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道山不再增高,当圣人散魂不再碍事,宁凡轻而易举就登上道山之巅。
道山之巅,摆着一个香案,其上供奉着一个神牌,神牌上本来空无一字,但当宁凡目光触及此处,神牌上顿时有了香火氤氲,继而一列上古文字显化而出。
【先有鸿钧后有天】
宁凡眨了眨眼,再看那神牌,这一回,文字却又变化了。
【亘古第一仙】
再一个晃神,重新看那神牌,神牌则又变成了新的文字。
【至清无量尊】
再变。
【玄门开天人】
再变。
【唯我封神】
再变。
【大罗圣】
再变。
【道祖】
再变。
【道】
再变。
神牌又归于一片空白了,而后,神牌化作点点碎光消失了。
“这神牌,想来是蚁主为她的鸿钧主子立的。神牌文字的改变,似在介绍鸿钧的一生经历。先有鸿钧后有天,讲的是此人初生,于修道第一步时,便敢踏天行事;亘古第一仙,是此人的第二步;至清无量尊,则应是第三步;玄门开天人,则是其第四步;唯我封神,那封神二字,似与神灵有关,应是此人第四步后的某种行为;大罗圣,意义不明,料想是此人完成封神以后的经历;而后,此人登上道法之巅,故为道祖,再度精进后,心中无祖,无源无流,无始无终,本身成了道;再之后,此人似踏入更高层次,已非道之一字可以描述,故而神牌归于空白,并最终消失…”
宁凡眼中青芒闪烁,竟是从那些神牌变化中,看出了如此多的事情。
“这小子真是怪胎,明明不是真界之民,更未听说过我家主人多少事迹,竟仅从神牌变化,大致推算出我主子的光辉一生。”蚁主在宁凡的识海里,轻易就能看到宁凡的即时记忆,不由得有些吃惊。
宁凡懒得搭理蚁主,而是走向香案。
香案除了供奉神牌,其上还陈列着三件东西:符纸,清水,玉册。
符纸一共三张,每一张都透着庞大的圣人威压,用途不明。
清水表面上看是水,实则是清水酒,是酒经历了一生轮回的归宿。清水酒宁凡早已见识过,只不过此地的清水酒,药力显然不是澹台未雨那些清水酒可比,服用后似有巨大功效,用途不明。
玉册宁凡倒是听软泥怪说了,这玉册名为【开天玉册】。说是开天,倒不是说这玉册是开天级法宝,恰恰相反,这玉册本身并不是法宝,仅仅是记录真界功德的书册。
据软泥怪的说法,开天玉册是真界开辟之初就存在的东西,无尽轮回之中,只能存在三千枚开天玉册,一份也不可以多出。倘若有哪个人的玉册被毁,则天地会再度生成一枚玉册,弥补缺数。
不是所有的真界圣人都有资格拥有玉册,拥有玉册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圣人。
这本玉册是鸿钧祖师赐给蚁主的,持玉册者,方可搜集真界功德,无玉册,则根本没有功德成圣的可能。
蚁主一生都在替鸿钧圣宗卖命,自是在真界立功无数,不过为了功德成圣,她用掉了绝大多数的功德,故而玉册之中所剩的真界功德,已经只是最初的一小部分了。
宁凡打开了玉册,顿时便有异香扑面而来,那是功德的香气。
【一万二千四百功德。】
宁凡对于真界功德没有概念,所以不知道这些功德算是多还是少。
“可恶!你不许动本宫的玉册!那些功德本宫攒了许多年,岂能便宜了你!”是蚁主的愤懑声。
“不要在我识海里吵吵闹闹,否则我不介意再让你尝尝魅术的苦头。”
“你…哼!”蚁主又一次妥协了,内心却在滴血。
宁凡将开天玉册暂时收起,而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香案上的符纸、清水酒。
不知道这二物是何功用?不要紧,他可以和它们聊聊天,问一问。
“你叫什么名字?小符纸。”
【我叫玉清神雷符。】
【我叫上清神雷符。】
【我叫太清神雷符。】
哦?原来三张符纸品种还不一样。
一番聊天之后,宁凡弄清楚了,原来这三张符纸都是一次性消耗的符纸,使用后,可释放出无限接近第三步威力的圣人雷法。
对蚁主而言,这三张符纸用处不大,当初制作出来,不过是为了纪念鸿钧圣宗的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师兄罢了。
但对于宁凡而言,这三张符纸,几乎意味着最强护身底牌了!
末法时代有多少人能接一招圣人雷法不死?怕是远古大修受了此符一击,都要脱层皮的,至于一阶、二阶的准圣,宁凡可不认为有多少人能在此符一击之下生还,当然,对方挡不住,还能躲,实战中此符能否真的凑效,尚未可知。
“很好,这三张雷符归我了。”
“嘁,连三张劣等开天符都不放过,真是小家子气。”蚁主鄙夷道,以她的圣人眼界,显然看不起宁凡的小家子气。
“说起来,你最初对付我时,倘若用上这些雷符,我是非逃不可的。”宁凡似有猜测。
“我不取,自然是散魂之身取用不了。散魂的局限性太大,否则你以为本宫堂堂圣人会缺乏手段对付你一个小辈?你应该感受过,本宫倘若神通在身,一个眼神就能杀你的!”蚁主没好气道。
“果然如此。”
三张雷符在手,宁凡略微祭炼后,直接将三张雷符存于丹田元神处,日后遇到绝境,随时都能祭出保命。
而后,他又和清水酒聊了起来,聊完后才知,这不是普通的酒,而是蚁主当年参加鸿钧圣宗的道果大会,从大会上分到的道酒。
这一碗道酒饮用下去,约莫可提升圣人十分之一纪修为。正是因为此酒太过珍贵,当年蚁主才舍不得喝,打算留到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再饮,却不料出了变故,再无饮用的机会。
最终,这珍贵无比的鸿钧道酒,便宜了宁凡。
“根据这道酒自己给出的说法,此酒非圣人不得饮,否则将迷失于无尽轮回之中,永失真行,亘古至今,绝无例外,不知有多少真界大修贸然尝试,最终被此酒抹灭存在。以我如今修为,服之等于找死;倘若我哪天成圣,以我资质,又未必需要多这十分之一纪的修为。和三张雷符不同,此酒价值虽大,于我而言,却反而有些鸡肋了。”
当然,就算是鸡肋,宁凡也不会放过,还是把这鸿钧道酒收取走了。
蚁主恨得牙痒痒,偏偏无力阻止宁凡抢她的宝贝。她本以为宁凡抢完这些就算了,可宁凡太过分了!抢走这些死物还不算,居然还想抢走她的道!
“疯子!你这该死的疯子!那是本宫的道山!你焉敢劫掠!你取之何用?本宫的道,于你无用!”蚁主气愤道。
“无用?偶尔和她聊聊天,算不算用处?”宁凡笑道,蚁主不开心,他就开心,这道山,他还取定了。
“哼!你以为你是谁!圣人道山想搬就能搬吗!你,搬得动吗!远古大修被这山砸到,都会被其重量镇压,无法逃出的!”
哦?这道山还能这么用?拿来镇压远古大修都可以?要不要这么厉害?
蚁主越是这么说,宁凡就越想取走道山。
“你真应该好好翻翻我的记忆,看看我和这座道山的对话。远古大修都承受不了此山重量,我当然也搬不动,可她若是自己愿意和我走,我又何必去搬呢?”
于是,在蚁主吃人的目光中,宁凡又和道山聊了几句,把道山直接骗进了玄阴界。
道山离开的瞬间,整个地渊陷入了剧烈晃动之中,更有无数轰响传出,但那轰响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又平息了。
“此行收获不小,虽说摊上了蚁主这个终身诅咒,但却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得失之间,还是得比较大吧。”
宁凡心情又变得十分不错了。
蚁主的心情则一片糟糕,一片阴暗。她输得彻底,宁凡真是她的命中克星!
她本以为宁凡抢完道山,就会住手。可她错了,她低估了宁凡刮地皮的力度!
“说起来,这棵光树也是宝贝,毕竟连我大意之下,都被它算计到了,理应将其收取,正好可配合我木之神格使用,想来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不会弱于七宝妙树的。”
“嗯?这里的橘树枳树也可以砍伐几棵,种在神农百草园里偶尔研究研究。”
“这条江流也有些玄妙,可以截取一些江水研究一二…”
“这里的土壤也很不错,以道土而言,可是一等一的品质,倒也可以收取一些…”
“你别太过分!”蚁主气疯了。
“安静!”宁凡一皱眉头,蚁主又只好乖乖闭嘴了,任由宁凡在这里刮地皮,半个字也不敢再吭了。
许久,宁凡终于刮完了地皮。
“是时候离去了,无底船,载我逆流而行,离开此界。”
【遵命!】
…
地渊十二层。
“呃,地渊的晃动为何平息了…难道蚁主没有成功苏醒?”地渊十二层中,全知老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倘若蚁主真的苏醒,就算他有把握重新封印蚁主,也须付出不小的代价,太过不值。
…
地渊十三层。
“嗯?晃动停了,看来那偷伞的小子快要从下层回来了,仙石,只要那小子一回十三层,你我便同时出手,灭了此子!”扶苏尘令道。
“放心吧小道子,我只需一拳,就能让那小子归西!”仙石自负道。
十三层的酸雨,早已经停了。
宁凡回到十三层时,已经不必撑伞。他才刚刚返回十三层,就感觉自己被杀机锁定。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攻击一前一后,朝自己夹击而来。
石术,星石坠!
雨术,无根雨!
墨绿色的腐蚀之雨从天而落,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酸雨,而是有人释放了雨行神通!
宁凡随手一袖,收走了漫天墨绿雨点,这点程度的雨,连让他稍微认真都办不到。
不过面对那些从天砸落的陨石,宁凡就无法太轻松了,必须全力以对,因为这些陨石,是准圣层次的攻击!
抬手召出逆海剑,宁凡道剑每每出手,都有陨石被生生砍爆,最终没有一个陨石,能真正砸到他的身上。
“鼠辈,滚出来!”
宁凡目光冰冷,一声魔吼,吼声中用上了全部法力,将藏身于此的扶苏尘、仙石身形逼了出来。
他不高兴!没有人喜欢被人偷袭!
他不想听扶苏尘、仙石的解释!他是万物沟通的神灵,他对杀机的感知绝无错误!对方想杀他,则他根本不必知道对方是谁,杀之即可!
“不可能!这小子的法力竟有一万七千劫!虽说法力纯度不高,但数量未免也太多了吧!”仙石惊呆了,这和光蚁族给出的情报严重不符!难道阴母骗了他,毕竟宁凡怎么看都不像弱鸡。
不仅不是弱鸡,仙石甚至从宁凡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要在自己之上,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骨、骨龄还不到二十万岁?怎么回事,此子法力高得可怕,偏偏骨龄低得违背常识!”扶苏尘比仙石看到的更多!
他修有雨师神目,可无视第二步遮掩,看穿敌人真实骨龄、修为境界!
十几万的骨龄,仙王巅峰的境界,一万七千劫的法力!此子身上违反常识的地方太多了!他已经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惊讶了!
“小道子,现在怎么办!不如…我们先撤吧。”仙石咽了咽口水,有些怕了。这一路嚣张地走过来,他先后吃了数次亏,终于学老实了。
“不是我们撤,而是本道子先走一步!你在此殿后,如能拿下他便将其拿下,如若不能,你便自行逃走。”
“什么?小道子你又要撇下我,一个人逃走?”仙石急道。
“这是命令!”
扶苏尘言罢,一个晃身化作漫天雨水消散了。
很神妙的雨之遁术,可闪避绝大多数的致命攻击,一般而言,扶苏尘使用了此术逃跑,普通人根本抓不到他逃跑的实体。
可他太倒霉的,遇到的是宁凡!
宁凡几乎已经半步踏入雨之掌位,对于雨,有着绝对的掌控!这种掌控或许不如真正的雨封号、雨掌位,不过对付一个扶苏尘还是的绰绰有余!
“天地之雨,听我号令!”
宁凡五指一抓,扶苏尘所散开的雨水顿时原路返回,而后雨水重凝,重新变回扶苏尘。
雨遁,失败!
“掌位,竟是掌位!虽说此子还差半步才能真正踏入雨掌位,但那半步绝对已经不远了!十几万的骨龄,怎可能有如此天资!”扶苏尘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他向来自诩是北天最最杰出的天骄人物,可是和宁凡一比,他不过是萤烛罢了,宁凡才是那轮皓月!
“仙石!还愣着干什么!他有半步雨掌位在,本道子根本逃不出此地,你我全力出手,杀了此子!”
“是!”
定!
可惜,宁凡不打算给敌人再度酝酿攻击的机会。
他一指定天,将仙石定死在原地,庞大法力压制之下,仙石几乎被定了整整一息!
一息,足够宁凡做什么?
足够宁凡趁着仙石不能动,杀扶苏尘十次!
扶苏尘不过是个小小仙王罢了,他同级无敌,但那同级却不包括宁凡这种异类!他神通逆天,但还能逆天得过宁凡吗?宁凡只一个掌位号令,就废掉了扶苏尘九成本领!
剩下的那一成本领,是其师留给他的保命底牌,然而那些底牌,仍然保不了他的性命。
逆海剑芒,当空而至!
只一剑,扶苏尘便暴体而亡,可其暴体之后,碎身化作雨点,诡异的重凝了。
同一时间,他眉心有一滴青色血液飞出,化作雨丝消散了。
“有点意思,只不知,你这保命术还能再用几次。”
嗤嗤嗤!
宁凡九剑连出,再杀扶苏尘九次,加上之前的一次,扶苏尘一共死了十次,眉心的青色血液终于飞尽,再无重生力量了!
“休伤小道子!”一息过,仙石终于可以动了。
他一见扶苏尘雨师魂血用尽,登时大急,想要冲到扶苏尘身边守护他。
可令他震怒、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宁凡又一指,定住了他!接下来的一息,他又不能动弹了!
“不要,不要杀他,不要啊!”仙石绝望了,他近乎哀求地恳求宁凡,可敌人的哀求,宁凡当然不会同情。
逆海剑又一次斩向扶苏尘,这一次扶苏尘再死,便是真的无法重生了!
“召雨师之像!”
却不料,这扶苏尘还有其他底牌,竟捏碎一个小小玉牌,召唤出了一个巨大神像护体,将宁凡的剑芒挡下了。
这是古神之像!是古神一族的最大绝学,和古魔返祖术同一级别!
宁凡这才注意到,原来这扶苏尘不是普通仙修,居然还是一个古神,一个拥有神心的古神!
古神一族明明失了心,此人却能修成正统古神,倒也算逆天之辈,可惜,小逆天遇上大逆天,仍然只有挨虐的份。
“倘若你也有准圣法力,此神像或许能稍稍威胁到我,但若只是这点程度的话,不够!”
宁凡仍旧不使用多余手段,只用逆海剑朝那神像连砍了七剑。
那神像不堪重负,终于还是毁坏了,继而躲在神像后的扶苏尘,被宁凡剑芒绞碎,化作血雨消亡了。
“不——”仙石发出悲怆的吼声。
一息过,他再次恢复动弹,这一次,宁凡没有再定他,而是持剑朝他冲了过来。、
“你杀了小道子,害我再无返回故乡的机会,我杀了你,杀了你!”
仙石理智崩溃了!
盛怒之下,他只攻不守,变化出巨石剑,竟和宁凡的逆海剑拼了个伯仲之间。
“我不知你的愤怒什么,那小子又没有真的陨落。”宁凡对仙石的愤怒十分无语。
因为他并没有真正击杀扶苏尘。
不,应该这么说,他击杀了扶苏尘,却只击杀了一半扶苏尘,此人还有一半元神不知为何,不在此地,故而侥幸逃过了一劫,没有真正死亡。
仙石彻底失去理智了,他完全听不到宁凡的声音,只知道和宁凡拼命。
见状,宁凡也懒得和仙石废话了。
扶苏尘死没死彻底,他并不关心。
仙石愤不愤怒,他同样不关心。
他甚至不关心这一人一石什么来历。
他只关心一件事,杀了眼前这个石人准圣,能不能再制作一个不灭鬼卒。
“可惜祭品不足,制作鬼卒需要足够多的血祭…”宁凡正寻思着,要从哪里搞点血祭制作鬼卒,忽然他笑了。
笑仙石明事理!
他正苦于没有地方寻找祭品,仙石就主动把祭品送上门了!
“石人们,给我咬,咬死这贼子!”仙石巨剑当空一划,划开了他的香火界入口,无数巴掌大小的石头小人被他召唤了出来。
那些石头小人似乎身怀剧毒,一个个修为虽说不高,但若是被他们咬中,一般的准圣还真要为中毒而头疼的。
“你这么配合我,我都不好意思杀你了…”宁凡张口喷出漫天炎雷之火,这种群体杀伤,轻易就灭掉了大部分石头小人。
但还是有少量石头小人漏网之鱼一般,诡异地穿梭空间,欺近之后,咬到了宁凡。
宁凡肉身防御虽说不错,但被这些石头小人咬中,还是破了皮,流了血,中了毒。
好在他自身毒抗惊人,这毒进入体内以后,虽说一时半刻无法驱除,却也发挥不了负面作用,伤不到宁凡半分。
嗤嗤嗤!
炎雷与逆海剑同时发动攻击,那些欺近的石头小人,最终也一个个被宁凡杀尽。
这些石头小人约莫有百万之数,拿来制作不灭鬼卒勉强够用,但也因为只是勉强,成功率不会太高。
“要是能有更多的祭品就好了,那样制作不灭鬼卒的成功率,也会相对而言提高一些…”
宁凡才刚刚有这种想法,仙石就配合他了!
仙石开启了另外一个香火界,从中召唤出了百万之数的美貌山鬼!
那些山鬼好似游魂一般,一个个朝宁凡飞至,而后,朝着宁凡释放出了幻术!
这是百万鬼物联手施展的幻术,如此大型的幻术,宁凡还是头一次见到!
可惜…宁凡同样是幻术大师,左目扶离妖影、右目黑暗轮回枝树影同时闪烁,百万鬼物被自己的幻术反弹了!
而后,一个个鬼物体内生长出黑暗轮回枝,被轮回枝刺透,抹杀!
仙石的手段又没有奏效,白白增添了百万数目的祭品!
“你不要再配合我了…我们是敌人。”宁凡笑道。
“我杀了你!杀了你!”仙石完全发疯了,他根本听不到宁凡嘲讽般的话语!
他第三次打开了香火界,这一次,香火界中飞出了一座山!
一座足足有数百星沉重的镇压之山!
宁凡眉头微微一皱,终于有了少许认真。倘若被此山压到,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从此山镇压之下逃脱,怕是要吃许多苦头。
这石人准圣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玩镇压是么,你有镇压之山,我恰好也有。小山姑娘,劳烦你出手了。”
【别客气嘛,树精哥哥!我们可是好兄妹,互相帮助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轰!
宁凡开启了玄阴界,蚁主道山带着无穷轰响,迎着仙石的镇压之山砸了过去!
两座巨山,在天地间剧烈碰撞在了一起!而后…蚁主道山直接将对方的镇压之山砸成粉碎!
完完全全碾压了对方的镇压之山!
“这么厉害?!”宁凡大吃一惊,他本来只打算收了这座道山聊聊天,却不料此山如此厉害,威能和先天上品法宝相比,都不弱半点了。
可这道山根本不是法宝啊?仅仅是蚁主的道之凝聚而已。圣人的道居如此可怕吗,仅仅拿道山本身砸人,都能充当先天上品法宝使用?
“我本以为那三张圣人雷符才是用处最大的东西,但或许,这道山才是…”宁凡暗道。
“竟然一击击碎了我的本命镇压峰!这、这是什么山!为何上面有圣人气息!”仙石被这惊人的一幕吓醒了,略微恢复了理智。
可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法宝神通差距,恢复些许理智又能如何呢?
宁凡一声令下,蚁主道山砸向了仙石,带着横扫轮回的圣人气息!
蚁主道山第一击,撞碎了对方的镇压之山!
蚁主道山第二击,直接就将仙石镇压在了山下!
“动不了!这山太重了!这不是物质层面的重量,否则再重老夫都能逃出;这他娘的居然是道山!这他娘的居然是圣人道山!只有被镇压住,才能切身体会此山的道山气息!这他娘的完全就是圣人级别的镇压!此子难道是圣人?他难道竟是圣人!不可能!这就绝不可能!”仙石被压在山下,动弹不得,怒吼冲天。
“好了不和你玩了,虽然你很配合我,但敌人就是敌人,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个原因就饶恕你。接下来,游戏结束。”
宁凡目光恢复无情。
之前一番试探,他已经试出了对方的手段深浅。对方攻击手段匮乏,强项在于逆天的石肤防御,逆天到什么程度?逆天到硬接逆海剑攻击,都可毫发无损;逆天到明明被蚁主道山镇压,都只受轻伤,而非重伤。
不过逆海剑无法奏效,也不全因对方石肤防御逆天,还因为这其中有五行生克在影响。逆海剑是水行道兵,对方是石人,石为土行的变种。
五行之中,土克水,逆海剑面对对方石肤防御,天生就会削弱不少威能,再加上对方石肤本就坚硬,毫发无损也就不奇怪了。
蚁主道山也是同样的道理,山石同源,对方对这类镇压手段防御力高一些,便也不足为奇了。
好在五行之中,木最克土,是以山石虽硬,松柏仍可钻石而出,汲尽土之养分。
而木,恰恰是宁凡眼下最强的一种道则,甚至修出了超越掌位的父神神格!以蚁主道山镇压仙石,只是第一步,想要灭杀仙石,蚁主道山办不到,但有一样东西却能办到!
“我看你如树,你有试过变成一棵树么…你有…看到我身后这棵巨大光树么…”
宁凡话音刚落,仙石顿时发出惨叫,体内竟有无数光树树种破体而出,体内法力有如封印般,被光树的树种禁锢!
而后,他的石头身体开始树化,开始从道则根本强行发生改变!
他的生机开始飞速流逝!
光树本身杀人速度很慢,但当融入宁凡木之神格的力量以后,光树简直成了同样不弱于先天上品法宝的大杀器!其威力,根本不是仙石可以抗衡的!
不是仙石太弱,而是获得了蚁主道山、光树的宁凡,太强!末法一阶准圣之中,能真正和宁凡不相上下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废物!不过是对付一个劣等石兵傀儡,居然又是用本宫道山,又是用光树,本宫横行一世,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弱小的仙王!”蚁主讽刺道。
但其实她十分震惊。
震惊的也不是宁凡轻易打败仙石,而是宁凡才获得她的道山、光树没多久,居然就能完美发挥这两件东西的力量。
这就是万物沟通的力量吗?轻易就能与不属于自己的宝物拥有如此高默契!难怪古之神王的首要选择标准,就是必须具备万物沟通的能力。这样的能力,简直就是对修真秩序的忤逆!
…
地渊十二层。
原本被阴母擒为人质的扶苏尘半壁元神,忽得挣脱禁锢,消失无踪。
他逃了!
他要逃回宗门!
他要请师父出手,替他报仇!
扶苏尘原本还怨恨阴母留下他半壁元神,此刻却只觉得庆幸!
倘若不是还有半壁元神保留了下来,他可能直接就被宁凡那个逆天仙王给灭掉了!
“贼子,你等着!若我师出手,你必死无疑!”
宁凡的本意,是杀了仙石制作不灭鬼卒,但这制作,最终却是以失败告终。
“古怪,我制作的手法没有任何问题,但却还是失败了,不像是成功率问题,反而像是其他原因…”
宁凡沉吟不语,似在思考,许久之后,他似乎有了猜测,可却无法印证。
“那石人莫非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体来临…罢了,倘若我猜测为真,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再杀此石人一次…准圣,果然难以灭杀。虽不知这一人一石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是冲着斗天玉伞而来。”
宁凡缴获了扶苏尘的储物袋,储物袋中,有一个金色罗盘,可以锁定斗天玉伞的方位。
对方极有可能就是雷泽老祖说的那些水宗修士了…
“这罗盘之中,似封有某个二阶准圣的一缕神念,这也是这个罗盘可以锁定斗天玉伞的原因。”
嘭!
宁凡法力一吐,将罗盘震成粉碎。
同一时间,北天四大凶海交汇之处,一个盘膝于海浪之上的虚幻老者,睁开了双眼。
“扶苏尘失手了么,真是废物…”
这虚幻老者的身体完全由水组成,有六条青色蛟龙在他的体内游泳,却怎么也游不出他的身体。
那六条蛟龙,似是他的元神所化。其中五条蛟龙都已凝实,口含青色龙珠;唯有第六条蛟龙,尚还显得有些虚幻,龙珠也只凝聚了一小半。
“可惜,老夫六龙未稳,暂时不适合出手,且待第六龙稳固之后,再去处理此事吧。仙石,对方的实力如何?”
“很强,非常强!我的石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个巴掌大小的石人,忽然闪现而出,对虚幻老者恭敬回道。
从外貌看,这巴掌石人赫然就是仙石缩小了无数倍的形态!
“和老夫比如何?”老者笑问道。
“能和三龙布雨的主人一较高下,但若是主人使用第四龙以上的实力,此子必败!”仙石恨声道。
“居然能逼老夫使用三龙之力?难道在你眼中,此子已经可以和新晋二阶准圣相提并论了?他似乎只是仙王境界吧?”老者冷哼一声,显然是觉得仙石有些夸大其词。
“主人切勿大意,此子真的很厉害,小人没有撒谎…”仙石辩解道。
“哼!老夫怎么可能大意,正是因为不想大意,老夫才会等稳固第六龙以后出手,不是吗!好了,你退下吧!四大凶海的神藏奇石,你随意自选,务必要在北天大比以前,重新凝聚一副石躯,这关系到石兵八阵的归属,大意不得!水宗上下,能对老夫起到些许帮助的也只有你了,如此紧要关头,你就不要再去找那小子报仇了。记住!你说的那小子只是疥癣之患,我等需要重视的,是【司空界】、【紫楼罗】、【鱼主】等八阵持有者。倘若此次北天大比,你再让老夫失望,日后老夫即便飞升真界,也不会帮你寻找故乡!”
“是!”仙石咬牙应道。
…
宁凡离开了十三层,回到十二层。
他本以为回到十二层以后,需要面对光蚁族的连天追杀,但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地渊十二层已经被某个无上存在打成碎片了。
不知为何,光蚁族的追杀,没有来临…
宁凡头顶有天意红名,一入十二层,就被阴母等光蚁强者感知到了。
可没有一只光蚁,敢再追杀他了。
天知道,他们再对宁凡出手的话,全知老人会不会再发疯一次,灭了剩下的光蚁族人。
第十二层被全知老人毁了个稀烂,原本影响神念感知的地磁,也不再奏效了。
宁凡回到十二层以后,发现没有光蚁来追杀他,先是一奇;待感知到全知老人的气息后,隐隐猜到了原因。
“莫非破坏此地界面的人,就是全知前辈?他是为我而来?”
