击,打得女子散魂之身几乎直接飞散,吐血飞出了数百丈!

    “这,才是你的真身!你之前登道山,用的只是树妖分身,真身一直藏在虚空中,跟在分身后面!”女子恨得咬牙,这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宁凡没有和女子废话的心思,一击得手,他再度欺近,十字光环与万古真身同时开启,古魔破山击暴雨般打出!

    “可恶,昆仑剑护主!速速护主!还不护主!”

    女子一连召唤了三遍,可昆仑剑还是插在宁凡分身所化的枯树中,无论怎么挣扎,都飞不出来,自然也无法护主了。

    毕竟这枯树分身之中,融入了宁凡木之父神的神格力量,木之道则缠绕之下,此剑一时半刻,休想飞回女子身边。

    何其耻辱!她堂堂圣人散魂,竟被一个小辈彻底算计了一把!

    女子好似飘零的柳絮,被宁凡暴雨般的破山击摧残着,她只是一缕散魂,能够使用的手段只有道兵一种,之所以能用光树偷袭,还是因为光树本身生长于此。

    光树被宁凡察觉,昆仑剑被宁凡困住,她此刻已无多余手段应对宁凡,即便她一身法力堪比准圣。

    三千古魔破山击!

    六千古魔破山击!

    八千古魔破山击!

    女子完全不是宁凡的对手,被宁凡的拳雨打得奄奄一息,这时候,就显出了圣人不灭魂的力量。女子无论受到的伤势多重,居然都不会真正毁灭一般!

    这便是圣人不灭魂!

    这种不灭,与不死力量无关,而是与存在本身有关,因其存在不改,故而永恒不灭!

    想要破灭此魂,唯有抹灭她的存在,才能将她抹杀,否则纵然宁凡再打几万拳,几百万拳,也只能不断加重此女伤势,而不会真正将她毁灭!

    能够抹灭存在的力量,唯有轮回!

    “臭小子,你杀不了我的!”女子恶声道。

    “是么。”宁凡忽然改变了拳势,下一击古魔破山击中,融入了一丝轮回力量。

    极少的一丝。

    但却足以伤到女子存在的根源!

    “你竟能使用轮回之力!”女子终于怕了,她不想被宁凡灭掉散魂,无论如何都不想!

    她必须反抗!

    就算此事代价极大,却也比散魂被灭的下场好得多!

    “轮回之力,不是只有你一人可用!我能使用的轮回之力虽然和你一样,同样稀少,但所呈现的轮回神通,却远非你能想象!圣人,不是你可以欺凌的!轮回一梦,开!”

    女子神通一展,忽得沉睡过去。

    在她沉睡的瞬间,宁凡同样沉睡过去。

    那股沉睡之力以道山为中心,朝着整个十五层传播开来,很快,整个十五层的生灵,全部归于沉睡。

    没有人能苏醒!

    这是一招一界无差别攻击,此术一开,众生皆须陷入梦中!

    …

    “不愧是圣人散魂,纵然手段、心性远不如真正的圣人,仍旧不可小觑呢。轮回一梦…这里,大概是她执掌的梦中世界吧,需要轮回之力才能发动此术。只不知,她拉我进入这片梦中世界,是为了灭我神识,还是有其他目的…若是前者,我有神灵识海在身,自保有余;若是后者,就要小心了…”

    宁凡心中有了计较,行走在虚无的梦之世界。

    眼前是迷茫的白雾,什么也看不清,宁凡警惕着女子的偷袭,可至始至终,女子都没有偷袭。

    很快,他就找到了女子不偷袭他的原因。

    原来散魂之身的她,修为严重不足!虽然强行拉宁凡进入了这场轮回一梦,却无法完美控制这段梦境!

    眼前的白雾散开,宁凡出现在一处田埂之上,在他的脚下,是一只仓皇、想要逃窜的蚂蚁。

    “不要告诉我,你拉我进入梦境,我还保持着人身,你却成了一只毫无修为的蚂蚁。若真是如此,你这场梦,未免做得太亏…”

    宁凡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仓皇逃窜的蚂蚁。蚂蚁当然逃不掉,小小一只蚂蚁,怎可能与人匹敌。

    “可恶!本宫散魂修为不足,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幕,倘若本宫修为足够,于梦中杀你,易如反掌!”

