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尾巴！
扬州十日！
东林党！
在林牧“明贬实黑”这些组织的时候，范永年虽然在那些事实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但依旧算是处于隔岸观火的状态，哪怕自己“清吹”的行动再被打脸，那火也烧不到自己身上，这也是那些历史“砖家”的天然护身符。
可是，林牧现在把火烧到了“八大皇商”！
作为八大皇商代表范家的后人，范永年如何不知道自己老祖宗是干什么的？
生于明，长于明，损国肥已，卖国求荣！
这绝不是一句空话，在明末清初，八大皇商不顾国家安危，为了金银，给当时最大的外敌鞑子输送物资、军需情报，靠着这样的“功绩”被封为“八大皇商”，为世人所知。
可惜，人心一杆砰，哪怕你再有钱，再被当局朝庭封赏，在天下人心中，你也是汉奸！
这也在客观上，拉低了晋商的名声，以至于有“明末晋商是汉奸”的说法，更严重者，更有“晋商文化是汉奸文化”此类的地图炮，可以说把整个晋地的商人名声都给坑了。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范永年作为“八大皇商”的后人，自然对让自己家庭兴盛起来的满清，极为推崇了，这种天生的好感，在他开始研究历史后，了解到明末那些东林党大臣的情况后，达到了极致。
连那些“国之柱石”的大佬都卖明，我范家一个小小的商人，只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给满清卖点东西算什么？
八国联军侵华时，还有人做外国生意呢，长远看反而不是坏事，自己是商人，是卖了些军需物资与情报，但也换回来战马、人参了，难道这也有错？
“八大皇商推动了中原与北方草原的贸易往来，为后来200余年晋商的崛起提供了先例”，这是许多如范永年一样的“砖家”的研究成果。
虽然是歪理，但只要范永年自己愿意去信，那就够了。
“到后来满清当权，范家为朝庭平叛押运军粮，以数倍低于官府运输损耗的价格，承运军粮，其间或被袭击、或中途改变运粮计划，几度蒙受重大损失，也都由范氏个人承担下来，节约国费以亿两计，为平定叛乱的胜利作出了巨大的个人牺牲和贡献，客观上顺应了我国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发展的历史趋势。”
如果不是后来范家承办购铜的生意，而瀛岛又突然不再向清朝贩铜，“范氏铜业亏折日深，以至上年误运误课，拖欠官项累累、亏损至一百五六十万两之多”，乾隆借着这个由头满门抄家，宰了范家这头肥猪，那范永年对清朝的崇拜，还要再上一个等级。
“亏损100多万两”这样的理由，简直是个笑话，就这100多万两，恐怕还没范家的那些金脸盆贵重。
这也是乾隆在清史圈不怎么被吹的原因之一，实在是这货太过贪财，整天盯着自己手下官员的钱，寻个由头就抢过来，简直让范永年这群人“欲吹无力”。
……
范永年这样的“皇商”情节，自然是不被大众认可的，因此除了圈里人知道他的祖宗身份，外界人对此一无所闻。
可是，现在就在《一页官网》这个全球关注的网络大平台上，堂而皇之地出现了《范永年是八大皇商之后》的帖子，还被加精加粗，一瞬间就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让范永年恐惧到了极点！
“这是人身攻击！网络暴力！”
第一时间，他就举报了这个帖子，同时向圈里的人脉关系求援，要求相关部门保护自己的隐私，严禁一页官网再做这样的“侵犯隐私”之举！
这确实沾上了“网络暴力”的边，因此，相关的回应很快出现。
明面上，一页官网：“本论坛只为网友讨论之用，网友发什么贴子，只要不涉及到现实人肉，没有违反相关法规，那一页官方就有义务保护网友发贴的权利！至于‘某人’是什么‘皇商之后’的加精贴子，在一页官方看来，其只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并没有造谣、故意抹黑某一方的形象，如果有人对此表示异议，可以通过法律渠道解决问题，一页官方随时恭候。”
这话一出，整个论坛一片哈哈大笑。
打官司？
一页书手底下一个主管，就是青华大学法律系的高才，跟一页书打这种争议官司，拖也拖死你了！
真要打上官司，恐怕范永年就更出名了。
而在私下里，林牧在记者采访时，更是信手泼墨，拿着毛笔送了范永年一句小诗。
“《别范贼》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六翮飘飖私自怜，一离京洛十余年。
丈夫贫贱应未足，今日相逢无酒钱。
一页书赠汉奸之后范永年！”
当在网络上，看到记者的采访，读到“范永年”，就被官方屏蔽成“范哗”的时候，范永年几乎要吐出血来！
一页书！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不懂？非要赶尽杀绝？
更甚者，网络采访里，林牧在写完这字后，更是直言派人要将这字，送到自己手里。
“就这群汉奸玩意，整天不想着忏思已过，就只会想法歪曲事实！这种贱人别让我看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本来一辈子能有机会相交是好事，就范永年这样的包衣奴才，哪怕是见了面，也是拿酒瓶子招待！”
“！！！！一页书！！！！”
“咣！啪！”
书房里，范永年几乎疯了样地摔东西，名贵的文房四宝，被摔成一片狼籍，墙上的字画，更是被甩得墨迹创痕一片，尽数成了范永年发泄怒火的工具。
一页书，太不给人活路了！
在自己清吹之后，爆出自己是皇商后代，以“一页书”这三个字的影响力，已经足以让自己身败名裂，原以为这已经是自己最无法面对的困境。
可是，现在一页书竟然写了首诗给自己……
自己估计要成为范家名人了……
“卧槽！污书还会写诗！”
“日日日日日！疯狂喜欢上‘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这句话怎么办？妈个鸡的，污书你有诗别乱送啊！送给范贼，这不是生生坑了这首诗吗？”
“疯了！京大的那个文学系老教授疯了！一天里疯狂转发这首小诗十余次，连写了N篇诗文鉴赏，还录了视频，VA号在这，大家快去看！”
“……”
拿着《别范贼》的诗文，陈少飞坐在车上，兴奋地翻看着手机，见到有感兴趣的，就搜了下那个京大教授的视频。
只见视频里，一个戴着近视镜的老教授，一字一句地念着这首诗，手上不停，在宣纸上把这首诗写下。
同时，嘴里又鉴赏着这首诗。
“北风呼啸，黄沙千里，大雪纷落，群雁南飞。
就在这样萧瑟、肃杀的气氛中，作者送别一位‘朋友’：莫要担心前行路上没有知己，天下人俱都知道兄长的的声名，又哪里会缺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呢？
六翮，那是代指鸟的双翼，六翮飘飖，那是指四处奔波无结果。
就像鸟儿六翮飘摇自伤自怜，离开京城已经十多年。
大丈夫贫贱谁又心甘情愿，今天相逢可掏不出酒钱。”
吟诗的功夫，这个老人已经把全诗解释了一番，在镜头前入神地看着这首诗，神情向往。
“真是好诗！
意境高远，胸襟迈达！
我宁愿用这一辈子的成果，去换得自己能写出一首这样的诗，不敢奢求两首以上。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真好，真好……”
眼看着这个老人正沉浸在诗文的世界中，突然又是神情一片愤怒。
“好好的一首诗，怎么就被一个卖国贼后人给毁了？这是对这首诗，多么地不负责任？一个小小的范永年，哪配用这样的诗文陪葬？一页书你也就不是我的学生，要你当初上的是京大，看我怎么收拾你，败家！太暴殄天物了！！”
后面的视频中，就是老教授逐字逐典故地解析这首诗了，看得陈少飞也是津津有味，自觉涨了不少见识。
……
这还是正派学者对这首诗的解析，像那些无良网友，自然就没有这么友好了。
“京城的沙尘暴，笼罩了整个城市，这已经很惨了，偏偏在这样万物生机的春天里，在‘范哗’心里又下了一场大雪，冻得这个傻哗直哆嗦！
