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遮天,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页浩然凛烈的《正气歌》,只如天降金册一般,摄人心神,让人神为之夺。
是那个“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
这一刻,任是平时再不留心诗词的人,也能猜到那个慨然长叹身影的名字。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林牧口里吟着眼前人的诗句,此时身在崖山之傍,宋国最后一丝抵抗力量崩毁于一役,幼帝溺死、十万人蹈海赴死,紧张压抑的气氛,让林牧一时都分不清这里是《天地》之中,还是700余年前的崖山了!
与常人不同,林牧因为读多了史书的缘故,对古代儒生的印象很差,甚至达到一种鄙弃的程度。
说句不好听的,在这两千年来,掌握这个国家、民族命运的人,不是皇帝、不是百姓,而是那些自诩高洁的文人官员,就是这些人,坑了一个个王朝、无数的百姓性命!
尤其是前段时间,对于明末东林党的了解,更是让林牧对这些文人极为厌恶。
但这样的思想,却不代表林牧一棍子打死所有的文人。
不可否认,这世上总有圣人一般的存在,其品质与心性,让人从心里不自主就涌现出一股钦佩之情,比如说……
眼前的文天祥!
这个被贾似道坑了上半辈子,下半辈子又一心重整江山,“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简直就把他一生经历概括,让林牧叹息不已。
公元1276年,太皇太后谢道清、宋恭帝赵显,携传国玉玺、文武百官投降元朝,留下益王、广王等避入闽地,苟延残喘。
此时,文天祥因为先前出使议和,未向蒙元低头而被关着,所幸被随行的人使钱救出。
文天祥从此开始“身世浮沉雨打萍”的一生,奋尽全力屡次聚兵反元,无奈他不是岳武穆再世,又兵微将寡,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击败,连母亲儿子都死了,妻儿也被元将所擒,生死不知。
到最后,他被张弘范擒住,张弘范知道他在宋朝人心中的声望,又敬佩他的忠贞,对他以礼相待。随后又让他写信劝降张世杰,他愤而写下千古名篇《过零丁洋》,以证心迹。
崖山一战后,国已破、家已亡,张弘范以宰相位置相诱,文天祥仍旧悲痛拒降,被张弘范送往京师,自此开始了他那光照千古、“第三圣人”的辉煌之旅!
天下圣人有谁?
孔孟!
在儒生心中,孔孟自然是无法超越的圣人,而在孔孟之下,那徘名第三的圣人,却是文天祥,无人能及!
文天祥被送到京师之后,劝降不断。
第一个劝降人,是故宋宰相留梦炎,文天祥冷眼以对,对方讪然而返。
第二个劝降人,是已经降元,被封为瀛国公的……宋恭帝!
文天祥悲痛不已,请他端坐于上,自己面北而跪,行了臣子大礼:“君臣缘分已尽,请圣驾速回!”
面对这样的忠贞臣子,宋恭帝还能说些什么?内心又是何等复杂的情感?
宋恭帝黯然离开。
南人劝降不成,那第三个劝降人,就成忽必烈一手提拔的回回人阿合马,他是奴隶出身,凶横惯了,以性命威逼,以武力、威势强要逼降眼前这个文弱之士!
可惜,此时的文天祥,心智之坚,只怕较之孔丘也不遑多让,又哪里是一个武夫所能屈服的?
言语、武力不能使他屈服,肮脏、简陋的囚室、让文天祥疲弱不堪,形容枯槁。
但此时的他,仿佛真的不在意人间一切苦难一般,精神意志之盛,简直就如烈日行空,声名在宋人心中,更是达到前所未有之程度,一身所系,便是“国魂”!
此时的他,在囚室之中,作下《正气歌》,细吟这首诗,足可跨越千古,感受到文天祥当时的心境。
“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小,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
当此夏日,诸气萃然:雨潦四集,浮动床几,时则为水气;涂泥半朝,蒸沤历澜,时则为土气;乍晴暴热,风道四塞,时则为日气;檐阴薪爨,助长炎虐,时则为火气;仓腐寄顿,陈陈逼人,时则为米气;骈肩杂遝,腥臊汗垢,时则为人气;或圊溷、或毁尸、或腐鼠,恶气杂出,时则为秽气。叠是数气,当之者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於兹二年矣,幸而无恙,是殆有养致然尔。
然亦安知所养何哉?
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
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
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阴房阗鬼火,春院闭天黑。
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疠自辟易。
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存,仰视浮云白。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
林牧细细吟着眼前巨大石壁上的文字,咀嚼着字里行间透出的精神力量。
有的字,他不知道意思;有的诗句,林牧一时也理解不了。
但他就是被这首诗、被眼前这个人,震撼到了!
《正气歌》!
文天祥!