宁凡有些哭笑不得。
他对于全知老人而言,似乎只是一个实验素材吧?冲冠一怒,只为了做做实验,这全知老人倒也算极具个性了。
当然,实力也是一等一的恐怖…
残留于界面裂缝中的巨大爪印,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仅仅一个爪印而已,竟好似比全盛蚁主还要可怕。
倘若这爪子不是在此地,而是在外界释放,半个北天可能都要毁于全知一爪…
全知老人究竟什么实力?虽然他自称是元婴修为,但元婴,有可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吗…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对我半点恶意也没有…”
宁凡一路朝着全知老人所在之地疾驰,不多时,就来到了光蚁族圣城的废墟所在。
在这里,宁凡看到了阴母、花曌本人,看到了一个个或重伤、或轻伤的光蚁族强者。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全知老人身上。
全知老人正在废墟之上打坐调息,由于太过专注,他慢了半拍,才感知到宁凡到来。
一见宁凡真的完好无损,全知老人竟露出一个比傻瓜还要傻的憨笑,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师弟,你没事,真的没事,那些小蚂蚁没有骗我,你还活着,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师弟…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师弟…
这两个字好似洪钟大吕,直接在宁凡内心深处震荡开来,他感到了一丝魂颤,更感到了一丝悲哀,可那悲哀不知从何而起,好似无源之水,凭空到来。但那又不仅仅是悲哀而已,还有愤怒,还有仇恨,还有原谅。那是一种十分复杂的心情,复杂到,让宁凡心中感到了一丝苦涩。
这一刻,宁凡感受到了一丝因果!
他之前没有感受到,但当全知老人喊出这句师弟时,他感受到了。
那丝因果不存在于宁凡的过去,似存在于宁凡的未来。宁凡暗暗吃惊,难道他的未来,会与这全知老人搅在一起,还成了此人师弟?
又或者,此人的师弟只是叫错了人,而他心中的复杂情绪,都只是错觉。
“前辈为何叫我师弟?”宁凡定了定心神,询问道。
“…呃,什么师弟?宁小友,你在说什么胡话,哼!说起来,你为何要把地渊十二层破坏成这幅模样,你可知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全知老人目光一阵茫然,记忆又错乱了。
“…前辈你确定这里是我破坏的?你看看那爪印,上面分明留的是你的气息。”宁凡一阵无语,这个锅他不背。
“呃,仔细看还真是老夫下的手,说起来,老夫为何要破坏此地,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
宁凡摇摇头,他觉得全知老人喊他师弟,一定是在胡言乱语,所以他不打算多想了。
他朝阴母、花曌二女走了过去。
二女一看宁凡靠近,本能地警惕起来,好在宁凡并不是打算攻击她二人,而是有话要说。
“把我头上的红名取消。”宁凡对着阴母,大有深意地笑道。
他去了一遭十五层,得了不少好处,此刻就算面对阴母这等二阶准圣,他也有了一些底气。
之所以会笑,是因为一看到阴母、花曌,他就想起幻境中对二女做过的妙事。二女的滋味他还记得,相当美味。
兴许是因为光蚁族的始祖——蚁主散魂就在宁凡识海,宁凡明明没有刻意使用威严口气,但他的话语,还是有一股无形威慑力,使得阴母、花曌面色骤变,有了不可抗拒的臣服之感。
从宁凡身上,她们不知为何,感到了一股至高的血脉压制!
就仿佛,此刻对她们下令的不是宁凡,而是…蚁主!
“遵命!”什、什么!我怎么会本能说出遵命二字!
阴母羞愤欲死,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那遵命二字,是她本能说出口的。可她不明白,可她不理解!她的潜意识她的本能,为何要惧怕宁凡到这种程度!为何要对宁凡惟命是从!为何她会有一种被宁凡的气场碾压的感觉!
她才是二阶准圣!
宁凡只是一介小辈!
可最终,她还是乖乖解除了宁凡头顶的红名感知!
“遵命?”宁凡微微一诧,似乎对阴母的答复有些奇怪。
而后他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又故意用命令般的口气,对一旁的花曌道,“今天晚上,你来找我侍寝。”
什么!这小子太狂妄了!竟然敢用如此轻佻的话语亵渎花曌大人!
不只有多少光蚁族强者被宁凡的话语激怒了,可当宁凡轻飘飘一个眼神扫来,那些修为弱些的光蚁,竟一个个膝盖一软,朝着宁凡所在的方向跪下了。
花曌感到了惊天的愤怒!
她是光蚁族的废帝,废帝是什么?废帝就是被废掉的帝王,意味着她真的执掌过光蚁族的最高权柄。
即便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光蚁帝君,可这依然不减她的高贵。
她是如此高贵的女子,宁凡开什么玩笑,居然喊她侍寝!
她怎么可能答应!
她怎么…怎么…怎么可能无法违抗宁凡的命令!这是怎么回事!
“遵命!”又是遵命二字!
花曌屈辱地流下了眼泪,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反抗不了宁凡的命令,可让她放下高贵给宁凡侍寝,她宁可死。
“你今晚也来。”宁凡又对阴母令道。
“遵…遵命。”阴母同样屈辱地闭上眼,银牙紧咬。她无法反抗宁凡的命令,原因…不明!
有点意思,这算是被蚁主附身的福利么?宁凡内心暗道。
“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居然利用本宫的始祖威压,去强行命令本宫的族民,你太无耻了!你怎能要求她们和你做那种事!”宁凡的识海中,响起蚁主愤怒的指责。
“我与你们本就是敌对关系,难道只准你们杀我,却不许我对你们用些手段?呵,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宁凡算是试出来了。
此刻蚁主附身,他的命令没有任何光蚁可以违背!之前光蚁们还是他的敌人,此刻却通通成了他的手下,他的…丫鬟!
谁也别想忤逆他的命令!
便是阴母这等二阶准圣也不行!
便是花曌这等天之骄女也不行!
“不可思议!你小子做了什么,这些小蚂蚁怎么突然对你言听计从了!嗯?不对!你的气息不对!你的识海有问题,让老夫看看…一粒灰渣子,还有一只…蚂蚁!是她,她为何在你识海!这贱婢,竟敢如此算计你!”
全知老人目光大变,二话不说,抓起宁凡就往地渊第五层狂奔!
那种毫不掩饰的焦急,透着一股疯意,好似随时都会再度疯狂一般!
他不容许宁凡有事!
谁他娘的都不准伤害宁凡!
那是他的师弟!
他做了太多错事,但唯有这次,他要保护好这个人,一定要保护好他!
“全知前辈…”宁凡心中那种古怪感觉又出现了。
于无声中,他竟有了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哭?
他,有多少年没哭过了。
他记不清了,他从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但此刻,全知老人的背影却让他感到了一阵心酸。
“果然不是错觉么,我的过去没有此人介入,那么这份因果,必定是在未来。我的未来,连接着…此人的过去…这,才是轮回的真正面貌…光祖地渊中,是我第一次遇见全知前辈,可对于全知前辈而言,他,见过我几次…”
宁凡好似一瞬间有了顿悟。
天地间纷乱交错的因果线,好似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这是他道悟精进的证明。
他感觉,自己距离天人第三境界都不是那么遥远了,倘若他的道悟继续精进下去,终有一日,他会推开第三座天人巨门!
那个时候,他将理清自己身上,所有的过去未来!
那个时候,他才能真正看清自己!才能想明白,自己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只蝶,是逆樊,还是一棵树!
“呃,这小子大难临头,居然还有心情感悟道法,真是一个怪胎,难怪师父当年,那么偏心…偏心到让我妒忌…”全知老人一阵无语。
而后,再度迷茫。
“可师父,是谁…”
…
除不掉!
全知老人用了近一百种方法,却没有一种,能将蚁主从宁凡的识海抹除。
这让蚁主大为得意,她打不过全知老人,一直被全知老人碾压,终于有一次,轮到全知老人拿她没办法了。
这感觉真是太好了!
呜哇!
全知老人跪在地上,捶着胸口,号啕大哭起来,“师父,师父啊!我连师弟都救不了,我苟活这四十四纪轮回又有何用!我修一身逆鹤之道又有何用!我还不如死了好!”
那种消沉哀痛的语气,再一次震撼了宁凡的内心。
不过是被蚁主附身罢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前辈你何必如此难过,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我反而觉得被蚁主附身于识海,不是什么坏事了。我本人都觉得没什么,你更加没理由如此伤痛。”宁凡哪里面对过这种情况,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全知老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十分可笑,可偏偏,他笑不出来。
不仅笑不出来,他反而有一种同样想要哭出来的感觉。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一定有!师兄带你去治病,师兄不镇压蚁主了,我们去治病…”全知老人更疯癫了。
“哈哈哈!想不到这只贼鹤,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刻,真是太可笑了!”蚁主笑得欢乐。
可她旋即就乐不起来了。
因为宁凡对她使用了魅术!
“安静!再听到你笑半声,休怪我辣手无情!”
宁凡很生气。
这世间,能让他真正生气到如此程度的人,不是没有,可诡异的是,全知老人居然是其中之一,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可…可恨!”蚁主感受到了巨大屈辱,可偏偏,她不敢再笑了,怕多吃苦头。
倘若是真正的蚁主,或许宁可自灭也不会向宁凡屈服半点,可她只是散魂啊,散魂那点残破的道心,哪有那么多坚持与狠辣。
宁凡好说歹说,才稳住了疯疯癫癫的全知老人,最终他还是把全知老人打发走了。
以全知老人的修为,倘若真的跑去外界撒疯,一旦出了差错,绝对没有人能压制住他。
圣人脊骨变化的地渊十二层,多么坚固!可没挨几爪子就被全知老人拆了。倘若全知老人跑去北天发疯,那可真是生灵涂炭了。
“真是头疼,全知前辈疯劲一上头,真是压都压不住。日后还是要注意些,不要太刺激他了。”宁凡叹了口气。
而后,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准圣女子。
阴母,花曌。
夜晚已至,这二人终于还是前来赴约了,她们无法违背蚁主的始祖威压。
“如果我说,今晚我要采补你们,废掉你们的修为,你们可会害怕。”宁凡状若无情道。
“什么!你敢!”阴母、花曌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她们本以为给宁凡侍寝已经很憋屈了,没想到宁凡还想采补她们,令她们跌落准圣境界!
“不要害怕,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们回去吧。”
宁凡忽然目光闪了闪,居然又被二女打发走了。
他居然没有采补大好的两具准圣鼎炉!
不,应该说,他的本意的确是想今晚采补了二女,令修为再精进一些,可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正如前文所说,蚁主住在宁凡的识海里,宁凡随时都能看到她的想法。
当宁凡真正想要采补二女之时,蚁主的内心想法,居然是他赶快采补二女。
蚁主内心想法:“采补吧,使劲采补吧!不知死活的小子!你玷污本宫族民,本宫自是愤怒。可若是你不只是玷污,还会采补她们,那你必将自食恶果!当此地再无任何一个准圣层次的雌性光蚁存在,便是本宫破封而出的最佳时机了!本宫要在现实世界杀你一万次,一百万次!”
蚁主的内心想法太惊人了!
倘若宁凡真的采补了阴母、花曌,使得光祖地渊没有任何准圣层次的雌蚁存在,蚁主便可破封而出?!
难道说阴母、花曌等女存在本身,是镇压蚁主至关重要的一环?
要知道,宁凡得到的可不是全部的蚁主不灭魂,而是不灭魂中极少的一缕,故而称作散魂。这点散魂,大概连蚁主全部魂魄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蚁主的绝大部分存在,其实都被全知老人镇压了。
倘若蚁主破封而出,那乐子可就大了…她一个眼神就能灭杀宁凡,全知老人就算有本事重新镇压她,也未必来得及出手救宁凡。
“可恶!本宫与你神识相通,你看到了本宫的想法,故而改变了主意,没有采补那两个女人!”蚁主失望道。
“所以你更希望我欺凌你的族民是么?”
“当然不是!可本宫同样渴望自由!”
“自由?那种东西你还是不要妄想了,我不会给你报复我的机会,你就老老实实在我识海里坐牢吧。”
谨慎之下,宁凡最终也没有采补阴母、花曌。
当所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宁凡终于感到了一丝疲惫,以及一丝识海痛楚。
他的识海有伤未愈,那伤势,是他在蚁主梦中陨落时所留。
宁凡服下了一些丹药,试图修复识海,药力化开的同时,困意也就上来了。
识海的修复,自然是沉睡时速度最快。
可方一睡着,宁凡就感觉有些不妙了。
…
梦中世界。
宁凡看着比天地更巨大的蚁主,脸色十分难看。
“你当真要与我纠缠不休,在梦中杀我一百万次吗!”
“当然!虽说在你的梦中杀你,不会伤你识海,可本宫已经忍不了了!你屡屡对本宫不敬,这是你应得的惩罚!”蚁主无情道。
“你就不怕这场梦睡醒以后,我会给你惩罚吗!”宁凡冷声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本宫今夜杀定你了!只是本宫有一事不解,你小子到过混鲲圣宗的迦南苦海?”蚁主奇怪道。
“没有。”
“那为何,你的梦境可以幻化出迦南苦海的风景。”蚁主皱眉,不知为何,在这场绝对碾压宁凡的梦境中,她竟有了一丝不安。
宁凡梦中的风景,是一处名叫迦南苦海的地方,这处地方不存在于幻梦界,而是存在于真界混鲲圣宗。
“因为这不是主人的记忆呀,这迦南苦海的记忆,是我的。我叫阴姬,是真界一介小小灰尘仙,我在寻找一个人,一个眼泪比这片海还要苦涩的人,一个一滴泪将我点化的人。”
一粒不起眼的尘埃,忽然出现在宁凡的梦境世界。
几乎是在这尘埃出现的瞬间,蚁主美目有了一丝动容,“你是阴姬!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在轮回梦中,乱闯圣人梦境的阴姬!当年更是将我刺伤!不只是我,你还曾刺伤过数十名圣人识海,犯下真界大罪,想不到你竟然还未死!你为何会在紫斗幻梦界!难道你连紫斗仙皇的梦界都给刺穿了吗!竟潜逃到了此地!”
“潜逃?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只是在众生的梦中找人罢了。可我迷路了,意外之下闯入到这片世界,我想要找人,可怎么也找不到。这里是紫斗仙皇的幻梦界吗?我不太清楚。我伤过你识海吗?我不记得了。”阴姬迷糊道。
“你为何会在这小子梦境里?你是来阻碍我杀这小子的吗!”蚁主冷声道。
“他是我的主人呀。他的识海,就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可你太不知礼数了,未经我的允许,居然闯进我的家。而且你还闯入我主人的梦境,想要在梦中欺负他,这可不行,你欺负他,他生气了,不帮我找人了怎么办。”
宁凡大感莫名。
这个名叫阴姬的灰尘仙,是他当初灭杀元丹大帝时收服的。由于阴姬在现实世界的神通太低,宁凡一直都没有使用她,甚至渐渐就将她忽略了。
阴姬太不起眼了,她只是一粒灰渣子,平日里,她在宁凡的识海之中不吵不闹,和蚁主全然不同。所以,蚁主附身之初,居然没察觉宁凡识海里还有其他人。
话说阴姬不过是一个小灰渣子罢了,为何蚁主看到她会如此动容,如此忌惮…莫非这阴姬并不似表面这般弱小?她有某种足以威胁圣人的本领?
“阴姬!退下!不要妨碍本宫,这是本宫和宁凡的恩怨!干涉圣人因果,小心你日后后悔莫及!”蚁主面沉道。
“我偏不退,你奈我何。”
“你若不退,本宫就在这小子的梦中碾压你!”
“你办得到么?或许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我曾被某人一滴泪点化,那个人…你打得过么。”
阴姬话音一落,迦南苦海的天地间,顿时多出了一个无脸巨人。
这巨人并不是真的无脸,而是以阴姬的本事,幻化不出此人面容,似是天地不许。
虽说这巨人无脸,可他却会流泪。
他分明脸上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可任何人看到他,都能体会到他身上苍凉的悲哀。
“找不到,上穷碧落下黄泉…为何还是…找不到。”
“我找到了师父,找到了师兄,找到了七梅山,我找到了你留给我的所有微笑,我甚至找到了我自己,可唯独你,我找不到…”
“纸鹤,许秋灵,慕微凉,红夜叉,姬青灵,纳兰灵,山海灵…哪一个才是你…”
“我找遍了红尘的花,每一朵都似你,每一朵都不是你。”
“于十亿苍茫中寻一颗星,不可遇,不可求,不可言。
于十年朝月后苏醒,不可思,不可灭。
于此生茫然。
于来世不可重逢。”
…
宁凡不知何故,终于还是潸然泪下。
他看着那无脸巨人,就好像是在看自己,看自己的未来,看自己的绝望,看自己的孤独。
那无脸巨人太可怕了!
他站在那里,蚁主便只能跪着,趴着,只能匍匐于迦南苦海的海面,连在面前保持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世间怎会有这么强大的存在!
就连她的鸿钧主子,都没有强到这一步!这无脸巨人是谁,他究竟是谁!
“任何人,都不准打扰我的梦!”
那无脸巨人忽然一声令下,霎时间,宁凡的梦境世界破碎。
没有人可以打扰那个无脸巨人的梦,就连宁凡都不可以!
宁凡睁开双眼,一片茫然。
他想要重新进入梦境,想要重新看一看那个无脸巨人,可,他骇然地发现,从那无脸巨人一声令下起,他竟被剥夺了再度进入梦境的资格。从此刻起,宁凡还可以入睡,但却永世无法做梦,失去了入梦的资格!
那个人太霸道了!
他只想把所有的梦留给自己!
任何人都可不打扰,任何人都不可分享,任何人都不可染指!连宁凡都不行!
“该死!此子居然被剥夺了做梦的资格,这、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可问题是,这小子不做梦,我怎么在梦里杀他呢!这是我囚禁于此地,唯一的快乐!倘若这快乐也被剥夺,我漫长余生,岂不是只剩下囚禁一件事可以做的吗!”蚁主欲哭无泪。
可宁凡罕见的没有搭理蚁主。
他这一刻真的笑不出来,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让他笑不出来。
“我,是谁…”宁凡推门而出,举目望天,这一刻他望的也不是天,而是迫切渴望,想要看到轮回的本源,看到自己的起点。
他想要知道,那无脸巨人究竟找的是谁。
而后…找到她…
“对不起,主人,我不知道变出迦南苦海的梦境,会给你造成这么多麻烦。对了,提醒主人一下,那个无脸巨人,就是我想找的人哦,羞。”识海中,传来阴姬愧疚的声音,愧疚之后,却是有了羞涩。
她只是一粒灰渣子,却喜欢上了那个脸都没看清的男子。
“我猜就算你找到他,他也不想看到你,他的心里,根本空无一物,只放了一个人,便是多一粒灰渣子,都放不下…”宁凡一叹。
他的话,阴姬注定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想找到那个人,然后感谢他,感谢他当年一滴泪,点化了自己。
“我需要静一静,重新稳固自己的道心,我的道心,乱了…”
宁凡的道心很乱。他的道心被那无脸巨人的悲意影响了,同样染上了悲哀与茫然。
他的道是执,性格更是偏执无比。偏执之人倘若其心不乱,则几乎很难被外界影响,这是其优势;但同时,偏执之人一旦钻入牛角尖,同样很难从中走出。
此刻宁凡便是这种情况,他陷入茫然,无法自拔。
他感到了一股无力,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轮回的可怕,那恐惧的来源,不是真与假,不是我与非我,不是生与死,不是存在与毁灭,而是永恒的孤独。
以永恒生命去寻找一个人,却求而不得,那是…何等的痛苦。
那无脸巨人为何要去找人?因为他失去了,他已一无所有,他失去了想要得到的一切…
“那个无脸巨人,真的是我的未来么,又或者,我才是他的未来…是我主他从,还是他主我从…”
“倘若他是我的未来,则这样的未来,我不想要,该如何避免…”
“又或者,我不是他的未来,他也不是我的过去,我只是如此强者的一缕神通所化,连存在本身都是虚假,一切过去未来都是捏造…那样的我,也就不在是我了…”
“呵呵,我是我又如何,我不是我又如何,这一切,我其实不在乎的,也难得去费脑子思考。我所害怕的,其实是踏上无脸巨人的未来,在失去一切以后,永恒的孤独…”
“要如何…避开这种未来…未来这种东西,真的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么…”
宁凡一叹。
越是明悟轮回,宁凡便越是知道,有些东西你越是逃,越是逃不掉。
所以才需要那一丝偏执,逆流而上,去迎着轮回大圆狠狠撞上去,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或许可以撞开一丝生机,或许,不能…但那只有试过才知道。
若一次撞不开,则撞十次!
若十次撞不开,则撞百次!
渐渐地,宁凡扫去了心中迷茫,可唯有那一分悲意,刻在了心里,怎么也化不开。
果然,他道心再坚固,也无法真正泯灭感情。他可以扫去心中所有迷茫,却唯有悲哀无法扫去。
这就是七情在身的麻烦之处,可也唯有情感在身,他才能称作一个人,而不是单纯的仙与魔。
“蚁主,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勉强接受被你附身的现实,可你偏要在梦中杀我,果然,我还是更想把你杀死。”
“嘁,那只贼鹤都奈何不了我,你有什么手段能除掉我?你顶多也就是拿你的魅术威胁威胁我,来呀来呀,本宫敢在梦中杀你,就做好了被你折磨的准备,还别说,本宫被你折磨过几次之后,还真有些食髓知味了呢。以前都是在鸿钧圣宗清修,从未接触过这等情事,你别说,还挺美妙的。”蚁主嘴硬道。
“别嘴硬了,你内心其实还是害怕的,怕我把你的狼狈姿态露成玉简,传遍真界。”
“你…你真真无耻!可你也不必嘴硬,你真的敢跑去真界吗!本宫知你不敢!你只敢在紫斗的梦里耀武扬威罢了!”
“吵着些实在没有意义,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没有办法把你杀死呢。”
古国交易阵!
宁凡摆出了古国交易阵,看起来是想从通天教手上买点东西灭杀蚁主。
“哦?你这幻梦界小辈居然知道古国交易阵!可惜呀可惜,通天教虽也有一二种手段可以杀我,但那些手段却都握在其教主手中。你道那通天教主是谁?他可是我的三师兄,纵然当年一气之下叛出了鸿钧圣宗,这份兄妹情谊到底还是在的。你一说要买除掉我的方法,通天教的人定然知道你要杀的是我。毕竟这保命法门,主人当年可只传给了我一个人。”
“…怎么哪里都有你的师兄。”宁凡无语了。
他与蚁主心神相连,蚁主在他识海里,根本说不了假话,一切歹念都会被戳破。
被蚁主这么一说,他还真不能找通天教购买消灭蚁主的方法了。
他能脑补出这样做的后果。
宁凡的脑内小剧场:
通天教主:“贼子!竟想杀我师妹!从今日起,通天教一切交易,再不会对你开放!”
“咳咳咳…三师兄才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他是一个不喜欢废话的人,大概骂都懒得骂你,直接就会拉黑你的古国交易资格…”蚁主能看到宁凡记忆,当然看得到宁凡的脑内小剧场。
她本以为宁凡会是更高冷的一个人,没想到性格深处,还藏了如此二货的一面。
“和那样的师父待在一起,想不沾点二货气息都难的…”宁凡想起了老魔,想起了那张永远欢乐的菊椛脸。如今已经到了北天,等把北天的异族消灭消灭,他就抽时间走一趟四溟宗,用四溟宗的通道传送回雨界看看。
母亲应该已经苏醒了吧,这样的话,父亲应该也就不会那么板着脸了吧。
师父应该也已经将师娘救活了,说起来师娘还是独孤的姐姐呢,似乎是叫小梅?呃,这不是我可以用的称呼,我是叫她师娘呢,还是叫她姐姐…叫姐姐的话,师父大概会气得吐血吧,还是不要气他好了…
纸鹤小队的修为,应该没有多少精进吧,毕竟她们太懒散,不爱修炼。
秋灵的话,可能忙着种花作诗,同样没有提升多少修为吧。
红衣呢,她是继续做着她的不周雷皇,还是如她之前愿望的那般,飞升到了古魔渊…
月凌空的话,果然还是在忙着种黄瓜吧…
七梅城那么多女人,有没有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宅斗呢?大概有吧…
还有小貂,还有大头,还有…
叮叮叮!
古国交易阵忽然传出急促的响声,如此情况,宁凡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虽然摆好了古国交易阵,可顾忌蚁主之事暴露,并没有开启交易啊,这响声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笨,这是曾和你私下交易过的人在急着找你。只要私下交易过一次,古国交易阵就会记录下彼此的位界,日后再交易就方便多了,不用再经通天教的手。你这部分记忆我看过了,对方似乎是小山界的圣人,宁小贼啊宁小贼,看你干的缺德事!你不是卖给人家许多有问题的阴沉木么?人家多半是找上门讨要说法了。”蚁主挖苦道。
什么叫一语成谶,这便是了。
宁凡朝古国交易阵打出一道指诀,才刚刚启动阵法,就听到阵法对面传来女子愤怒的声音。
“你终于肯露脸了!杀!生!狐!”杀生狐是宁凡的通天教代号。
对面的灵小姐似乎相当愤怒呢,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也不像从前那样喊宁凡道友了,而是直接喊了代号。
能不愤怒吗!她美滋滋从宁凡这里面买了一大笔八亿阴沉木,结果货物全都被养道仙粮污染了,全都是残!次!品!她恨不得剥了宁凡这无良商人的骨头!
“灵小姐是么?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不过可否容我解释…”宁凡苦笑道,是他做错了事,对方会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哼!”灵小姐娇哼一声,但却不在说话,显然是在等宁凡的解释。
“交易之前,我并不知道那批货有问题,事实上我也是苦主,事后为了分离体内的养道仙粮,也是大费周折。”
“你当真不知?不是故意拿养道仙粮算计于我?”灵小姐语气似乎缓和了不少。
“当真。如若姑娘不信,在下可以发下心魔大誓。”宁凡不喜欢发誓,可一次他破例了,因为错在他。
养道仙粮的危害太大了,他不知道对面的灵小姐有没有因此受到巨大伤害。倘若有,则所有责任,他愿一力承担,会给灵小姐足够的弥补。
无论那弥补多重!
对敌人,宁凡可以狠辣到不择手段,但对于普通人,宁凡向来极有自己的原则,偏执狂都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我不相信誓言…”
“既如此…”
“可我相信你。”
“…”宁凡刚想说些其他方法,让灵小姐相信自己,对方这一句一出,他所有话都憋回去了。
“若是不信你,我也不至于苦等了这么久,只为讨要一个说法了。果然,你也是受害者,既如此,我这里有一个禁术,可驱除体内养道仙粮,这便传给你,你注意接收…”
嘭!