‘范哗’你不用怕，今后天下人都知道了你的汉奸之名，又哪里用得着担心前行路上，没有汉奸朋友跑来找你呢？
我一页书是个穷逼，四处奔波，离开京城已经快十年了，才只是混了个国内首富，娶了四个老婆，穷得跟家里的胖哒一样，因此我能理解‘范哗’你以后生活又贫又贱的心态。
大家都是穷逼，又有哪个是甘愿当穷逼的？
今天咱们有缘认识，我‘悔写一页书’兜里也没有酒钱，只能在街上捡个酒瓶砸你头上，权当请你喝酒了……”
听着这样的诗文鉴赏，陈少飞几乎要笑抽过去，妈个鸡的，这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那穿了一年没换的内裤吗？
整个路上，陈少飞就在这样的欢快心情中度过。
没办法不高兴。
在《天地》中，最初见到鞑子大肆杀戮的场景时，他愤怒得不能自己，哪怕是几天里死了几十次，依旧难以压抑那股愤怒，每次都在《天地》鉴定其精神状态，并且做了许久的心理引导后，这才能在现实生活中正常生活。
但随着《鹿鼎记》的连载，明末清初历史的再现，陈少飞发现，比着那些鞑子，他更恨那些国贼！
祸害百姓、坑了整个国家的东林党！
为了银子，卖国当汉奸的八大皇商！
与这些人渣相比，那些在电影中被黑成狗的阉党，简直就是爱国志士了！
在这样的仇视心情下，看到八大皇商之后、平日里整天“清吹”的范永年被林牧收拾成这样，他哪里会不欣喜若狂？
《别范贼》的诗，就在他手边，陈少飞忍不住又翻出来，看了一下。
先前他限于文学水平，对这首诗并不太懂，只是喜欢‘莫愁前路无知已，天下谁人不识君’这首诗，林牧让他把这首诗送到范永年手里，他也就答应了，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好。
但在刚才那个老教授的解析下，理解完这首诗的真意后，他的内心，也是升起一股可惜之情。
多好的一首诗，较之那些唐朝名诗也不逊色的好诗，就这么失落于一个汉奸之后的手中？
甚至于，恼羞成怒的范永年，会不会当面就把这诗撕了？
想到这里，原本与网友开心互动的陈少飞，整个人都纠结起来，忍不住就把这首诗又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自己有微薄下面。
陈少飞：“刚听京大老教授的诗文解析，这才体会到这首诗里的妙处，纠结中，这诗落到‘范哗’手里，想到这诗有可能被‘范哗’撕掉，心疼得不行，真是可惜了……”
原本只是一个抒发心情的无意之举，浑没想到直接引爆了整个网络。
“送你麻痹！教授的鉴赏我也看了！妹的，陈少把‘范哗’地址曝出来，他敢撕这首诗，我就天天砸他们家玻璃去！”
“还别说，这汉奸，被书大收拾了，肯定要恼羞成怒，这诗估计保不住了！靠！”
“陈少飞我告诉你，你他妹的要是敢把这诗送去，以后一生粉转黑，你自己看着办吧！”
“……”
如果说，这些只是普通网友的正常反应的话，那那些经过谁的大V号的反应，就把陈少飞吓一跳了。
京大教授袁行霈：“你快停下！一页书已经够过份了，你怎么能助纣为虐，害了这首诗？你等我十分钟，我这就赶到范永年家楼下，有什么事我跟一页书去谈！”
中山桥一霸赌神大司马：“卧槽，陈少飞你头是真的铁，敢把这诗送进虎口，以后你是不是不想在圈里混了？”
功守道杰克马：“一亿！我出一亿！这幅字我要了！小陈，把这幅字给我，我送你一个亿！”
一亿？
陈少飞只想喷杰克马一脸，你们这些土豪怎么净拿亿当单位？
自己辛苦打拼了N年，好歹在圈里也算是二线演员中的顶峰，借着林牧名头，有时还能混个一线角色演演，再加上平时的商演，陈少飞的身家，早已经超过千万大关。
可是，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赚到“一亿”这样的小目标。
而现在，自己手里这幅字，值一亿？
而且这一亿，眼看着有很大机率被范永年烧了？
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如果说，国内这些人还有点矜持的话，那自己手机上，接连打来的外国，尤其是瀛岛电话，那简直是刷新自己的三观！
“这副字如果陈先生您愿意卖的话，我最高可以出到3.5亿国币……”
这个出价最高的瀛岛土豪，直接把陈少飞震懵了，就这一副字，就够黄鹤带着小姨子跑路了？
开玩笑吧？
正好，那边京大的袁行霈老教授打来了电话，陈少飞就把心头的疑惑告诉了他。
电话里，袁行霈对瀛岛出价“3.5亿”的价格，竟然一点都不奇怪？
约好了见面的饭店后，刚一落座，袁行沛讨过了字看了一下，忍不住就赞叹了起来：“小陈你不知道，有句话说得好。
经史为上，诗词在后；
画，在字下；而字又以小字为上，凡必先悟而后得。
由悟而生，往往工妙！
一页书曾经赞助过《启功》那部电影，在其电影里，对字画的鉴赏，就有此类的上下分别，可以说是十分贴切了。”
细细品味着这几句话，陈少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袁行霈从口袋里再一次拿出手套，翻开《别范贼》道：“经史为上，但时至今日，绝妙诗词的价值，已经不在经史之下。
你看一页书写的这首诗，力透纸背，信笔如飞，这倒还罢了，在字之一道上，还称不得是什么大家。
但这首诗实在太妙！
所谓‘佳句天成，妙手偶得’，自新国建立之后，已经再没有举世公认的好诗问世。
现在一页书写出这样的好诗，再加上他的特殊身份，‘一页书’，那是注定要在史策上浓墨重彩的一个符号，这样的传奇人物的传奇诗句，简直就是李杜再世一般，东方文化圈，哪个不为之痴狂？”
说话间，袁行霈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这幅字，仿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自己视线一般。
陈少飞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袁老你这话我理解，也能理解马老板出价1个亿的想法。但这外国富商，尤其是瀛岛富商，竟然能出到3.5个亿，这未免也太夸张了！恕我直言，哪怕是一副古代知名字画，能达到3.5亿的，也很少吧？”
“少？”袁行沛耻笑道，“你出价5个亿，保准那瀛岛商人，立马成交！”
陈少飞：“……！！！”
可怜他也是见过世面的，却是被这话直接吓到了，5个亿，那可是5个亿！
自己那个看着懒散的堂兄弟，随便写的一首诗，竟然能值5个亿？
人傻钱多？
见陈少飞不信，袁行沛便解释起这其中的内情来。
“现在你别看西方文化大行其道，但任是哪个有见识的人，都知道‘文明古国’代表的意义。
在古玩鉴赏圈，可以说四大文明古国的文物最有价值，其中唯一流传下来的中国文物，更是精品中的精品，而在这些中国文物中，金帛瓷器，却是又不如字画来得珍贵！
器具再精美，那也只是死物。
但字画却是文化的代表，那是一个民族的精粹，向来最受收藏家的喜爱。
尤其是东方文化圈里，瀛岛一向是最向往中国文化的，对字画一道，比着咱们国内还要痴迷。
苏轼的《寒食帖》你知道吧，其被称为‘天下第三’。
当初英法火烧圆明园，《寒食帖》流落民间，辗转落入颜韵伯手里，1922年，颜韵伯游览瀛岛时，又将其高价卖给了瀛岛商人‘菊池’。
就在第二年，也就是1923年，东京地震，菊池家发生大火，其所收藏的绝大多数名贵收藏品几乎全部遭难，能保住一命，已经是万幸。
但就在这样又地震、又火灾的情况下，菊池硬是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场，单单把《寒食帖》抢救了出来。
消息传出后，整个瀛岛俱都称赞他，并有‘虽然东京发生了大地震，但能抢救回《寒食帖》，倒也很值得’的高度评价，由此可以看出瀛岛人对于东方文化的痴迷之深！”
袁行霈学识深厚，讲起这些旧闻来，如数家珍：“《赠范贼》是一页书玩笑之作，目前的价值，自然是比不上《寒食帖》。
但一页书在瀛岛，素有‘望君’之称，声名之盛，天下无二！
这样的一个国民偶像，写出的绝妙诗文，又哪里是曲曲钱财所能衡量的？
这要是遇到个一心此道的人，恐怕真的是要‘价值连城’了！
这幅字，放到瀛岛，那就是‘国之重宝’，我说5个亿，想来还是少了……”