林牧上学时,自然是看过这首诗的。
当时的他,对《过零丁洋》毫无感觉,好在“人生自古谁无死”这两句名言好背,考试时比较容易过关,这就是他当时唯一的感觉了。
犹还记得,当时的课上,在讲到《过零丁洋》这首诗时,已经50余岁的语文老师如同发了臆怔一般,读着这首诗,也不讲什么“虚指”之类的字句分析,与平时上课的样子很不一样。
在那节课上,老师只是把《正气歌》写了出来,大致给众人讲了一遍这两首诗的意思。
当时的林牧,丝毫不懂这诗词背后的情感,只是庆幸不用去背这么长的《正气歌》,顽皮胡闹,浑不在意。
谁曾想,再听到这首《正气歌》时,竟会是此情此景?!
生平第一次,林牧感受到那种超越时空的“文人风骨”,看着眼前文天祥的背影,更是仿佛见到了圣人一般震撼。
确实是圣人,文天祥的行为,让他彻底见到一个宋朝文人,对国家民族有多忠贞、对家庭亲人有多决绝,对蒙元敌国有多仇恨!
在被关进囚室,以“正气”御“七气”时,文天祥的长女却是在皇帝为奴婢,忽必烈命其写信劝降文天祥。
算着先前的“囚室”逼降,如今却是以亲情相诱了。
信中,看着妻女受尽了凌辱与折磨,只要自己点点头、那妻女就能摆脱这种绝境,自己也高官得坐。
皇帝都降了,自己降元,又有什么?
可是……
“谁人无妻儿骨肉之情,但今日事已至此,于义当死!”
林牧很难想象,究竟是怎样的意志,让眼前之人坚持着那虚无飘渺的风骨,如果那样的境遇,放到了自己身上,自己会怎么做?
当其时刻,皇帝、百官俱都降元,以往的大好河山,更是数不清的奸臣逍遥世间、百姓黎难、简直就是一片毫无希望的王朝乱世!
只说皇帝先是重用贾似道,后来为了中央统治,又枉顾民族大义,拒不听从文天祥直谏放权地方,丝毫不在意地方力量的衰弱,哪怕是蒙元侵略如火,依旧如此!
可以说,那时的宋朝,真的算是气数已尽!
换成现在的一些公知,早就“我爱国家,可国家爱我吗”,心安理得地当了降臣了。
文天祥不知道“我爱国家,可国家爱我吗”这句话。
观他一生,似乎在知道自己“爱国家”后,就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这个国家民族,丝毫没有一丝讨价还价的样子。
宋朝朝庭不爱他,可宋朝朝庭,能代表这个国家吗?
那千里如画江山、那亿万无辜百姓,那礼仪道德的太平盛世,或许才是文天祥心中的“国家”,为了这个“国家”拼尽一切,哪还需要什么理由?
至于皇帝、群臣势力?
因为这些人没了骨气、当了降臣,自己就也可以跟着心安理得地投降么?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一个囚徒的力量,能有多大?
文天祥每活一天,他的风骨就刺痛着无数的宋人,激励着无数的反抗者!
在当时各地的反元势力中,几乎每个人,都在高举“文丞相”的大旗,以此获得大义名分。
在起事时喊出的各路口号中,有扬言“救出文丞相”的;也有匿名书信中,言“某日率兵马为乱,可保丞相无忧”的,那个囚室中的不屈文士,以实际行动,让这个世界知道什么叫“文人风骨”!
这样的文天祥,支援了天下的反元势力,身处囚室,影响却是时刻都在威胁着元朝朝庭。。
这样的文天祥,刺痛了朝庭上每一个人的神经,文天祥活一天,他们的灵魂就要遭受一天的拷打!
满朝大臣,纷纷建言忽必烈,请杀文天祥!
一个人活着,让整个朝庭都想杀他,在林牧看来,此时的文天祥,已经超越了孔孟,堪称是史上最有人格魅力的精神力量了!
“精神力量”后面,或许后面需要加个“之一”,但林牧想了几次,也不知道谁的精神魅力,能超过文天祥……
……
劝降多少次了?
在历史上,劝降的记载数不胜数,
有作秀一般解个捆绳,就感动得跪地愿降的;有给其披上件披风,就纳头便拜的。
也有硬骨头,怎么都不愿降,招降人也懒得再招降,直接杀了了事。
但对于文天祥这样的“第三圣人”,忽必烈几乎是宁愿承担各种后果,也不想杀这样的“圣人”,哪怕是到了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天祥,已经成为蒙元最大的祸患时,他依旧不想杀!
“你以对待宋朝的忠心对待我,我让你做宰相!”
这是忽必烈的承诺,可以想象的到,这个“宰相”,与先前那些降臣的宰相,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
面对劝降,文天祥曾经冷言讽刺,曾经痛苦悲伤、曾经绝望欲死,但在这最后忽必烈的招降下,他的情绪,似乎出人意料地平静:“文天祥既受宋恩,忝为宰相,如何能再事新主,唯愿一死!”