灵小姐的运气似乎有些不好,她刻录秘术的玉简没有交易成功,而是毁在了时空乱流之中,这也是私下交易的风险所在。
她不得不重新传送一次,这一次,玉简成功送到宁凡手中。
【山海驱邪术】:损耗自身一半仙寿,一半修为,强行驱除体内任何杂质。
很厉害的秘术,足以一瞬间驱除体内的养道仙粮,但代价同样很大,和多重封魂术相比各有优劣。
宁凡早已除掉体内养道仙粮,此术对他没什么用处。
可对方的心意已经处事作风,却让他心神一颤,有了动容。
这女子,不是来找他发火的。
这女子,是来救他性命的。
他与此女素不相识,对方却对他做到这一步,这就是此女的道吗。
宁凡虽与这位灵小姐素未谋面,却仿佛可以看到她一般,看到她飒爽的笑容,以及干净利落的行事风格。
“你为何相信我没有骗你。”宁凡叹道。
“相信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没有证据可言的。这方天地唯有第四步才可跳出,身处其中的我,轮回皆在他人之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想要存活下去,就一定要有所相信。毕竟,这是一个相信才能存在的世界。”
“所以你面对谁都完全信任?”
“当然不是,信任这种东西,要看人,更要看眼缘。我对你印象不错,直觉告诉我,你对我没有加害之心。”灵小姐答道。
“直觉么…可有时,直觉是会骗人的。”
“倘若相信内心的直觉还是被骗,那便是命里的劫数,既是劫数,纵然躲了也还是要走一遭的。喂!道友该不会是想开着古国交易阵论道吧,古国交易阵的运行可是很耗费天道金的,妾身为了重新种树,最近开销有些大,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么妾身…”
“等等。”
“还有事?”
“姑娘有没有被那些养道仙粮加害?”
“我本人没有事,可我种的大椿树,被你那些污染过的木气害死了…”灵小姐伤感道。
“对不起。”
“算了,你又不是有心的。大椿的话,我重新再种就好了,反正已经种死了四十二棵了,或许下一棵就能种活呢…”
“话说,姑娘为何要种树,又为何要种大椿?”
“…你果然是想开着交易阵和我聊天对吧?”灵小姐有些头疼了。
她的朋友很少,故而极少和人论道,她对宁凡的眼缘还不错,偶尔和宁凡论道一场也是不错的决定。
可问题是,她!没!钱!了!
通天教内,大椿的灵苗可不便宜,她重新购买灵苗,本已花了许多天道金;又为了从其他位界重新购买未污染的阴沉木,再次耗费了大量金银。此刻她真的没有多少钱和宁凡闲聊了。
叮叮叮!
灵小姐正打算找个借口,打发走宁凡,忽得阵法传出响声,继而,有什么东西从对面传送了过来。
灵小姐不看则已,一看顿时吃了一个小惊。
宁凡居然传送过来了五百两天道金!
对方分明连圣人都不是,但竟如此有钱!
“现在,姑娘有足够的钱维持交易阵运行了。”阵法对面,传来宁凡的笑声。
宁凡就是这样的人,人敬一尺,他便还一丈。对方关心他在先,他便也给予回报,加上之前犯下的错误,一次性给对方五百金作为弥补,也就不奇怪了。
“我不能白拿你的钱?”灵小姐蹙了蹙眉,她不喜欢拿陌生男子的钱,这样会让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些钱没有恶意,只是为了赔罪而已,倘若姑娘不收,宁某却是无法心安的。”
“…你好像一不小心,说漏了自己的姓氏。古国交易阵的私下交易,可不容许交易双方袒露真实身份,这于规矩不合。”灵小姐无语道。
“不合规矩又如何?那是通天教的规矩,而非你我的规矩。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宁凡,你呢?”
“…”灵小姐一阵头疼。
她怎么有一种被人缠上的感觉。
“抱歉,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灵小姐最终还是歉然道。
“是么…”宁凡苦笑摇摇头,果然,对方还是不太想和他结识一二么。
“不是不信任你,是其他原因。我除了是小山界的主人,还有一个秘密身份,是山海界的巡山使者之一,巡山使者的名字不可告诉他人,有言灵仙监管,倘若我违反了此律,监管此律的离地一焰宗便会降下火刑…”灵小姐解释道。
她明明可以装作不信任宁凡,结束这段聊天,却还是解释了一句,似担心宁凡就此关掉交易阵。
果然她的内心,其实也是孤独的,也会渴望和人交流。
“那我日后还是叫你灵姑娘好了。”
“日后?你还打算日后时常找我聊天?”灵小姐一诧。
“你若不愿,那便作罢。”
“也不是不愿,反正我除了偶尔巡山,每日种树,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
“说起来,姑娘已经好几次提到种树了,这是你的爱好?我只见过有姑娘喜爱种花,却不料还有姑娘喜爱种树。”
“不,种树不是我的爱好。这与喜好无关,而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许多必须完成的事情,如我,此生种活一棵大椿树,便是全部的期待。”
“理由呢?”
“我不知道理由,我只是觉得,像我在等待大椿发芽一样,它可能也在等我,等我将它种活,等我和他相见。”
“挺有趣的理由。”
“有趣么?其他巡山使者都说我是一个无趣的人。”灵小姐自嘲道。
“说起来,我近来正有一事困扰,身边明明有可以倾诉的人,可为了避免她们担心,还是无法和她们讲。”
“哦?那不妨对我说说如何,或许我可以开解你呢。”灵小姐好奇道。
“我看见了我的未来,大概算是我的未来吧,他强得可怕,甚至我觉得,他比一些第四步更强…”
“…你是我见过最会自吹自擂的人。你是想告诉我,你担心你的未来会强到没朋友?你遍寻三界,只求一败而不可得,想要一个合适的对手?三界高手连和你过招都不配?”灵小姐一阵无语。
“…”
“…”
“我不是在说笑。”
“…好吧,我信了,你的未来很强很强,强得逆天,一念成圣,一念开天,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鸡飞狗跳…”
“…”
“…”
“…我的未来似乎会失去一切,而后不断地寻找,却永远也找不到。”
“你是认真的?”灵小姐语气严肃了不少。
“…我之前有些迷茫,可最终,迷茫被我扫尽。我的道心不会被任何挫折摧毁,任何人也休想令我低头,更休想从我手中夺走这一切。可不知为何,我心中却有一股悲哀,无法抹灭。我试过了,普通的方法,根本无法令那悲意散去…”
“那就试试不普通的方法呀。”
“什么方法。”
“嗯嗯…”灵小姐似乎清了清嗓子,“我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念经,你不许笑。”
念经?
宁凡正自疑惑,紧接着,他便听到阵法对面,传来细如蚊讷的念经声。
不,不是念经,而是在轻轻哼唱。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宁凡纠结了。
对方居然在为他唱佛经!
他不信佛,应该说,任何一个古魔都不可能信佛。
所以他不喜欢佛经,这与他的道有所违背。
可偏偏,灵小姐的歌声太好听了,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多听几遍。
不,不是简单的好听,而是一种来自魂魄深处的渴望,想要多听一次!想要再听一次!否则明天之后,可能就再也听不到了…
“好听么…”一曲唱罢,灵小姐有些紧张问道,似乎很在意宁大听众的评价。
“好听。你,信佛?”
“不信。”灵小姐干脆道。
“那你还唱佛经?”宁凡无语。
“不信就不能唱了么?好听不就行了,有效果不就行了,你再看看你的道心,可还悲哀?”
“嗯?真的没有悲意了?这段佛宗心经我也曾耳闻过,似乎没有这般神效才对。”宁凡一诧。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在唱,你让一个第三步圣人给你唱经,那自是神效无比;若你去找凡间寺庙的老尼姑给你唱,自是唱一万遍也无效的。”灵小姐得意道。
“多谢。”
“好了,和你聊天很愉快,不过我的小树苗该浇水了,改天再聊吧。日后你再心乱,就来找我。一次找不到就多找几次,倘若我恰好也开着古国交易阵,自会收到你的联络,会再度帮助你的。”
…
关掉了古国交易阵以后,宁凡的道心再没有任何不适,不得不说,灵小姐的唱经真的很管用。
他真想再多听几次,即便他,不信佛。
“厉害呀小贼,居然有本事哄得六纪圣人耗费轮回之力给你唱曲,本事不小呢。”蚁主挖苦道。
“代价很大?”宁凡皱了眉头,倘若唱这一次经,需要灵小姐付出巨大代价,则他又会多一层新的愧疚。
“不算大,但也绝不轻松的,不信佛的人,偏去使用第三步佛法,元气自是要损伤不少,事后可是要休养不少日子。”蚁主幸灾乐祸道。
“…”宁凡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他想要立刻重开交易阵,传送些补充元气的东西给灵小姐,可旋即,他便苦笑中止了这种想法。
对方是圣人,他有的东西,她未必缺;且对方还忙着浇水,他不适合再打扰了。
“等下一次联系时,再寄些价值更大的恢复丹药给她吧...”
等全知老人稍微恢复理智后,宁凡又找全知老人聊了一回,问了问镇压蚁主的事情。
全知老人不大记得起当初为何镇压蚁主了,可关于镇压蚁主的手法,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这是两仪宗传下的镇压手段,镇压的其实不是蚁主的肉身、不灭魂,而是蚁主的【存在】!
镇压蚁主的存在,同样需要用到不弱的存在,又因这是两仪宗的手段,故而涉及阴阳两重封印。
光蚁族的雄蚁准圣,是镇压蚁主阳世存在的阳封印。
光蚁族的雌蚁准圣,则是镇压蚁主阴世存在的阴封印。
“镇压存在么…”
宁凡摇摇头,表示他只能略微听懂一点,更深处的东西则无法理解。很显然,这种镇压手段,已经不是第二步的东西了,而是第三步甚至第四步的东西。
“哎,宁小友啊,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你杀了一个光蚁族融合准圣也就罢了,居然还杀了尸奴王这等重要阳封;老夫布在此地的四大阴封,更是被你擒去两人,修为全毁。幸运的是,你还没有对阴母、花曌下手,否则一旦蚁主存在逃脱,老夫可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重新镇压她的。要知道这可是镇压圣人,她反抗起来,老夫是不惧,可你们紫斗幻梦界的阴民们惧不惧?没听过一句话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等老夫重新镇压了这贱婢,嘿嘿,恐怕你们紫斗幻梦界也已经被波及得支离破碎了…”
宁凡尴尬一笑。
幸好他没有真的对阴母、花曌下手,否则他可能会成为紫斗幻梦界的灭界罪人…
“可你到底还是毁了不少阳封阴封,使得封印威能削弱了很多。这下子,老夫又得培养新的阳封和阴封了。你采补一个准圣痛快,杀一个准圣轻松,可你知道老夫培养一个准圣,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和时间吗?宁小友啊,你行行好吧,不要再伤害这群小蚂蚁了,好吗?算是给老夫一个面子可不可以?”
“…好。”
“不过你也不是一点好事没做,居然搬走了蚁主的道山,老夫正愁没地方处理那道山,此举甚好,甚好!至于你识海中的蚁主散魂…哎,只能先暂时忍耐一二了,等老夫合计合计,研究出新的手段,再试试能否除掉她。在此之前,你莫要乱试方法,省得蚁主散魂没灭杀,反而把你自己的识海破坏了。”
“嗯。”
事关幻梦界存亡,宁凡不得不放弃采补阴母、花曌的打算。
当然,不能采补,不代表不能行事,弄清楚镇压蚁主的底线以后,宁凡心中也就没有了顾虑。
当夜,他就好好惩罚了阴母、花曌一顿,并顺带给二女种下了子舍利。就算没有采补,毕竟还是得到了两名准圣的元阴,宁凡前番暴涨的法力彻底稳固,甚至还有了少许精进。
宁凡又把花火、红莲二女放回了光蚁族,交给全知老人重新培养。至此,光蚁族的四名掌权女子,全部被子舍利操控,再也无法对宁凡生出加害之心了。
数日后。
在真界功德的帮助下,软泥怪的诅咒成功解除了,具体解除过程,宁凡没有亲眼看到。事后,软泥怪把开天玉册还给他时,上面的功德减少了六百点。古怪的是,明明解除了诅咒,软泥怪仍旧保持着泥巴身,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
开天玉册上,尚余一万一千八百功德。
又十日后。
雷泽老祖吞尽宁凡搜集的太古阴风,伤势痊愈的同时,法力更是精进了一百劫!
他终于走出风袋,宁凡也将风袋还回。
“宁老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此番冲开了小瓶颈,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被瓶颈束缚了,将会迎来新的修为上升期。哈哈哈!老哥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雷泽老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宁凡,就看到了宁凡身旁的全知老人。
而后…
在宁凡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雷泽老祖先是揉了揉眼,而后喜极而泣,直接朝全知老人跪了下去,重重磕了好几个响头。
“鹤师伯?真的是你?当年你神秘失踪,我们都好担心你!原来你没死,没死!两仪宗记名弟子雷泽,见过鹤师伯!”却原来,雷泽老祖曾被两仪宗的南宫神师收为记名弟子。南宫神师和全知平辈,雷泽叫这声师伯倒也合理。
“一边去,谁是你鹤师伯!别乱攀关系,老夫不认得什么两仪宗三仪宗!更不认得什么雷泽雨泽!”全知老人一脸嫌弃道。
“鹤师伯,你忘了吗!当年还是你教我去闻师姐亵衣亵裤的!你是我的大恩人啊!那些一起并肩作战的重要经历,难道您老人家全都忘了吗!”雷泽老祖痛心疾首道。
“亵衣…亵裤…”全知老人目光闪了闪,他好像,想起了点什么…
“还有还有,您老人家还带师侄去嫖…去怡红楼喝酒论道,倘若不是鹤师伯,师侄至今也不会明白,女子身上竟有如此多的奥秘…”
“怡红楼…女子的…奥秘…”全知老人好似想起了什么,鼻头一热,忽然流下两行鼻血。
他好似快要真正想起那些往事了。
但最终,残缺的识海使得他无法回忆起那些。
“老夫…不认得你。”全知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鹤师伯的识海竟已残破至斯,难怪会…不记得…”
“老夫虽然不记得你,不过你既然喊我一声师伯,那便也不能和这位宁小友兄弟相称了,要喊小师叔。”
“呃,喊他师叔?这,这不合理啊,他只是我两仪宗无数代以后的香火传人,师侄岂能喊他师叔,那岂不是差辈了!他喊师侄师祖还差不多…”
“要你喊你就喊,废那么多话!师伯的命令你也不听了是吗!”全知脸一板,雷泽习惯性地就屈服了。
“师伯你别气啊,我喊,我喊还不成吗!哎,不就是多认一个师叔吗,多大点事儿,您老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
就这样,宁凡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师侄儿。
宁凡低估了全知老人对雷泽老祖的影响力,他本以为,雷泽老祖不会把全知老人疯癫言语当真。
可他错了。
随着全知一声令下,雷泽竟真的将他当成了师叔侍奉。
宁凡站着,雷泽就不敢坐着;宁凡坐着,雷泽就站在一旁童子一般服侍。那态度,言必恭,行必礼,就差给宁凡晨昏定省、卧冰温席了!
这一日,宁凡正在和北小蛮说着闲话,雷泽这家伙又跑来了。
“弟子雷泽,有事请示小师叔!”一上门,雷泽老祖居然就有了跪拜的趋势,这是要给宁凡行大礼?这还了得?
宁凡险些一口灵茶喷了出来,一边的北小蛮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石兵爷爷才刚刚复原,还需要休养。她最近忙着照顾石兵爷爷,对宁凡和雷泽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此刻一见雷泽居然要跪宁凡,直接刷新了三观。
她一直以为,宁凡只是一个小小炼虚修士;雷泽老祖呢?那可是四溟宗三大准圣之一,在北天,已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堂堂四溟宗准圣,居然口口声声喊宁凡小师叔,更是一见面就行跪拜大礼,她不是在做梦吧…
北小蛮傻乎乎地掐了掐脸,不可思议!居然有点疼,居然不是做梦!
“别犯傻了,雷泽前辈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呢…”宁凡袖中一指,定住了雷泽,雷泽便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开玩笑?要开什么样的玩笑,才会让一个准圣跪拜一个炼虚小辈?
这话一般人才不会信。
可北小蛮信了!毕竟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往往会降低到负值,对心仪男子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有事说事,别跪来跪去的。”宁凡无奈道。
“是!小师叔,北天宗门大比在即,师侄身为四溟宗准圣,需要出席大比第二轮,暂时就不能服侍在您老人家身边了,请小师叔恩准。”雷泽老祖恭敬道。
“前辈,有一个全知前辈疯疯癫癫我已经十分头疼了,你就别再添乱了。莫再叫我师叔,我听不惯…”宁凡头疼道。
“小师叔!你是长辈,怎能反过来叫我前辈!这不是折煞师侄吗?你要叫师侄,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也行!”
“那,雷泽道友…”
“不可以叫道友!我两仪宗门规森严,你是师叔,更应恪尽本分,谨守门规!这辈分,万万乱不得!”
已经乱了好吗?我是黑魔派传人,是两仪宗传了不知多少代以后的小小弟子,您老人家才是长辈好吗?却偏要反过来叫我师叔…
“算了,还是叫你雷泽好了…”宁凡懒得再争了。
师叔就师叔吧,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那师叔可否恩准师侄暂时离去?”
“…恩准,你快快离去吧。”
“多谢师叔!对了,师叔想不想去大比第二轮凑凑热闹?”
“我似乎去不了吧,在我代表黑魔派参加第一轮大比时,触犯了太多北天天条,更违反了大比规则,按规矩,黑魔派似乎会被取消参加第二轮的资格…”
“取消资格?谁敢!你是我雷泽的小师叔,谁敢取消你资格,师侄剁他满门!小师叔若想参加第二轮,到时候自然可以前来,届时,师侄会为黑魔派准备最上等的席位,恭迎小师叔大驾!”
这一次,轮到北小蛮高兴了。
“小凡凡,你也要参加北天大比?你代表哪一派参加?黑罗派?还是黑木派?我没有听清。”
“…是黑魔派。”宁凡笑了笑,他就知道北小蛮弄不清楚他的出身,毕竟北小蛮还是前段时间,才弄清楚他的真实名字。
“黑魔派?有点耳熟,似乎不是什么大派啊…算了,那不重要。小凡凡,第二轮的时候,你来当我的【棋兵】好不好?”
“棋兵?那是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棋兵?你对我们北天的宗门大比真的不关心呢。”见宁凡一脸茫然,北小蛮顿时有了智商上的优越感,给宁凡解释起北天宗门大比的第二轮规则。
和第一轮的区域战不同,参与第二轮的所有北天宗门,都需要以棋兵的身份,在遗世宫的修士里面,寻找一个人,作为自己的棋主。
北天宗门大比又叫三宫之战,从第二轮开始,就是遗世宫北宫、南宫、西宫这三宫之间的内战了。
所有参加北天大比的宗门,都是遗世宫的棋兵而已,遗世宫三宫弟子会从中挑选各自棋兵,来辅助自己争夺第二轮的名次…
“听不懂。”宁凡对于这些繁琐的规则一点也没有兴趣了解。
他对参加第二轮大比兴趣不大。
“听不懂算了,反正你和你们黑魔派掌门商量一下,第二轮的时候,来当我的棋兵。虽然你们黑魔派不是什么强大门派,可谁叫你和我有一腿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保护你们的!”原来北小蛮想收宁凡为棋兵,是担心宁凡修为太低,在第二轮吃亏受伤,故而才想利用自己的关系在第二轮暗中保护宁凡。
宁凡哭笑不得,他发现北小蛮对他的误会越来越深了,“其实黑魔派的现任掌门,就是我。”
“什么!黑魔派居然弱到这种程度了,要请一个炼虚修士当掌门?”北小蛮吃了一惊,而后,更加母爱泛滥了,紧紧握住宁凡的手,“不过不要怕,你是我的棋兵,是我的男人,我要保你,则便是那些渡真、舍空大能也不能伤你半指!”
渡真?舍空?大能?
“…其实我比很多准圣都厉害。”宁凡无奈解释道。
“我知道,我懂!你的床上功夫确实天下无敌,可你要知道,修真厮杀可不是玩女人,第二轮的凶险,远超你想象…可无论多么凶险,我都会保护你的!毕竟你…那么厉害…我可舍不得你有事…”北小蛮脸红道。
“…”算了,宁凡不想再解释了,事实会证明他比一般准圣强大的,不仅仅是床上功夫。
宁凡本来对参加第二轮大比没什么兴趣,可倘若他会成为北小蛮的棋兵,对北小蛮起到一些助力,则这场大比,他不介意继续参加下去的。
即便他连棋兵是什么玩意儿都没搞清楚…
…
第二轮宗门大比还有数月才会开始,宁凡不必那么早前往遗世宫参加大比,雷泽老祖却需要先走一步,却督促大比前的准备工作。
北小蛮同样需要先走一步,毕竟她在北天的身份有些特殊,对于这场宗门大比的意义同样十分特殊,必须提前到场。
她这么久还没有被雷泽老祖救出光祖地渊,遗世宫应该已经一团乱了,她是时候和雷泽老祖先回遗世宫一趟了。
“小凡凡,你要保护好自己,我在遗世宫等你来。”直到最后,北小蛮还在担心宁凡的安全,害怕宁凡一个人留在光祖地渊会有危险。
可唯有她的石兵爷爷,以及她带来的那些石兵傀儡们知道,宁凡究竟强到了何等丧心病狂的程度!
被全知改造之后,石兵已经是仙王修为了,在北天,仙王无不是老祖级存在,可站在宁凡身边,石兵却反而觉得他此刻与宁凡的修为差距,比当年在雨界时,更遥远了…
“你如今…修到了什么境界…”石兵感慨万千,问道。
“和你一样,只是仙王。不错,拥有新傀儡躯后,你比从前硬朗多了,既如此,日后更要好好保护小蛮了。”宁凡同样感慨,笑了笑,拍拍石兵的肩膀,勉励道。
他曾当过石兵一段时间的主人,此刻看石兵恢复完整,心里其实也很高兴,却没有太过表达出来。
“听说是你从中出力,才让全知老人费力给我改造了傀儡躯。此恩,石兵永世不忘!”
“喂,石兵爷爷,这事情我也出力了好吗!你干嘛只谢小凡凡一个!”北小蛮撇了撇嘴。
“…而且你别信他,他才不是什么仙王。他虽然资质奇高,可到底骨龄尚浅,日后虽然可以成就仙王,此刻却还只是小小的炼虚修士呢。当然你也不要因为他是炼虚就小瞧他哦,他很强的,同级无敌的那种,越一级恐怕也是无敌…”北小蛮又道。
“…小姐,你错了,我当然不会相信他是仙王,因为他,比仙王强太多了。倘若不是深知他的为人与经历,我此刻定要怀疑,他在雨界时隐藏了准圣身份…算了,等第二轮开始,小姐就会知道你这夫君有多厉害。整个北天怕都会被吓到的…”往事历历在目,更是让石兵唏嘘不已。
当年元婴修为就敢擒他的宁凡,如今已成为北天最顶峰的强者,人言长江后浪推前浪,可宁凡这哪里是浪啊?分明是海啸,莫说是推前浪了,直接就将所有陆地淹没了。
与此子同时代的天骄,真是可悲,一世也无法出头了,永远会被此子压在脚下…
…
直到北小蛮离去,宁凡也没有离开光祖地渊。
他留在这里,是为了履行承诺,让全知老人在他身上做些实验。
说是做实验,可宁凡每天的小日子过得,实在和玩乐没什么区别了。
身边永远有阴母四蚁伺候,还有软泥怪和黑魔可以逗逗,日子过得十分悠闲。
每天都有大把的灵药、丹果可以服食,那些药果不是拿来提升修为的,反而像是拿来开发身体潜能的。
宁凡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每一天都在增长,但古魔精气却没有任何增多,只是每一日都会变得凝实一些。
“全知前辈,我可不可以问一句,你此刻究竟在拿我做什么实验?”宁凡好奇问道。
“极!”全知只用了一个字来回答宁凡。
这一个字,听得宁凡一头雾水。
“极?那是什么?”
“是师父的道!师父的道,是万法归元,无所不用其极。极有阴阳之分,又有生与灭两个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你此刻做的实验,都是在为真正达到【极力】做准备。凡人的肌肉,永远也无法使用极限力量,最多只能使用一到两成的力量,仙人亦是如此。肉身也好,元神也好,神念也好,出于自我保护,力量永远无法完全爆发,否则便会损害自身。”
“有仙修为了突破自身限制,创出秘术,可短时间内暴涨修为。那些秘术并不是增加了自身修为,而是打开了身体局部的修为限制,故而这些秘术,往往都会有副作用。这种程度的限制解除,大概能发挥三到五成修为。”
“一般而言,当某人舍弃一切自爆元神时,此人才可以完全做到限制解除,爆发出百分之百的修为,故而自爆之威往往毁天灭地,是必死时才会使用的手段。”
“师父的极,不是打开身体限制那么简单。身体限制的修为,是自身百分之百那部分;师父的道,是超出百分之百的那部分…”
“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这些日子你的力量虽然每一日都会提高,可该来的还是会来,你的力量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瓶颈。这瓶颈不是任何人给你的,而是你的身体本能制定的。这瓶颈便是你体内的自我保护,老夫接下来要做的实验,就是帮你强行解除这一限制。你可要小心了,一旦限制解除,你将可以百分百发挥自身修为,所以你必须控制力量,一旦用力过度,你的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力量反噬,直接自爆的!”
当身体所有自我保护限制全部解除,这一刻的宁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也感到了强烈不适。
力量上限、神念上限、法力流速上限在这一刻,全部暴涨了十几倍!
面目青筋暴涨,使得宁凡乍看之下,有些过于凶恶了!
古神的心脏,以一息六七次的频率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爆开一般!
体内的血液,在阴阳二气影响下,成了决堤的江河,在血管里冲撞,失去了控制!
“前辈解除晚辈体内保护限制,用的莫非是这些阴阳二气?晚辈竟从来不知阴阳二气还可这般使用…”宁凡意外道。
“嘿嘿,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怎样,限制全开的感觉如何?”全知老人笑问道。
“很强!我的修为没有任何改变的,但实力却上升到了现如今修为可以激发的极限。”
“不是问你变强与否,那种事情,老夫用眼睛就能判断出来,岂能不知你气息暴涨到了何等程度。老夫问的,是你身体的副作用是否强烈。”
“还好吧。”
宁凡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个不断鼓气的鞠球,他神灵肉身强度极高,故而鞠球可以容纳更多的气,而不至于被轻易撑爆。
“看到那个土人了吗?”
全知老人忽而一指遥远处的一个黄土巨人。
宁凡此刻所处的地方,是全知老人炼制的某处界宝空间,此界专门用于修炼试招,界内随处可见百万丈之高的黄土巨人。
这些黄土巨人不是活物,形貌类似于泥像,功用类似于标靶。那黄土不是凡物,而是一种名为硬甲泥的真界仙料。这种硬甲泥硬度奇高异常,但因材质不能流动法力,故而不能用于炼器、炼傀,真界修士时常拿这种硬甲泥堆黄土泥人,作为修炼标靶来使用。
“看到了。”宁凡答道。
“此土人是以硬甲泥制成,虽无生命,其坚固却闻名真界;更因硬甲泥特有的聚变性质,堆出的土人越是巨大,其土人防御便也愈发坚硬。百万丈之巨的土人,几乎可硬接准圣神通而毫发不损了。你且试试,以你如今实力,可能一拳轰碎百万丈土人。”全知老人道。
能做到吗?宁凡也不确定,毕竟他还是第一次令身体极限全开,这种状态下,他的身体能爆发出多少力量,他自己也不清楚。
十字光环,开!