陈少飞只听得心旷神驰，忆及林牧立身当世的风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痴了。
待他反应过来，却是直接把这幅字抱到怀里，手指按动间，就打通了林牧的电话：“林哥，嘿嘿，那什么，你看我不是要和金善结婚了吗？这副字我挺喜欢的，当你送我的结婚礼怎么样？给范永年毁了多可惜？咳咳，那什么，就这样了，我还有事，林哥你先忙……”
开玩笑！
这样的好东西，自己哪能将其将送上火场，当然要拿到家里裱起来，当成传家宝了！
眼前这个袁老头，看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怀好意，还拉着老脸想借去临募两天？
信你才怪了！
到时候你学观音禅院那个老和尚，我还能把你家翻个底朝天不成？
陈少飞一脸得意，抱着字，直接原路返回，仿佛在路上捡了5个亿一般。
背后，只留下袁行霈跳脚怒骂的声音。
不过他带来的相机里，倒是详细拍了十余张照片，倒也能稍安老教授的郁闷之心。
这样的《赠范贼》风波，更是引得举世瞩目，听陈少飞讲起瀛岛商人的开价后，几乎把众人都吓到了。
那些曾经教过林牧的老师，直悔得肠子都青了，翻遍了书柜，也没找到林牧当年交上来的作业本，暗恨自己当初贪那几毛钱的小便宜，否则现在把“一页书小、中学作业本”拿出来拍卖，哪怕卖不上5个亿，起码也能换套房吧，到时候生活岂不是美滋滋，哪还用像现在这样苦逼？
还别说，当与林牧当初同届的高三同学，把林牧写给他们的“毕业薄”晒出来后，还真有几个土豪铁粉花几万块收藏，让人哭笑不得。
这样的事情，在旁人看来是喜闻乐见，无非是“一页书奇闻”再多一件。
但在范永年看来，却是无异于堕入深渊了！
《赠范贼》的声势越大，他“范贼”的名号就越响，简直就是一种绝望。
学院，已经有消息传出，要收回自己的职称，“汉奸之后”没问题，自己又没法选祖宗，但“为一已私利，歪曲历史”，就足以让所有人瞧不起了。
而且有了这个名声，估计以后他赚钱的门路也消失了许多，除非放下身段，做一些背后的学术工作。
正如《别范贼》里写的那样，困顿贫贱的生活，正等着自己……
……
“一页书这次做得有点绝，简直就是不给人活路！”
“范老好歹也是史学研究者中的佼佼者，虽然有些地方藏了私心，但一页书这样做，也未免太过分了！”
“听说范老的‘教授’已经没了，最近闭门不出，也不知道现在多痛苦绝望，听着就可怜……”
“……”
文化圈、尤其是历史研究圈里，原本隔岸观火，这时候却是有点同情起范永年来。
这样的情绪，甚至在许多“心胸宽广”的网友那里也出现，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一页书你做得太绝”的意思。
兔死狐悲。
但这样的反应，在林牧听来，就极为好笑了。
绝？
一群汉奸、卖国的东林党，在《明史》里被刻画成爱国义士，屠戮百姓的鞑子，成了救国救民的好人！
这对于那些惨死的百姓，冤屈的英魂，岂不比自己手段更“绝”上一千倍？
自古以来，文人的刀子杀人最狠，偏偏又掌握着话语权，对自己宽厚无比，对旁人却是严苛之至。
普通百姓为亲情犯了法，没的说，该杀头杀头，该坐牢坐牢。
士大夫犯了国法，却是常常只是丢官，仿佛那顶官司帽，就是顶免死金牌一般，即使活罪难逃，也常常顾及其面子，给其留下一条生计。
凭什么？
更可笑的是那些网上的圣母，动不动不要钱的“原谅心”就大发，看着“范永年”这样的人大发可怜心，一如鞠萍在节目上，让那个被拐卖的妇女，为小孩着想，“忍忍就过去了”的心态。
事实上，像范永年这样“可怜”的人，随便想想办法，生活也能过得去，月入上万很正常。
反倒是那些圣母，可能自己现实里工资都不过6000，自己房子都买不起呢，还去可怜在帝都有房有车的范永年。
林牧一直认为，这样的行为很二。
当然了，林牧这次行事是有点狠了。
对于范永年那些个“学者”来说，平日里的争斗，顶多也就是争争名气，胜了名气大点，圈里地位高点；败了，也不损失什么，从来不会说要赶尽杀绝。
但林牧才懒得管他们这点“潜规则”，一个范永年滥改历史的坏影响，有时候可能比“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还要严重，这样的人，凭什么就理所当然地享受“人上人”的生活？
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工作，全部的精力用来挣钱，依旧难以维系家庭的开销。
这是普通人必须面对的生活压力。
挣了一辈子干净钱，没伤害过旁人的普通人，尚且要承担这样的压力，凭什么范永年这样有才无德，整天赚昧良心钱的人渣，就能无视这些压力？
林牧还真不信这个邪了。
……
《鹿鼎记》的连载，剧情推进越深，故事性越吸引更多的书迷。
但与之相比，更火爆的历史圈的事，才是最引人注意的地方。
一部分历史圈里的“砖家”，为了维持自己的利益，一直想搞点事情，让自己退出历史圈。
只可惜，《鹿鼎记》就是一部搞事情的，书里书外，借着《天地》的辅助，硬把历史圈搞得一团混乱。
林牧也不想搞他们，偏偏这群人渣实在太气人！
“岳飞不能称民族英雄，而是抗金英雄？”
“五胡乱华，是中国西晋时期北边众多游牧民族西晋末年少数民族内迁趁西晋八王之乱期间衰弱之际陆续建立非汉族国家而造成与南方汉人政权对峙的时期。五胡乱华破坏了中原的政权和经济架构，但也使北方游牧民族与中原汉族产生文化经济交往，是一种民族大融合？”
诸如此类的言论，在历史圈，甚至是教科书上，被光明正大地提出来，简直是一度刷新人的三观。
不得不说，为了给自己扬名，历史圈这群王八犊子真可谓是什么话都敢说，反正也没什么惩罚，顶多被网友喷一句，反而给自己增加知名度不是？
是，正常情况下，是没人去找这些人的麻烦。
但林牧才不会管什么“专家、现代理论”，看到这种不要脸的人，直接上去就是一巴掌，先把这群鳖犊子玩意儿打倒在地再说其他！
一部《鹿鼎记》，尽显满清官场的荒唐。
一个《天地》世界，再起乱世风云！
往日的纵情江湖，醉饮太平的江湖生活，似乎一下子就悄悄远云。
取而代之的，
新一天的生活，是与毛文龙一起立身敌后，袭杀鞑子。
新一天的生活，是投入岳家军旗下，“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在国势一牌衰败的情况下，杀敌报国，护卫百姓！
新一天的生活，是在整个中原被异族占领，投靠那些或许没有历史书上说的那么好，也没有历史书上说得那么卑劣的冉闵，一同延续汉家血脉、保护这几乎被抢杀一空的……
文明！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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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历史上每一个民族英雄，或多或少，俱都有“黑点”。
刘备铸过直百五铢钱，诸葛亮更离谱，所铸的太平百钱，堪称是史上质量最差的铜钱之一，以1：100的比例劫掠民间财富，凶残的一逼。
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不甘只发前人之言的历史学者，自然就拿着这些“黑点”，大肆宣传，反主流地观点，总能给其带去极大声望。
比如说，拿着秦桧家人编的《岳飞史》，以岳飞情商太低，搅入立储之事来搞事，在那些描述里，岳飞简直就成了唯唯诺诺的权臣，宋高宗反而成了稳重大度，整天散发王者之气的贤君。
冉闵就更不用说了，其评价达到了两个极端。
在网络上，冉闵发布《屠胡令》，是延续汉家血脉的绝世神将，堪称千古一人。
而在一些专家口中，他因为当初也曾杀过汉人、投靠异族拜其为父、后又反叛的缘故，被批判得一文不值，尤其是《屠胡令》，更是被抓出来狠批，一边说历史上没有这玩意，一方面又拿《资治通鉴》里的记录说事，说冉闵诛杀胡人，其中有滥杀无辜。
普通网友哪里能鉴别真伪，常常为这些“科普”所迷，年青时或许会相信网上的《屠胡令》多一些，年长些的，理智上就更愿意相信那些砖家的话了。