忠贞之士,莫过于此!
即使是灭国无数,自视极高的元朝开国皇帝忽必烈,在这样的文天祥面前,依旧是平待相待:“好男子,惜不为我用!”
公元1283年,一月九日,文天祥在刑场上,向百姓问明了方向,面南而拜。
随即,他索取纸笔,写下诗歌:
“昔年单舸走淮扬,万里逃生辅宋皇。
天地不容兴社稷,邦家无主失忠良。
神归嵩岳风云变,气入烟岚草木荒。
南望九原何处是,关河暗淡路茫茫。”
随后,从容就义,死亡在他的眼里,仿佛回到家乡一样的喜悦、轻松。
……
林牧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刑场之上的犯人,会被允许其写诗,并且留传下来。
这样的疑惑,在文天祥写在自己衣带上的遗诗面前,获得了答案。
在其夫人欧阳氏为其收尸时,在文天祥的衣带上,发现了一首诗句。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而今而后,
庶几无愧!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这句话是文天祥说的?
林牧听过无数次这话,但没在意过其出处,以为只是其他儒生讲的假大空话,浑没想到这竟然是文天祥的遗诗,尤其是最后一句“而今而后,庶几无悔”这句,从那字里行间,仿佛就能看到他临刑前的淡然、平静心情。
时穷节乃现,一一垂丹青。
一个人,用一生去写一首《正气歌》!
越是了解,林牧甚至都越是开始震撼,甚至是无法置信地怀疑:天下,竟真有这样的圣贤?!
孔孟庄老、范仲淹王阳明,这些先贤同样让人神往,或是文著显世,或是一心为民,但这些功绩发生在比较长的时间尺度上,文天祥却是在这种种艰难考验下,愈显浩然风骨,给人的印象,也就分外深些。
越是这样,林牧就越是沉浸在这样的心灵洗礼之下,静静看着相关的背景资料一一显现。
……
“虚拟教育”的首次直播,自然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富到北美的贵族学校,穷到里约贫民窟里的赤脚贫民,近到瀛岛倾慕中华文化的学者,远到盲目自大,自诩绅士的欧洲贵族,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一页书‘虚拟教育’采访直播”上。
瀛岛。
千叶一真握着桌子上的茶杯,茶水溅了一地都没有察觉,只是眼中被那个不屈风骨吸引了全部心神,内心深处涌现的那股向往、崇拜之情,简直让身边的户出英树感觉到情绪的实质!
“这就是文天祥啊!这就是那个民族啊!”
千叶一真的慨然长叹,让一旁的户出英树生出一股失落,他从未在千叶一真口中,见到他如此崇拜自国的历史人物。
那些瀛岛历史上知名的英雄人物,似乎还没一个帮助百姓驱赶盗匪的武士,更让千叶一真尊重。
瞧了对方一眼,千叶一真道:“英树,你父亲现在为你保驾护航,你在政界做事阻力很少,为人心性也没太大改变。我只希望,未来你手掌大权,看到这些‘拥有可贵品质的百姓’时,能稍稍放下自己的面子,不要因为那无谓的虚假形象,肆意地摧毁那些百姓的一生,若能做到这一点,咱们的师生情谊,也算是不枉一场了。”
户出英树挑眉问道:“就像是一页书?”
“一页书?”
千叶一真笑了:“莫说让你效仿一页书了,就算是让一页书生活在瀛岛,哪怕他能为国为民做出再大功绩,那些只知道自己利益的鼠辈,又怎么会让他存活?
一页书为普及百姓,连《天地》这样的镇国神器,都敢对上面玩小心思,不直接交给军部,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觉得在瀛岛那些资本巨头的环伺下,能够出现?
一页书‘医药国产化’现在正在如火如荼,伤害的首先就是国内的医药利益圈,换是在瀛岛,早就死得骨头都不剩,可是在中国,却总有些他从未见过的人,暗中为他保驾护航……
你知道吗?
文天祥在我们看来,是堪称民族之魂,是一个民族最值得夸耀的精神烙印,但在那个国家,许多人甚至都没兴趣了解他的生平与事迹。
为什么?
像文天祥这样的人太多了!”
文天祥?太多了?
在这一瞬间,原本虚无飘渺的历史文化,一下子显出其厚重来,让户出英树呼吸都有些急促,良久才看着电视道:“上天太垂青那个民族了!”
“垂青?”千叶一真笑道,“我曾看过一本叫《无限恐怖之道痴降临》的,里面有一段话说得特别好,不过时间久了,也就记得一点大意:
若不是兵祸连结,乱世血祸,又何来智通鬼神的兵书战策?