    “是么,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宁凡狠狠一捏,将手中的蚂蚁捏死。他不是对谁都会怜香惜玉,起码,蚁主无法得到他的怜惜,更不知为何,他对蚁主有发自内心的厌恶,这种情况极少出现,出现在蚁主身上,极为奇怪。

    宁凡本以为在梦中捏死了蚁主,他就能离开这处梦境。

    可他错了。

    捏死了蚁主之后,轮回之梦先是破碎,继而又重新凝聚,恢复到最初的白雾茫茫景色。

    “我在梦中,明明灭杀了蚁主一次,但却无法离开此地…莫非方法错了?”宁凡皱眉道。

    “方法倒是没错!可你只杀我一次,不够!等着吧!下一场梦开始后,我不会还是弱小蝼蚁身,你会死得很惨!”女子冷笑道。

    此女话音一落,梦之世界的白雾又开始消散了。

    这一次,宁凡出现在一片海洋上空。

    同样出现在海洋上空的,还有一个一身黑裙的女修,正是蚁主。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的蚁主,不再毫无修为,恰恰相反,这一次的蚁主,修为高得有些恐怖!

    圣人!

    “小子,你有被圣人碾压过吗…”

    蚁主面露无情之色,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展露其他表情,如此作态,与之前散魂之身喜怒无常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她是这片梦之世界的主宰,在这里,她虽是散魂身,却可梦回过去,于梦中恢复当年实力!

    实力全盛的她,可完美控制内心,情绪轻易不会波动。

    “轮回之梦,你我每死一次,都不会真正陨落,仅仅会损伤部分神识,但倘若神识损伤到一定程度,你我还是会死。不同的是,你若死了,死的是全部,而我,只死一缕散魂…”

    “我知你神识强大,所以接下来,我会杀你…一百次。”

    一股空前危险的感觉浮现心头,使得宁凡二话不说,便开启最大速度逃遁。

    但,逃不掉!

    他明明逃了极远,但回过神来,自己竟如一个蚂蚁一般,仍在蚁主无边巨大的掌中逃窜。

    根本逃不出蚁主的五指!

    “之前捏死我,你似乎觉得很好玩,所以这一次,换我捏死你了…”

    蚁主两指一撮,宁凡已被捏成一滩碎肉。

    这是他在轮回梦中,陨落的第一次!完完全全不是蚁主对手!



    随着宁凡陨落,天地间重新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雾之世界。

    而后,宁凡崩溃的身体在这片白雾之中重组,一点点,重新呈现于天地之间。

    “完全不是对手啊,在全盛的蚁主面前,我竟连逃跑都做不到…”

    宁凡微微苦笑,苦笑之后,是眼中不断涌出的寒芒。

    对方居然想在梦中杀他一百次!就算是圣人散魂,未免也太狂妄了!

    圣人散魂,终究不是真正的圣人!你可以将我击杀一百次,一千次,但只要你有一次疏忽,我便要你万劫不复!

    “本宫说了,要杀你一百次,现在还剩九十九次…”

    眼前的白雾忽然被狂风吹散!

    这一次梦中天地,不再是汪洋大海,而是一座山,一座形状如卧牛的仙山!一座比无尽星空还要巨大的山!其巨大程度,整个四天都装不下这么一座山!

    “这是什么山,竟如此巨大…”宁凡目光一凛,从这卧牛巨山之上,他感受到一缕庞大如天威的气息,似在沉睡。

    “哦?这一次梦之轮回,重现的场景是八景山么。你身为幻梦界蚁民,大概一辈子也没见过这座山吧。不过在我们真界,不可能有人不认识这座山的,毕竟这里,可是鸿钧祖师道灵世界的九山之一。”蚁主的身躯同样显化于天地之间,看着这座山,眼神满是推崇。

    不过当她的眼神重新落在宁凡身上时,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无情。

    杀机再起!