事实上，在那个胡人比汉人还多的年代，又哪里容得下正人君子的存在，在那个年代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保持自己双手的干净。
《天地》中，林牧再现了这一方面的历史。
以《资治通鉴》为依据，争议最大的《屠胡令》，确实是没有网上那篇著名的文章的，应该是后人所编。
但这件事情确实存在。
当时，冉闵擒住石鉴，向邺城城中传信：“叛乱已经除了，良善的人没有一个参与这些事情。从今天以后，凡是和我们同心的人留下，不同心的人想去哪里悉听尊便，我命令不再关闭城门。”
于是，方圆百里内的汉人（中国人）全部进入邺城，而离去的胡人、羯人则把城门堵满了。
很明显，胡人不愿意为冉闵所用；而在原本中原的百姓那里，冉闵的声望则是强盛到了极致，都相信他。
冉闵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在宫廷内外发布命令：“凡是斩掉一个胡人的脑袋，并送到凤阳门的汉人，文官可以升官三等，武官全部都被任命为牙门将。”
传令一发，一天内就有好几万胡人被杀。
而冉闵更是亲率汉军，诛杀胡人、羯人，无论贵贱、男女、老幼全部都被斩杀，杀了20多万，堆在城外的尸体，都被野狗豺狼吃掉。
而在四方边界驻军中的胡人、羯人，冉闵则是命令军中汉人将帅，把属下的胡人、羯人全杀掉，以至于鼻子高一点、胡须多的人，大半都被滥杀而死。
……
这，就是《资治通鉴》里的“屠胡记载”了，处于《晋纪二十》，很容易就能找到。
林牧在《天地》中展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范永年看到这些后，更是不知道怎么去评价林牧这个人。
一页书反感满清，使劲地黑清，范永年能够理解，为康熙那些皇帝说的好话，比如说“治天花”这样的功绩，范永年也可以理解为“瑜不掩瑕”，没必要遮掩。
但那个争议最大的“冉闵”，竟然也这样客观地介绍？
从这些记载中看，冉闵当然不是圣贤好人，在他最初投靠石家时，就曾杀过数万汉民，这一点，确实无疑。
他屠胡的事情，同样真实存在，有滥杀无辜的，但对于当时“胡人多过中国人”的情况来说，却又是功大于错，客观上，为延续民族血脉，做出了贡献。
毕竟，当时的异族，那是真的凶残、杀人、吃人、为了打猎就把河北搞成原始森林，那是真正的民族危亡之刻！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胡人、羯人里，有许多可以说是欧洲人，并没有都融入进了后来的中国。
在这样的情况下，冉闵做出“屠胡”的举动，无论是从当时，还是从现代来说，对于这个民族来说，都是一件大功。
只不过，在这样的大功映照下，冉闵身上的“黑点”自然也就更加引人注意，随便哪件拿出来，发生在别的英雄身上，都已经足以让其身败名裂。
这样充满争议的冉闵，即使是《资质通鉴》也无法定论，以至于主流教科书，都不得不将他忽略。
如果非要确定的话，那以一个历史读者的目光来看：冉闵是那个扭曲年代中，一个扭曲的民族英雄。
……
没有答案！
范永年没有从《天地》中的冉闵身上，看到林牧对于这个人的答案。
他只看到了《资质通鉴》上的那个冉闵，以及其他一些相对可靠的古人，对于冉闵的种种看法，这些看法甚至只是作为附录资料，都没有出现在《天地》中冉闵的“剧情世界”之中。
把《资质通鉴》中的记载当真实的历史？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妥，但范永年知道这是没问题的。
研究一个古代历史，最重要的资料依据有两个：史书、文物。
那些有关冉闵的历史里，《资治通鉴》自然是最知名的，在“司马光的人品有保证，其写的《资治通鉴》可信度也应该较高”的情况下，《资治通鉴》就成了相对权威的“史实”了。
也正是在这种大众认可的思想下，《宋史.岳飞传》、《明史》、《清史》才不被真正的学者认可，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从那满篇假话中，苦寻那一线可能的机会。
这是正派史学研究者的风格，现在却出现在了“一页书”身上！
那个害自己声败名裂的一页书，就仿佛对一切伪饰都厌恶至极，只想寻得最真实的“冉闵”一样，将这个争议极大、又功盖千古的神将再现众人面前！
“一页书，你想改变‘冉闵'、‘五胡乱华’的误传，可你改得掉这百年的宣传么！？”
范永年当然知道，大部分为冉闵抱冤的网友，其实都是因为史书上对于“五胡乱华”的美化。
民族大融合！
事实上，只要有点脑子就能想到，汉人竟然只剩下几百万，甚至胡人比汉人还多，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文明古国的国土上，会是怎样一个人间地狱。
把这样的血腥杀戮，堪称史上最暗无天日的彼此争杀，美化成“民族大融合”，尤其是其中还有许多欧洲人的情况下，让人听到，都能愤怒得无以复加，自然也就更加崇拜起冉闵了。
林牧厌恶这样的“民族大融合”，范永年能够感觉得出来。
林牧想要改变这些，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可能吗？
……
“当然不可能了！”
中原，家里，林牧肯定无比地回答了苏澈的疑问。
显怀之后，苏澈她们就显得很是懒散，明明是青春活泼，现在却喜欢睡觉、晒太阳，在林母的宠溺下，现在连林牧帮她们洗脚后，都要再按摩放松一番了。
苏澈疑惑地左右看看林牧，那平和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明知前路不通”的沮丧与激愤。
被她看得好笑，林牧忍不住就摸了摸她的小肚子，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跳动：“事实上，现在的史学圈，简直是一团乱麻，根本不可能理得清！
就拿‘五胡乱华被美化为民族大融合’来说，这事根本就没有个对错，挨骂的宣传部，其实是背了个锅。”
林牧站起身来，从房间里拿出几本书来，放到苏澈怀里，指着里面的一些文字介绍了起来。
“事实上，‘民族大融合’这称呼，还是国党最早提出的，网友要骂，也该去骂国党。”
国党？
简直刷新三观！
听得苏澈都是一愣，更懒得翻书，撒娇要林牧讲给她听。
林牧笑道：“在清末时期，因为当时浓重的‘反清情绪’，当时的‘五胡乱华’，一点都没有掩饰。在1904年夏曾佑编写的第一套中学历史教科书中，甚至还引用了古书中，西晋灭亡惨状的史料！
而在民国成立之后，你也知道，那时候讲究个‘五族共和’，对于‘五胡乱华’，就越来越多的强调积极作用了，比如说1913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中学教科书当中，对于“五胡乱华”的评价，就有了类似现在‘公知精英’般的不同：
就形式上言之，小部分良不免破坏；而就精神上言之，则大部分皆大受刺激、大受感触而相为抟相为化合。于是五族之发达，又增进一步。凡吾国民，对前历史，当感先民铸成伟大民族之劳，而思所以光大者也。”
温暖的阳光下，四个躺椅上，红颜知已懒洋洋地听着林牧讲故事，旁边一只熊猫懒散地啃着竹子，闲散的气氛，引得旁边的小黑狗不时甩着尾巴，把头趴在前爪上，打着哈欠。
林牧坐在小板凳上，换苏桃花的腿放到自己腿上轻轻捏着，如同讲着一段最普通不过的历史：
“当然了，这一时期，两种观点并架齐驱，也没有哪边的侧重。
而当国党上台后，其提出了‘中国只有一个中华民族，少数民族是汉族的宗支’的理论，历史书中‘五胡乱华’对中国的破坏，就越来越成为一种禁忌，回避民族矛盾，热情洋溢地歌颂，自然也就成了主流。
这甚至引来当时延安的无情嘲讽：把中国国内各民族做那种解释，则全部中国历史都变成一堆不可了解的糊涂帐……若然，则岳飞、文天祥、陆秀夫、朱元璋、徐达、袁崇焕、史可法、郑成功、黄花冈七十二烈士以及孙中山先生……这一切在汉民族史上可歌可泣、而为汉民族和中国河山生色的历史人物，不就都成为一批毫无意义而死去的愚夫愚妇吗?而石敬瑭，张邦昌、刘豫、秦桧，洪承畴，张勋……这一切万恶不赦的汉奸，不又大可以“登庙堂之上，而受俎豆于千秋”吗?