若不是百姓疾乱,人间一片悲苦,又何来那么多的救世圣贤?
瀛岛未必也不能出圣贤,可是,这里容得下活着的圣贤么?”
似乎是已经完全失望,千叶一真完全不在意什么顾忌,看着电视上传来的“宋国灭亡原因分析”的解说,点头道:“像这样的《虚拟教育》,刚刚夸赞过文天祥风骨高洁,随后就客观无比地讲着五代武人乱国、宋国文人因此打压武将,害得国家完全失去血性的历史。
一如他曾在鄙夷康熙时,同时称赞他‘治理天花’的功劳。
这样实事求是,不为尊者讳的心性,莫说别人,就是你,能容得下么?
呵呵,想多了,一页书又何必要旁人容他?
无论你们怎么想,一页书就是一页书,恐怕这辈子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哈哈!”
说到最后,千叶一真整个人都高兴起来,眼看《文天祥》的《过零丁洋》已经开始,就再不理会尴尬的户出英树,专心看起这个自己钦佩的圣贤来。
只留下户出英树看着电视,思绪万千……
“现在的瀛岛困局,难道真的就没什么办法了?”
……
身为瀛岛未来重臣的户出英树,将目光放到了大局上。
在南美“一页食品”做工的南美百姓,却是把目光放到了那几乎人人都可以接受的“虚拟教育”上。
不过是5年时光,利噢已经没了当初捞偏门时的精悍,整个人都“斯文”了许多,身边甚至围了一圈手下职员的小孩,一个个自然无比地翻他口袋,寻找他藏起来的糖果。
“在这里!在这里!”
一个黑人小女孩高兴地从他袖口里摸出一包糖果来,与小伙伴们一起开心吃糖。
眼前的电视周围,围了一圈食品厂的员工,却是向往地看着“今年暑假,虚拟教育将能覆盖71%以上贫困地区”的介绍。
利噢同样很专注,他也知道,在南美,此时有无数的人都在向往地看着电视,向往着那个名叫“一页书”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能把《虚拟教育》推行到自己这里,甚至想都不敢想。
南美这样的地方,利噢猜测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推行《虚拟教育》,但他一点都没有失落。
身边的小孩,已经在接受“优质”的教育了!
对于利噢来说,他对现在的生活,无比满足。
傍上“一页书”这条大粗腿,南美境内对他几乎是一路绿灯,身边的百姓,从原本的脏乱穷苦,到现在的安稳生活,变化已经有多大了?
《一页食品》在南美发展起来后,并没有一心谋求利润,而是与国内一样,关注员工的生活困难,在看到员工子女没法接受应有的教育时,在请示一页总部、与员工商议后,直接合资拨了相关的款项,建立的员工子女学校。
这样的行动,让南美员工最近几个月的工资都少了一些,可是没一个人对此反对,几乎是争分夺秒间,就把相关的教室做好,把那些原本只知道玩的幼童,送进了教室。
这让附近的百姓,对东方的文化兴趣急速提升。
利噢不懂文天祥这些历史,他只是觉得电视里这一堂《过零丁洋》,各种分析介绍,详细到一种无法想象的程度。
从历史,到诗词,再到同时期文人的分析,有好有坏。
从利噢的角度,他没有看到“这堂课”里,对哪一方面有倾向,在说起那些文人害国的同时,也称赞了那些文人的气节,一码是一码。
“或许,这就是一个大国该有的宽阔胸襟吧……”
利噢又轻松地笑了笑:“也只有那些对自己无比自卑的国家,才会千方百计把自己塑为完美吧?”
……
虚拟教育。
这四个字,在一面世时,就凝聚了数百亿的善款,在这一年的春节上,成为最令人瞩目的亮点。
而在这四五个月的时间里,全球各地的华人,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捐款,将这笔资金,增加了将近400亿国币之多!
这么多的善款,加上教育部的拨款,再加上三大通讯商的鼎力相助、国内商盟的全力支持……
才覆盖了70%的贫困地区?
《过零丁洋》里,刚讲过宋元崖山之战,对历史上蒙元并不感冒的林牧,想及草原、高原上没覆盖的地区,却是又关心起来。
看历史,用历史的眼光去看;看现实,用同胞的眼光去看,没毛病。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些偏远地区、地形实在太险,地广人稀,没法普及。不过我们在周围地区,建立了‘虚拟教育学区’,这30%的地方人口里,有大多数很高兴把小孩送到‘学区’受教育,这些‘学区’的繁盛,也给这些贫困地区的家长提供了岗位……”千叶光子介绍道。
林牧:“30%的大多数?也就是说,还有一些人没能接受到虚拟教育?”