    一道寒芒从蚁主美目之中射出,好似直接可以洞穿天地,有无上伟力。宁凡使出全力去闪避,却躲不开这道寒芒,在被这寒芒击中的瞬间,宁凡整个身体化作寒冰,而后寒冰破碎,碎成无数冰屑。

    宁凡又一次陨落了!且这一次蚁主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仅仅是眼生冰芒,寒目望天,他便被那寒目直接冻杀!

    他和蚁主的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吗!连蚁主一缕目光都无法承受?

    “不,不对!那不是普通的凝视,那种寒目望天,有轮回之力流转,应是一种圣人神通,所以才能将我一击毁灭!”

    天地回归一片白雾!

    白雾之中,宁凡再度重生,随着白雾消散,全新的梦之天地呈现在宁凡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大陆,大陆之上,有一个死气沉沉的仙国存在。

    这仙国太诡异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国民全部变成了石像,脸上的恐惧表情如此生动,定格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不好!这一次的梦之轮回,重现的是仙祖国!没工夫杀那个臭小子了,必须离开此地!”

    蚁主才刚刚重现于天地间,一见周围地貌,顿时面色大变,居然没有杀宁凡第三次,而是转身就逃。

    但,逃不掉!

    毫无征兆地,她的躯体开始石化,那石化的速度太快,只熟悉间,就将蚁主变成了一尊化石,所有生命气息都被扼杀,死得极其诡异。

    “蚁主居然被自己的梦中世界灭杀了?”

    宁凡正自奇怪,可旋即他就无语了。

    不只是蚁主被石化,他同样也被石化了,身体突然就变成了石头,所有生命气息直接被扼杀掉了。

    死得莫名其妙,宁凡甚至不知道攻击自己的是谁…

    好在他这一次死,并非全无意义,蚁主也不幸死掉了一次。

    “我懂了,蚁主只是一缕散魂存在,她可以将我强行拉入这场轮回梦境,但梦境如何发展,她却无法真正掌控。之前她变成凡蚁被我灭杀,这一回又被自己的梦中仙祖国变成石头,皆是证明。我虽说在这场梦中死了三次,她却也死了两次。我死掉三次,识海所受伤势微乎其微;她虽只死两次,但其识海伤势似乎比我严重得多…”

    宁凡身体重新显化于白雾世界。

    他的感知远超同阶,透过这处梦之世界,他隐约感受到蚁主的散魂气息,有了不小的削弱。

    莫非蚁主的散魂识海远不如他的神灵识海坚固?否则仅仅死亡两次而已,为何会衰弱这么多!

    宁凡估摸着,以他的神灵识海之坚,纵然在这处梦境被杀一百次,也不会陨落的,起码要被杀二百次才会危及生命。

    蚁主呢?蚁主能死几次?

    三十次?二十次?十次?还是连十次陨落都无法承受?

    “我虽然无法正面击杀蚁主,但只要蚁主梦境出错,她本人同样有极大的机会陨落掉…我要做的,就是引导,引导这场梦,往不利于蚁主的方向发展!”

    白雾世界中,宁凡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有了轮回种子的虚影,开始生根,开始发芽!

    这是宁凡凭自己一路修道,凝聚出的轮回种,其衍生出的所有轮回之力,都属于宁凡本人,而不是任何的模仿!

    可惜,这股轮回之力太少,太少。但有时,破坏格局并不需要太多的力量。

    天地仿如无边之纸,但只需一滴墨,便能将其弄脏!

    宁凡无法以轮回之力造出这种白雾茫茫的梦之世界,但他…可以造出一滴墨!

    宁凡眼中黑芒一闪,一滴轮回墨迹,重重画在了白雾茫茫的天地间。

    他的轮回之力太少了,少到才刚刚画于天地,就被更多的白雾淹没!但少,不代表没有影响!

    当下一幕梦中天地出现,当蚁主又一次出现,她的脸色竟是如此的难看!

    失控了!

    她对于这处梦之轮回的掌控彻底失控了!