万古真身,开!
宁凡化作金焰之身,化作一道金虹朝那黄土巨人冲去,而后一拳落。
这一拳没有使用任何神通,饶是如此,爆发出的拳力,仍是以往拳力的十几倍!
这普普通通的一拳,几乎相当于平时打出的古魔破山击了!
如此惊人的一拳打在黄土巨人身上,却只打得巨人剧烈摇晃,片刻后,巨人摇晃停止,其体表竟没有被宁凡打出半点痕迹。
反倒是宁凡的拳头被这巨人反震之后,震碎了虎口,掌心鲜血直流。
不!虎口震碎,不仅仅是巨力反震那么简单,倘若随随便便反震就会伤及自身,宁凡以往打出古魔破山连击,定已不知遭受多少次重创了。
这不是反震,这是…反噬!
这反噬不是外在带来的,而是宁凡身体内部有了损伤!他平平常常一拳,威能堪比平时的古魔破山击,如此大幅度的实力提升,自然需要付出代价,那代价,便是身体承受不住此刻爆发出的极力,有了反噬之伤!
这正是修士体内存在自我保护限制的意义所在!
解除限制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是一种以命搏命的手段!
“不对!不对!你这一拳仍旧有所顾忌,不由自主留了力。你身体的限制打开了,心理的限制却还没有打开!你是在害怕受伤吗!老夫虽说让你有所留力,可却没让你完全不用力,你刚刚这一拳,难道就是你的全力吗!老夫可以帮你身体限制,但内心的制约,却需要你自己释放。你一生当中,可有什么时刻不可败,不可输,不可低头!”全知老人皱眉问道。
“有…”
“可有什么大敌,非杀不可!可有什么人,愿拿性命守护!”
“有…”
“回忆你最弱小、最绝望的那一刻,将这黄土巨人,当成那名令你绝望的大敌,全力轰杀!”
“可前辈刚才还让晚辈收力…”
“快点!杀了鸿钧!他在对我勾手指,杀了他!”全知又疯了,指着远处那尊黄土巨人,强令宁凡将之轰杀。
哎…
面对区区一个黄土巨人,宁凡实在有点疯不起来,不过为了不让全知继续发疯,他决定满足全知的愿望,轰碎那黄土巨人。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宁凡眼中一片无情,看那土人,如看大敌。
而后,他再度一拳打向黄土巨人,这一次用的不是普通拳力,而是…古魔破山击!
此刻极限状态下,他普通一拳便相当于以往的古魔破山击;使用古魔破山击,威能自是更加恐怖,几乎相当于以往的八百连击了!
拳力一开,天地间魔山虚影幻化而出,而后,山崩!
那不是普通的山崩,而是火山自内而外的喷发!
轰!
宁凡这一拳,终于在黄土巨人身上打出了少许蛛网形状的裂痕。
这一击用力过猛,反噬自然比前一击更重,宁凡整个拳骨都粉碎了!
“就算是为了阻止全知前辈发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宁凡苦笑,正打算以自愈手段治疗拳骨,全知老人却先一步出手,替他治疗了。
“四象现!水仙丁出列!”
随着全知老人口中念念有词,其周身顿时有了大量的阴阳二气浮动。
那阴阳二气时而上升,时而下降,最终,阴阳二气幻化出了无尽湖海,全知老人踏湖海而立,这一刻的他,外貌在阴阳二气影响下陡然一变,竟变成一个六七岁的童子。
那童子扎着童髻,外貌和全知老人很像,简直就像是全知老人的缩小版、年轻版。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全知老人老态龙钟时,只是一介元婴修士,变成童子以后,修为竟高深到宁凡看不出深浅!
“圣人!”
宁凡面色一变,他虽说看不出童子全知的深浅,但却感知的出,童子全知的气息绝对要比梦境中的全盛蚁主更庞大,更浩瀚!
比圣人更强,岂非圣人乎!
“错了,老夫再说一次,老夫不是圣人,只是一介小小元婴。只不过老夫和一般的元婴修士不同,老夫整整修了四十四纪轮回的元婴期,亘古至今,从未有谁在元婴期待得比老夫久。若非如此,也不敢妄称是亘古元婴第一人了。”童子全知解释道。
四十四,只比四十三少一呢…
骤闻此言,宁凡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震惊全知老人的高深修为,居然是在关注某些不起眼的地方。
倘若是普通人说一声四十四,他不会在意,这数字太过寻常,没什么好主意的。
可偏偏,全知的身上有他的因果,如此一来,宁凡看全知的四十四纪轮回,就好似当初看到黑魔派四十二座火山一样。
他好似有了福至心灵的明悟,只是那种明悟,他似懂非懂,更无法用言语说出。
他更恍惚间,想起了当年第一次前往蛮荒时的际遇。他记得他刚到蛮荒时,蛮荒有四十二域,蛮荒的天道灵黑魔,同样和自己因果深重。
当时的他不会深想,为何蛮荒恰好是四十二个蛮域。
可如今他就会多想一层了,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这相近的数字之中,似乎都有因果存在…
于是乎,看到因果的宁凡,华丽地走神了,以至于全知老人接下来又说了什么话,他居然没有听清。
“…宁小友!老夫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若是听到了,给个反应好吗?”童子全知不满道。
“不好意思,请前辈再说一次。”
“老夫刚刚说,老夫这具水仙之象极其擅长治疗,只要天地间阴阳二气不绝,老夫就能保你不死!所以不要怕鸿钧,打死鸿钧这厮,打骨折,打残废!有老夫在后方给你治疗!你怕个鸟,怕给鹤球!”
却见,童子全知指诀一掐,天地间的阴阳二气顿时化作星光洒落。
似星术,又不似星术。宁凡唯一知道的是,这阴阳二气洒落之后,他粉碎的拳骨竟一瞬间痊愈了!
宁凡本以为天帝的黑星术已经十分厉害了,但这童子全知的阴阳二气治疗术似乎完全不弱于天帝!
有童子全知在一旁治疗,宁凡自然不必再担心反噬受伤了。他打出了更多的古魔破山击,黄土巨人的身上,裂痕越来越多,蛛网越来越密。
古魔破山击连击越多,威能越强,但由于此刻宁凡力量毫无限制,那反噬自然也是一拳比一拳重。
一千连击时,宁凡每一拳出,都会毁去一条手臂!
三千连击时,每一拳的反噬都会让他失去半边躯体!
六千连击时,每一拳都会令他肉身整个毁灭,只剩元神苟存!
九千连击时,每一拳都会令他元神消散大半!
极限状态下和人对决,太危险了!若不是有童子全知逆天的治疗术在一旁辅助,宁凡根本打不到九千连击,他可能打个一二百连击就会承受不住伤势累积,反噬身亡!
当宁凡打出九千连击时,连他自己都被此刻的拳力震撼了!
这是何等毁天灭地的一击!
这是很多二阶准圣都打不出的威能!
硬如百万丈黄土巨人,也终于被宁凡这一拳打爆了。
见状,童子全知仰天大笑,好似真的看到宁凡击毙了鸿钧一般,可大笑之后,目光复又归于茫然,摸摸脑袋上的童髻,有些不明白自己刚刚在笑什么。
继而注意到被宁凡打碎的黄土巨人,大吃一惊,“你疯了吗!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和区区一个土人搏命!老夫不是说让你收着你打吗!能打碎土人的攻击,该有何等恐怖的反噬啊,倘若你直接被反噬崩灭,岂非死得冤枉!”
“…”宁凡无言以对,明明是你逼着我打碎土人的好吗,为何你每次记忆一乱,都要找我背锅,我们有仇?
“说起来,我为何连四象都显化出来了,我竟半点也不记得了…”童子全知茫然道。
“极我已经理解了,前辈先后说了两次四象,这四象又是何物?”宁凡解除了万古真身、十字光环,回到童子全知身边问道。
“四象是…四象是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全知的记性果然不靠谱。
一阵茫然后,全知忽然大呼小叫道,“等等!且慢!容老夫缓缓!你刚刚说什么!你打碎土人这短短时间内,便领悟了老夫所说的极为何物?这才一炷香不到吧?”
“是。”
“你且说说,老夫口中的极是何物!老夫当年从听说极到理解极,可是耗费了五百年的时间,饶是如此,已经被两仪宗上下称作资质逆天了。你若真能一炷香领悟极,岂非资质超出老夫千百倍?这不可能!”
宁凡也不作答,只微微一笑,并指如剑,在全知变化出的湖海水面,写下两个巨字,波纹开,字却长存不消失。
【太极】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这一句真言,时常在修真典籍中出现。
全知老人师承两仪派,口口声声提到极字,又提到四象,宁凡自然会和太极、无极等道法概念联系在了一起。
这倒不是他悟性有多惊人,实在是全知老人疯癫状态下,给出的提示太多了。
从前宁凡看到典籍中的这一句,对于太极、无极是何物,同样感到费解,但今日,他似乎有些懂了。
太极,指的是修真者的极致!
无极,则是太极的极致!
而无极之上复无极也,故修真之路永无极限,更无尽头。
倘若真有人修出了无极的尽头,令无极有了始,有了终,则那人多半也有了睥睨天下圣人的实力,可剑指第四步逆圣开天了。
或许两仪宗的开山祖师两仪圣能做到此事,或许不能,宁凡没见过两仪圣,他不能确定此事,也懒得打听这秘闻。
“你竟懂了,真的懂了…”全知大受打击。宁凡一炷香时间,做到了他五百年才做到的事情,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蠢了。
“不,其实我不太懂…”
“宁小友,你就不要谦虚了,没有必要顾忌老夫的感受。老夫知道,你比老夫聪明,脑袋比老夫好使,所以师父当年才会重视你超过我,哎…”全知老人又在碎碎念说胡话了,说一点,忘一点,等说完了一大堆话,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
“我们刚刚…聊到哪里了。等等!且慢!容老夫缓缓!你居然打碎了土人!你要不要这么疯,要不要这么拼命,这只是一次修炼,不是生死相搏!你非得逼老夫担心你是吗!你非得把自己反噬死是吗!”
“…”宁凡沉默了,果然他和全知老人无法愉快聊天。
“对了,你刚刚问老夫什么是四象?真想知道?”话题微妙地回到了正规,跳跃性好大。
“是。”
“你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听过。”
“咦,谁在水面写了这太极二字,字迹好丑!写得跟狗爬鹤啃的一样!”
“…”
“说到太极,就得说一说两仪,所谓的太极,正是老夫想要教给你的东西,老夫之前解除你所有身体限制,使你达到了极限状态,这是极没错,但却远远不是太极。太极有生灭两种方向,非阴阳调和不可称作太极,生中有灭,灭中有生,方为修之极致。你刚刚体会的,是阴阳二气催出的太极生境,是纯粹的生境,没有任何灭境限制。接下来,老夫会让你体会灭境。”好神奇,话题又回来了。
童子全知一声喝令,周身上下又有大把阴阳二气浮动了。
“四象现!火魔乙出列!”
在阴阳二气的影响下,童子全知的外貌有了改变,周围地形也有了改变。
湖海消失,变成火海,童子全知化作一个中年修士,屹立于火海中。
中年全知周身由火焰凝聚,完完全全是一个火人;他的外貌仍旧和全知相似,修为同样惊天,给宁凡一种圣人之感。
但偏偏,全知声称自己不是圣人,只是元婴,考虑到此人记忆错乱,宁凡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元婴能修得比圣人更厉害。
“你,是谁!老夫,是谁!”全知更疯了,这一回他忘了宁凡是谁,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宁凡真的无力吐槽了。
“嘿嘿,老夫和你开个玩笑。其实老夫认得你,你是老夫师弟。”
“…”开玩笑呃,您老人家真有闲心。
“你是老夫师弟,老夫是韩…韩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我们接着聊太极灭境。你尚无法自主进入太极生灭境,所以老夫会和之前一样,助你一臂之力,令你强行进入到灭境状态。灭境很好理解,就是生境的反面。生境可令你潜能全部激发,灭境则相反,会令你实力全部回归虚无…”
随着全知老人神通一展,一股阴阳二气扑面而来,将宁凡体内生境逆转,转换到了灭境。
灭境的宁凡,和生境的状况完全相反!
力量上限、神念上限、法力流速上限在这一刻,全部缩水到了万分之一不到!
面目死气沉沉,无精打采,好似八万年没睡过觉一样!
古神心脏变得几十息跳动一下,宁凡气息变得无比悠长,甚至近乎龟息!
体内的血液在阴阳二气的影响下,好似凝固了一般,都快不流动了!
弱!太弱了!
灭境之下,宁凡能感受到自己的弱小。生境能令他拥有轰碎黄土巨人的实力,灭境则令他弱小到连渡真修士都打不过了。
随手灭境之下空前弱小,可宁凡反而觉得,自己某些无法察觉的方面,变得更强大了。一生一灭,恰为彼此反面,生境之时他虽说实力强大,可每一拳都是搏命、都在反噬;灭境若是相反情况,莫非…
不待宁凡做出猜测,火人全知已经祭出宝剑,朝宁凡斩了下来!
先天上品宝剑,两仪护宗阳剑!
居然是上品法宝,全知前辈为何杀我!
等等,这剑不是断了么,什么时候修好了?先天上品法宝毁了以后,这么容易修复?此事是否和此剑耐久度过低有关…
宁凡本能地想要闪避全知的攻击,可全知只说了一句,就让他按住了闪避的想法。
“信我!”
宁凡自是相信全知老人的,那种信任深入骨髓,不知从何而起,所以纵然全知做出要斩杀他的动作,他仍然没有闪避。
这是先天法宝的一击,使用法宝的人,更是气息超过蚁主的火人全知。
这样一剑斩落,怕是足以秒杀远古大修的,可古怪的是,这一剑斩在宁凡身上,竟好似斩在了黑洞之上,所有力量都被吞噬了一般,归于虚无,消失无踪。
宁凡毫发无损!
他原地不动,硬接圣人先天上品一剑,竟然毫发无损!这什么太极灭境,竟厉害到了这等程度!
生境实力暴涨!
灭境不死长存!
倘若生中有灭,灭中有生,则既可实力暴涨,亦可不死长存,那便是修之极致…太极生灭境!
全知要传他的,居然是…如此可怕的绝学!
“是谁!是谁斩了你一剑!我杀了他,杀了他!”全知一秒失去记忆,又疯了。
“咦,宁小友,你居然自行进入到太极灭境?这不合理啊,你体内阴阳二气明显不够做到此事,为何竟能如此…莫非你天资逆天到不利用阴阳二气也能做到此事?”全知继续犯傻。
“…前辈,是你斩的我。”
“哈哈哈!宁小友你就是爱说笑,好端端的,我斩你作甚,你又不是我的夺父仇人。”全知老人果然不记得了。
“…算了,前辈要传给我的东西,我已经理解了。理解归理解,我终究无法凭自身本领踏入太极生灭境,这其中需要的阴阳二气数量太庞大了,我想要修出这等数量的阴阳二气,却不知需要多少年。”宁凡叹道。
“怕个鹤球!师兄带你去踢宗,按道理是该师父带你踢宗的,可师父究竟是谁呢,哎,想不起来了…”
“踢宗?”宁凡神魂微微一震,这简简单单的二字,却勾动了他深藏于心的某种情绪。
“对,就是踢宗!这可是我两仪宗的传统!走,我们离开地渊,去北天转转!”
“可前辈不是有镇压蚁主的事情要做?听前辈前度口气,似乎无法离开地渊,否则便会致使蚁主苏醒。”
“哎呀,不小心忘了此事,这可如何是好?师兄不能亲自带你踢宗,那便只能派人领你去了。派谁去好呢?象兄是阳封重要一环,驴兄坏了还未修好,雕兄修为太弱,凤梨兄前几天被我吃掉了,河豚兄正处在修毒的关键时刻,泥巴闺女最近诅咒刚解,扶不上墙,不宜出战…果然,还是师弟你一个人走一趟吧。给,这张名单拿去,上面的宗门全部踢一边!列出的仙料全部抢一遍!少一个都不行!来,让师兄在这张名单上按个血手印,知道这是什么手印吗?这叫投名血誓令,倘若你不踢完这些宗门,师兄便会违反血誓,自爆而亡!为了不让师兄死掉,你一定要挨个踢光所有宗门,夺尽名单上的天材地宝…”
宁凡无力吐槽!
这世上有哪个师兄,为了逼师弟抢东西,拿自己的性命作威胁!
他见识过各种魔头,对付各种二货都有丰富经验,可唯独对全知老人无计可施,不是不知如何处理这二货,而是面对此人,他狠不起来,很多手段便也无从使用了。
开什么玩笑!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为了保全一个陌生老头的性命,跑去北天宗门大肆劫掠!
他干嘛要在北天大比第二轮开始的前夕,跑去得罪整个北天!
他!有!病!吗!
“什么!是谁拿着我的手,在这份名单上按下了投名血誓印?难道是鸿钧!好你个卑鄙的贼秃,堂堂玄门第一人,竟如此算计我这等元婴小辈!竟一丝香火之谊都不顾吗!鸿钧,你枉为逆圣尊师!”
“…”宁凡扶了扶额头,叹息,所以这一次轮到鸿钧祖师背锅了吗。
他为什么有点幸灾乐祸想笑。
“师弟,救我!鸿钧想把师兄算计死,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去劫掠,去保全师兄的性命!”全知泪眼汪汪恳求道。
“你,赢了…”
宁凡重重一叹,接过名单,身形一晃,朝地渊外飞去。
他的取向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为一个男人赴汤蹈火么…真是令人尴尬。
在他飞出地渊的瞬间,顿时就有数十名光族修士围了过来,一见宁凡相貌与某张通缉令上的画像不谋而合,顿时神色不善!
“拿下他!此人就是水宗要抓的人!”
宁凡目光一寒。
围住他的光族修士不乏女修,他窃言术一开,直接从这些女修内心之中读取到了一些情报。
却原来,在他傻乎乎留在地渊给全知老人做研究的时候,水宗道子扶苏尘竟在整个北天范围,对他下了悬赏令!
【杀画中人,可得水宗三诺!】
扶苏尘没有告诉外界宁凡是何身份,那不重要!
他也没有许诺多余的赏金,仅仅是给出水宗三诺这一诱饵,但这却已比任何赏金都要诱人了!
水宗三诺意味着什么?
非仙帝者,可先水宗老祖请求,助其成就帝位!
非准圣者,可请求助其感悟准圣瓶颈!
便是一阶准圣,也可以对水宗有所求,毕竟水宗的老祖,可是堂堂二阶准圣,且还是二阶当中极强的那种!
只要杀了宁凡这等无名小卒,就可得水宗三诺,如此重赏,自有勇夫愿意围剿宁凡。
宁凡目光扫了扫全知给出的名单,好巧啊,光族居然也在劫掠之列!
倘若之前宁凡对于无端打劫还有所抵触,此刻便没有了任何顾虑!
凭什么只需别人欺我,不许我反击!
光族惹我在先,则必须付出代价!当然,看在光族为了北天存亡强者尽出、死守界河的份上,宁凡可对光族稍稍留情,以全英雄颜面;但必要的威慑,还是得有的!否则整个北天岂不是人人都道他宁凡软弱可欺了!
可惜,他的道偏偏就是以刚克刚,以硬碰硬,对方想杀他,他就以同样血腥的手段报复!精明如斯者,睚眦必报也!
“宁某今日踏光族,取一物!尔等挡路了,滚!”
宁凡一声魔吼,那些原本打算擒拿他的光族修士,顿时被震得吐血狂退,一个个的肉身更是在狂退之下崩溃,只余元神不杀。
这,便是手下留情了,若宁凡愿,这一吼之威,直接能震死半数光族低阶修士!
这是一万七千劫法力的一吼!
随着吼声传开,光族域内顿时开始山崩地裂,无数闭关苦修的光族老怪破关而出,面色震怒。
那些老怪当然感知地出来,敌人是一万七千劫的‘准圣’,可这又如何!
堂堂秘族,是随便哪个末法准圣能够挑衅的吗!
“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梦界蝼蚁,来找我光族麻烦!”
光族地底深处,忽有一尊棺材飞出,继而一个骨瘦如柴的光芒老人从棺材中走了出来。
这是一名一万一千劫的准圣,修为虽非光族最高,资历却是极老,是一个从紫斗仙域活到今日的存在。
由于藏身于避天棺,这名光族准圣无法前往界河战场,只能留守本族。
他本以为所谓的留守,就是闭关苦修,想不到这世上真有傻子来挑衅光族的威严,呵呵,真是不知死活!
“老夫不问你是谁,只问你一句,你是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让老夫打到你不能动再抓你!”这个光芒老人傲气冲天道。
他,可是身份显贵的秘族准圣!
他,何须对一介末法无名准圣客气!
又一年过去了!
智障墨水依然没写完执魔,身边的书友们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几番轮回后,蓦然回首,才发现这书依然活在灯火阑珊处。
由于墨水更新太慢,导致这本书更了四年半还没写完。(从13年8月到现在,果然是四年半对吧,这么简单不可能算错的!)
漫长的更新中,这本书倾注了墨水的青春,想必也伴随了一部分书友的青春吧。
周围明明是过年的喜庆氛围,可不知为何,想起来的不是欢乐回忆,偏偏是最初写这本书时的绝望心情。
那一年,在外婆昏迷的病房里,医生问家属们是要继续维持呼吸,还是拔管放弃。要放弃吗?我看到母亲、大舅、小舅全部在哭,全部在沉默,没有人想要放弃,可他们太弱小了,所有人都被生活的重担压着,没有人敢倾家荡产来让外婆多活几天。
那时候我好恨,恨他们为什么不倾家荡产治疗外婆,倘若治疗下去,或许能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或许能有百万分之一的希望...
可当我体会到生活的艰难后,我才醒悟,他们沉默之时,同样绝望、悔恨着。那时候,大舅失业在家;母亲开了个充话费的小店,月收入只有一千;小舅的工作也就一两千的工资,活到中年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还和外婆住在一起。
他们不是总裁文、电视剧里面一掷千金的富豪,他们也不是那种爱一人就要舍尽天下的主角,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人,有血有肉的人,明明弱小却坚硬养活一个家的人。
最终,他们也没有拔掉管,可也没有钱继续治疗了。
于是办了出院,于是买了氧气瓶回到家里输氧,于是外婆还是走了。
外婆灵前,大舅哭得撕心裂肺,倘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不会相信平日里心高气傲的男人,会哭成那种傻瓜模样。我想,那时候的大舅,大概是最沉痛、最悔恨的那个人吧。痛恨自己的平凡,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自己的无力。
我们都太弱小了,那时候还有点中二的我,是这么认为的。比起无能无力的大舅等人,我甚至连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拯救外婆。
于是我暗暗发誓,就算写小h文,就算走上黑暗之路,也要赚一点点稿费养家。
正是因为灌注了这种中二心情,执魔的前期剧情,宁凡才会是那样一个倔强少年的形象,他幼稚、不完美的性格,其实只是作者的缩影。
所以,执魔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它只是一本小h文;那一年的墨水也只是一个小白作者,不会铺垫剧情,没有任何一本上架的书,写作水平有限。
那时候,看到书评区有人评论,就开心得像个傻子。(后来就不敢看书评区了,胆小,怕看到负面评论)
那时候,腰病每况愈下,唯一的寄托,就是写书。(现在腰病已经基本好了,除了不能剧烈运动,没什么大碍了)
腰疼到走不动路,也要咬着牙走,那时候,一百米路,我能走走停停十分钟,中途停下来坐在路边好几次。(现在我能一口气走几公里,不喘气!)
那时候,没有人认为我写书能赚钱,就连我自己也并不是多么相信。可那个时候的我,除了写书,已经没有办法做其他的事情挣钱了。(现在我已经基本进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了!)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渴望抓住它,我其实并不是多么热爱写作,我中学写作文就一度头疼,我只是必须要这么做,当亲人一个个离去,我不想再那么绝望无力。
对,没错,那有点中二、有点偏激的宁凡,才是我写作的初心。
悲哀于自己的弱小,绝不向命运低头,才是本书的宗旨。
后来我懂了,大舅也好,小舅也好,母亲也好,这世间任何一个平凡的人都好,没有任何人是弱者。
所有人都在咬着牙活着,倘若履行着自己的责任,则就算贫穷了些,平庸了些,也不能算是弱者吧。
新年又至,感谢那些曾经陪伴过我的书友,更感谢至今仍在陪伴的书友。
新年快乐!
莫忘初心!
光族与一般的北天修真族不同,此族修士姓在后,名在前,族人姓名大多起做某光、某某光。
这名光族准圣便是以申屠光为名。
在紫斗仙域的年代,申屠光倒也算小有名气的人物,年轻时也入过紫斗座下仙帝前八百的序列。可惜岁月无情,他的仙寿早已耗尽,现如今,只能在避天棺中苟延残喘,形同废人。
此人身材干瘦矮小,宛如一个瘦猴,光芒编织的长袍上,闪烁着古猿拜日的图案。他其貌不扬,又因气血衰竭,气息显得死气沉沉,却唯有双目炯炯有神,眼神犹如太阳般闪耀,隐约间,更有离火在眼中燃烧。
与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宁凡双目有了灼痛之感。此人狂妄归狂妄,到底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是申屠老祖!他老人家出手了!”
随着申屠光现身此地,光族族地顿时响起阵阵欢呼声,无数修士朝着申屠光顶礼叩拜。
更有数十名黄巾力士打扮的光族巨人,合力抬着一柄小山般巨大的六棱长锤,吃力走了出来。
那长锤太过残破,已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灵光损失十分严重,但其上布满的血锈,仍旧给人煞气冲天之感,赫然是一件先天中品法宝。
“请老祖恕罪,我等耗费三十万载岁月,仍旧无法彻底修复碎仙锤,只能勉强恢复此宝六成威能。”众黄巾力士请罪道。
“无妨!六成威能,足够对付末法准圣了!”申屠光老气横秋道。
他一步踏出,周身顿时光芒大作,于光芒之中化作百丈万古真身,将那碎仙锤持在手中,继而迎着宁凡砸了下去!
这碎仙锤足足有三十颗修真星的重量,一锤砸落,整片星空都在剧烈震动!很难想象气血枯竭的申屠光,居然还有力气挥舞如此沉重的兵刃,此人纵然气血枯竭,也绝不弱于仙石一级的准圣!
面对此人蛮力一击,宁凡选择闪避,可问题是,他明明闪开了申屠光的巨锤一击,却不知为何,还是被重重轰飞了!
如同被三十颗无形修真星同时轰中,那种破坏力,直接撞碎了宁凡的防御!
未开真身的前提下,宁凡的‘肉身’直接就被打爆了!霎时间,整个光族全都是欢声!
“太强了!申屠老祖竟只用了一击,就灭杀了入侵准圣!”