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虚拟教育》成为发达城市的专利,那就是一场灾难了,这也是《天地》已经出来这么久,林牧却选择了攒钱一下子完全推广的缘故。
千叶光子点头,语气里,却是浑不在意:“到了现在,几乎人人都知道教育对下一代的重要性,在《虚拟教育》推行的工作中,我们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热情招待,上到一省一市,下到一乡一县,俱都全力支持,希望拥有更多的教育资源。
但也有一些不友好的地方,对咱们很是仇视,也有一些地方,很过分地要求更多的虚拟教育资源……呃,我不太好明说,叔叔你应该想得到吧?”
旁边有记者,千叶光子也不好提这敏感的话题。
林牧一呆,随即就反应过来,忍不住就骂道:“那群整天闹腾的狗货,他们不接受就不接受了,不管他们!不过那些站咱们一边的小孩家长,千万别把他们推到对方那,时间久了,那些狗货自然也就被孤立,收拾起来也轻松了……
至于那些想‘超国民待遇’的,让他们滚!
虚拟教育资源减掉10%!
敢再闹腾,闹腾一次,就多减10%,我看这群狗日的能闹腾几次!
让李痴回来,各个分公司安保做好,闹腾过分就打,绝不能让这群狗日的伤到一个无辜员工!
公司名下员工敢参与的,一率辞退!
在我面前耍横的?
妈个鸡的,劳资一个资本家,管他什么表面文章!”
……
电视里,看到林牧这么粗俗的言语,屏幕前一个个的观众几乎都要笑炸了。
“那群货整天折腾,想分家想疯了?连《虚拟教育》也敢打心思?”
“污书霸气!就该这样!想想三师兄当初在龙岛上的凶横实力,妹的,我竟然开始担心起那群狗比了?不过话说三师兄这两年干嘛去了?书大身边好久没看到他了……”
“干嘛去了?生小孩呗!
前两年三师兄来我大广州了,整天带着一群徒弟满城跑步,看到有老黑装B搞事情就打,他出手又总是守不住轻重,住看守所都住成了狱霸。哈哈,你们是不知道,在广州城,满城都是三师兄的迷妹,要不是三嫂看得紧,早不知道有多少妹子撩三师兄了!”
“233,狱霸?哈哈,期待那群狗比搞事情……”
“……”
这样的声音,在网上风行一片,一些稳重的人看到,忍不住就失笑。
横的怕愣的,那群人遇到了一页书,还真不知道是谁的不幸。
一节《过零丁洋》的虚拟课程,就在这样的轻松中,永远地留在了历史书上。
圣人一般的文天祥。
对于古代、现代异族的不同态度,
为自国那些文人风骨、璀璨文化自豪的同时,也客观地知道,有些垃圾祸害在里面,同时也有许多社会问题没有解决……
林牧很满意,这种公平、客观的态度,才该是教材应有的基础。
当这样的《虚拟教育》普及开后,对于那些普通的中学生,能够造成多么深远的影响?
没有人知道。
林牧只知道,自己一个成年人,在已经了解过文天祥诗词的情况下,再次看到这样的《过零丁洋》时,依旧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心理长久地接受着那种风骨的影响,那些更加单纯的普通中学生,恐怕受到的影响会更大吧?
少年强则国强。
林牧不相信,这样的虚拟教育下,会仍旧教育出一群坑B中小学生……
虚拟教育的工作一直在持续,甚至可能要持续一两年,相关的工作,繁杂无比。
“既然从北美回来了,那就休息一段时间吧,反正这些事情也不急。”
家里,听着林牧的话,林朋飞眉角一挑:“哪还用什么休息?没事牧哥,你也知道,我有点闲不住,虚拟教育这边监督查账的工作,我明天就能完成……”
昔日那个瓜田里的单纯少年,如今已经颇有些神采飞扬的感觉,林牧看着这个本家弟兄,心里,却是透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许是在北美久了,林朋飞身上的气质,就像那些北美年青人一样,毫不遮掩自己的个性,时刻想把自己成为周围目光的中心。
深深地注视了对方一眼,林牧点了点头。
待到林朋飞离开,一旁的千叶光子已经是明白了林牧的想法:“从北美那边发来的信息上,林朋飞已经成为农场附近极有势力的人,借着叔叔你的声名,周围的势力无不对他表示容忍。
权利是最能改变人的东西,在林朋飞与一个白人女孩谈过恋爱后,他的性情更是变化极大……”
林牧摇了摇头,示意千叶光子继续说。
“上个月,林朋飞更是因为一个‘手下人’的一句质疑,直接动手打了对方一巴掌,这件事在农场闹得很大,我得到消息后,就把他调回了国内,不管怎么说,不能让他坏了叔叔名声!”