    她只是散魂身,本来使用这种神通就勉强得紧,只能凭为数不多的轮回之力,勉强维系与这处梦中世界的联系。

    但,这一刻!她与天地薄弱的联系,被某种不属于这种天地的轮回之力彻底扰乱了。

    她才刚刚被仙祖国灭杀一次,按照梦之轮回变化天地的规则,此地不应该重复出现仙祖国才对。

    然而事实却是,她与宁凡再一次出现在了梦中的仙祖国!

    “嗯?又梦到这两只烦人的小虫子了?真麻烦,再杀一次好了!”仙祖国,居然在说话!他只是无形国度,但居然会说话!

    下一个瞬间,仙祖国再一次灭杀了蚁主和宁凡,碾压一般,连蚁主都抗衡不了分毫!

    世界消失,终于回归到白雾状态。白雾天地间,宁凡重生而出,方一重生,他就听到白雾世界中,蚁主的怒!

    “是你干的!你竟以轮回之力,彻底切断了我对此界的掌控!你只是小小仙王,怎可能做到这种事!”不是猜测,仍旧是肯定的口气!

    蚁主的口气,不再是之前的高高在上,亦不再藐视众生无情,她,被宁凡激怒了!那是堂堂圣人被一介蝼蚁算计,所产生的恼羞之怒!

    “蚁主,你有被仙祖国碾压过么?”宁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仅仅是以蚁主自己的话,作为还击。

    当蚁主自以为可以用圣人修为碾压宁凡时,宁凡打碎了她的幻想。

    论修为,一百个宁凡也打不赢全盛时的蚁主,但,他可以拉着蚁主一起死,一次又一次!

    白雾散尽,出现在眼前的梦之天地,居然还是仙祖国!

    蚁主只觉得脊背发凉,她被宁凡同归于尽的气势震慑住了!她忽然有了一丝后悔,以梦之轮回灭杀宁凡,似乎不是一个正确决定,可…她与这方梦之世界的联系,已经被宁凡掐断。再想要退出此梦,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你就不怕这样同归于尽下去,先死的一方会是你吗!我可是圣人,我魂永不灭!”蚁主喝道。

    “真的不灭么,可我为何从你的口气中,听到了一丝畏,一丝惧。”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此事,才令仙祖国一次次出现于这场梦中。你根本不知道仙祖国的可怕,你以为这处世界只是我的梦吗!你没有听到仙祖国的声音吗!他说他梦见了你!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果然,蚁主话音刚落,虚幻无形的仙祖国,又疑惑地发出了声音,“好奇怪,怎么连续三场梦,都是梦到这两只小虫子。一只蚂蚁和一只蝴蝶在打架,可蚂蚁那么小,怎么打得赢蝴蝶,白痴一个。好无聊,再杀他们一次吧。”

    仙祖国又一次灭杀了宁凡、蚁主,而后,宁凡重生在了白雾茫茫之中!他已经累计死掉五次,蚁主则是四次!

    宁凡识海太强了,梦里死五次跟玩一样,仍然活蹦乱跳。可蚁主就惨了!她只是散魂身,她的识海太虚弱了,莫说达不到圣人程度,就连一些真界万古仙尊都不如的。死掉四次对蚁主的伤害极大,她的气息强度,已经只剩最初的一半了!

    一切,都在按宁凡的计划进行着。

    唯一出乎宁凡意料的,是蚁主刚才的话语,以及…仙祖国的话语。

    “蚁主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仙祖国梦到了我,这里不是我和蚁主共同沉睡所编织的梦之世界吗。但听仙祖国的口气,就好像不是我梦到了仙祖国,而是仙祖国梦到了我…莫非,我此刻所处的梦中世界,竟与仙祖国的梦连在一起…”

    宁凡心中有了一丝迟疑。

    他隐隐感觉,一次次令这场梦标记、回归到仙祖国画面,似乎不是一个正确决定。

    此举虽然能干掉蚁主散魂,但却会引发其他不可测的危险…

    “小子!本宫认栽了!你我暂时讲和如何!你速速撤掉轮回之力,莫再影响这处梦中世界,届时本宫会解除轮回之梦的神通。待你我重新回归外界,于外界分胜负。”蚁主居然在服软。

    宁凡没有回答蚁主,也没有撤回那滴轮回墨迹。他已经猜测到继续梦回仙祖国,有某种风险,但他更加不信任蚁主!倘若他此刻撤回那滴轮回墨迹,蚁主未必会信守承诺,解开轮回之梦的神通。

    撤是不可能撤销的,他要继续干扰这处梦之世界,让梦境的演变朝蚁主的不利方向发展。当然,继续梦回仙祖国同样不是一个明智决定,所以…他决定换一处轮回梦境和蚁主同归于尽,仙祖国已经用了三次了,该换换了!