“这就是与我光族为敌的下场!”
“这外族准圣只有这点实力,居然还敢口出狂言,要抢我光族宝物,真是可笑!”
并不是所有光族修士都在欢呼,也有人感到困惑。
“太奇怪了,准圣有这么好杀吗?就算申屠老祖很强,也不至于将对方一击灭杀才对…”
申屠光老眼一眯,他当然不会认为宁凡这么容易就能杀死。当他看到宁凡爆开的‘肉身’化作漫天木屑后,神情微微一惊,明白了!
“居然是木之分身!此人何时使用的分身,我竟没有半点发现!莫非此人竟身怀木封号或者木掌位?否则老夫断然不会察觉不到他的分身气息!”
却见!天地间破碎的木屑忽得凝聚,顷刻间,宁凡躯体重塑,从木屑纷飞中走了出来。
当然,那只是看上去像是躯体重塑,事实上,宁凡的真身根本没有破碎过,自然也就谈不上重塑了。
当巨锤袭来的瞬间,宁凡在体表变化出了木妖分身的躯壳,整个人藏身于躯壳之内,以分身躯壳来抵消敌人的攻击。
木妖分身居然还能这么用!
这也是宁凡最近才琢磨出来的战斗技巧,身怀木之神格,却不多开发些木之手段,实在有些浪费。
“想不到你的木行造诣竟高到如此程度,看来老夫之前有些太小瞧你了,末法准圣确实良莠不齐,但你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可惜你的对手是老夫!似你这等程度的封号、掌位准圣,老夫全盛之时也击败过一些,如今虽然实力减退,败你仍旧不会有多困难!你对古今准圣的实力差距,根本一无所知!”申屠光虽然惊讶于宁凡的木行手段,却还是嘴硬道。
“一无所知的是你才对,我不是准圣,只是一介仙王。”宁凡摇头道。
当他没有实力时,他会故意伪装高深修为,来威慑敌人。
当他拥有实力时,他不介意暴露真实境界,没有必要再作伪装。
“什么?你是仙王?一万七千劫法力的仙王!”申屠光终于面色大变。
一个法力纯度虚浮的末法准圣,纵然修出掌位,也不足以令他太过动容!
但一个一万七千劫法力的仙王,就真的有些吓人了!仙王之时就能修出一万七千劫法力,这要是成了准圣,又该是何等强者!末法时代何时出了这等妖孽!
“好了,阁下的本事我已经试探出来了,接下来,我要认真踢宗了!”
短暂的一回合交锋,宁凡已经试出了申屠光的深浅。此人的碎仙锤法宝表面上是一件锤宝,实则此锤散发的光芒,都是它的攻击所在。想要躲开此锤攻击,极其不易;被此锤随便打一下,都是三十颗星辰的沉重打击。只一个碎仙锤就不易对付了,申屠光身为准圣,定然还有其他手段。宁凡自忖,若不使用底牌,想要战胜此人,怕是要苦战一番的。
那就使用底牌好了!
他是来踢宗的,要的是速战速决,而不是慢慢和敌人磨蹭!
两仪宗的踢宗传统是什么,宁凡不了解,可他记得黑魔派的踢宗传统,历代黑魔踢宗之前,都要先砸三下对方的山门,抖一抖自己的威风!
恍惚间,宁凡好似又回到了七梅城的风雪中,回到了雨界,回到了少年时,第一次和老魔踢宗时的场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可做出的事情,一点也不温暖!
他,直接祭出了蚁主道山,朝着申屠光狠狠砸了下来!
“放心,我只砸三下,多一下也不砸。”
宁凡的话语没有多余的情绪,但听在申屠光耳中,却无异于天大讽刺!
“只砸三下,多一下也不砸!这是觉得三招就能秒掉老夫啊!呵,真是个狂妄的小辈,有老夫当年风范呐!”
申屠光怒极反笑!
从来只有他狂妄的份,什么时候竟轮到别人站在他面前狂了!
管这小子是不是逆天仙王,管这小子日后是不是前途无量!
老夫今日就要掐了此子所有前途!
“天地光芒,听我号令!化入吾锤,砸碎此山!”
这申屠光好生了得,虽非真正的光掌位,但也勉强摸到了光掌位的门槛,竟能以些许掌位之力聚集天地光芒,令碎仙锤威能大进!
这一刻的碎仙锤,仿佛更加沉重了,几乎有了四十颗星辰的破坏力!
申屠光真身持锤,一声长啸,冲天而起,迎着蚁主道山就是重重一锤!
他的真身如此伟岸!
他周身的光芒如此耀眼!
他的准圣气息惊天动地!
他的族人正怀着崇敬的目光,仰望他!
他,要砸碎此山!
他,要教宁凡做人!
他,要…哎呦我去,等等,老夫的锤子怎么碎了!
申屠光面色大惊,他四十星重量的碎仙锤,砸在宁凡祭出的山峰上,粉碎的居然不是宁凡的山,粉碎的居然是他的碎仙锤!
碎仙锤,碎了!
就算此锤残破腐朽,也不至于这么容易粉碎才对,那可是先天中品法宝啊!不是碎仙锤太脆,而是宁凡的山峰太硬!太重!
蚁主道山砸碎碎仙锤后,继而就砸在了申屠光的身上。
申屠光凌乱了!
申屠光险些破口骂娘!
他仅仅被蚁主道山轻轻砸了一下,就狂喷鲜血,从空中坠落了下来,狼狈如斗败的公鸡!
就好似砸他不是眼前山峰,而是成百上千颗修真星!
太、太重了!
这是什么鸟山,怎得重到如此程度!百星沉重?千星沉重?不!这不是物质层面的重量,而是道重!这他娘的是道山!这他娘的是圣人道山!这世上居然有第二步修士掌握了圣人道山的镇压手段,开什么玩笑!
“老、老祖居然挡不住那山峰一击!”整个光族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惊得无法言语,信仰碎了一地。
“假的!假的!老夫不信这是圣人道山!一定是感知错了!”
坠落中,申屠光强行稳住身形,怒吼一声,将天地间的光芒凝聚成一只千丈光龙,踏着光龙再度迎着天空上的道山,撞了过去!
轰!
他第二次和道山撞在一起!
他第二次被道山撞得吐血,从空中坠了下来!
“竟是…真的…”
申屠光绝望了!
这他娘的…真的是圣人道山!他怎么可能是圣人道山的对手!
轰!
是申屠光重重砸落地面的声音!
轰轰轰轰轰!
是蚁主道山同样砸在光族大地,将整个光族大地砸出无数裂谷的声音!
道山一次砸落,将光族族地砸出数百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谷!
第二次砸落,那裂谷数量增加到了数千道!
第三次砸落,整个光族族地破碎成了无数碎块!
这可是光族的族地啊,地脉之中不知有多少强大守护阵纹,便是北天的二阶准圣都不一定能毁灭此族地。但,这族地仍旧还是被宁凡砸了个稀碎!
这一切,申屠光根本无力阻止,甚至于,倘若不是宁凡手下留情,就连他本人都会被砸得肉身毁灭。要知道,他的肉身、元神早已油尽灯枯,经不起太多损伤了,肉身若毁,元神消亡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我光族,认输了,道友想要我族何物,我族愿拱手献上…”
申屠光从废墟之中爬出,苦涩道,同样从废墟爬出的,还有一干光族修士,一个个表情失魂落魄,深受打击。
但没有任何一个光族修士死于波及,显然宁凡完美控制了道山砸落范围,同样手下留情了。
申屠光终于还是决定服软了。他之前言语有多狂,此刻服软姿态便有多狼狈。
可不服软不行啊,光族的主力都在界河征战,留在族地的都是年轻人,是光族的未来。不服软,难道要让敌人灭了光族未来吗!
“哎,此子来势汹汹,也不知是想来抢什么东西的。果然,此子是盯上了行光秘卷吧,又或者,他是冲着我族珍藏的古国交易阵阵法残卷而来…”服软归服软,一想到族中珍宝要被宁凡抢走,申屠光还是大感肉疼。
见申屠光服软,宁凡也就不再动手了,对着蚁主道山随口吩咐了一句,蚁主道山就飞回玄阴界。
而后他取出全知老人给的材料单,仔细看看看名目,道,“我要一百颗阴光石,一百颗,一颗也不能少。”
阴光石这种东西,宁凡也是第一次听说,想来是真界的珍贵仙料吧。
果然,一听说宁凡是来抢阴光石的,申屠光直接愣住了,而后,满面悲愤,怒指宁凡方向,一副想骂却整理不好措辞的姿态!
见状,宁凡微微皱了眉,心道这阴光石对光族如此重要不成?不然为何申屠光会气着这副模样。
“你说是你是来抢阴光石的!”申屠光终于开口了,口气愤懑无比。
“是。”
“就为了区区一百颗阴光石,你就把我光族砸成了支离破碎?!”申屠光因为过于愤怒,语调都有些尖锐了。
“区区?”
“你何不早说!何不早说啊!早知你只是想要阴光石,莫说一百颗,便是一千颗,一万颗,老夫也给!也送!就为了那种不值钱的破玩意,你居然毁了我光族耗费数世累积打造而成的族地地脉!我族族地毁得冤啊,毁得不值啊!”申屠光悲道。
“就算我事先道明来意,以阁下的性格,怕也不会拱手相送吧,阁下一露面就说了,要直接不问姓名将我擒拿呢。”宁凡不以为然道。
“这…”申屠光一时无言以对。确实,不打这么一场,不知道宁凡的厉害,就算宁凡想要是只是一根草,他也不会拱手相送的。凭什么堂堂光族要向一个外人低头?这是原则问题、脸面问题。
最终,宁凡从光族得到了十万多颗阴光石,满载而归。
申屠光目送宁凡离去,直到宁凡远到神念都感知不到了,他才松了一口气,确信对方真的离去了。
等等,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个连圣人道山都能驭使的绝顶强者,这个将光族族地打得支离破碎的人,是谁…
“哎,老夫闭关太久,竟不知北天出了这等人杰。有谁知道,此人是谁?”申屠光微微尴尬,向族人们问道。
“回老祖的话,我等也不知此人是谁。”众光族修士皆是一脸茫然。
倒也有几人知道宁凡。
有几个人恰好看过黑魔派的大比,知道宁凡是北天黑魔派的修士。
有几个人之前巡逻时,遇到过宁凡和雷泽老祖携手进入光祖地渊。
另外一些人则是通过水宗发布的悬赏令知道宁凡的。
申屠光整理了一下各路情报,对于宁凡的基本信息终于有了了解。
“黑魔派?宁凡?踢宗?砸对方三下山门?老夫知道了!此人的黑魔派身份只是掩饰,此人是两仪宗的人!难怪啊,难怪此人行事如此霸道,抢个阴光石都要毁我族地;可此人霸道之中分明又极有分寸,从始至终未杀我光族一人,这正是两仪宗当年的作风!此人怕也不是末法小辈,而是和老夫一样,从亘古活到今日的两仪宗老怪!”
“只是,老夫怎么不记得两仪宗成名老怪中,有人是叫宁凡?果然,这个名字只是化名。又或者连他的相貌都是伪装,如此特意伪装一番,怕也是因为此人是老夫当年熟识之人,抢劫之时顾忌脸面,故而有所遮掩,不会错,定是如此!”
“还有一点,此人究竟是何修为?他虽说自己是仙王,但仙王有可能厉害到如此程度吗?果然,他又说谎了,他根本不是仙王!此人纵不是二阶准圣,也绝对是一阶之中极强的那种存在!哼,想欺骗老夫,门都没有!既然是两仪宗的人,又对我族手下留情,这笔账只能这么算了。哎,谁叫我族当年欠了两仪圣因果呢,总不能对人家的徒子徒孙赶尽杀绝吧?你们听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谁都不准报复这个化名宁凡的老怪物!此人可以无礼,我等却不可以无义,要铭记两仪圣当年的恩惠!日后此人再入光祖地渊,尔等也需以贵客来对待,明白了吗!”
申屠光一脸严肃,对光族族人们令道。
莫看申屠光话说得漂亮,可若不是宁凡的圣人道山太厉害,他还会不会顾忌两仪圣的些许恩惠就不知道了。
“明白了!”光族族人们小鸡啄米般点头不止。报复宁凡?他们有那个本事吗。嫌命长?没看准圣修为的申屠老祖都被虐了个可怜?
至于水宗颁发的悬赏令,则通通被光族修士撕掉了,自此彻底无视。
…
“我,已经拥有挑战秘族的实力了么…”
遥远星空外,宁凡忽然顿住脚步,感叹道。
他曾独自一人挑战暗族,但那只是说来好听,他根本没有凭一己之力碾压暗族全族,甚至,他连战胜黑绳都侥幸。
这一次则不同,他轻易就击败了申屠光,碾压了光族全族。好吧,光族的准圣主力其实不在,但这也足以说明,如今的他有了正面和秘族叫板的资格。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根本不是凭自己实力碾压光族的!你用的是本宫的道山好吗!而且你根本没有驭使本宫道山的修为,你只是用花言巧语,哄骗了道山!哄得她对你惟命是从!若不用道山,你可还有本领碾压光族?根本没有。”识海中,蚁主不断挖苦道。
“不,就算不用道山,我也能碾压光族,我还有三张圣人雷符没用。”宁凡笑道。
“可恶!那雷符也是本宫的东西!有种你连雷符都不用,把光族镇压了!”蚁主气道。
“什么你的东西我的东西,连你都是主人的东西!你入了主人的识海,就是主人的婢,要铭记自己的身份!”这一次开口的,是宁凡识海中另一位客人,阴姬。
“放肆!小小灰尘仙安敢口出狂言!本宫乃是堂堂圣人,你竟敢说我是婢!就算是婢,我也只当鸿钧主子的婢!”蚁主不再理会宁凡,而是跑去和阴姬掐架了。
这就是她最近没有和宁凡吵架的原因,她最近忙着和阴姬掐架呢,哪有时间搭理宁凡,今日也是心血来潮,才讽刺了宁凡几句,谁料还没说几句,就又和阴姬掐上了。
“对呀没错,我就是灰尘仙,可我骄傲,我自豪。因为我是眼泪哥哥一滴泪点化而成的灰尘仙,你呢,你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蚂蚁,你还不如我。”阴姬得意道。她口中的眼泪哥哥,自然是那个无脸巨人了。
“哼!我也是鸿钧主子点化的蚂蚁,我也骄傲,我也自豪,这骄傲更胜你灰渣子千百倍!要知道,我的主子可不是你眼泪哥哥比得了的!”蚁主争道。
“不许你说眼泪哥哥坏话!他比你鸿钧主子强千百倍!”
“不许你说主子坏话!他比你眼泪哥哥强一亿倍!”
“你闭嘴!”
“你才该闭嘴!”
“我打死你!”
“本宫和你拼了!”
宁凡默默将识海中的吵闹声屏蔽。倘若日日都听这两个女人掐架,他还怎么静下心做其他事情。
话说,这是成年人在吵架吗?怎么有点像两个小孩在比谁的父亲厉害,听起来无聊又可笑。
宁凡摇摇头,将杂念驱散,取出材料单,看了看。
除了光族以外,材料单上再没有准圣势力了,接下来的材料,都十分容易入手。
“下一个要踢的,是海沙宗,宗主是六劫修为的海沙大帝,要抢的是太阴神沙半斤…”
…
北天,海沙宗。
近日正是海沙大帝迎接大天劫的日子,海沙大帝已经很老很老了,修为却始终卡在万古第六劫,不敢朝第七劫迈入。
突破万古七劫,他连半成的把握也没有,强行突破,绝对会死。
可此次大天劫,海沙大帝同样没有多少把握渡过,约莫只有三成把握渡劫成功,余下的七成,同样是死。
整个海沙宗上下一片紧张气氛,谁都不知道自家宗主这一次渡劫能否成功。
暗处更有数名北天大帝盯着海沙宗,倘若海沙大帝死于天劫,海沙宗的地位必会一落千丈,跌出仙帝势力范畴。到时候,整个北天不知会有多少大帝,将海沙宗瓜分得片瓦不留。
“为什么!为什么宗主不付出代价,请人帮忙渡劫!那样的话成功率不是更大么!”此刻,海沙宗某处,一名海沙宗新弟子不解问道。
“你是新人,有所不知,事实上宗主前几次大天劫就有些过不去了,一身积蓄早已散尽,这才请来帮手,侥幸渡过了前几次大天劫。可这一次,宗主已经没有多余宝物请人出手相助了。宗主的大天劫次数太多了,早已是末劫威能,没有足够的报酬,哪个大帝会蹚这趟浑水…”另一名海沙弟子回答道。
“可我听说,福泽真君就曾放话,愿意无偿相助,宗主为何不同意呢?那可是福泽真君啊,末法时代屈指可数的准圣大能!有他出手,就算是末劫,也能轻易渡过了。”
“你是不是傻,福泽真君的话你也敢信?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千多万年前,也曾有一名北天大帝面临渡劫困境,那人请了福泽真君相助,劫临之时却被福泽真君吞噬了元神,死得可怜…准圣畏惧因果,轻易不涉红尘,倘若踏入红尘,必定有所图谋,不可能真的无私的!”
“什、什么!福泽真君竟如此不顾信义!他怎能如此!四溟宗就不管管此事吗!”
“信义?要是顾念信义,福泽真君可修不到如今境界。至于四溟宗,好端端的,他们干嘛要为一个已死仙帝问罪准圣?嘘,那可是准圣大能,不是我们可以非议的,此言到此为止,小心为海沙宗惹祸。”
“是极是极,我等还是莫要论了。”
这两名海沙弟子正打算回房休息,忽得见到一道黑气直冲星空,登时面色大变。
不只是这两名弟子。
这一刻,整个海沙宗处处都是惊声。
“不好!宗主的末劫来临了!时辰不对,早了数个时辰!”
“这才是问题所在!宗主已经完全控制不了末劫降临的时辰了!这一次末劫怕是三成把握都不够!”
“如何是好!倘若宗主出事,我海沙宗必定自此衰败!”
“闭上你的乌鸦嘴!宗主不会有事!宗主一定不会有事!”
这一刻,无数海沙宗老人跪在地上,虔诚替海沙大帝祈祷。他们修为太低,无法直接入劫相助,只能以这种手段祈求上天开眼,再救宗主一回。
海沙宗上下,所有人眼中都存着一丝希望,希望有奇迹出现。
却只有海沙大帝本人,眼中满满透着死气与绝望。
“两成,不,一成五都不到…这一次真的要死了么,老夫不甘心,老夫不甘心呐!”
轰!
一道碗口粗细的黑色雷霆忽得劈了下来,直劈海沙大帝天灵。
没有时间绝望了!海沙大帝明白,他必须立刻静下心,全力渡劫,方能提升些许生机!
千重劫云下方,海沙大帝掀起海浪滔天,誓要再与上天争一分气数!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一道传送门忽得直接开在了千重劫云之间。
这是有人突然入劫了!
见状,海沙大帝骇得面色如土,倘若有他人入劫,会导致天劫威能大增的。
果不其然,因这传送门的突然出现,海沙大帝的天劫威能直接暴涨了一倍不止!
他原本就不大可能渡劫成功,这下子简直就是必死无疑了!
“我命休矣,我命休矣!定是仇家害我,故意遣生灵入我劫。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是谁,是谁入劫害我!”海沙大帝老泪纵横,愤慨道。
“不好意思,没想到道友在渡劫,打扰到你了。其实我是来踢宗的…呃,这些天劫好生烦人,算了,踢宗的事等等再说,区区劫雷,还不给宁某消散!”
宁凡法力一催,一万七千劫的法力好似狂风盖世,直接就将海沙大帝的千重劫云吹散了!
海沙大帝惊得合不拢嘴,那可是他的末劫啊,竟直接被来人的法力吹散,这是何等浩瀚的法力!这等法力数量,绝对是准圣!且不是一般准圣能够拥有的法力!
来人竟是一位一阶准圣之中的高手!
“主人,这些劫雷都是末劫劫雷,可不可以喂给灭道雷婴吃?白白散掉太可惜了。”宁凡心神中,忽然传来黑魔的请求。
“可以。”
于是宁凡又做了一件惊人之事。
他召出了灭道雷婴,吞掉了四散的劫雷雷力!
海沙大帝揉了揉眼,不可置信!
那可是灭道雷婴啊,天道魂中一等一的存在,为何会像仆从一般,对修士言听计从,就算是准圣,也不可能令灭道雷婴屈服的!这太假了,一点也不真实!
“多、多谢前辈助晚辈渡劫,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前辈但有所求,晚辈绝不敢不从!”海沙大帝毕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人,虽然对来人本领感到吃惊,倒也不至于忘了礼数。
整个海沙宗数万门徒更是跪倒一片,对宁凡千恩万谢,他们祈祷的奇迹出现了!宁凡是好人啊!是拯救了海沙宗上下的大恩人!
这下子,就轮到宁凡尴尬了。
他是来踢宗的好吗!
怎么一不小心成了海沙宗上下的大恩人!
这种气氛下,他还怎么抢东西?伸手不打笑脸人好吗…
“我真的不是来帮你的…”宁凡想要解释一二。虽然这种气氛之下,就算他直接开口,对方想必也愿意将他要的东西拱手相送,可那样一来,就不符合两仪宗的踢宗传统了,老魔知道了会生气的。
“前辈施恩不望报,真大德也!”海沙大帝感激涕零,整个海沙宗上下同样感激涕零!
“可我没有帮你的理由…”宁凡更头疼了。
“对啊,前辈明明没有帮我的理由,为何要助我渡劫…”海沙大帝一愣,继而一拍白发苍苍的脑门,明白了!
他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宁凡眉眼,也只看眉眼!
他不认识宁凡的容貌!
可他怎么看宁凡的眼神怎么眼熟!
扑通!
海沙大帝这一回直接给宁凡跪下了!
“赵、赵简前辈!是你,不会错,是你!你曾在蛮荒救我一回,今日,你居然又出手救我,两度再造,晚辈何德何能,能令前辈如此厚爱!理由?不需要!因为你是赵简前辈,因为你是仁义无双的赵简前辈,你只需心之所善,便可以舍身救人!你救人从来不需要理由,你的高尚,令我辈修真者汗颜!”
原来海沙大帝曾参加过蛮荒那一战,曾被眼珠怪附身的宁凡救过…
他实在想不出宁凡这等强者出手救他的理由,于是歪打正着,想出了一个理由,最巧的是,他居然还猜对了!
宁凡真的是赵简!
他这一句话,直接道破了宁凡隐藏多年的身份!
“…”宁凡无语了。
能不无语吗!
海沙大帝所有推理逻辑全是错的,然而结果却蒙对了!世上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难道前辈不是赵简老祖?难道晚辈猜错了…”海沙大帝其实也不是十分肯定,见宁凡迟疑,顿时暗呼不好,猜错对方身份,未免也太失礼了。
宁凡一叹,他可以对赵简的身份瞒而不说,但若是对方认出来,他却懒得多此一举撒谎。
他如今,已经有足够的自保实力了,便是多曝光一些事情,也不至于惹祸上门。
“你猜对了,蛮荒救你的人,确实是我,难怪我会觉得你有些眼熟,却原来早在蛮荒便见过…”
“真的是赵简前辈!来来来,孩儿们,给赵简前辈磕个头!老祖宗可都是靠着赵简前辈一次次苟活至今的!磕一个头不够,要磕一百个,一千个!”海沙大帝闻言,再度感激涕零。
海沙宗上下的气氛更和谐了。
宁凡更加无法开口打劫了…
迷之尴尬…
暗处。
几名想要图谋海沙宗的仙帝,此刻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不会错!抬手灭天劫也就罢了,关键是,此人居然可以驭使灭道雷婴这等天道魂!非远古大修岂能做到!一万七千劫定然不是此人法力极限,他只用了少许法力,就灭了此地天劫!他是一名远古大修!”
“想不到海沙宗竟与远古大修赵简有交情,如此重要的情报,世人居然不知!可笑我等竟还不知死活,想要图谋海沙宗,莫看那赵简此刻不理我等,事后必定会一一上门问罪,届时定是灭门之祸!速走!持重礼来向赵简前辈谢罪,否则必有灭门之祸!”
这一日,一则则消息再度惊爆了整个北天的万古圈子!
【震惊!远古大修赵简忽现海沙宗,无私救人不求回报】
【震惊!大修抬手碎天劫,法力无穷谁可争锋】
【震惊!修真界最后的净土,日行一善唯我赵简】
【震惊!灭道雷婴听了都会流泪,因为感动,故而认主】
那些曾被‘赵简’救过的北天仙帝,全都坐不住了!
近百名仙帝、仙王、仙尊持重礼赶往海沙宗,想要拜谒传说中的远古大修!
上一回宁凡去了纯阳宗就走,使得很多想要拜会大修的人到了纯阳宗后空手而归。
这一次则不同!
宁凡被海沙大帝强留留住了,定要大宴十日宴请宁凡!
这下子好了,所有想要拜会宁凡的人,全部直奔海沙宗而来!
“说好的踢宗呢,这下子,还怎么踢?现在海沙宗上下一见了我,就跪在地上千恩万谢,我,下不了手…”宁凡真是哭笑不得。
他已经给海沙大帝解释了一百遍,他不是好人,可人家...不信!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两度活命大恩。
海沙大帝虽非善类,到底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他,愿倾尽毕生积蓄,来回报宁凡的救命之恩!他,要用海沙宗最好的海酒,最肥的灵鱼,大宴十日,款待宁凡!
可惜,宁凡哪有时间在海沙宗久留,这十日大宴,他是注定不会全程参加了。
面对热情好客的海沙宗,宁凡是真的感到了一丝无奈,可无奈归无奈,宗,是一定要踢的!无论对方如何感恩,如何恭敬,他都得狠下心,将这海沙宗踢上一次!没办法,此事不仅关系到黑魔派的传统,更关系到全知老人的性命。要知道,全知老人为了这件荒唐事,可是按下了誓印!倘若宁凡不把材料单上的宗门势力挨个踢一遍,而是取巧获得单子上的东西,天知道全知老人会不会为了誓言付出惨重代价!
两相权衡之下,宁凡也只有对海沙宗上下说一声抱歉了。
宗,他一定要踢!
不过么,踢宗也有很多种:对敌人,他会重重的踢;对海沙大帝这类无冤无仇之人,他可以踢的稍微轻些,不会把海沙宗上下砸成光族那副破败模样。
“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好人…最后说一次,我来此地,非为救你,而是来踢宗的!”宁凡藏起无奈笑容,故作冷声道。
“踢宗?此事前辈已经说了八百遍了,不过晚辈知道,前辈此言,只是在和晚辈开玩笑,呵呵,前辈真是风趣!”言罢,海沙帝转身对周围的门徒吩咐道。
“孩儿们,前辈在给我们讲笑话,逗我们开心,大家一起笑!谁不笑就是不给前辈面子,就是不给我沙降龙面子!哼!卢老七,你为何不笑!你是瞧不起前辈的笑话吗!找打!还有你,许四风!老夫知你在修哭禅,一笑就会破万年苦修,但纵然如此,你也得笑!你得给前辈面子!你不能让前辈尴尬!”