可以说，在‘民族大融合’这一说法刚出来时，咱们几十年前的老祖宗，跟咱们现在的想法差不多一样，都是觉得荒谬。”
苏桃花侧托着腮，静悄悄地看着林牧，忍不住插话道：“就是这样！真要按现在那群人的眼光，古时候就没有民族英雄、汉奸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嗯，可是现在的历史书不也是‘民族大融合’吗？”
“这就是你看书不仔细了，”林牧轻笑了下，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事实上，在新世纪之前，教科书上，虽然同样强调民族的进步，但对于民族间的矛盾，同样没有太多的回避，很明确地‘反民族压迫’，从这一点上来说，其还算是客观。
但到了新千年后，也不知道怎么了，中学历史教科书中再度出现了回避历史上民族矛盾的情况。甚至出现了只讲汉族对少数民族的民族压迫，不讲少数民族对汉族的民族压迫这种显失公平的现象。
在《人教2001版历史教科书》中，则写得更荒唐：
东汉末年以来，北方、西方的少数民族陆续内迁，到两晋初年，人口达到几百万。他们与汉族长期杂居，互相影响，民族界限日益缩小。后来内迁各族趁西晋内乱，起兵反晋。
两晋的官僚、地主残酷地压迫内迁的少数民族，皇族司马腾趁山西发生饥荒，掠卖少数民族人口为奴婢。
羯族人石勒被卖到山东，历尽饥饿、疾病、死亡的危险。后来石勒起兵反晋，建立了政权。”
路一菲忍不住就鄙视起来：“这不是胡说八道、春秋笔法么！”
确实，在这样的说法中，内迁各族完全就成了受害的宝宝，哪怕是反晋成功，攻占了中原，那也有种“狼图腾”式地，适者生存的误导。
林牧嘴角涌现一股讥笑：“所以说，那些编历史教科书的人，一个个都脑残一般！
这样做，不但没有一点效果，反而惹得人厌恶，对那些所谓的历史书，信任度达到冰点，甚至加剧民族间的隔阂。
事实上，老百姓又不是脑残，真实的历史放到眼前，脑子会转不过弯来？
偏偏一群自作聪明的人，上窜下跳，跟群小丑一般……”
林牧一直对自己的民族文化很骄傲，甚至骄傲到让外国人嫉妒的程度。
可他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是个“大汉文化”的狂热者，更像是个“种花文化”的推崇者。
在拍摄《西游记》中，林牧曾随着剧组走遍大江南北，56个民族基本都接触了个遍，再加上这几年的四处闲跑，对其他同胞也都有过深入了解。
高原上抱着小羊的可爱小女孩，纯净自然得让小萝莉都心生亲近，宛如两小无猜的姐妹。
陕西境内，各种面食好吃到爆，吃得林牧彻底爱上面食，在那些做面的师傅身上，林牧也没觉得与自己有什么不同。
南疆就更不用说了，自己老婆许静柔就是个苗家妹子，一身蓝妆银饰跳起舞来，简直炫美！
甚至就连现在的一页影视剧组里，也有许多少数民族的同胞，平日里大家在一起开工吃饭，倒也融洽，也没见有什么差别。
当然了，也有曾向《西游记》剧组勒索的当地小混混，也有坑蒙拐骗、想搞事情的垃圾。
但只要是接受过正常教育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是正常的，哪里都有好人坏人，开地图炮是最无知的体现。
这样的认知，这样的融洽，难道会因为历史书上，几百上千年前的矛盾，就分崩离析、仇眼相对？
简直搞笑，那些历史书的编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蹩脚的傻子，以为只要掩住自己的双眼，就能让所有人都失明，二到不能再二。
历史就是历史！
林牧无意去给历史作个评论，事实上给历史作评论，是件很难的事情，是非对错，除了极少数，又有多少能够定论了？
……
或许是结过婚后，又快要有了孩子，林牧的心态平和到一种可怕的程度，甚至都懒得理会外界的风波。
坐在小板凳上，林牧一边择着韭菜，一边看着小萝莉写作业，对面的林母看了看窗外的苏澈她们，脸上就如往常一般地生出喜意，忍不住就又瞧了瞧墙上挂的那五只小老虎，再瞧瞧林牧，也不说话，就是傻乐。
“桃花爸妈说要把绣坊搬回来，小澈爸妈好像也要过来……”
林牧：“哦。”
林母拿胳膊碰了碰林牧：“你这最近就是闲的！反正给我孙子起名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倒是想了几个，总是不合心意……”
手里的韭菜往桌上一放，林牧直接发泄地喊了一嗓子，回到自己房间，检查过猫没钻被窝后，就是一头扎进床里。
“想名字！想名字！”
这一刻，林牧只觉得内心压抑的情绪，都没想五个名字来得可怕。
……
就在林牧头痛的时候，《天地》内外，也是剧变频频。
《鹿鼎记》这本‘官场武侠’的连载，彻彻底底地彰显了前人未见过的满清，也展示了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男主角。
无赖、地痞、明明毛都不懂，却是见到漂亮姑娘就要撩，几乎闪瞎所有作者、读者的狗眼。
这样“后宫”的，就这么出现在武侠中了？
许多老武侠读者倒是淡定，在以前那个泛滥的武侠洪潮中，基本上都“宁滥勿缺”，什么妖女Y娃，都往男主身上扑，甚至在有部的大结局里，让主角直接娶了他救的一群女人。
嗯，九九八十一个女人，一个个抱着娃，施展着轻功出来见面，那场景想想都可怕。
但《鹿鼎记》明显不是这样，几个女角色，性格各异，逐步出现，形象鲜明，尤其是一个双儿，都有人把她与小昭相比了。
有许多书友都怀疑林牧自己YY进去了，一连娶了四个老婆的家伙，很明显成了众人的集火点。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书友群里的玩闹的话，那各个区域地图中，朝代变更引起的文化碰撞，更是引得全球注目。
唐宋元明清，五朝演化。
东方文化圈里人，几乎是痴迷一般地投身到士大夫的群体之中，靠着信息大爆炸带来的便利，纷纷进入文坛，与那些历史上的名人面对面交流。
在这样的近距离观察下，那些日韩文化圈的研究者，以及感兴趣的欧美两洲学者，几乎是无语地发现，自唐以来，除了清朝在倒退，其他任何时间，那个屹立世界之颠的国家，竟然仿佛都没怎么进步一般。
元朝争议太大，又面临着宋朝最衰弱的时候，以至于在许多人心里，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宋朝自己军事太坑蒙元是否还能打得进来。
其他朝代，一些技术上的发展倒是演化了不少，比如说盐的大规模制造、各种粮食生产的效率提升。
但从文化、精神风貌看，那从唐时就傲视天下的民族，这种精神风貌，竟然在上千年里，都没怎么变过！
只要我自己不出问题，你们就得低头称臣？！
这样的心态，曾经让千叶一真向往得几乎发狂，如今再一次看到这些变化时，依旧是难以按下内心的神往之情。
那个璀璨的文明，就这样在《天地》中重现！
在武侠区玩家都无比习惯这一切，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时候，欧洲、美洲两地的玩家终于爆发了。
或许是上一次“欧洲中世纪地图”的闹剧，让他们不敢再挑衅林牧，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文劝”。
“我受够了！实在是无法再忍受这个中世纪的欧洲了！”
“天可怜见，我在北美用长矛打猎都打吐了！一页书，求求你给我把98K吧！我想玩枪！我想玩射击！我想当LYB！”
“现在的北美，在《天地》里沦落到野人的地步了吗？烤肉？MD，我今天看到网游里，又一次出现‘美味烤肉’的字眼，胃都直接抽了！”
“书大你都要生娃了，不是要普天同庆么？赶紧给欧美开新地图吧！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低劣的生活了！”
“……”
纷涌的留言，几乎把一页分公司的官网给淹掉，当林牧了解到这些情况时，就连德卢斯，都试探地给自己打来电话。
“这些老外，终于又要来给我送钱了？？”
当那些令闻者心酸的玩家，说出这样的要求时，除了本族人，几乎没人能够体会到他们的心情。
一群曾经因为工业革命，成为这个世界上霸主的人！
只可惜，那是过去了，这样的荣誉现在不仅没有什么用处，更让人怀念那段“美好”时光。
现在呢？
在欧洲中世纪地图的玩家，刚开始还有些新鲜，但长时间瞧着历史上那些中世纪下来，再有耐性的人，也被磨得没有办法！
“物质、精神生活”太贫乏了！
在欧洲中世纪地图上，玩乐主题，是各方势力的角逐，听起来似乎很有吸引力。
但这样的类型游戏，娱乐性并不太富足，无聊时那就真的是无聊，找不出其他玩法了。
像东方武侠区的玩家，虽然‘武侠’生活也有纷乱、觉得无趣的时候，但因为其文化底蕴太深，可以在其中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情，‘闲散生活’也很吸引人，可玩性，也就高出了一大截。
而在欧洲区，做完里面的任务后，就只能对着一堆黑面包发呆，想要吃点好东西，还要从商城里买东方区的，简直让人崩溃！
在这个教派主流的地方，想搞起个欢腾的庆祝，简直就是奇迹！