    卜道修为全开,宁凡看那白雾茫茫的世界,竟似能看断许许多多的吉凶。

    小吉,中吉,大吉…

    小凶,中凶,大凶…

    “且让梦境朝小凶的方向演变吧…”

    宁凡有了决断,继而他的轮回之力开始发挥影响。

    天地间的白雾又一次消散了,这一次出现的天地,终于不再是仙祖国领土了。

    蚁主现身而出,这一次现身,她没有感知到仙祖国的可怕气息。她正打算松一口气,可下一刻,美目再一次有了恐惧!

    眼前的天地虽然不是仙祖国,却也是一处极其凶险的所在!

    “这是…离祖的明穹世界!你是疯子吗!居然操控梦境幻化此地!你是想被离地一焰宗养在这里的逆枯吞掉吗!”

    宁凡目光微微一眯。离地一焰宗?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是了,他突破舍空境界时,曾险些被一个枯掌灭杀,那枯掌跨越时空而来,端得是逆天无比,毕竟宁凡当时身处的,可是紫斗仙皇的幻梦界,便是劫主也无法无视紫斗仙皇的神通,跨域伤害幻梦界中的紫斗裔民,可,那枯掌的主人却偏偏能做到此事。

    那人的实力,极可能比劫念之主还要高上一线。若非那道枯掌攻击被紫斗仙皇的幻梦界力量消耗得几乎不存,当时还只是舍空境界的宁凡,绝对挡不住那疑似第四步的一掌!

    那枯掌的主人,莫非就是蚁主口中的离祖?

    梦回仙祖国,不是一个明智决定。

    梦回此地,或许是个更加错误的行为…

    明穹世界是一片极光耀眼的世界,这里只有白昼,没有黑夜。这处世界仿若星空,可漂浮在星空中的不是修真星,而是一颗又一颗太阳!

    那是真正的太阳!是宁凡在幻梦界星空,永远见不到的东西!因为离祖不许,则即便是紫斗仙皇,也无法在自己的梦界,造出太阳来!

    “该死!我散魂识海已近乎重创,不能再死了,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明穹世界!幸而我是光蚁,擅长光之遁术,此地处处都是日光,我若借光芒而遁行,未尝没有机会逃出此地!”

    蚁主化作一缕光芒,混在漫空日光当中,想要藏身于日光中逃出此地。

    可旋即,这片明穹世界响起了一声讽笑,似不屑蚁主的逃生行为。

    几乎在这声讽笑响起的瞬间,天地间有了离地一焰宗门徒绵绵不绝的诵经声!

    【回头,回头,回头…来从吾道无量渡,四幻四灭踏空境,离地一焰宗…】

    【回头,回头,回头…来从吾道无量古,奉至明穹掌逆枯,离地一焰宗…】

    这诵经声一起,天地间骤然有无数黑点出现,那些黑点来得如此突兀,那种极致的黑,似与这处极光世界格格不入。

    那些黑点暴雨般洒落,好似在这处极光世界,降下了一界黑雨。

    那黑雨一落,蚁主顿时惨叫一声,身形被黑雨逼出,继而那黑雨落在她的身上,蛮横刺穿她的身体,化作一根根黝黑的黑棒,将她一身修为都封死!

    这种黑棒,宁凡只觉得眼熟,似乎是一种神灵才能使用的手段,他曾替人拔除过这种神灵黑棒。

    “老夫认得你,你是鸿钧收的那只蚂蚁,可这,并不是你闯入老夫梦境的理由。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明穹世界忽有一道老者声音响起。

    这声音,宁凡永远不会忘,这声音的主人,就是他舍空时攻击他的无上存在!