随着海沙帝一声命令,整个海沙宗上下,顿时成了笑声的海洋,虽然绝大多数修士都觉得宁凡的冷笑话并不好笑。
“罢了,我不想多作解释了…”
宁凡挥挥手,中止了宴席。他不打算再和海沙帝废话,他必须狠下心肠赶快办完正事,而不是被人强留此地开什么宴会!
他腾空一跃,高据星空万里,冰冷的目光俯瞰着下方海沙宗,浩瀚的法力横扫而出,煞气将整个海沙宗锁定!
好吧,那冰冷目光都是装的。就算此事关系全知老人性命,以宁凡的性格,也无法真的对海沙宗上下生出冷意。
人敬一尺,他便还一丈。海沙宗上下将他供的和祖宗一样,此次踢宗,到底是他亏欠了海沙宗。
罢了,罢了…等救下全知前辈以后,来日再弥补海沙宗吧!
“碎丹鼎,给我…落!”
由于不是真心想砸海沙宗,宁凡并没有使用蚁主道山这么逆天的东西砸海沙宗山门,仅仅用了威力不大的碎丹鼎。
碎丹鼎是老魔的法宝,早已被宁凡药魂炼化,与其药魂融为一体。此刻他召出的碎丹鼎,自然不是实物,而是虚幻药魂所化,散发着金色光芒。以九转金品药魂砸仙帝宗门,那伤害自是几近于无,如此宁凡才能稍减愧意。
所有金丹炼丹师的药魂表面,都会镀上一层金。以药魂化鼎,那鼎自然也被镀成金色。但这并不是宁凡药魂真正的颜色!
细看之下,会发现碎丹鼎的镀金之下,其实藏了五色变化,那五色,是五色药魂在影响;又有许多蝴蝶虚影在鼎上浮动,那蝴蝶,是宁凡的药魂形态。
随着宁凡一声令下,碎丹鼎朝着海沙宗山门某处无人之地砸落,一砸便是三次!
“前辈你这是…这是真的要踢宗啊!”
海沙大帝面色一变,这一刻,海沙宗上下终于有些相信宁凡的来意了。
可那又如何呢?
海沙帝很快就恢复了热情笑容,他才不管宁凡是不是真要踢宗,他只管一件事,那就是宁凡确确实实救了他两次性命!
他坚信宁凡对他、对海沙宗毫无恶意!若有恶意,以宁凡高深莫测的修为,想灭海沙宗易如反掌,又何必和他废话这么多遍!又何必拿个威力不大的鼎,砸山门无人之地!摆明了是在砸着玩嘛!
玩?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此事!海沙大帝一瞬间自责不已,仰天叹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本以为赵简前辈的爱好是讲些无聊笑话,这才会严令门徒迎合大笑。却不料,前辈的爱好根本不在于此,其真正爱好,是没事踢宗玩!以踢宗为爱好,固然有些怪癖,但比这更怪癖的老怪,我也不是没见过,此事根本不足为奇啊!错的不是前辈,是我!是我!我嘴上说要厚谢前辈,宴请前辈,但却连前辈的兴趣爱好都没有事先弄清楚,就仓促摆下宴席,也难怪前辈会对大宴十日不感兴趣了!倘若早知前辈意在踢宗,此事又何需前辈亲自动手?自有下人代劳啊!只要能给前辈助兴,区区山门何足道哉!古人为博美人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我沙降龙为博前辈一笑,牺牲个区区山门又有什么关系!呃,这个比喻好像有些不恰当,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辈,是前辈!”
这一刻,海沙帝好似真的成了宁凡的狂热信徒!
就算宁凡把世界毁灭,他也会自行脑补,给宁凡找到正当理由!
“孩儿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前辈喝彩啊!漂亮!这一鼎砸得漂亮,砸得妙!赵老五,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感悟这药鼎中的药魂变化啊!你不是正在突破九转炼丹师的关键时刻吗?赵简前辈用的可是九转金品药魂啊!若能从中感悟一二,于你而言,大有益处!当然感悟归感悟,别忘了鼓掌,知道吗!”
“秦不言!老子让你给前辈喝彩,你为何不鼓掌!你竟敢抗命不遵?!呃,好吧,老夫最近忙于闭关待劫,倒是忘了你前些日子剿灭异族入侵时,被异族仙王斩了双手,封了言灵,此刻既无法鼓掌,也无法言语的…但你可以挤出些许欢喜表情啊!前辈看你高兴,他才能砸得高兴,明白吗!”
“快快快!前辈要砸第三鼎了!从前辈收力动作来看,此一击乃是最后一击,故而也最关键!大家屏住呼吸,仔细感悟,切莫错过这一鼎!前辈乃是远古大修,随手一击都有无上道法,悟得半缕便是天大造化,便是…嘶!什、什么情况,山门下方,为何会有云生兽的吼声!!!”
前一刻,海沙大帝还在吆五喝六,鼓动门徒给宁凡踢宗行为喝彩。
后一刻,他忽然面色大惊,惊容中,更有一丝惧意生出。
却见,被宁凡碎丹鼎砸过的山门位置,泥土忽然破开,泥土之下泄露出云光万缕,云光之中,有兽吼不断传出!
那是云生兽的吼声!
宁凡所砸的山门位置,居然隐藏着一只云生兽,好巧不巧的,被宁凡胡乱三鼎砸出了原形,不得不现出身来!
一见云生兽现身,这下子不只是海沙帝吃惊了,整个海沙宗上下无人不惊!
要知道,云生兽不是北天的妖兽,而是生活在北天界河的异兽,是北天异族中的一族!
云生兽族不是北天异族当中最强的族群,但却是最擅长隐匿秘术的族群!传闻,幼年云生兽即便修为不高,也能通过云光隐匿,瞒过真仙感知;成年云生兽一旦展开云术,足以令仙帝察觉不到其行藏;而若云术臻至化境,便是准圣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云生兽是天生的斥候!
异族不仅通过古魔魔门传送大军侵略北天,更暗中派遣了大量云生兽,潜伏于北天,刺探着北天的情报。
海沙帝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家宗门内,就隐藏了一只云生兽!
不,这不是普通的云生兽,从其云纹数量来看,这竟是一只云术大成的云生兽,实力堪比六劫仙帝!
卧榻之侧,竟有异族仙帝蛰伏,而海沙帝并没有事先察觉,他怎能不惊!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在渡大天劫啊!宁凡的到来只是一场意外,若是宁凡不来呢?
若宁凡不来,他根本没有多少希望渡劫成功;就算侥幸渡劫成功,这只蛰伏于此的仙帝云生兽,恐怕也会趁他渡劫成功的虚弱之际,偷袭于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赵简前辈莫名其妙要踢宗,却原来,他不是以踢宗为爱好,而是想要砸出这只云生兽!他是想替我海沙宗上下除去此敌!这是何等的古道热肠!”海沙帝感动不已。
同样感动的,还有海沙宗上下数万门徒!
他们惭愧!
他们卑鄙!
他们竟误以为宁凡踢人宗门是为了玩乐!他们以小人之心,揣度乐君子之腹!
“…什么情况。此地居然还藏了一只异族仙帝,我竟事先未能察觉,此兽隐匿手段未免也太逆天了!”宁凡此刻是既感觉无语,又感觉吃惊。
他真的只是想踢宗!
他真的不知道随便砸砸碎丹鼎,会意外砸出一只异族仙帝!
他真的…是坏人啊。可看海沙宗上下的表情,他们明显又不相信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北天何时出了这号人物!此人能识破我的化境云术,难道此人真如海沙帝所言,是一名远古大修?!否则焉能做到此事!”云光漫天之中,云生兽形态忽然大变,从兽身变成了半兽半人形态,口吐人言。
此刻,这名云生兽仙帝满面惧色,他藏身于海沙宗已不是三五天了,早在数月前,海沙宗附近曾有一次兽潮来袭,他便是在那时趁着兽潮,从北界河传送到了此地。
他云术早已臻至化境数百万年,放眼本族,都是云术前三的人物,人送道号云中怪!
偶尔也有一些低阶云生兽族人藏匿北天被人识破,但云中怪的存在,从来没有任何人察觉,海沙帝更是毫不知情!
低阶云生兽传送到北天,目的是为了刺探情报。云中怪这等顶阶云生兽则不同,他的任务不是刺探情报,而是暗杀!仗着仙帝修为、逆天隐术寻找机会,暗杀北天仙帝,削弱北天实力!
海沙帝正是他寻找的第一个暗杀目标!按照他的计划,倘若海沙帝渡劫成功,他便趁其虚弱施以偷袭;倘若对方渡劫失败,那自然更加省事。
却不料!宁凡会突然到来,帮海沙帝渡过大天劫!这下子,云中怪的暗杀计划全泡汤了,更苦于宁凡还没有离开,他也不敢贸然活动,担心离去时引起动静,惹得宁凡察觉,便索性继续藏身于海沙宗内。
对宁凡轰碎天劫时展现出的高深法力,云中怪自是深感震惊,却还是不信对方是一名远古大修。
为什么不信?
因为云生兽一族除了擅长隐匿,还擅长观人面相,探人骨龄。
云中怪岂能看不出宁凡的真实骨龄!此人骨龄连二十万年都不到,怎么可能是远古大修!
虽不是大修,但那一万七千劫的法力到底做不得假,此事又令云中怪猜测纷纷,到底也不敢妄动。
他深信,只要自己耐心躲藏,不主动暴露痕迹,宁凡绝对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大可等宁凡离开海沙宗以后,再偷偷离开此地,寻找下一个暗杀目标。
可云中怪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宁凡竟能识破自己的化境云术!
要知道,化境云术就算是远古大修一级的人物,也不是人人都能识破的!在云中怪看来,宁凡既能识破他的云术,哪能只是远古大修啊,说不得还是远古大修当中实力超群的那类存在!
北天何时出了这号人物!
逃!必须逃!必须将此人的情报送回北界河!北天阵营多出如此强者,绝对足以影响界河格局的!
“八千里路云和月!”
云中怪方一现身,便念动口诀,周身化作一缕云光夺路就逃。
“你,走不掉!”
宁凡在东界河杀了那么多异族,岂会识不破云中怪的异族身份?他是东天修士,北天异族大战严格意义上说,不关东天修士的事,可谁叫他早就有心介入此事呢?此刻既然撞上了这名倒霉仙帝,断然没有放过之理!
且,他对云中怪的隐匿手段同样很感兴趣,相当逆天的隐匿手段呢,连他事先都没有丝毫察觉!若非他坚持踢宗,绝对不知此地还藏了这样一只云生兽!
宁凡虽然没有能力识破云中怪的隐匿手段,但既然对方已经现身,那就绝非他的对手!
杀一个六劫仙帝,需要多费力吗?不需要的!
宁凡右目树影浮动,幻术一开,瞬间就将云中怪拉入到太古雨夜的幻术世界。
幻术世界,漫长岁月流逝。
现实世界,却只有瞬息逝去。
在这极短的瞬息之间,在包括海沙帝在内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宁凡轻而易举,秒杀了一名六劫仙帝!
对宁凡而言,秒杀一个仙帝,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
可此事落在旁人眼中,却无异于惊天之举!
仙帝是什么!仙帝可是末法时代的顶尖存在,是无数末法修士的梦想,可这梦想,却在宁凡手中活不过瞬息。
这打击不可谓不大!
此事若是传出,整个北天怕又要一番震动了,一名仙帝的陨落,绝对不是小事!
“这就是远古大修的实力吗!连仙帝都抬手可灭!”海沙宗门徒神色各异,有人被打击的失魂落魄,有人却目光狂热,看待宁凡的眼神更加敬畏、崇拜!
海沙帝还好,他毕竟是经历过蛮荒大乱的人物,当年在阴墨老祖手上,他都活不过瞬息,要靠‘宁凡’施救才能苟活。仙帝至高无上?他早就丢掉了那种陈旧观念,是以他是第一个从打击之中回过神的人。
扑通!
海沙帝又给宁凡跪了!
“多谢前辈替我海沙宗除去大敌!前辈之恩,晚辈无以为报,惟愿此生供奉前辈气运塔,为前辈添运少许!”
扑通扑通扑通!
更多的海沙门徒跪成一片!倘若不是宁凡除掉云中怪,天知道这名异族仙帝会在海沙宗造成何等杀戮?
他们懂得感恩!
他们更懂得忏愧!
他们之前还误会宁凡真的想要踢宗,他们不是人,不是人啊!
“你不必谢我,这是一场误会…算了,懒得解释了,反正尔等也不会相信,随你们如何想把。左右三下鼎落已经完毕,这踢宗仪式便也算尽到了。现在我要抢你一件东西了,我要抢半斤太阴神沙,你给还是不给!”宁凡已经懒得故作冷漠之色了,满脸无奈、苦笑道。
“太阴神沙?那种不值钱的玩意儿,前辈要之何用?”海沙帝内心一愣,继而热泪盈眶,更加感动。
他懂了,又懂了!
宁凡对海沙宗有大恩,却只求半斤沙子做回报,所求的也不是回报本身,而是为了斩断因果!
他不想和海沙宗有任何牵扯!
远古大修的因果是那么好欠的吗!
欠了宁凡因果,天知道日后宁凡卷入某些危险,海沙宗会不会被天机连累,一并覆灭。
但若是斩断因果则不同,日后桥归桥,路归路,宁凡就算有难,海沙宗也不会被天道牵连。
“前辈是怕日后有难,牵连我等,故而主动索取半斤沙子,以保全我等性命。前辈!前辈!你这是何等善意!竟连日后的因果都考虑在内了,晚辈何德何能,能令前辈如此照顾!晚辈有愧,晚辈有愧!”
海沙帝一介须发花白的老人,此刻竟嚎啕大哭如同孩子。
多少年了!他没有体会过人世间的温情!除了凡人时的父母以外,他已经太多年没体会过关心、爱护了。
他的内心,本已经被修真血海改变得麻木自私,此刻却又有了一丝温度,那是宁凡给的温度,是身而为人才能感受到的温度!
他原本对于突破万古第七劫避如蛇蝎,此刻却忽然有了一丝悸动!
上山为人,下山为仙,许是此刻心境近乎于道,他竟感觉此生突破万古第七劫,有了些许机会!
所以,就连此生突破万古七劫的少许希望,都是宁凡给的,不是吗!他难道不该百倍千倍报答宁凡吗!
可宁凡并不需要他的报答!
宁凡只要…半斤沙子,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怎么还哭上了,莫非这太阴神沙于你而言,竟如此贵重不成?”宁凡有些为难了。
他虽然在乎全知前辈性命,却也不愿因为此事对海沙帝造成太多伤害,这下子该如何是好…
他这边还在想办法,那边,海沙帝已经命人抬来几百扁担的太阴神沙。
“…”宁凡知道自己有点想多了,太阴神沙其实并不值钱对吧,毕竟海沙帝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百扁担的东西…
“我只需要半斤沙…”宁凡示意海沙帝将多余的太阴神沙取回。
海沙帝见状更是感动,执意要宁凡取走所有沙子,否则道心有愧。
“…算了,那我都拿了便是,省得你来日道心留下阴影,反倒怪罪于我。”
“前辈明明不愿多拿,却为了顾及我等感受,违背本心行事,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这是何等的…”
不待海沙大帝说出更多的溢美之词,宁凡已经抽身离去。再不离去,他真要被海沙帝等人折磨疯。
真是一群二货!和二货交谈,真是太累了!
但他意外地不讨厌这种二货。大概是因为他的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二货吧…
“接下来,该踢哪一宗了呢,我看看…”
星空中,宁凡微微一顿,取出材料单看了看,而后再度疾驰。
半日后,陆续有北天老怪通过种种跨域传送阵,赶至海沙宗,想要一睹远古大修赵简的风采,可惜的是,当他们陆续赶来,宁凡早已离去,缘悭一面。
无缘对面不相逢,说的便是此事。
如此说的话,宁凡其实是和海沙帝有缘了,否则如何能恰好撞上对方渡劫,若说此间没有因果影响,那是绝无可能。
就算不是这一世的因果,也可能是上一世。
就算不是这一轮回的因果,也可能是其他轮回。
天道苍茫,因果更是繁琐,越是以为自己懂了,其实越是不懂,越是觉得迷茫,却反而越是切近根源。
宁凡自认为是不懂的那类人,因其不懂,故而懒得深思,因为深思了也未必正确。
或许是宁凡的美名在整个北天传开了,接下来他的踢宗行为,顺利的可怕。
…
虚雷宗。
宁凡才刚刚前来此宗,便有虚雷宗主惊喜莫名,一语道破宁凡的来意。
“阁下可是赵简前辈?”
“…是。”
“果然,果然是仁义无双的赵简前辈亲临!前辈可是来踢宗的?”虚雷宗主大喜问道。
“…是。”宁凡不解。他来踢宗,对方为何如此高兴。
“天可怜见!前辈居然愿意来晚辈的仙尊小宗门踢宗,晚辈真是三生有幸!那、那晚辈可否在前辈踢宗前,提一个小小请求。”虚雷宗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是来踢宗的,不是来助人的。”宁凡感觉对方有所误会。
“是是是,前辈是来踢宗的,晚辈明白,明白。实不相瞒,晚辈曾被敌人秘宝所伤,体内余毒难清,需要仙帝大能才能救治,此事虽不危及生命,但却日日都要受毒魂之苦,痛不欲生。求前辈开恩,施展绵力救救晚辈,事成之日,晚辈同样愿为前辈供奉气运塔,并愿奉上天玉十车,碧晶百颗,以此为谢仪…对了,还未问前辈是来‘抢’什么东西的,但有所需,晚辈也会一并奉上…”虚雷宗主言罢,磕头不止。显然他口称明白,内心其实一点也不明白。
但谁叫他对宁凡谦恭有礼呢…
宁凡还偏偏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
于是,事情的发展彻底脱离了宁凡的控制…
宁凡踢宗之余,踢着踢着,就帮了虚雷宗主解了毒魂之苦,此事对仙帝都算是举手之劳,以他的浩瀚法力,百息不到就帮了虚雷宗主。
再而后,他在虚雷宗数万门徒的感激声中,轻描淡写砸了虚雷宗三下。
而后踢宗完毕,他不仅得到了踢宗所需之物,更得到了一大批谢礼…
…
得子门。
宁凡刚开口说要踢宗,得子门掌门立刻喜极而泣,跪在地上,求宁凡助他完成祭祀,他想向上天求一个儿子,求一个宗门继承人。
搞什么!怎么生儿子怎么也找他!
可偏偏这只是举手之劳,对方又对他三叩九拜…
…
祖光宗!
一见宁凡不期而至,祖光宗宗主长跪不起,号啕大哭,恳求宁凡帮忙寻找他先祖的荒坟…
好吧,宁凡卜道还算不错,雨术感知也是一流,从茫茫北天找一个荒坟,并不困难。
可问题是…怎么寻龙点穴也来找他!他是踢宗,踢宗!
…
半个月后。
宁凡终于踢完了所有北天宗门。
和想象中会得罪整个北天不同,他不仅没有魔名盖世,反而…美名远扬。
当然,美名远播的不是‘宁凡’之名,而是远古大修赵简之名。从前赵简二字,虽然深受北天仙帝崇拜,但那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并不是所有北天仙帝都知道赵简的‘高风亮节’。
可这一次,整个北天都认可了赵简前辈的高尚人品!
凡人星也好,修真星也好,处处都在传唱宁凡的感人事迹,却原来,类似于海沙帝之流的赵简狂热信徒越来越多,恨不得在整个北天宣传宁凡的感人事迹。
如此一来,当宁凡回到全知老人身边时,虽然完成了所有踢宗任务,但他的脸却是黑的。
他不在乎名声,可却反感欺世盗名,就算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于自己有益无害,他也深感不适应。
“前辈号称全知,自是无所不知了。晚辈本以为前辈令我去北天踢宗,是癫狂之举,故而一度担心事不可为后,会危及前辈性命。如今看来,此事却是前辈早有预谋,以此来算计晚辈,故意令晚辈名扬天下的。直到此刻晚辈才知,前辈所需的材料,居然全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以前辈家底而言,这些东西就算不可能尽有,也不可能尽缺的,且很多东西根本无需踢宗,北天稍大一些的坊市、交易星就能买到。前辈却偏偏让我跑去踢宗,白费力气,莫不是捉弄晚辈不成!”一见全知老人,宁凡就半气半笑说道。
还真是气笑了!
被人算计、欺骗,焉能不气;但偏偏全知老人又无恶意,想想也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嘿嘿,傻师弟终于猜对了一次,师兄还真就是在捉弄你!我们两仪宗的传统,可不全都是优良传统,护短算是优良传统,欺负新人则是不良传统。带徒儿踢宗,那是师父的任务!欺负师弟,才是师兄的任务!师弟你还有得学呢!”全知老人一见宁凡气急,顿时得意无比,那表情要多气人有多气人,显然之前让宁凡踢宗时的疯癫行为,全是伪装。
“…告辞!”宁凡懒得再和全知老人说话了,东西一放,微微抱拳,转身就走。
这下子轮到全知老人急了!
捉弄师弟虽然很好玩,但若是把师弟气走,可就不美了!
“师弟留步,留步啊!师兄错了,师兄再也不敢捉弄师弟了!咦,等等,你身上为何会有云生兽的味道,古怪,古怪…呃,师弟留步,师弟你怎么越走越远了,师弟!”
眼见宁凡越走越远,全知老人心知这一次是玩大了,真的惹火了宁凡。
能不气吗!
宁凡是真的将全知老人当成亲人,才会担心全知老人的性命,才会在最不恰当的时机,冒天下之大不韪,跑去北天踢宗。
踢宗?对宁凡有一文钱的好处吗!他为了全知老人,甚至早就做好了得罪整个北天的心理准备。
到头来才知,这一切居然只是全知老人的一场捉弄。被旁人欺骗也就算了,被亲人欺骗,却是最最难以忍受的事情。
尤其是全知老人之前还一副得意嘴脸,更是气人,若非实在打不过全知老人,宁凡说不得要把这讨厌的老头暴揍一顿的。呵呵,真是一个讨人厌的老头…师兄么?若真有个这般讨人厌的师兄,他怕不是要成天和师兄打架的。
“说来也怪,以我性格,纵然被人欺骗,也不会如此生气;纵然生气,也不会太过形于色…可偏偏在全知前辈面前,我竟如此失态。不,与其说是失态,倒不如说是一种自在,随心所欲,无需掩饰脾气。因是亲人,故而嬉笑怒骂都无不可,吵过之后也能重归于好…师兄么,莫非我与此人,真在某一轮回中,有过同门之情…”
宁凡脚步不停,内心却在暗暗古怪。
另一边,全知老人见宁凡怎么喊都不回头,是真急了,真后悔了,前番化出鹤相,大闹地渊十二层,他付出的代价其实并不轻的,此刻一急之下,竟是急火攻心,重重咳血倒地。
眼见全知老人都急吐血了,宁凡哪还敢再惹全知老人着急,登时转身而回。
见宁凡终于肯回来了,全知老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因忙于压制伤势,无法再和宁凡多做言语。
他就这么盘膝于地疗伤,而宁凡则满面复杂站在一边,看着他疗伤,见他伤势稳住,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师弟这是不气了?”许久,全知老人气息平稳,这才做错事般小心翼翼问道。
“…不敢再气。”宁凡苦笑,他是真拿全知老人这臭老头没办法,些许小气,他早就忘了,算计就算计吧,反正又不掉皮掉肉,之前出了丑,就当哄这臭老头高兴好了。
“师弟…师兄,错了…可师兄还是不知,你为何如此生气,以前你从未如此气过啊…”全知老人茫然道,似记起了往事,又似不曾记起。
“算了,都是小事,我只是不太喜欢被亲近之人欺骗。或许对你而言,师兄捉弄师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因为你已经历太多,习以为常;但对我而言…我此生,却还是第一次被亲近之人捉弄…”宁凡叹道。
师兄么…
宁凡其实也叫过一个人为师兄,不,确切的说,是叫一把剑为师兄。
按照杀戮殿的传统,历代杀帝皆为同门师兄弟,故而身为初代杀帝的戮圣天荒剑,曾让宁凡唤它为师兄。
当时是怎样的情况来着?
宁凡顾念七代杀帝的恩情,对杀戮殿自有一分情义,连带着对戮圣天荒剑也有一分情义,愿尊对方为大师兄。
可,对戮圣天荒剑,宁凡嘴上叫着师兄,心中却其实并无任何亲人之感,那师兄二字,更多的是一种形式。
七代杀帝有难,戮圣天荒剑身为大师兄却没有相救,不是不愿,不是不痛苦,只是因为它还肩负着守卫北斗裔民的重要任务,故而身不由己。
宁凡起初惹上暗族,惹上东天种种大敌,戮圣天荒剑同样不曾救过;当然,在宁凡当上八代杀帝以后,戮圣天荒剑对他还算好,甚至愿意帮他训练五个剑灵小丫头,但那也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帮助,诸多行事同样身不由己。
这种好,确实也是出自真心,可宁凡总觉得还差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
他之前不知道他与戮圣天荒之间,差了点什么,直到得知全知老人竟为救他冲冠一怒,疯至入骨,他才隐隐明白,师兄二字的真正重量。
倘若全知老人处在戮圣天荒剑的位置,见宁凡有难,哪会管什么北斗裔民的死活,哪会管什么大义,哪会管自身,哪会管东天存亡!他定会疯子一样杀进暗族,杀入东界河,将所有欲加害自己的人屠戮一空,极尽血腥与残忍,无所不用其极…
念及于此,宁凡不知为何,又有了莫名的悲凉感受。
“师弟,倘若师兄真的知错了,你会原谅师兄吗…”全知老人紧张问道,紧张之后,却又归于茫然,不明白这种紧张情绪从何而来,无声间,又有悔恨的泪水洒落,更是不明所以。
“些许小事,哪用得着原谅不原谅的…”宁凡哭笑不得,这老头怎么说着说着又哭了。
“师弟不生气了就好,就好…”全知老人口中说着好,内心却不知为何,有着说不出遗憾,追悔。好似他真正想要从宁凡口中听到的话语,并不是这一句,而是…真正的原谅…可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他自己也不知。
他只知一点!
那就是日后再欺负师弟,一定要做得隐秘,做得滴水不漏,要让宁凡察觉不出,否则再被宁凡发觉,他岂不是又要连声道歉,施苦肉计!
却原来,全知老人知道此事,仍旧不明白师兄欺负师弟,有什么不妥之处!师兄,天生就是用来欺负师弟的!
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欺负师弟,除了我,谁都不行!敢欺我师弟,我杀你满门!
可师弟...是谁...全知老人识海一痛,继而目光一阵恍惚,再看宁凡之时,却又不认识了。
“哼!小友明明承诺任由老夫实验,却为何不告而别,一走就是半个月!说说吧,这半个月,你都去了哪里,又为何去而复返!等等,是谁在这里扔了一大堆垃圾!阴光石,太阴神沙,漠西阳葵...喂,小友,劳烦你一件事,能不能帮老夫将这些垃圾全都丢了,如此,老夫就不计较你不告而别的过错了!如何!”全知老人一副“我很大度原谅你”的表情看着宁凡。
“...”