在欧洲区，倒是能与NPC啪啪啪，但任何有过此类体验的玩家，都对此不堪回首，就像遇到了人生的影影一般。
毕竟，不是所有欧洲区的玩家，都能面对那个写实的历史。
至于北美区，就更让那些玩家无语了。
每天除了光着身子去打猎，似乎就再没其他事情，这对于一个21世纪的玩家来说，谁受得了？
物质的极端差异，让最是心浮气躁的北美人，都快要摔头盔了！
现如今，这样的“讨喜”出现，林牧忍不住也是一阵苦笑，收了一些对方主动交出的“买路钱”，又想着自己也发泄一番的打算，将许久前就被不少人知道的“枪战”元素，加入了进去。
……
一页官网：“介于最近欧美区广大玩家的请求，现今开通《人类清洗计划》地图，届时玩家可能通过游戏里的选项，进入这个地图中，参与游戏。游戏内容，请自行摸索……”
一言天下惊！
“《人类清洗计划？！》”
“那个新地图，名字这么霸气？说真的，刚看到《人类清洗计划》时，我还以为这是《无限道武者路》的新章节名称……”
“以前就听过一页总公司在开发枪战地图，没想到这次只是闹腾一下，就发布出来了！啧啧啧，我的狙击枪，我来了！”
几乎让所有玩家都兴奋不已的消息！
欧美玩家自不用说，玩枪玩出情结，而且生活乐趣也将增加许多；亚洲的玩家更是兴奋，终于能在虚拟世界里玩到枪，这可是现实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新地图开启的第一天，德卢斯与其他玩家一样，几乎全都进入到了《人类清洗计划》地图中来。
“2029年，由于人口的急剧增多，为了维护社会安定，联邦政府不得不宣布个新的计划：在某一天的24小时里，杀人无罪……
当防空警报响起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将陷入混乱与黑暗之中，此刻的你，正是一个来美旅游的游客……”
站在纽约城外，德卢斯发呆地看着黑暗中一个个躁动不安的人，“进入城市范围内，才能互相攻击”的限制，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城中，这让德卢斯松了一口气，这才把心思全部转到了新地图中。
作为一页网游北美代理的老板，甚至是林牧的异国徒弟这一身份，都显示了他好斗的一面，寻求格斗，来发泄内心多余的情绪。
刚听到《人类清洗计划》这个名目，以及其背后的故事时，德卢斯整个人都被惊艳到，这种神一般的灵感，简直就是针对人心最弱的位置，狠狠注射了一记针剂！
现实生活里，多少人涌现过杀死某个人的冲动过？
此时，在《天地.清洗》地图中，却是有24小时可以为所欲为！
“哈哈，涉及到种花国外的事情，师父行为就野得厉害啊！根本没什么顾忌，我喜欢！”
德卢斯再不管其他，现实生活中的压力，让他沉闷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压力，让他一听到这个设定，就无比爱上了新地图！
当眼前虚无的页面上，出现1万人数的时候，德卢斯就听到了“随机传送倒计时”，再次出现时，已经是纽约里，毫不起眼的一处偏僻小巷子！
他运气不错，在被传送的第一地点附近，在一个垃圾箱上，就放着一把“沙漠之鹰”手枪，外加两个弹夹，德卢斯拿到枪后，更是有个白肤玩家，从旁边巷子里跑了过来，看到德卢斯手里的沙鹰，就是一愣。”
“呯！”
“啊！”
只见德卢斯紧握枪巴的手，就仿佛被一头牛给撞了一下似的，整个手臂就往天空荡了一下，只听到一声响亮巨响。
那个白肤男子吓得两腿发软，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没中弹，赶紧继续全力跑开。
“呯！”
德卢斯不信邪地再开一枪，这一枪更狠，不仅没中，更是把自己的手腕，震得几乎都要震裂开来！
“擦！这枪后座力这么大？！”
一脸不可置信，如果不是自己先前在东方网络中，看到有人说这枪后座太大，着意双手握枪，如果是单手握枪的话，估计这时候手腕都震断了吧？
至于没打到人？
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后座力这么大，现实里德卢斯这些年又没有真正地开过枪，想打中人，确实很困难。
枪声，似乎把紧张的气氛引爆了，附近整个城区里，顿时一片杂乱枪声，德卢斯拿起枪在小巷里行走，却是没注意到两边的住房窗户，被一个明显是NPC的角色，直接阵点射，给杀了个稀碎！
玩家可以无限进入这个地图，在小巷子、街道、被打破的商城里，更是放着一把把装备枪械，刚接触这些的玩家，甚至不知道枪是怎么打开保险的，被旁人第一时间扫倒在地。
无穷的危机，以命作赌，这是……
一个杀戮的夜晚！
《人类清洗计划》，原本是前世一部电影，放映了两部，全都销售极佳。
但其热销的基础，却只是因为那神一般的创意，至于电影本身，可以说渣到了让人无语的程度，尤其是第一部，处处毒点，简直无法直视。
这部电影，从原本的设定上来看，“大清洗日”晚上的12个小时里，人们可以心情发泄自己的欲、望，杀人无罪，可以说从根子上，就触到了影迷的兴奋点。
只不过，两部电影里，俱都是“歪了楼”，浪费了这个神一般的创意。
而现在，林牧把这个创意，变成了《天地》除武侠区外的第二区，也算是给日益紧张的武侠区分流些人。
德卢斯只不过开了三枪，手腕就酸得不行，藏身小黑巷休息的空闲里，他也发现了这个“新区”的不同。
首先，是自己的样子没变，但对手却基本上分为几个不同的“虚拟模板”，让人一看就不是真人，即使偶尔打中一枪在对方身上，也没有真实的血肉横飞，而是类似于射击游戏中的“飙血”，不至于太过暴力。
射击模式更是有两种：真实模式、虚拟模式。
真实模式就是与现实一般，有后座力，需要自己亲自换弹夹，甚至一颗颗压子弹到弹夹里，瞄准、射击，俱都亲力亲为，感知能力，也与现实一般无二。
德卢斯一看，就知道中华区的“虚拟战场”已经成熟，现在是应用到了游戏之中。
虚拟模式就简单了，与其他大地图射击游戏相仿，手无缚鸡之力也可以自由压枪，击杀能力上，对普通人更加友好，只不过增加了体力消耗设定，感知上也较真实模式弱上不少。
“适合追求真实的玩家，以及那些体力、实力跟不上的玩家么？”
德卢斯起了兴趣，用“虚拟模式”阴了几个人后，却是重又开了真实模式，哪怕被LYB一枪爆了头，也再一次加入到新地图中。
……
可以说，这是一个欧美玩家都能接受，并且很快喜欢的游戏文化。
手里的枪爆发出一团火花，正中100米外的德卢斯，林牧笑了笑，就坐在漆黑的窗里，发呆般地看着这个充满着杀戮的城市。
内心，跃跃欲试，但理智却告诉林牧，自己需要休息。
毕竟，刚忙碌完一天的生活，就再次进行高强度的游戏，哪怕是尝试睡眠，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疲惫。
原电影中12小时的杀戮时间，在这里变成了24小时，不是林牧临时起意，而是要让那些沉溺于杀戮快感中的人，体会到那种杀戮后的一切后果。
被追杀、疲惫欲死、已之所欲，施于已身后的感觉……
好吧，这些终究只是林牧的借口，说到底，林牧根本没在意过给外国玩家鼓吹什么正能量，既然你们想要你们文化风格的虚拟游戏，那就给你们好了，反正这都经过军队里的验证，心理影响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像林牧现在，在种种《天地》的调节下，不过是进行一个大范围的《绝地求生》游戏，哪怕是刚刚把德卢斯给一枪爆了头，更多的也是一种游戏心态，发泄内心情绪的一个工具。
既然这样，那肯定就是“真实模式”了！
当林牧走出屋子，看到对面房子门口，那一束蓝色的花朵时，忍不住就是一阵自我吐槽。
这原著中作为“不参于大清洗”的代表，现在被自己搞成了安全区一般的存在，也是闲得蛋疼了。
一路潜行，狙击，有时候甚至故意参于到群战之中，林牧几乎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完全没有任何顾忌。
直到自己杀得尽兴，没注意到身边藏的有人，被人一平底锅拍死后，林牧犹自无语了半天，忍不住笑了出来，退出了游戏。
夜风清冷，林牧冷静了心神后，就返回了新房之内，感受着苏桃花她们身上传来的幽幽体香，沉沉睡去。
……
这一觉睡得好香，直到小萝莉跑进来找自己玩，林牧才发觉自己的心态，真的变了。
所谓的江湖快意，所谓的杀戮兴奋，俱都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如今能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也只有身边的家人，以及那未出世的孩子了。
至于《天地.大清洗日》带给天下的震撼，却是毫不在意的东西了。
没有人知道，这样一款“全息逃杀”类的游戏，竟然会带来那么大的轰动！
整个欧洲区地图的玩家，几乎为之一空，俱都参于进这个新的模式之中。
这不奇怪，中世纪欧洲的地图本就四处是坑，所谓的“圣光荣耀、为主征战”听起来虽然浩大，但真参于进去后，却是让人倒尽了胃口，再加上生活物资、本土文化的缺乏，很难吸引到人玩。
现在，整个欧洲区的玩家转身枪手，倒也符合林牧心中预期。