    这声音一起,蚁主脸都吓白了,想要挣脱黑棒封印,却哪里能够挣脱。

    轰!

    一声巨响继而传出,插满黑棒的蚁主,躯体生生爆开,化作漫天血雨消亡。她,又一次在梦中陨落了。只是这一次陨落和之前不同,对识海的损伤几乎是之前的十倍!

    但其实,这还是那老者手下留情了,已经算是顾念与鸿钧祖师的道友之谊了。

    蚁主是鸿钧养的蚂蚁,他可以稍稍留情,原谅对方擅闯梦境之罪。但另外这只蝴蝶,貌似就不用留情了。

    “又见面了,小家伙,还记得老夫说过的话吗?灭执一事乃是三界共商之举,天灭执修,此路不通。上一回,老夫跨越太多轮回杀你,更有紫斗力量阻隔,故而给你了一线生机逃脱,但这一次,你不会再有这种幸运。逆枯,吃掉此子,被你吃掉的人,即便是在梦境,也会真正抹灭存在的。”

    老者似乎在对什么东西下命令。

    同一时间,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感,降临在了宁凡身上!

    他只看得清明穹世界有什么黑色生物闪烁了一下,而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被那神秘生物吃掉了,消化掉了。

    又陨落了一次!

    陨落倒是小事,梦中陨落,大可以再重生的,可让宁凡骇然的是,这一次的陨落,险些无法重生,似有无上力量,险些抹掉了自己的存在!

    那是…什么力量!

    宁凡什么也弄不清楚,若非危急关头,体内的神灵血液开始释放力量,他可能真的就被抹掉存在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同时,宁凡对于离祖此人,怕是永远不会忘记了。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他现在是没那个实力,一旦他有那个实力,他会让离地一焰宗付出代价!

    “怎么回事?那小子的存在为何没被你抹消?逆枯,你可是很少失手的,老夫对你…很失望!”离祖不满道。

    “对不起,师尊,那小子的存在,弟子抹消不掉。”

    “就因为他是执修?”

    “不,他已经成长为神灵,虽说神灵层次尚低,但任何人都无法仅凭一梦抹掉他的存在,弟子不行,便是换成师尊出手同样也是不行的!欲灭此子存在,只能当面!”

    “什么!这小子居然成了神灵!老夫就知道,老夫早就该想到!一日纵虎,数世之患!好在此子的存在,老夫已经记下了,幻梦界中,他不可能成圣,欲成圣,必至真界,一至真界,老夫头一个就要灭了他!执修?神灵?哼!和老夫这等神灵、仙灵同修的存在相比,他,仍旧只是蝼蚁!”

    …

    虽说没有被抹灭存在,但被那神秘生物吞食,还是带给宁凡不轻的伤势。

    他连死五次都没有大事,却在这第六次陨落之中,识海虚弱起来。

    好在他的识海虚弱尚在可控范围,蚁主就惨了,那才是真真的虚弱,已经虚弱到了奄奄一息的状态!

    白雾之中,宁凡重生而出,他能感受到这处轮回之梦已经不稳,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这是蚁主虚弱到极限的证明,

    宁凡深信,只要这种状态的蚁主再死一次,他就能获得这场梦中之战的胜利!

    蚁主同样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怕了,想要解开梦境逃跑,可这时候,她已经虚弱到连解除梦境都做不到了!

    “你输了,下一次梦境再开,就是你的死期。”

    “可恶!看来这缕散魂真的保不住了,既如此…那便不保了,送给你好了!你不是喜欢和本宫同归于尽么,那么喜欢本宫的话,本宫就永远陪着你好了!梦魇附身术!”

    整个梦境天地,忽然消失了。

    现实世界,道山之上,宁凡苏醒了过来,他方一苏醒,就看到沉睡在一旁的蚁主散魂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了。

    她死了?

    还是逃了?