宁凡瞬间面色一黑!
这个不告而别的锅,我不背!
这一堆垃圾是我冒天下之大不韪替你抢回来的,要丢,你自己丢!
见宁凡拒绝帮忙,全知老人不得不亲自动手,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将宁凡抢回来的所有仙料,全部扔进了废料堆。
莫看全知老人扔的痛快,可扔完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半个时辰后。
全知老人忽得恢复了部分记忆,一见太阴神沙等物全部被丢弃在废料堆,登时大怒,指天而骂!
“是谁!是谁将我师弟辛辛苦苦抢回来的塑体仙料,全部扔进了废料堆!难道又是鸿钧!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要知道,太阴神沙等物虽不值钱,但在他接下来的实验中,皆是不可或缺之物。没办法,全知老人只得再费一道力气,将这批仙料一一挑拣回来,仔仔细细清洗干净,剥离其中沾染的废料杂质,一边清洗剥离,一边骂鸿钧卑鄙无耻。
好不容易将仙料都洗干净了,全知老人却又一次眼神恍惚了,再一次失忆。
失忆后的全知老人,一见眼前‘垃圾’成堆,顿时又不爽了,大感狐疑。
“古怪!这些垃圾明明已经被我扔进废料堆,为何还在这里!是哪个生儿子没蛋蛋的混账,把这些东西捡回来的?难道是鸿钧?算了再扔一次…”
又过了半个时辰。
“是谁!是谁将这些仙料第二次扔进了废料堆!等等,我为什么要说第二次…”
没办法,再捡回来洗干净吧…
没办法,洗干净了再扔一次吧…
没办法,就这么捡捡扔扔,扔扔捡捡吧…
如此这般,全知老人来来回回倒腾这堆仙料,居然倒腾了六七日,还在扔了捡,捡了扔,完全陷入了死循环,玩得不亦乐乎…
…
对于全知老人颠三倒四的行为,宁凡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免疫力,所以,他没有陪全知老人一起瞎折腾。
他是正常人,有正经事要做。
之前踢海沙宗的时候,宁凡意外击杀了一只仙帝云生兽,他在太古雨夜的幻术世界中,对那仙帝云生兽进行了百年之久的拷问,终于从对方口中,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云生兽一族的隐匿云术!
此术全名【藏天云术】,是宁凡截止目前,得到的最厉害的隐匿神通!厉害到什么程度?以宁凡的逆天感知,就算是一阶准圣,都无法在他眼皮子底下隐匿躲藏;但那只云生兽仅凭六劫仙帝修为,便做到了此事,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六劫仙帝掌握化境云术,便能瞒过宁凡感知。
倘若宁凡也学会化境云术,是不是连圣人的感知都能瞒过去?
如此厉害的隐匿神通,宁凡当然有兴趣学上一学。倘若他早早修成化境云术,之前被蚁主梦中追杀时,或许就有希望通过隐匿躲掉追杀了…
以宁凡的悟性,只用了六七日便领悟了藏天云术的精髓,堪称逆天。可惜,此术光靠领悟不行,想要真正入门,还需要达成种种苛刻要求,第一个要求,就是必须寻找一处古云弥漫之地,吸收足够云气。
云,其实是升腾的水汽所化,水汽化云,云又降雨,可以说,云的本质其实只是雨的某一阶段。
云是雨的起点,是雨的归宿。
雨是云的终点,亦是云的最初。
雨的生命有多短暂,云的生命就有多短暂,当然,这短暂也并非绝对。
不是每一滴雨都会重新落入大海,所以,也不是每一片云都会化雨消散。
这世间既然有万古不灭的雨,就定然也有万古不散的云。
宁凡要找的就是这种古云,越古老越好。倘若吸收的是千年古云,宁凡需要三百万年才能修到云术入门;若是吸收万年古云,则只需要三十万年便可入门;十万年古云,三千年入门;百万年古云,三百年入门。
一方面,宁凡想要学习藏天云术,另一方面,遗世宫大比在即,他并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云术修炼上。
莫说三百年,便是三十年,三年,三个月,他都没有!
“全知前辈的实验室里珍稀仙料不在少数,不知道此地有没有年份足够的古云,能让我短时间内云术入门…”
宁凡有心问问全知老人,可全知老人正在发疯呢,哪有功夫理他?
“小友需要古云?那就去老夫的云谷自行取用!你问云谷在何处?这种事情稍微散出神念感知一二不就知道了?好了不要打扰老夫办正事了,老夫被你一打岔,都不记得这几百扁担的太阴神沙是该扔回废料堆,还是该捡回来了,哎,容老夫好好想想,你莫要再出言打扰…”
“…”宁凡默默离去,去找云谷了,至于全知老人,就留他一个人疯着玩吧。
…
云谷不是别处,正是软泥怪的洞府所在之地。
此刻,软泥怪正乐哼哼地在云雾天地中沐浴。她当然不是用泥巴身体来沐浴,而是用的…人身!
自诅咒解除,她便可以随心所欲在泥身、人身之间切换了。可问题是,她已经太多年没在旁人面前露过人身了,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她羞耻心泛滥了!
她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她不敢在旁人面前展露人身!
她…脸皮太薄!
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就算诅咒解除,仍然是用泥巴身体和宁凡相处。
只有没有任何外人的时候,她才敢真正释放自己,不着一缕,在云海之间捧起丝丝缕缕的水汽,浇在身上。
真舒服…
宛如调皮的少女,脚趾轻轻一扬,踢玩着一片片云气;青丝蒙着水雾,湿漉漉地散在背上。
软泥怪柔指一点,云气凝成水镜,她痴痴看着水镜中、自己的完美面庞,陶醉不已。
“镜子啊镜子,谁是世间最美的女人…”
“凤沼,是凤沼…”水镜在软泥怪的神通影响下,不情不愿发出声音,但这声音,其实并不是镜子在说话,只是神通在发声。
呵呵…
镜子忽然发出莫名的笑声!
不,那不是镜子在笑!
是…是宁凡在笑!
一瞬间,软泥怪石化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云谷不是被她封印了所有入口吗!宁凡是怎么进来的!
再等等等等等等等等!她是不是被宁凡看到了人身?!不不不,不是看到人身那么简单,是看光了才对!她没穿衣服啊啊啊啊!
一声女子尖叫响彻云谷!!!
在宁凡莫名的目光中,软泥怪仓促变成一大坨泥巴,泪眼汪汪看着宁凡,委屈无比,“你…你冷酷,你无情!你偷看我洗澡!嘤嘤嘤!”
“如果我说,我是真的不知世间有人会在云中洗澡,你信么…你在周围布了禁制,隔绝神念感知,我也是进到此地以后,才知此事…”宁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就是想进来看一眼。
倒不是垂涎软泥怪美色,他是真的很好奇软泥怪的人身长什么模样。
真是没想到,他家小泥巴原来长得还挺好看…更没想到的是,这坨泥巴自己独处时,还有如此自恋的一面。
镜子镜子谁最美?呵呵,真是一坨有趣的泥巴,着实取悦了他…
“我…我不管,就算你是英雄哥哥,看了我洗澡,也要…也要对我负责!”软泥怪恼道。
“看个洗澡就得负责?也好,对你负责以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了。”宁凡笑道。
“不…不行!我不要你负责了!我反悔了!”软泥怪闻言大惊,天天被宁凡看,她会直接羞死的,真正意义上的羞死,羞到死亡那种!
“不需要负责?所以说看你洗澡可以不承担任何后果?那好,我下回还要再看。”
“我,你…”软泥怪气得脸都鼓了。
宁凡的歪理好多,她说不过宁凡怎么办!
“这傻泥巴,真是好玩…”
宁凡伸出手掌,拍了拍软泥怪的大脑门,出手便是摸头杀。
软泥怪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好几百拍!泥巴脸蹭的红成了猴子屁股!她又被摸头杀了怎么办?稍微有点开心怎么办?
她在那里似喜似嗔,忐忑不已,宁凡却没有再理她,而是目光扫视周围云海,估算此地古云的年份。
不错,很不错!这里的古云,年份最低都是千万年,亿年年份不知凡几,更有十亿年、百亿年古云存于此地,只是数量稀少了点。
有这等年份的古云在,他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就能令藏天云术入门,真是太幸运了!
深吸了一口云气,宁凡顿时觉得耳清目明。这些古云的味道真是太独特了,似岁月更迭的老树年轮,似沧海桑田的废墟遗迹,更似少女肌肤的淡淡清香…
…
……
宁凡忽而有些尴尬。
老树年轮和废墟遗迹,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但少女肌肤的清香,是真的。
“英雄哥哥!不能吸!这些云…这些云都是我刚刚用过的洗澡水…”软泥怪也觉得好尴尬怎么办。
宁凡哪里是在吸云气?
宁凡分明是在喝她洗澡水啊喂!
“…无所谓,更羞耻的东西我都喝过。”宁凡似想起了和北小蛮的一些往事,心中尴尬顿时一扫而空,大口大口吞服云气。
什么洗澡水不洗澡水的,想那么多干嘛,古云就是古云,不是其他!
倘若这坨臭泥巴以整个修真界的天地灵气来洗澡,难道每个吸收天地灵气的修士,都在喝她的洗澡水不成?歪理!
于是乎…
在软泥怪尴尬、窃喜、惊呆了的目光中,宁凡只用了三个时辰,就将藏天云术修到了入门境界。
云术入门的瞬间,宁凡周身庆云云纹大作,似与这藏天云术有了呼应。
那庆云云纹,是宁凡在东界河时,猎杀龙马族仙帝时获得,可化作庆云护体,提升己身防御。
但由于宁凡当时获得的庆云太少,用途有限,久而久之,他便将此事忘了。
此刻大量吸收云气,不只是藏天云术入了门,就连当初吸收的庆云之力,都有了不少增加。
二者同为云术,源流相同,此刻更是在宁凡体内,有了彼此呼应的趋势。
宁凡忽然有了一个大胆念头!
他为什么一定要修炼云生兽族的藏天云术呢?他就不能修个更厉害的云术吗?将庆云防御加入其中的那一种!
“若我将庆云的防御融合到藏天云术之中,会如何呢?此事对他人而言很难,但以我天人第二境的道悟,做到此事却有不小的可能。失败也无妨的,费不了多少工夫,但若此事成功…”
宁凡目光一决,眼中青芒大作,那是天人第二境的青芒,更因此刻天人全开,他竟在天地之间,云海之内,幻化出了天人巨门的虚幻天象!
不是一座天人门,而是两座!
“英雄哥哥居然是天人第二境修士!”软泥怪吃了个大惊,吃惊之下,连之前的羞耻之事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目光只剩崇拜!
“我看藏天云术,如圆,看庆云术,亦如圆…”宁凡说着软泥怪听不懂的话语,抬手间,竟将整片云海画成了两个大圆!
他更是在两个大圆之下,画下无数奇异道纹,意义晦涩不明,非软泥怪可以理解。
那些道纹越来越多,越到后面,刻画也越为艰难。
当道纹增长到了极限,无法继续增长,宁凡忽而双手一合,继而两片圆形云海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用毁天灭地的响声!
有的,仅仅是云与云的融合!
这时候又有异象出现了!一边的云海散出明灭不定的藏天云光,另一边云海则生出庆云万丈!
但随着二者融合,藏天云光与庆云之间,渐渐没有了明确的界限,真正成为了一体!
从此,宁凡体内再无藏天云术,亦无庆云术,二者皆无,二者又皆有…
“成功了么…云与云的融合,恰似两滴雨水,滴在了一起…雨,云…原来如此,本就该如此的。当初雨掌位的大圆,我尚缺一丝,才能画完一半,如今或许能真正画下雨之半圆了…那缺少的最后一笔,原来并不是要用雨来画,而是要用…云!”
宁凡屈指一点,天地间的云海忽然有了变化,化作乌云当空,继而又化作暴雨瓢泼!
这是云化雨!
那缺少的一笔,便是此事!
从前,他只缺一个契机便能真正踏入掌位,此刻,契机终于来了!
“给我…凝!”
随着宁凡一声令下,天地间的雨水,忽得凝成一个巨大半圆!
那是真正的雨之半圆!
在此半圆真正凝实的一刻,宁凡的雨掌位正式踏入到掌位中境!
同时,他也看到了雨掌位大成需要走的道路!
从此刻起,再想令雨掌位精进,关键之处并不是修雨,而是修云,当宁凡将云修得和雨一样厉害,当云与雨合二为一,互为源流,则可掌位大成!
散!
随着宁凡一声令下,雨之半圆顿时碎开,化作漫天雨点。
那漫天雨点继而重新化云,又化作漫天古云,布满整个云谷。
但一切并没有就此归于平静,旧的异象纷纷散去,新的异象轰然出现在天地间!
那异象好似画卷一般,在天地间铺开,有天之意志在其上弥漫;画的内容,是一个古老仙人,一个周身完全由雨水凝聚而成的仙人,目光如天,周身透着浩如山海的仙灵威压!
当软泥怪看清那画卷内容,顿时惊呼道,
“雨之仙父!这是掌位天图!英雄哥哥你不是开玩笑吧,只是喝了我几口洗澡水而已,竟修出了中境掌位!这怎么可能!我的洗澡水难道是修炼掌位的灵药不成!”言罢,软泥怪也吸了一口云气,奇怪,她也喝了洗澡水,怎么感受不到丝毫掌位之力提升呢?
“…你想多了。”
宁凡哭笑不得,拍了拍软泥怪的脑袋,而后凝重地看着天地间的巨画。
“你口中的雨之仙父、掌位天图,是什么意思?”
“英雄哥哥不知道这些?对掌位一无所知,都修到了掌位中境?”软泥怪看妖孽一般看着宁凡,更加怀疑是自己的洗澡水发挥了神效,才让宁凡误打误撞真正踏入掌位。
只有达到掌位中境,才是真正的掌位仙修!
“不太清楚,但也不算对掌位一无所知,对于修成掌位的几种方法,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你且告诉我,你说的那些都是什么意思?”宁凡再度问道。
“关于仙父、天图,其实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毕竟我又没有修过掌位。不过我在真界时听人说过,掌位天图是机缘也是劫数,能否抓住机缘全看自身,但若实力不足,过于执迷也可能导致自身毁灭,该放弃时就得放弃,莫要去争,反正争也争不过…且并不是每个修出掌位的修士都能引来掌位天图,绝大多数的掌位修士都没有这种机会,能做到此事的掌位修士只是少数…”
“…听不懂。”
宁凡决定还是不要问软泥怪好了,有个现成的圣人不问,问软泥怪干嘛。
“给我解惑!”宁凡用近乎命令的口气,对识海中的蚁主说道。
他的想法,蚁主都能看到!
他不需要讲明白解惑何事,蚁主知道他想要了解的事情!
“哼!宁小蝼蚁,你这是什么口气,敢用这种口气对圣人说话,不怕天打雷劈吗,等等!别用魅术行不行!解惑就解惑,把你的魅术收回去!”蚁主本还想嘴硬两下,一见宁凡一言不合,就要对她使用魅术,顿时恨得咬牙,但也不敢再拿乔了,当即便给宁凡讲解起来。
这世间,有许多方法都能修出掌位,但只有通过圆满之法修出掌位的人,才能引来掌位天图的异象。
掌位天图是上天的恩赐,天图所画的古仙人,往往都是仙灵时代司掌该掌位的仙父!
宁凡是靠着圆满之法修成掌位的,而不是靠其他取巧办法,所以他引来了天图。天图所画古仙,正是仙灵时代诞生的第一位雨之仙父,是世间所有雨之仙修的始祖!
若没有其他变故,接下来的时间,画中的雨之仙父将会赐给宁凡三件礼物,作为嘉奖。
这三件礼物可以是法宝,也可以是丹药、道果,更可能是与该掌位有关功法秘术…送什么都有可能,赏赐的好坏全看个人造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最坏的赏赐,也可以令第二步修士实力大进的。
这便是软泥怪口中所说的机缘了。
机缘降临的同时,也有危险来临!每当掌位天图出现,同一时代同一掌位的修士,都能有所感应。
那些人,可借着一丝掌位联系,跨域而来,降临分神,来抢仙父赏赐!
倘若宁凡实力不够强,护不住自己的赏赐,就只能便宜其他同掌位修士了。
“所以说,同样修成雨掌位的人,马上就要降临分神,来抢我的赏赐了?”
宁凡面色顿时一沉。
“不止是雨掌位修士,还可能有雨封号修士!封号掌位同源异流,若是雨封号修士愿意,同样可以降临,只是难度会稍微大些;甚至同属水行的异掌位修士也有些许机会来临,当然难度更大就是了。你应该庆幸,你不是在真界突破掌位。你可知,真界每有掌位天图出现,都会有几百、几千个同源修士前来夺道。便是有仙父赏赐降下,也轮不到突破者获取,基本都会被外人夺走。幸而,真界与你所处的幻梦界阻隔,故而你突破雨掌位一事,真界的雨掌位修士是感应不到的,来抢你赏赐的人不会有几百几千个那么恐怖,能来五指之数就不错了。”蚁主不情不愿解道。
她是真的想看宁凡吃瘪,想看宁凡被真界几百、几千个掌位修士抢宝贝。可惜,身处幻梦界的宁凡,注定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末法时代的雨掌位、雨封号修士屈指可数,来人可能会有,但绝对不会太多。
“雨封号修士也可能到来么…”
宁凡目光微冷。
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和他有仇的水宗宗主!那个获得了雨师封号的二阶准圣!倘若对方真的来临,即便只是一缕分神降临,也绝对不容小觑的…
今日,会是他和那人第一次交锋吗!
…
北天四大凶海交汇之处。
水宗宗主正在凝聚第六龙的关键时刻,按理说,如此关键之时,任何外物都无法干扰他的内心才对。
然而偏在此时,有一件大事发生,搅乱了他的心境,使得第六龙凝聚出了少许瑕疵,不得不暂时中断。
他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目,目光震惊之余,更有一丝贪婪。
“居然是掌位天图!典籍中记载的掌位天图!我本以为此事只是传说,想不到竟是真的!可为何我当初获得雨封号时,没有这等好事!是何方雨修,竟有如此气运,引来这等传说异象!”
“哼!管他是谁!此人掌位天图中的三件赏赐,说什么我都要分一杯羹!仙石!你看管好老夫的肉身!老夫要进入假寐状态,使用雨师分神术了!此术跨域而来,容不得任何差错!你若疏忽,饶你不得!”
…
西天,寒冰泽国。
寒冰泽国有一座冰山,冰山之中冰冻着一个古老巨佛。
没人知道这个巨佛冰封了多久,但今日,冰山忽然离开,巨佛走出冰封,睁开了双眼,一时间天地佛光普照,无数信众朝着巨佛朝拜了下去!
“雨之天图么?似乎不在西天呢…不知是哪一界的雨修,竟引来了此物。我本不欲沾染红尘,但若是此物现世,这趟分神降临,说不得要走一遭了!四天虽然封锁,但若由含有仙灵力量的天图指引,则借由一丝联系,未必不能分神跨界的,只是要付出不轻的代价便是了。”
…
古魔渊,第三山镇压之处!
镇压峰下,水淹大帝气息奄奄,求死不得,却在感知到雨之天图时,有了一丝振奋!
“机会!这是我脱困的机会!掌情的镇压虽强,但若有天图指引,我可分神离开少许时间!虽无法真正离开,但也是一个机会!若能从此人天图之中夺得重宝,我或许有一丝机会真正破碎第三山,逃出生天!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无论天图是谁引下,天图赏赐都必须归我所有!”
…
天妖界,真灵万族,真武族!
真武族的族地,建在一个龟形大陆上,大陆上有妖城百万,妖修百亿。
这片大陆太大了,没人知道这片大陆从何而来。
但今日,真武族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震惊整个天妖界、甚至惊动妖族灵王的大事!
那广袤无垠的龟形大陆,竟忽然活了过来!用近乎嚣张的苍老声音,仰天大笑!
“天图!俺要了!”
宁凡并不知,此刻究竟有多少人盯上了他。
老实说,他其实对所谓的天图赏赐并不是多么感兴趣。他缺功法神通吗?他缺法宝吗?并不是多缺,要知道他连缴获的厉害神通都没有学全,更有一大堆法宝毫无用武之地。他倒是缺一些提升修为的丹药、道果,可也不是非要不可。
天图赏赐,他不看重。
可这并不是别人能抢他东西的理由!
他是老魔教出来的弟子!身为黑魔派掌门,历来只有他抢别人东西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抢他东西了!
宁凡眼中寒芒闪烁,盯着云谷上空的掌位天图,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却见,半空中的掌位天图光华越来越盛,画上的内容越来越丰富,除了那雨之仙父外,更开始多出山水楼阁。
当那光华升至极致,宁凡忽觉一股无穷吸力骤然传出,将他整个人吸入到了天图之内!
古怪的是,那天图似乎只对他本人有无穷吸力,对软泥怪这种外人则没有任何影响。
“英雄哥哥!”软泥怪大急,她对掌位天图一知半解,哪里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宁凡被天图吸走,还以为宁凡遇到了危险。
她不顾自身,朝掌位天图飞去,想要冲进天图救一救宁凡,却哪里冲的进去,反而被天图浩瀚仙灵气息一荡,几乎直接震散了泥身,喷出一道血箭,从半空中坠落。
“英雄哥哥,你不要有事…都怪我,要不是我在这里乱洗澡,你怎么会不小心喝了我的洗澡水,以致于突破掌位,惹来祸事。”软泥怪哭成了泪人。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试图接近掌位天图,都被重伤;宁凡可是整个人吸入天图,岂不是受伤更重,困死在了天图中!
她显然没有那个修为救出宁凡,以她轻易就被天图重创来看,强如远古大修,可能都拿这天图没办法。
“主人!我得去找主人,主人一定有办法!”
软泥怪顾不得擦去泥脸上的血迹,匆匆遁出云谷,向全知老人求援去了。
起初,全知老人一听宁凡出事,登时目光疯狂,哪还顾得折腾那堆仙料?
但随后,软泥怪道明了缘由,称宁凡是被掌位天图吸了去。闻言,全知老人顿时疯意全消,心情平静了下来,继而无语地瞪了软泥怪一眼。
“凤沼啊凤沼,老夫平日让你多读些书,你就是不听,你那英雄哥哥屁事也没有,好着呢!运气好,他能白得三件赏赐;运气不好,他也顶多是被人抢些宝贝,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好了,老夫还有正事要做,在扔完这些废料前,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下去吧!”
“可是主人…”
软泥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泥脸一痛。
却原来,是全知老人扔了一本破破烂烂的古书,砸到了她的脸上。
这古书不知存在多少年了,书上沾了不少油污、菜汁、干掉的米粒,似乎曾被人拿来垫过菜盘子。
“去!好好读读这本书,读完你就不会担心那小子了!你读完以后,等那小子从天图出来,也教他读上一读,真服了你们这种散修,屁都不懂,也敢修圆满掌位,窥道法源流…”
软泥怪委屈地低下头,看了看这本油迹斑斑的破书。她被砸得好疼呀!
透过油迹斑斑,她勉强认清了这本破书的书名,登时吓了一跳。
《道经》!
不不不不不会吧,道经不是第四步仙皇才能掌握的至宝吗!主人手上怎么会有道经!又怎么可能允许她这等小修士,观看如此珍贵的经书!
“主人莫要说笑,道经可是第四步之物,如此等级的经书,若无写经人许可,任何人都无法观看的。其中记载的道,旁人更是无法修炼,专属于写经人。属下不知写经人是谁,更未得到他的第四步许可,纵然翻开此书,恐怕也只能看到全篇白纸,和看无字天书有什么区别…”软泥怪只觉得手中道经沉甸甸的,烫手无比。
“放心,这不是真道经,而是一部假道经。写经的人并不是第四步仙皇,还差一步才能突破,但这一步,他不愿踏入,便是主宗逼他都不愿,便是养子逼他,求他,他仍是不愿。所以…这其实是一部假道经,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值钱,也并非无字天书…”全知老人转过身,软泥怪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感觉他语气悲哀、落寞。
“假道经?那是什么?属下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软泥怪不明所以。
“…”全知老人沉默不言,并没有给软泥怪解释什么是假道经,而是忽得转过身,神情一片茫然。
“…我,是谁…假道经,又是什么…”
“…”软泥怪一阵无语,她知道,自家主人这是又犯病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低头翻了翻假道经,果然,这不是一本无字天书,不是那种达到第四步的道经。
此书之中,没有记载任何神通功法,仅仅记载了一些零碎感悟、修道理论。软泥怪从前一读书就头疼,此刻翻看此书,自是觉得没趣。
没趣归没趣,她到底是从书中只言片语之中,明白了宁凡正在经历何事。
“原来掌位天图不会危及英雄哥哥的性命,这样我就放心了…”软泥怪长出了一口气,将假道经合上,屁颠屁颠跑回云谷等宁凡出天图了。
看书,她果然还是提不起兴趣,这书还是拿给英雄哥哥看好了…
软泥怪离去后许久,全知老人忽得放下了手中折腾的仙料,抬起头,朝着云谷的方向遥望了一眼。
嘴上说不管宁凡天图之时,内心到底有些放不下…
“应该没人能从那小子手里抢东西吧,但若是有个万一…哼!谁敢给我师弟万一,我还他一万,让他死一万次!”
…
掌位天图内部,有仙灵气息演化出的天地,逼真无比。
宁凡被吸入天图内部,并没有任何惊慌,因为他有蚁主在识海内实时讲解,知道此事没有太多危险。
天图赏赐正是在天图内部进行的,无关之人无法进入,自然也谈不上干扰。能来此地抢宁凡赏赐的人,只能是和雨掌位沾边的人。
天图界内,有终年不化的细雨,雨幕深处,山水之间,有一个巍峨巨仙的塑像亘古长存。
雨之仙父!
那塑像不是以泥土、金石为材料,而是以雨水打造而成,天地有多高,那雨像便有多高!
雨像的造型好似一个盘膝而坐的参禅老人,双目紧闭。但当宁凡靠近到千丈之内,雨像忽得发出轰轰巨响,睁开了双目,那目光无悲无喜、无灵无智,空洞扫向宁凡。
那是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空洞目光,显然,雨像的主人——初代雨之仙父早已经陨落,只剩雨像尚在人世。
“神灵…且还是,父神…可神灵,是什么…”那雨像茫然开口,说着自己都不懂的话语。
它不是真正的雨之仙父,真正的雨之仙父早已死在了岁月长河之中;它识破了宁凡的神灵身份,可却不记得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仙灵族与神灵族水火不容,倘若知道眼前的宁凡是仙灵族的头号大敌,它绝对不会给宁凡施加赏赐。
可万幸,它不知。
正是因为不知,掌位天图才会降下,它,才会现身此地。
不知归不知,可终究…它有些看宁凡不顺眼,近乎本能。
身份被识破,宁凡起初还担心会引发什么变故,可见雨像除了最初道破他的身份,并没有展露过多敌意,便又暂时安心,决定静观其变。
“接下来,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等它给我降下赏赐?”宁凡向识海中的蚁主问道。
“嗯。天图赏赐的宝物,共有百等规格,一等最高,百等最低;又有匣、瓶、箱、奁、瓮、簋、壶、椟等数百种不同容器,用以盛放不同宝物。容器不同,其中盛放的宝物种类也不同。以你资质,或许可以得到五十等以上的好东西也说不定,不过就算得到了那种等级的宝物,等会儿也不要急着打开…”言及于此,蚁主话语一顿,贝齿狠狠一咬。
“为何?”