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林朋飞身份特殊,根本传不到林牧,甚至是千叶光子的的案前。
“不知不觉中,‘一页书’这三个字,也形成一个阶级势力了么?”林牧情绪复杂地道。
他是知道突然提升的生活、地位,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因此平日里,也一直很注意身边亲戚,帮对方找工作的同时,也想办法不让他们借自己名头狐假虎威。
这当然很有效果,至少没养出一群米虫来。
但,还是有一些问题,就如现在的林朋飞么?
“虚拟教育财务监督方面,交叉监督……”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这话没有说服力,“林朋飞真要是想动手脚,就第一时间报告我知道!”
世事无常。
昔日被自己看好,以为本家后辈中终于要出个人材的林朋飞,现在却是变成这样,反倒是其他那些心思不怎么活泛的堂兄弟,安心上班,勤恳过日。
……
离开林牧家后,林朋飞忍不住摸了摸后背,那里已经是冷汗一片。
林牧的目光,总是给他一种看透一切的感觉,结合着自己这次突然被调回国内,熟悉环境的变化,更是让林朋飞心惊胆战。
林牧知道自己打人的事了!
虽然不觉得自己教训一个“手下人”有什么不对,毕竟自己要维护自己的权威,但那挨打的毕竟是村里的少年,自己又是为了一个女人动的手,难免让林朋飞乱想。
很快,“处分”下来了!
“让我与一些监督员一块,交叉监督虚拟教育物资的采买?牧哥在提醒我?”
林朋飞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心烦:“这个监督小组还不是我负责?小组长是一个叫‘刘欣慧’的新职员?这……”
他坐在那里烦,不远处的白人女朋友却是皱眉看着那寻常的庭院。
“这样的简陋房子,能住人吗?连汽车都没有??没有汽车怎么出门?还有这做的什么饭?没有牛排,没有汉堡包,连刀叉都要买新的,购物都要坐车几公里外?!
你不是说你是一页书的堂兄弟,他很重用你,我跟你来大陆,以后就能过上爱莉娜那样的奢侈生活么?!!”
听着白人女朋友的抱怨,林朋飞更心烦了。
“看来要给她多买几个包包安抚一下了……”
……
这样的事情,林牧没有太过在意,该怎么来怎么来。
但对于林朋飞来说,就太过郁闷了!
已经盛夏的时光,炎热的空气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样的天气下,林朋飞还要四处跑现场,不止查看现场物资状况,还要实时了解这些物资的价格,看其是否与采购价相符。
公司自然不可能给他们一个配辆车,但也有乘车、夏季饮水补贴。
这样人性化的补贴,以及月薪过万的工资,让监督小组的职员都很满足,他们都知道这样一份工作有多难找。
但对于林朋飞当过“领导”的人来说,这日子就难熬了。
又辛苦,钱又没北美那边多,一个月一万来块,够做什么?
看着林朋飞冷漠开车离开的身影,刘欣慧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林朋飞了。
听说对方几年前,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这么虚浮,工作中不认真屡屡出错也就罢了,偏偏态度横得厉害,仿佛是“太子爷白龙鱼服、体验民情”一般。
尤其是对刘欣慧自己,仿佛在怪自己抢了对方的“小组长”位置一般。
如果单只是这样,刘欣慧也不会在意,社会上闯荡,这样的“领导亲戚”见得多了,让着点就是。
可是,让刘欣慧无法容忍的是,林朋飞最近竟然跟那些供货商打得火热,酒桌上称兄道弟,什么狂话都敢说!
监督采购的监督员,跟供货商走这么近?
据自己的了解,这个林朋飞一直大手大脚,也没存上什么钱,怎么就一回国,就能开上这么一辆30多万的车?
抿了抿唇,刘欣慧把目光重新转到办公桌上的一张合影。
那是他与一群贫困地区来的少年人的合影,照片上的他们很拘束,但却都笑得很开心。
“虚拟教育是这些贫困地区儿童的希望,绝不能变成别人的私利!我相信书大!”
……
一个月后。
“呃,要我说这事就算了,你就当不知道……说句不好听的,那毕竟是老板的堂兄弟,这样拿点供商的好处,在现在这社会上不是太正常了?真要报上去,说不定还惹老板不高兴……”
听着这话,刘欣慧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就意识到对方说的确是事实,心里更加烦闷。
林朋飞越来越不像话了,先前工作还只是不认真的话,现在的他,已经开始给供货商打圆场了!
一批合格率不符合要求的篮球架,林朋飞竟然就说服采购部的一个负责人,接收了这批篮球架!
“你够了!先前你拿供货商的钱也就算了!现在借着书大名头,竟然还做出这种事来!林朋飞你脑子有病吗?这样的钱你也敢拿?篮球架出了问题怎么办?那些学生整天用这样的篮球架,你就没一点害怕的感觉吗?!”
刘欣慧彻底爆发了,她实在是无法容忍眼前人的行为,更加无法容忍那些与自己小弟一样的学生,在这样的劣质体育器材下活动!