    “猜错了!本宫,住进了你的识海!看了你的识海以后,本宫才知道,原来你竟是远古神灵,啧啧啧,你居然还得到过开天之器古国灭神盾…”

    是蚁主语带嘲讽的声音,直接在宁凡的识海响起!宁凡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识海里面,多了一只蚂蚁大小的黑衣女子。那是蚁主,她住进了宁凡的识海,正在识海里遨游,翻看着宁凡的记忆!

    “你敢闯我识海,翻我记忆!”宁凡眼神一瞬间变得可怕。

    他明明在梦境之战打了绝对上风,可最终,还是被蚁主的梦魇附身术算计了。

    这是什么神通!

    蚁主使用了此术以后,为何竟能神不知鬼不觉附在自己的识海里面!连神灵识海都拒绝不了此术入侵吗!倘若此女趁机破坏她的识海,他岂不是直接就要识海崩溃而亡…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可惜你做不到。简短的讲一下此术作用吧,此术一旦开启,非第四步逆圣无法解除。之后的岁月里,我将一直住在你的识海,你赶不走我,也杀不死我,除非你愿意灭掉自己的识海,成为一个死人;而我,则会成为你的梦魇。附身状态下,我将封印所有修为,更无法直接攻击你的识海,唯一能够报复你的行为,仅仅是当你进入睡梦以后,在你的梦中追杀你折磨你,但这种追杀也无法对你造成真正伤害,只能让你不得安生罢了!梦魇附身术不是杀人术,而是要成为敌人的梦魇,折磨敌人,摧残敌人一辈子!非深仇大恨者,绝不会使用这种两败俱伤的神通!本宫和你倒是没有深仇大恨,可你偏偏险些杀了本宫这一缕散魂,为了活下去,本宫只能藏身于你的识海,令你不敢加害了。”

    “你的解释一点也不简短,而且…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将此术底细完完全全告诉我。”

    “咯咯,信不信随你!我说这么多,只是怕你胡乱尝试抹杀我,到时候别杀不死我,反而弄坏自己识海,搞得灵识毁灭,连累我陪你一起死。”

    宁凡偏不信!

    他不再急于登道山了,而是盘膝于地,展开种种神通绝学,试图将蚁主从识海里赶出去。

    蚁主或许没有完全透露梦魇附身术的底细,但有一点,蚁主没有撒谎!此术一旦附身,真的除了第四步之外,谁都解除不了!就连蚁主本人都无法解除此术!这,可是蚁主的主子——鸿钧祖师传给她的最高保命术!

    她哪是躲进宁凡识海,那只是说的好听些罢了,她分明是为了活命,永远囚禁在了宁凡的识海之中!

    她,永远也走不出宁凡识海了。好在和散魂陨落相比,暂时囚禁于宁凡识海,这个结果她稍微还能接受。

    万一宁凡哪天去了真界呢?

    等宁凡去了真界,她的主人鸿钧祖师一定不会对她坐视不理,定会解救她的。她只要熬到那个时候,就还有活命的希望!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附身于我识海,你的想法不知何故,我全都能看到,看来这也是梦魇附身术的副作用之一。你渴望我哪天跑去真界以后,你的主人会来救你,可你却忘了一点,我此生为什么定要前往真界呢?我在紫斗仙皇创造的幻梦界里,生活得很开心,这里有我在乎的人,这里也很安全。真界则不同,我这还没去真界呢,就不知道得罪了几个第四步仙皇了…离祖不会放过我,你主子为了你也不会放过我,太苍劫灵或许也不会…”

    “咯咯,你这种小富即安的思想可真是危险,你不打算去真界?你难道不知,想要成圣必须前往真界吗?就算是其他幻梦界的圣人,成圣时也必须前往真界,等待成圣后才重新返回各自幻梦界。而且,你以为紫斗的幻梦界真的安全?荒古仙域的人早就盯上这里了,甚至对这里出手过,此地神妖魔失去心灵血,便是荒古仙域的杰作。在这紫斗幻梦界,更是蛰伏着一只…等到它进食的时候,你们所有紫斗裔民都会…”

    “你说话为何断断续续?”