“哼!你不是从本宫手上得到了一大笔功德么,等下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可恶!若非你我心意相通,本宫岂会告诉你这等功德用法!”一提到功德,蚁主就来气,早知这些功德最终会便宜宁凡,她当初就不该省吃俭用!
宁凡正打算细问为何会用到功德,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却见那雨像忽得口诵古经,继而周身散出光华万丈,再随后,天地间的雨水开始朝着宁凡所在之地飞速聚拢,汇聚成三个巨大的水球!
三个水球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一边旋转,一边凝缩,最终化作不同形态,并在同一时间,雨像消失!
“好自为之…”这是雨像消失前最后的话语,似有少许嘲讽口气含在里面。
宁凡皱了皱眉,朝三件赏赐望去,三件赏赐之上,皆标注着介绍文字。
第一个水球变成了【惨遭诅咒的木箱】,宝物等级,九十八等!
第二个水球变成了【掉进茅坑的图纸袋】,宝物等级,九十六等!
第三个水球变成了【散着臭气的脲壶】,宝物等级,一百等!
木箱、图纸袋、脲壶并不是赏赐,里面装的东西才是!可宝物等级如此低,里面装的明显不是好东西…不,就算不看宝物等级,宁凡也知道这些赏赐不是好东西!
废话!又是诅咒,又是茅坑,又是脲壶,傻子都知道这些赏赐是垃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蚁主直接笑翻了。
为什么笑?
当然是幸灾乐祸!
蚁主活了这么久,自问也见过不少人获得天图赏赐了,可那些人赏赐再低,也不会低到宁凡这种程度。
宁凡获得的赏赐绝不正常!不,用不正常来形容太不恰当了,这哪里是不正常,这分明是来搞笑的!
雨之仙父所遗留的雨像,是要有多讨厌宁凡,才会降下如此低劣的赏赐啊!
惨遭诅咒的木箱?
要知道天图赏赐当中,木箱盛放的往往都是各类仙料,这个箱子里面装的该不会是用来打造诅咒兵器的材料吧?打造妖刀、妖剑的那种?会反噬宿主的那种?又或者是砍人一刀自损十刀的那种?呵呵,真是太有趣了!
掉进茅坑的图纸袋?
听着就很有画面感呢!里面装的图纸大概已经沾满米田共了吧!不知道宁小蝼蚁拿出这些图纸时,会不会觉得手黏!话说这张图纸打造的是什么东西?莫非是恭桶的设计图?呵呵,说不准呢,毕竟是在茅坑捡到的!
最可笑的是…居然还有脲壶!
里面该不会真的装了一壶脲吧?就算装的是第四步仙皇的脲,那也不值钱呀!话说脲有何用?难道还能喝吗?呵呵,好像还真的能喝!那什么童子脲不就大补嘛!若世上真有第四步的童子脲,大概也是至补无比呢!宁小蝼蚁赚了,宁小蝼蚁赚翻了!
“本宫猜测,那雨像虽然不记得神灵意味着什么,却还是本能对你持有反感,故而才会降下这等赏赐。原来不止本宫一个人讨厌你呀?竟还有其他志同道合之人!”蚁主幸灾乐祸道。
“…”
“别气嘛,气坏了你,本宫多心疼呀。”不,其实你越气本宫越高兴!
“…我不气,你我心意相通,我已经从你心中,看到了功德的其中一个用途,既如此,又何必多气。”
获得了三件垃圾赏赐,宁凡说不无语,那是绝无可能的。
好在他与蚁主心意相通,即便蚁主之前的话没说完,他也知道了蚁主所说的使用功德是怎么一回事。
天图赏赐并不是别人给你什么,你就非得拿什么。
对普通人是这样没错。
但有一类人却可以作弊!
拿什么作弊?
拿圣人功德!
真界修士替天行道,可得功德加身,功德的用途有无数种,近乎无所不能,便是强行提升天图赏赐的宝物等级,也是可以办到的。
没办法,功德就代表了特权!它甚至可以让没有成圣资质的人,强行晋升为功德圣人!
就是这么霸道!
就是这么特权!
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可恶!有本事你别用本宫的功德作弊!有本事你就把雨像给你的脲壶拿回家供着!”蚁主恨声道。
“能作弊,为何不作弊?我虽然对天图赏赐不感兴趣,但更不喜欢你幸灾乐祸。果然,一听说我要乱花你的功德,你就心情郁结了。我们很像,都是幸灾乐祸的小人。我倒霉时,你会得意;你生气时,其实我也挺开心的。”宁凡笑道。
“你休要得意!就算你用本宫的功德,强行提高天图赏赐的宝物等级,也只能便宜他人而已!莫忘了,稍后会有其他人来抢你宝贝,你又不一定能护得住宝贝,何必浪费功德呢!”蚁主气道。
“我要不要使用功德,你却管不了。”
宁凡将蚁主的骂声屏蔽,取出开天玉册,朝着玉册打了一道指诀。
霎时间,玉册之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继而化作万点光沙,洒落在木箱赏赐上。
原本一万一千八百点的圣人功德,顿时减少了1点。
金光飘散中,木箱上的诅咒逐渐消失,同时木箱的质地也开始发生改变。
木箱的宝物等级提升了!
惨遭诅咒的木箱,变成了【残破的精铁箱】,宝物等级上升到了九十七等!
开启后可获得一整箱的下品精铁!好吧,精铁也只是打造低阶法宝的仙料,对宁凡而言毫无用处,那就再升些级便是!
再度使用圣人功德1点!
残破的精铁箱变成了破损的秘银箱,宝物等级九十六等!
再升!
陈旧的庚金箱!九十五等!
再升!
普通的仙玉箱!
再升!
黯淡的道晶箱!
再升!
耀眼的日曜石箱!
再升!
再升!
再升!
起初,升级一次宝箱等级,只需要1点圣人功德。
但当宝物等级上升至七十等以后,每次都要花费2点功德才能再度升级。
六十等后升级一次需要5点功德。
五十等后10点功德。
四十等后20功德。
三十等后50功德。
二十等后100功德。
十等以后每提升一个宝物等级,都需要2000功德。
花了将近两千点功德,宁凡才将第一件赏赐升到了十等,再升就太贵了,宁凡可不打算将所有圣人功德花完,天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次这种情况,需要圣人功德来行使特权!
话说,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惨遭诅咒的木箱?只剩下【福泽无量的天道箱】了!
宁凡如法炮制,又花了两千功德,将掉进茅坑的图纸袋,升级至十等宝物——【鬼斧神工的图纸袋】!
再花两千功德,散着臭气的脲壶,升级成了【雨巨人的玉酒壶】!
开天玉册的功德,尚余五千八百多点。由于对功德没什么概念,宁凡出手十分大方,并没有如何心疼;即便留下部分功德,初衷也只是为了日后不时之需,并非不舍得用。
对于升级后的成果,宁凡还是很满意的。原本他对什么天图赏赐并不感兴趣,可现在,他有些感兴趣了。
那天道箱里,似乎装了某种仙料,竟透着少许先天上品的气息,莫非是用来打造先天上品法宝的材料?
那图纸袋里,有滔天妖气流转,原因不明,也不知装了什么图纸。
那玉酒壶中,也不知装了什么厉害酒水,只一丝酒香飘出,便令宁凡雨掌位精进了少许,赫然竟是某种提升雨掌位之力的仙酒!
材料、图纸也就罢了,那仙酒,宁凡却是志在必得了,对于刚刚突破掌位中境的他而言,好处极大。
宁凡试图打开天道箱、图纸袋、玉酒壶,却发现极难将打开。原来越是高等级的宝箱,其上禁制越强,想要短时间内破开,绝非易事,纵以宁凡修为,也需不短的时间。
宁凡又试了试,想要直接将三件物品收入储物袋,却发现无法办到此事。这一幕,就仿佛在敌人来犯以前,无法收走一般,唯有敌人到来以后,掌位天图才允许收取宝物。
果然,只能坐等敌人来临么。
宁凡眼中木芒一闪,继而若无其事盘膝于地,护着三个宝物。
不知等了多久,天图世界忽有空间波动荡开,继而降临仪式的阵纹不断涌现,弥漫天地。
在那些阵纹彻底完整的瞬间,刺耳的龙吟声响彻天地,一条由青色雨水凝聚而成的巨龙,从阵光之中破界而来!
这条雨龙太巨大了,口中含着一颗青色龙珠,单那龙珠便有帝级修真星巨大,更莫提整个龙躯了!
宁凡目光微微凝重,这条雨龙,带给他巨大压力,但压力的来源却不在雨龙身躯上,而是在雨龙的头顶处,在那里,站着一个虚眯双眼、似笑非笑的老者。
老者周身虚幻,同样是由雨水凝成,整个人已经和雨水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单就这一点而论,如今的宁凡雨之修为,显然还远远不如老者。
“不知是哪位道友引下了掌位天图,贫道北海真君,特来此界恭贺道友踏足掌位!”
莫看老者话说得客气,但其眼神却一点也不客气,隐藏着冰冷厉芒,显然来者不善,而非为了贺喜!
北海真君是循着天图指引分神降临而来,降临的过程近似于对点传送。他不知道此刻传送到了何处,他只隐约感觉,此刻身处之地,仍是北天范围,而不是其他界面。
“也就是说,修成雨掌位、引下掌位天图的老怪,和我一样,都是北天修士?奇怪,我竟从来不知北天之地,有哪个同级老怪和我一样,是修雨的。鱼主的道倒是和雨沾边,可他实力虽强,却因为某些原因迟迟无法掌位,修出雨掌位的人,应该不是他,但那又是谁!”
北海真君踏龙而来,他站在龙头之上,目光缓缓扫了下去。
他要看看是谁做到了此事!
不看不知,一看顿时大惊!
“怎会是你!这不可能!你打败仙石时,明明还不是雨掌位,此刻竟然成了!这才过了多久?”
原来这所谓的北海真君,赫然就是水宗宗主!
“原来道友叫做北海真君?我还以为称呼道友为水宗宗主更合适呢。”
宁凡虽是第一次见水宗宗主,但凭借身上斗天玉伞的一丝感应,他还是认出了水宗宗主!
“呵呵,称呼宗主也好,称呼北海也好,不过是个虚名,随道友怎么叫都无妨。倒是贫道十分好奇,是该叫道友宁凡呢,还是叫道友远古大修赵简!呵呵,好一个仁义无双赵简,世人都道你是远古大修,贫道却知,你只是小小仙王修为!我知你有些本事,本不欲在大比前夕与你交手,但这次既然遇上了,便只有斗上一回了!”
北海真君神念扫过下方的天道箱、图纸袋,这二物倒也罢了,里面装的也不知是什么,无法引起他太大兴趣。但当他神念扫过玉酒壶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竟是能提升雨掌位的仙酒!虽说他修的是封号,不是掌位,但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已触摸到一丝道法源流,可使用道源的力量,只要同源,此物便能令他雨封号威能大进!
此物,他要定了!至于另外两件东西,他并不是多么在意,能抢到当然好、不能抢放弃也无妨。宁凡不知,他可是知道了,会被掌位天图打动的水行老怪,整个幻梦界,并不只他一个!
那些人,也可能会来!
一个宁凡他可以不放在眼中,但若是那些人也来到,则他必须所有取舍,否则就连玉酒壶他都没有太多把握得手!
“万幸我在北天,离这宁凡最近,故而第一个到!趁着其他人还没赶来,我大可先抢走玉酒壶,料这宁凡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和我公然作对的!”
北海真君不打算浪费任何时间了!
心念一动,他直接驾着巨型雨龙,朝宁凡站立地面撞了下去!一撞之威,好似帝级星域砸落,雨意好似道子一般,淋得宁凡脸上生疼!
这一幕,使得宁凡暗暗吃惊,他本以为自己突破掌位后,与北海真君的雨意差距不会太大,但想不到,对方雨意竟强到了这种程度!
起码高出他三成!
可惜…
对方以雨来袭,恰恰被他某件宝物所克!
“你雨意虽强,我却有你做梦都想要的伞!想抢宁某之物,只靠这点雨意,不够!”
轰!
在宁凡话音落下的瞬间,雨龙撞落,整个天图世界被撞得剧烈摇晃,大地轰地一声,碎成无数。
北海真君目光微眯,他才不信宁凡会被这点雨意所伤,毕竟宁凡手中…有他做梦都想找回的雨修至宝!
果然…
破碎大陆之中,宁凡撑着一把青色玉伞,毫发无损,挡开了所有落下的雨,没有一滴可以近身。
在他身后,是同样完好无损的三件宝物!
吼!
雨龙一声怒吼,周天雨水顿时化作一把把雨之仙剑,朝宁凡爆射而至。
然而没有任何一把雨剑,能伤到宁凡衣角!
雨就是雨,就算化成剑,也还是雨,终究是要被伞挡住的。
伞是雨的上位者,这是一种绝对克制!
“哼!想不到你才获得斗天玉伞没多久,法宝默契竟高到这种地步,居然然已经人伞一体。可惜你却不知,这斗天玉伞乃是我水宗世代所有之物,你以我水宗之物和我拼斗,不觉得太狂妄了吗!雨术,封伞令!”
随着北海真君一声冷笑,异变陡生,这一刻,斗天玉伞表面,忽得生出无数雨之纹路,那纹路,赫然是宁凡以伞挡雨时,被雨点打上去的!
雨龙撞击也好,雨之仙剑也好,都是虚招,将这些雨纹打到伞上,才是北海真君的真正目的。
“斗天玉伞,还不归来!”
北海真君一声令下,斗天玉伞顿时挣脱宁凡的手掌,朝他飞了回来。
此人竟凭那封伞令神通,强行从宁凡手中夺走了玉伞的掌控权!
宁凡面色一变,看起来相当震惊,似乎没想到北海真君还有这等本事。
见宁凡露出震惊之色,北海真君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同样擅长感知,总觉得宁凡的惊容有什么地方略显虚假,并不是发自真心。
莫非…
北海真君瞟了一眼遵从命令一路飞回的斗天玉伞,忽然明白了什么,目光既惊且冷。
斗天玉伞明明飞至他的身前,但他却没有用手去接,而是暴起出手,屈指一弹之下,顿时有数道雨之斩击从指间飞出,轰向斗天玉伞。
便在他出手的瞬间,斗天玉伞同样凶芒大作,其表面的封伞令雨纹嘭地破碎,继而无数雨丝所化细针从伞上飞出,朝北海真君刺了过来。
但凡北海真君有片刻大意,便会被这些雨针刺中,这些雨针威能看似不强,然而上面却淬有一丝掌位毒力,若是真被刺中,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幸而他没有任何大意。
所有雨针也好,玉伞也好,都被他几道斩击轰退了,玉伞灵光黯淡了少许,朝宁凡倒飞而回,显然北海真君随手发出的雨之斩击威能不轻,竟连先天中品法宝都能略微伤到!
倘若此人全力出手,又该是何等威能!
“看来老夫之前小瞧了你,能令封伞令都失灵的人,老夫还是头一回遇到。真不知你对此伞使了什么妖术,竟将它哄得惟命是从,连我水宗命令都敢不遵了!”北海真君冰冷道。
这一回,他是真的动怒了!
他早就知道斗天玉伞在宁凡手中的,但却没有急于追回,是自信有封伞令在,他想什么时候取回故物,都能办到。
然而现实扇了他一个狠狠耳光!
宁凡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令封伞令失效了!
这下子,除了真正灭杀宁凡一种办法,他想不到其他手段完美回收斗天玉伞了!
宁凡可杀准圣,若非必要,他也懒得多惹一个敌人,但若是为了斗天玉伞…他这回是真的对宁凡动了必杀之心!
宁凡沉默不言,对北海真君的惊声置若罔闻,内心却在暗暗可惜。如此好的偷袭机会,居然会被北海真君识破,这老家伙未免也太谨慎了点,难道是属兔子的?
与此人谨慎相比,此人的实力宁凡倒是还能接受。北海真君毕竟不是真身前来,只是一缕分神而来,实力约莫只有本尊的五分之一,相当于一阶准圣中的中上游高手,这点实力,宁凡自问苦战一番后,也能取胜,但问题是,来者未必只有北海真君一个,若还有北海真君这一层次的高手来临,事情可就麻烦了…
二人都有速战速决之心,还欲再打,忽然齐齐收手。
不收手不行,因为又有其他人来了,此刻便鹬蚌相争,岂不是让渔翁得利!
这一刻,天图世界的雨水,忽然凝成了雪花飘落。
雪花纷飞中,一个金影一闪而至,化作一尊巨佛,屹立于天地间!
那巨佛同样是分神来临,其分神,丝毫不比北海真君分神弱小!
“阿弥陀佛,天图赏赐,有缘者得之,有缘人还未尽至,二位便忙着大打出手,是否有些操之过急?哦?先来的居然是北海道友?莫非引下天图者是北天修士?否则第一个到的应该是梦界水修当中实力最高的真武道友才对!”巨佛呼了一声佛号,神情慈悲道。
但是否是真的慈悲,此事怕是他自己都不信的,若是慈悲,又何必来搅这趟浑水,徒增业障!
“八寒地狱佛!”北海真君一见来人是此人,面色顿时有些难看了。
按理说,八寒地狱佛的实力和他不过在伯仲之间,但谁叫此佛修的不是佛家封号,偏是冰掌位呢!以雨战冰,此界雨水化雪便是结果。北海真君深知,除非自己的雨封号远胜对方冰掌位,否则和自认交手,定会吃亏不少。
“雨,雪,冰…”来人不止北海真君一个,此事宁凡早有心理准备,故而不至于太惊讶。
令他触动的,是此人的冰雪之道。这一刻的宁凡,好似看到的雨的另一个轮回,另一种宿命。雨和云可以互为源流,雨和冰,和雪,似乎也可…水之三态,本就是冰、水、云气,不是么…
原本宁凡以为自己看到了雨掌位大成的路,以为自己懂了雨,可这一刻,他又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真的懂雨,所懂得只是些许皮毛。那些皮毛的尽头,才是雨真正的源头,从那个源头出发,雨可以有无数种人生,并不是一定要成为云,落入海…
“哦?这位道友就是引下天图的人?有些面生呢…”八寒地狱佛正自打量下方的宁凡,忽然面色微变。
“居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和北海真君齐齐惊讶,显然接下来的这个来人,不在他二人的计划之中。
“逃出来了!居然真的逃出来了一缕分神!哈哈哈!掌情小儿,你失算了吧,你这第三山,终究不能将我压死!可惜我这缕分神无法出来太久,也只有这一次借由天图逃离的机会。时间不多,看来必须速战速决了!”
这是一个红面老者,宁凡一见此人,便认出了此人是谁的分神!
这居然是水淹大帝的分神!
他早在收得水淹一界瓶时,就曾见过藏于其中的一缕水淹大帝分神。
记得当年那缕分神,自称是水淹大帝身上排名第十一的分神,修为也仅有巅峰仙王的程度而已。
眼前的这个水淹分神则不同,比当年的分神厉害很多,足足有半圣修为——当然,和北海真君、八寒地狱佛一比,半圣修为的水淹分神看起来并不具威胁,但那只是表面上的东西!不知为何,水淹大帝带给宁凡的危险感觉,竟比那二人还要强上一线,着实古怪!
“嗯?这小子身上,为何会有水淹瓶的气息?!莫非,莫非…”
水淹大帝一眼就看到了宁凡,面色既惊且喜!
“天助我也!想不到此行不仅能收获三件宝物,更能寻回水淹瓶!此瓶在手,老夫突破第三山镇压,指日可待!哈哈哈,水淹瓶啊水淹瓶,见到主人,还不速速归位!”
水淹大帝大喜过望,指诀一掐,就要强行召回水淹一界瓶。
可结果令他尴尬…
水淹瓶没有任何回应。
水淹瓶…叛了他这个真正主人,只认宁凡一个主人了!
“真是有趣!你对老夫的瓶子使了什么妖术,竟令它执意叛主!”水淹大帝才刚刚来到,就尝到了北海真君之前的震惊,冷声问道。
宁凡自不会傻乎乎露底,告诉水淹大帝他是通过聊天,才得到水淹瓶的誓死效忠。
他的面色略微有些难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会来很多敌人前来,可当真被三位强敌围住时,还是感到了空前凝重。
眼前的三道分神,他单独打一个,打谁都有极大胜算;但若是以一敌二,则困难;若是以一敌三,则自保都是问题。
且听那八寒地狱佛的口气,幻梦界水行最强之人,显然还没有到来。
若是那人再来,此次想要保住三件宝物,绝不轻松,说不得要动用些底牌了…
“居然是水淹大帝亲临,我等后辈小子,有幸一览古之大帝的风采,真是好运。八寒道友,你我暂时罢手如何,我知你对那玉酒壶不感兴趣,你感兴趣的是其他两件东西,你我联手,在真武道友来临前扫清其他人,而后你我瓜分了所有东西,岂非美事!”北海真君竟提议联手,可联手对象并不是水淹大帝,显然看不起水淹分神的半圣修为!
“此言大善!”八寒地狱佛这是答应了,同样只字不提水淹大帝,显然内心深处,同样将水淹排除在外。没办法,他可是古佛,而水淹大帝则是古魔魔祖,佛魔自古不两立啊,哪能联手呢?
“联手?哈哈哈!只有弱者才会群聚,本帝偏喜欢独行万里!莫说只有你们这些小辈在此,便是千军万马在前,本帝何惧!”
水淹大帝压根懒得和北海真君、八寒佛废话,双手猛地一合,整个天图世界顿时淹没到了海浪滔天之中!
“此人明明只是半圣修为,为何随手一击,便是这等程度的一界水攻!这不合理!”北海真君、八寒佛皆是面色一变,心知低估了水淹帝的真正实力!拿末法修为标准衡量古之大帝的实力,他们真是太轻敌了!
“水淹分神没有水淹瓶在手,竟也能使出不逊于水淹瓶的一界淹杀!若是本尊前来,再持水淹瓶杀人,叠加之下岂不是更加可怕!”宁凡目光更凝重了,也顾不得水淹瓶尚未修复了,当即祭出水淹瓶,将周身千丈范围的海浪全部收走,使得没有任何海浪可以近身。
水淹瓶不断发出悲鸣,显然尚未获得修复的它,正面匹敌这等水攻十分困难,正一点点加大着损伤,灵光越来越黯淡。
见状,宁凡内心一愧,对方明明只是一个瓶子,但几经生死,他仍是不忍此瓶加重伤势,有了灭神盾的事情在前,他内心深处,早在不经意时将此瓶当成了同生共死的伙伴,自是不忍伤之。
眼见水淹瓶几近毁灭,宁凡不得已,只能将水淹瓶重新收回,于是,周围海浪顿时再一次朝他淹了过来,更有水淹大帝乘着水遁,无视海浪冲击,朝宁凡爆冲而至!
水淹大帝周身散着妖异血蒸气,那是返祖一阶段的血蒸气!
“把东西给我!否则,死!”
水淹大帝老气横秋道,完全没将宁凡放入眼中!
他知道宁凡是谁?他管宁凡是谁!封魔巅出来的魔祖,哪一个不狂妄,哪一个不嚣张!
他有返祖在手,惹毛了他,他就彻底返祖,将眼前的小辈全部赶尽杀绝!当年掌情都没能杀死他,眼前这几个小辈,算个球!
宁凡目光有了惋惜之色。
这些年,他靠着水淹帝的瓶子数次保命,正所谓饮水思源,对水淹帝,他并非没有些许感激,但这感激,通通都在水淹帝对他爆发杀机的瞬间抹去了。
帮他的是水淹瓶,而非水淹帝,他可以待区区瓶子为袍泽,对水淹帝却当真无法生出任何好感来。
既是敌人,他也便…不留情了!
轰!
深海之下,暗流汹涌当中,宁凡召出逆海剑,迎着水淹帝便是一斩,将水淹帝堪堪轰退。
“此剑莫非…”水淹帝稳住倒退的身形,隐约认出了逆海剑来,登时勃然大怒!
能不怒吗!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宁凡是如何造成逆海剑的,肯定是用他水淹瓶里的万古不灭雨!
那是他的东西,通通是他的东西,可最终,却便宜了宁凡,他对宁凡的杀心,一瞬间暴涨了十倍,百倍!
深海之中,同样有一道目光注意到了逆海剑的气息。
那是八寒地狱佛!
原本他还对宁凡报以敌意,但在此剑现身的瞬间,他竟悄然对宁凡生出了一丝维护之心。
为何?
因为这是混鲲圣宗上等弟子剑啊!
混鲲是世间所有佛修的祖宗,是所有佛修心目中的圣地,持此剑者,在真正的佛修心中,无异于是…真正的佛祖!
而八寒地狱佛虽不是什么善类,但却向来自诩是正统佛修!正统佛修,岂能任由佛祖被他人伤害!
他八寒,今日不抢东西了,他哪敢抢佛祖的宝贝!此事若是传出,他在西天还怎么混?目标更改,今日他要在此地…行护佛之事!
于是乎…
当水淹大帝再一次杀向宁凡时,八寒地狱佛忽得挡在了宁凡身前,搞得宁凡莫名其妙。
“佛祖在上!弟子护法迟了,请佛祖恕罪!”
言罢,八寒地狱佛代替宁凡,和水淹大帝战在了一起!
北海真君:“…”
他十分无语,虽然早知道修真界的临时联手不可信,但也没料到八寒地狱佛一瞬间就背叛了他,转而跑去和宁凡“联手”了。
宁凡:“???”
宁凡只感觉莫名其妙。
万物沟通的他,能清晰感知到旁人的善意、恶意。
见了鬼…八寒佛前一刻还对他毫不掩饰敌意,此刻为何忽得变了内心,变得对他崇拜无比,敬畏无比。
更为何称呼他为…佛祖…
他和水淹一样,都是古魔呃,和佛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吧…这个误会是不是太微妙了点…
便在八寒佛与水淹帝激战之际,水淹帝召出的海水,忽得开始骤减,似被什么生物生生吞饮了下去!
只数个呼吸,这片水淹一界的海便被那庞大生物喝光了!
嗝!
一只比雨龙庞大十倍的乌龟,打了一个比虚空风暴还响亮的饱嗝。
呼出的臭气,直接就把交战中的水淹帝、八寒佛吹飞了数万丈!
“你们慢慢打,俺不打扰你们,也不抢你们东西。俺刚刚喝饱了水,现在要开始吃天图了!俺事先说好,你们怎么闹腾俺不管,但若是抢俺的天图吃,俺就把你们全部吃掉!”
此代真武大帝,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