但是，北美的玩家同样那么狂热，就让林牧有些无语了。
拜托，这是在用你们的城市地图开的杀戮游戏啊！
而且还是“大清洗日”这样黑化正府的设定，你们就没一点心里异样、觉得黑化了北美形象的感觉？
确实没有！
或许是好莱坞已经把北美正府黑成了狗，根本没人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有的北美玩家，甚至特意找到自己家的地址，然后去往自己现实对手的房子里，冒着被《天地》惩罚的后果，追杀那里的安全区NPC……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正常的杀戮心理的话。
那一群北美玩家组起团来，齐力攻占警察局、学校、富翁别墅，这算是几个心理？
可以说，在这个《大清洗》的地图中，人性的复杂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北美玩家内心的那种暴戾，让整个世界震惊。
与之相比，东方文化圈的玩家，就显得“游戏性”多了。
好不容易摸到了枪，一个个连街上那些凶徒都打不完，哪里还会理会那些“安全区”？
也有一些表现得很凶残的玩家，甚至是毁三观地凶残，这些玩家的资料俱被林牧记了下来，到时候发送给各地区的公安局，对这些人着重观察，防范于未然。
当然了，渴望已久的“虚拟战场”，终于以这种方式出现，无论是欧洲还是北美，俱都第一时间，派出了大量的士兵，进行相关的虚拟对抗，这却是没法避免的，寻常玩家遇到这些“军团”，基本上都是被灭的份。
……
如果说，这样的地图，还只是虚拟射击竞技游戏的话，那接下来对于《大清洗》地图的全方面设计，却是让整个网文圈都震惊了。
首先需要思考一个问题：大清洗只有24小时，玩家难道一辈子就像玩LOL一样，进行这最长24小时一局的游戏？
这明显不可能！
当这一天，喜欢看网游的苏澈，重又打开一页站时，却是看到醒目的标志出现在整个官网上！
“恭喜作者“夜色访者”的《网游之一枪爆头》，被改编成《天地.大清洗》的世界背景！”
《网游之一枪爆头》？
没听过的名字，苏澈想起这两天林牧讲新游戏的事情，就搜索了这本书，已经完本，是几年前的旧书。
打开章节，节奏鲜明的剧情，让苏澈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故事，喜欢起书中那个末世剧变之后，枪械类网游的世界。
在这里，一个狙击手变成极端，要么是枪枪精准的大神，要么是总歪枪的弱鸡。
甚至可以一步步组合出神器狙击枪，潜入一切正常的都市，在隐藏自己的同时，暗杀一个个目标……
如同一个杀手一般，回到都市之中……
这样的设定，对于苏澈这个比较皮的性格来说，简直是完美，想也不想，就嚷嚷着自己要玩游戏。
林牧一头黑线，肚子都挺起来了，玩什么游戏？强势振压！
“你这坏家伙，怎么找到这样的一本的？感觉很好看啊，好像没听说有哪个大神叫‘夜色访者’的……而且我记得《天地》当初，不就是以《网游之天地》命名的么？现在又按《网游之一枪爆头》来做设定，你看喜欢看网游吗？”苏澈享受着林牧的宠爱，好奇心起。
林牧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小东西，也知道什么是“大神”？
网游，曾经在刚出现时，几乎是火得没法再火，推荐榜上十个有七个是网游，只要是个写手，能够以网游的套路写下去，不论文笔如何，那绝对能大赚一笔。
而后来，网游衰败后，几乎成了与武侠一样坑的题材，叫好不叫座。
时至今日，网游中，更是把LOL这些竞技类游戏当成了主流，偶尔出来个原汁原味的《大盗贼》，就被读者追成了爆火的。
林牧笑道：“夜色写得确实是好，简直就是网游中的代表性作品，跟他早就有约定了，只不过消息现在才发出去罢了。
网络，现在越来越受到关注，里面的奇思妙想，可比影视圈那结不靠谱的编剧强多了，《大清洗》总不能天天杀，平日里有点正常浩动，才是正常……”
……
这样在林牧看来平平无奇的想法，放到网文圈中，却是无疑于一次强烈地震般的冲击。
先前的《天地》，虽然借了《网游之天地》的名称，但内容上，却是没有什么联系。
而现在，《网游之一枪爆头》，竟就这么被一页书选中，制作成游戏背景？
老实说，除了一些老读者，记得这本书，曾经被称之为“网游代表作之一”的名气外，其他大多数玩家，甚至都没有听过！
这也导致其作者并没有赚太多的稿费，后来的几本书成绩也不理解，早就不再写作。
就是这样一个作者，突然其作品就再一次宣传起来，一天内的订阅增加，加上打赏……
可以说，林牧用来买断的500万价格，一下子就让作者“夜色访者”懵逼了，原本拮据的生活，因为自己多少年前写的一本书，竟然就悄然带来这么无可置信的收入！
就因为那曾经无比用心的努力，就带来了今天这样丰厚的回报？
《鹿鼎记》引发的文化波澜，导致了《天地.大清洗》的出现。
《天地.大清洗》的出现，导致了《网游之一枪爆头》的火爆？
这样复杂的变化，如同传奇一般，让那些网络作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不过在这样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哪怕是自己的再小众，在此时刚刚喝过鸡汤的一众作者那里，也都成了无比认真对待的珍宝……
南海岛。
李小凉翻看着面前的电脑，看着一个已经离开的作者，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回报，再想及“文化潮流”这四个字，在这几年里的变化，默默地把旁边的稿纸撕掉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随着这两年来的发展，传统武侠名家，虽然拥有着庞大的粉丝群体，但在成绩上，已经逐渐落网文作者一头，。
稿纸上，是自己未完成的武侠，但却已经没有写的必要，李小凉很悲哀地承认：随着自己名气越来越大，自己写时的心境，越来越“浮”了。
“唉！一页书！难得如他一样保持本心，还是再准备几个月吧！总不能让后辈瞧不起……”
……
圈的风波，只是《天地.大清洗》风波的一个影子。
“快点快点！这次的百人局我带你们吃鸡！”
“咱们别跑了，就趴着，我觉得还是阴人最爽！”
“hello？here are you from？”
没有人知道，一个网游，怎么就能受到这样的全民追捧，这让那些主播俱都头疼得厉害。
按照惯例，一个极火的游戏出现时，这些主播就会立刻体验，觉得这游戏直播有前途，哪怕刚开始开了挂，也要打出精彩的操作，以图吸引更多的观众。
绝大多数主播都开挂，这已经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
但现在，《天地》里怎么开挂？
客观来说，像《天地.大清洗》这样的即时枪战竞技类游戏，其游戏乐趣的直接程度，确实比武侠区要高。
在武侠区，你想变成高手，想越级击杀，努力、奇遇、技术缺一不可，像《笑傲江湖》中令狐冲那样越级击杀的情况，极其少见。
但在《大清洗》中，就不一样了，哪怕是一个菜鸟，装备、技术都不行，依旧能当个老阴逼，猫到一个角落，对着街上大杀四方的高手偷袭，那种偶尔一枪爆头，又坚持到最后的快意，如同跳跳糖一般，快感是爆炸性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从LOL这样的竞技类游戏一出现后，就迅速成为普通玩家无比欢迎的存在，也让那些主播云集而来。
LOL里，主播想要火，要么靠技术，要么靠娱乐，哪怕是RMB玩家，也影响不了游戏平衡。
因此，在LOL中，外挂这种存在基本没有，其主播圈偶尔出点新闻，也无非就是卢本伟再不吃李庄白肉、陈一发十二天没换内裤，哪个女主播请人代打，自己在旁解说，类似于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样的现状，在另外一款近期火爆的射击类游戏中，却变了味。
开挂！
这样一个照面就非赢即死的游戏，技术差是真的没有体验感，可以肯定的说，这这款游戏中，绝大多数主播都开挂。
有朋友用他号开挂的五五开，前LOL世界级职业选手也开挂，被曝出后人气大落的。
也有15倍压枪瞄开车的人，而且枪枪照着人打，车上根本没有弹痕的挂B蛇，一群脑残粉整天吹着“碾压全世界职业选手”，这货后来还线下自证，可惜一边是不让普通观众进去监督，网吧老板还嚣张地拖打一个疑似闹事，执意要进去看的人；另一边自证时打慢车直接又打得一车弹痕，完全没有直播时那么“神枪手”，让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看出他是否开挂。
唯一让人发晕的，是连圈里比较有公信力的“起小点”，都为挂蛇说话，这让许多长眼睛的观众，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其他的破事，更是一大堆。
而现在，似乎还没听过有哪个牛气的高手，能做出《天地》里的挂。
……
这让那结主播很崩溃，当然，也有一些比较菜的主播，根本不在意技术上的问题。