“你话不要乱说,‘小’组长!”
林朋飞把“小”字咬得很重,有恃无恐:“那是采买部的事情,手续、资料都符合要求!你别没事找事,你要是觉得不满意的话,找你头上报告啊!”
从来就没有感觉过,“一页书堂兄弟”的名头,在国内竟然这么好用!
自己刚来这里时,原本还有些担心,但“一页书堂兄弟”这个名头一甩出,莫说是身边的同事对自己另眼相待,就是当地的那些势力首脑,同样热情拉拢自己,说不出的亲近!
扯着虎皮,连自己的上司都不太敢管自己,毕竟“疏不间亲”,谁还不懂个人情世故,明哲保身?
……
看着对方嚣张的样子,以及自己领导闪避的目光,刘欣慧拳头握得紧绷,只觉得心里的光明天空,都昏暗了下来。
难道真是这个样子,那个自己无比敬佩、无比感激的一页书,有时候也会成为林朋飞这种人的保护伞?!
她无法想象,尝到甜头后的林朋飞,接下来会做多么过分的事情,这个原本该是造福周围百姓的“虚拟教育”,又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刘欣慧下定了决心,她过了不自己那一关!
第二天。
听到刘欣慧请假休息,实际则是离开了这里的消息,林朋飞不屑地笑了笑。
见得越多,他越是胆子大。
刘欣慧敢不敢冒失业的风险且不说,就算他想揭露这些事情,无非也就两个渠道。
一是找媒体报道。
一是向虚拟教育统筹总部报告这件事情。
媒体报道且不用说,根本无法对自己那位堂兄弟造成影响,而且当地人对“虚拟教育”如此重视,讨好自己这些人还来不及,哪会因为一点小问题,惹得自己这边不快?
说句不好听的,就这些有问题的物资,对方都求之不得了!
向总部报道就更扯蛋了。
自己身份在那放着,家丑不可外扬,总部总不会自己拆自己台,自己能有什么事?
哪怕林牧后来知道这事,训斥自己,自己这钱也都赚到了。
想到这里,林朋飞忍不住摇头笑了:“开销大,就是麻烦啊!”
……
中原。
“书大,就是这样,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根本没人敢说他!这样下去,我真的怕会出大乱子!”刘欣慧把心里话全部说出,如同等待宣判般地看着林牧。
她没有林朋飞那些花花肠子,觉得各种办法都行不通后,却是直接来到了林牧家。
林牧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你领导都怕‘疏不间亲’惹来麻烦,你不怕?我看过你的档案,这份工作应该对你很重要,你就不怕我为了自己面子,把这事压下来,把你辞掉?”
刘欣慧眼皮一跳,抿了抿唇,张了张口,又闭上,如是者三,这才鼓足了勇气:“我相信一页书这个名字!”
相信一页书?!
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林牧不由失神,这才想起,在刘欣慧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对方同样是跟了自己一路的书友,虽然今天才第一次接触,但那种信任,早就种下。
他在这里出神,对面的刘欣慧简直都快急哭了,原先鼓足的勇气,在林牧那貌似“权衡利弊”的表情下,消失无踪,心里仿佛有种偶像就要破灭的痛苦袭来。
“行啦!你这坏家伙!别吓人家小姑娘了!”一旁的苏桃花看不下去了,拿小手拍了下林牧胳膊。
林牧欣然一笑:“光子,三件事!
第一件!
一页官网通报‘林朋飞’的事情,向所有人道歉,就说我监管不利,现在再捐10个亿虚拟教育善款,以表歉意!
第二件!
将收集的所有资料汇总,清查公司内部类似林朋飞的事情,一经查出,立即辞退,永不再用!坐视‘林朋飞’行事,明哲保身的相关负责人,进行全公司通报,并进行业绩上的处罚,以警示后来者!
至于第三件事……”
说到这里,林牧笑着看了眼刘欣慧:“不容易!现在这个社会,能出现一个仗义直言的女侠客,而且还是出现在咱们公司里,多难得?你既有心,以后就总负责起那块的监督工作。
嗯,为免得别人嫉妒不服……”
林牧想了想,转身从自己房间里抱出一个剑盒,从里面取出一柄剑来。
只见那剑古色古香,全身呈青铜色,正是南海孙太康为林牧铸的一柄剑。
“这剑叫做‘古尘’,”林牧把剑递到对方手里,“古尘斩无私!”
一瞬间,刘欣慧整个头脑都晕了,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满心满念,就只有一个念头:一页书送了我一柄藏剑!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只不过一柄现代的工艺品长剑罢了。
但一页书送出过几柄剑?