    “不是我断断续续,而是你修为不足,听不到的部分,是被紫斗留在这处幻梦界的力量所影响,所以才听不到。这就是不能言,连这都不懂?”

    “不能言么…”

    宁凡皱了皱眉,而后,松开,对于蚁主的说辞,他一点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把蚁主弄出识海灭杀!

    可惜他一身手段全部派不上用场,看来只能稍后再想办法了。

    或许全知前辈会有办法,又或许,他可以借助古国交易阵,买些清扫识海的东西…

    在这之前,看来他只能暂时忍受蚁主住进他识海的现实了。

    “我迟早会找到办法灭杀你的。”宁凡冷声之后,再不理会识海里的蚁主,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咯咯,本宫等着那一天。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好好承受本宫的怒火吧。区区蝼蚁,居然打得本宫逃窜无路,躲入你的识海,你会后悔的。接下来的漫长岁月,只要你睡着,本宫就会在你的梦中璀璨你,蹂躏你!本宫要杀你一万次,一百万次,一亿次!”

    “别太嚣张,给我安静!”

    宁凡怒了!

    他这一怒,直接发动了魅术力量!无法把蚁主搞出识海是一会儿事,是否要被此女欺负到头上则是另一回事!

    蚁主使用梦魇附身,代价极大,最大的代价就是附身期间,她将毫无修为!

    毫无修为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她完全没办法抵抗宁凡的魅术!

    敢跑到宁凡体内,还敢封印修为,更敢这么嚣张,这女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该、该死!你居然会这么高深的魅术!阴阳变,逆舍利!你居然有…这等手段…无耻小贼!我乃堂堂…堂堂圣人,你竟敢如此辱我…我杀了你…啊,住手…我受不了了…好难受…”

    “你翻看我记忆的时候,没有仔细看我会魅术么!”宁凡冷笑道。

    “我没仔细看…”蚁主内心崩溃,倘若是普通等级的魅术,她也不惧。毕竟身为圣人散魂,纵然道心残破,那也是圣人级别的残破道心,不会轻易被魅术影响的。

    可谁叫宁凡的魅术是乱古、西子画两名大师的集合体呢!在宁凡魅术影响下,她已经忍受不住,在宁凡的识海自我安慰了,一败涂地,狼狈不堪。

    当着一个陌生男人自我安慰,此事若是传至真界,她本人会颜面扫地不说,更会成为鸿钧圣宗的耻辱!

    “你说,如果我哪天去了真界,将你某些行为的画面录成玉简,寄一份给各大远古圣宗,你们鸿钧圣宗会不会直接颜面扫地,成为真界之耻。”宁凡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你敢!”

    蚁主恨得咬牙,却当真惧怕。她怕死,但更怕宗门受辱,鸿钧是她的主子,是她的信仰,倘若因为此事连累宗门受辱,她反而宁可之前被宁凡干干净净灭杀!

    她后悔了!

    她害怕了!

    她无尽轮回没被人一饱眼福的身体,被宁凡看光了,甚至还是看表演的那种看光!

    她想自杀了!可一旦附身,她连自杀都不能!

    “你这样的人渣,为什么不去死!”蚁主恨声道。

    “若不是你有害我之心,又怎会落到此刻的地步。不想继续受辱,就老实点!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我识海中的阶下囚!”

    “你竟敢说我是阶下区,你找死!”

    “哼!”

    宁凡将魅术威能加倍!

    蚁主更狼狈了,也终于老实了。她明白,自己这一回是完完全全斗不过宁凡的魅术,必须稍作妥协,才能留存颜面。但让她咽下这口气,却是怎么也不能够的。

    等此子睡着…只要此子睡着,她就在此子的梦中追杀此子一万次,一百万次!此子从今日起,休想再做一个好梦!

    附身术将蚁主的想法全部透露给了宁凡。

    宁凡当然知道蚁主想报复他,但他何尝不想弄死蚁主呢?此刻二人虽然结合为一,但这种结合,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谁都想弄死谁的那一种。

    “算了,先登道山取功德吧。为了清除小泥巴的诅咒,我却背上了蚁主这个诅咒,该说这也是一种因果平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