骚男，LOL主播圈的顶尖主播，平时带着弟弟各种虐对手，终于在粉丝的要求下，直播了《大清洗》。
作为一个迷方向的主播，兄弟俩进城绕了两圈就懵逼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从哪里走过来的，背包里一堆的衣服，倒是捡了两把枪，可惜在知道开火后，就兴奋地打光了子弹，尴尬的要死。
“咦，有个边三轮！”
如同抗战剧中，鬼子开的那种跨斗三轮摩托，两兄弟顿时就兴奋了，反正自己菜，又不怕死，一脚油门就在街上横冲直撞，引来身后枪身一片，却鲜有能打到他们俩的。
这很正常，《大清洗》刚开服，哪怕是那些高手，也很难打到快速移动中的目标。
这种屁股后面无数子弹追杀的感觉，让两人更是兴奋。
只可惜，在前方道路一个弯道的时候，一张铁皮护栏，直接卡进了摩托与边斗间的空隙中，在高速中直接跑了五六米，摩擦得火花四溅。
“呯呯！”
双管散弹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枪一个，没等骚男兄弟俩反应过来，已经是兄弟双双把脚抠，死得不能再死。
《天地》中的直播间里，自然是一片调笑之声，闹腾中引来一片开心。
游戏中。
“……这两个车技厉害！”
一枪一个，拿下两个人头的林牧，看着那铁片从中间穿过的样子，只觉得大开眼界，继续自己的大杀特杀。
“牛叉！书大枪法一流！难怪一下子就要生双胞胎！”
“龙孤狼打赏了一颗火箭！”
“《大清洗》里的污书略凶残啊！就刚才那四队人十来个人围着，反而被污书残血杀了个遍！擦擦擦，我刚才也玩了几把，拿着AK平地扫辆停着的车，结果后座力大的直接扫到二楼去了，感觉玩的不是一个游戏怎么办……”
“呃，污书你确定你没开挂？这枪也太稳了吧？”
“楼上一看就是新粉，当初污书可是在《亮剑》中朝战杀出来的！只能说这货就是个‘人形自走挂’，战场上，‘杀人如麻一页书’，这名号可是军队里传出来的，就问你怕不怕？”
“……”
弹幕里的种种消息，丝毫没有引起林牧分神，走一路、杀一路，看得粉丝热血沸腾，一千块一个的火箭几乎就没有停过，看得其他主播眼睛都快直了。
曾经练出的顶尖枪法，本以为再没什么用处，没想到竟然竟然用到了现在。
心里的压抑的情绪完全爆发，猛冲猛进，躲在房子里的老阴逼，刚看到林牧的身影，就被快速进身，一通乱枪惊响一片，打得全身飙血。
粉丝看得热血沸腾，这个地图里的其他玩家却是头皮发麻，眼角一片片传出林牧杀人刷屏，每次听到那响彻四周的枪声，就都是心里一颤。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当直播间里出现这八个字时，饶是林牧也是松了口气，把手里的子弹一口气打完，这才丢枪退出游戏。
这样直接的枪战、这样国内普通人从未接触过的真枪“实战”，从一开始就注定《大清洗》的火爆。
可以预感得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清洗》将会是世界上最火爆的游戏，给自己赚来足够的奶粉钱了。
……
春秋两季，似乎是完全已经消失，年后寒冬刚过去没多久，空气中就开始涌现出“炎热”的分子。
比空气更热的，是人心。
《大清洗》的火爆，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玩家中高手的涌现，让这个枪战世界，更加引得人关注，甚至这种竞技模式，比其主世界《网游之一枪爆头》还要火爆数倍。
在这样的影响下，暑期档的枪战类好莱坞特效大片，简直就是日了狗般的痛苦。
原本是最赚钱的题材电影，如今却成了玩家们津津乐道的槽点。
《大清洗》的出现，让一个最普通的人，都能接触到战场的凶险，在“老阴逼”、“伏地魔”大行其道的心态下，那些耍帅、装逼的特效动作，就显得分外浮夸了！
当然了，所谓的“日了狗”，只不过是相较于往年的火爆，其票房依旧大卖，只是越来越多的好莱坞导演发现：钱不好赚了……
《天地》中。
林牧：“没有啊！现在市场很景气啊，昨天头盔又卖了几十万顶，算下来也赚不少钱了……”
这话太欠扁，以至于旁边的女记者眼里都冒出凶光，可怜自己辛苦十几年，还没眼前这个家伙一小时赚的多，简直伤心！
不过，女记者还是比较有职业操守的，面向摄影师：“大家都知道，《鹿鼎记》刊发后，一度引起了许多人关于历史的讨论，已经有不止一个呼声，喊着要让学生‘见识到真正的历史’，对此，一页书你怎么看呢？”
林牧摇头道：“这件事牵涉太广，不是几个月几年能完成的事情。慢慢来吧，现在《部分天地虚拟教材》不是已经制作完成了么？以后慢慢进步吧！”
是的，在今天，第一版《虚拟教材》，终于完成了！
数学、物理、化学那自不用说，靠着大量资料，以及天地的计算力支持，很轻松就能完成初步教材的制订。
但是代表着传统文学的语文，这种无法推演的存在，却是一直到今天，这才初步完成了其中的诗文部分。
在对着镜头大致讲解了一下后，女记者就与林牧一步踏入了眼前的光圈之中，再转眼时，已经是一片山海的景象。
陆上水中，俱都是一片金鼓声响，战云密布，两队旗帜鲜明的军队，将这片普通的海域，震得杀气腾腾，无形中带着副悲凉的灭路气氛。
涯山之战！
这个比都夸张的历史名战，历来没有电影敢去拍摄，哪怕是在历史书中出现过，也只是一串数字，给人留不下太大的印象。
但在这个“诗文的世界”中，在这种凌悬于大战半空的视角里，这场决定整个东方命运的海战，一下子就鲜明了起来。
人数虽少，却打得宋朝水军一片狼籍，几乎是处处失火的情况下，那些人数较少的元军，直接就把那绣着“宋”字的水军，打得一片惨败！
大势已走！
沉重的战场氛围，让女记者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情绪复杂到了极致。
而这，才只是开始！
视角推进，一个满脸上泪，一脸绝望与决绝的文士，背着那个年幼才8岁的皇帝，一步步走进海中，任凭海浪侵袭，在背后幼童皇帝的哀哭声中，在一个浪花的拍打下，彻底不见了踪迹。
“这是……陆秀夫背着皇帝赵昺蹈海？”
女记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内心的情绪，几乎如火一般的炙热。
明明知道这段历史已经过去，明明知道这只是《天地》再现的“诗词虚拟教程”偏偏就被这种风吹烈烈、国破军败的气势，深深震撼。
接下来的的变化，更是让她彻底忘记了一切！
眼看陆秀夫携帝蹈海，那些“宋旗”下观战的众人的军民，同样是一片哗吃成，不知道是哪个先大哭了一场，就直接跳进了崖山下的海域里！
这仿佛唤醒了绝望中的军民一般，一个个携着家人，绝望着、哭号着，跳进了崖山海中！
不止是女记者，连着林牧这个制作这段“虚拟教程”的主导者，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平静的心绪，一下子变得奔腾如火。
十万！
就因为国破家亡，十万人齐齐跳海！
就因为胸中那口血气、就因为蒙古兵的残暴，十万人宁愿死了，也不愿意苟活于世！
十万军民！
海很大，可是却被人的身体填满，那种震撼到了极致的气氛，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十万尸体”的可怕，只有对这些人的敬佩！
相较于后来各种无节操的东林党，这些宋末的十万军民，简直称得上是两个极端！
那个跳水自杀，又跑回来“嫌水凉”的官员，与这十万军民一对比，那种“民族心智”的差异，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林牧翻遍了记忆，甚至没想到有第二个这样的惨烈场景，那以“软弱”代表的宋人，竟然也能爆发出这样强大的精神力量！
天空中，乌云翻腾，明明是太阳光照，却是照不去这片海域的冰冷。
在那十万英魂仍旧徘徊于耳边的、喧闹遗言的冲击下，几乎没有人能够平静住自己的内心，那种燃尽一切的气势，只怕会成为旁观者一辈子的记忆！
当这片海域，重又归于平静的时候，一条阳光从那散开的云层之中透过。
林牧猛一回头，只见原本还空无一人的山崖之上，却是站了一个满脸沧桑的男子。
“天地有正气，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
林牧眼中，蓦地爆发出火焰一般的热切，紧握的手一直在颤抖：“这是……文天祥的《正气歌》？这位老者，就是文天祥？”
《正气歌》的大名，哪怕是千载以后，依旧熠熠生辉，林牧如雷灌耳。
原本只是把相关的资料、角色形象之类的资料输入，谁曾想竟然是如今这样的壮阔场景？
更让林牧血为之沸腾的场景，出现了!
只见那云层中的一缕光芒，犹如擎天巨笔一般，一笔一划地在那座宽阔山壁上转动，勾勒间，已经写出一个“天”字。
随后，笔尖转动，又写成了个“地”字。
一字一声，一声一字！
就在这百丈黑峻峻的山壁之下，一页金光夺目的《正气歌》，正在那动人心魄的声音中，一字字显现出来！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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