望君剑,是瀛岛千叶一真铸送给一页书,随后一页书为了一些原因,又把这剑赠给千叶光子,成为瀛岛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这是最著名的一柄剑。
其他还有一些,比如说君子淑女剑,林牧赠给扮演“小龙女”的李若童,作为对方练剑之用。
总之,都是林牧极亲近,极重视的朋友,才能让林牧产生赠剑之心,其他任旁人再如何期盼,那些富豪开出再大的价钱,都得到不到柄林牧的藏剑。
而现在,一页书就这样,把这柄“古尘”,送给自己了?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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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牧的位置,刘欣慧做的事似乎很正常,就像那些大人物,不理解为什么路人素质那么低,不去扶老太太。
甚至于那些法官还会很鄙视,让那些人赔老太太几万块钱,又不多,大事化小不就行了,怎么就一个个那么纠缠不休?
但实际上呢?
林欣慧在拿自己月薪过万、前景还很可观,可以当成一辈子事业的工作为代价,为那些不相关的儿童仗义执言。
如此,足够了!
古尘剑,是林牧最喜欢的佩剑之一,是他照着“三教先天”里的道教高人“剑子仙迹”的佩剑做的。
这柄剑送给刘欣慧,想必以后再没人因为这类事,敢给她穿小鞋了吧?
……
林朋飞是在酒店被人推醒的。
“推什么推?酒还没醒,早着呢!”
不高兴地嘟囔了句,林朋飞却是被一双胖手直接推醒:“哎哟我的林老弟,天都塌了你还有心思去睡觉!你快看看这怎么办?”
崔胖子?
林朋飞皱了皱眉,打着哈欠,拿过对方递来的手机随意一扫。
正要不耐烦继续睡的林朋飞猛地把目光回转屏幕:
“一页书:关于‘虚拟教育善款’使用情况汇报!”
这个题目不新鲜,几乎每一个月,一页公司总会把相关的账目公开,接受监督。
只不过,这世上有许多真相,在账目上是看不出的,林朋飞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这么大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操作手段,处于一种“说不清的灰色地带”,即使是被记者报道出去了,也不会给林牧带来实质性的影响。
但……
“经公司自查,以及相关人员的举报,目前已经核实林朋飞与某钢结构厂商有所勾结,借‘一页书亲戚’的名头,影响相关负责人的决断,采购了一批质量有问题的篮球架,相关数据如下……
目前,公司已经取消林朋飞一切职务,与相关钢结构厂商进行退货、索赔,后续行动,将会不定时实时更新……”
林朋飞:“!!!”
一旁的崔胖子几乎要哭出来了,哀号道:“林老弟!当初可是你说的,一页书那边没问题,你们是本家兄弟,父母那一辈走得近,怎么现在……你可一定要劝劝一页书啊!他这样的一尊大佛,动动手指老哥我就没活路了啊……”
“别喊了!”
林朋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急速穿上衣服,拿起一旁的手机:“你等我消息!”
人去楼空的房间里,胖子呆呆地出了会神,突然就给自己狠狠一计耳光:“一页书的鬼心思你也敢动!让你贪便宜!让你贪便宜!”
他是真的崩溃了,一大早就接到东西被退回的电话,甚至对方明确表示,自己已经被拉进了公司黑名单!
抱着万一的念头来找林朋飞,现在冷静下来,却是发现根本不会有什么用!
在记者没有揭露的情况下,一页书直接在官网上“家丑外扬”,这代表的意义,谁能看不出来?!
“一页书,你究竟有什么毛病!?”
……
“一页书,你究竟有什么毛病?!”
无数看到这消息的记者、电视台,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这年头,一个人开个挂,哪怕是被实锤,都要死撑到底,更何况是一个公司?
“虚拟教育”是多大的事情?
但凡出点事情,绝对是举国震荡、天下瞩目,主办人别说没有问题,哪怕是有了问题,也要把事情遮掩下去,处理的事情暗地里进行就足够了。
可是,现在一页书,就在众人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在记者们自己都懵逼的时候,说“自己监督的数百亿善款使用”,出了败类?!
这特么的,一页书,你太不拿我们记者当人了吧?
……
正在采访某个土豪“冰筒挑战”的韩灿灿,第一时间就往中原赶,原本被突然冷落,还尴尬得要死的土豪知道内情后,嗷地一下就从50度筒里跳出来,着急往中原赶去。
他明白这件事的影响,“虚拟教育”他也捐了几千万,对此无比关心。
无数的人疯了一样地传消息,几乎在数个小时之内,连远在东海岸的北美人,都人尽皆知“虚拟教育善款”出了问题。
更有一些有心人,或者是纯粹骗赞的人,张嘴就是“一页书亲戚贪下巨额善款,400亿巨款恐成谋私利工具”的谣言,一时间人心惶惶,俱都去查一页官网上的消息。
……
如果是一般的公司,涉及到这种黑幕,这时候早就跪了,起码正府是要第一时间严查的。
但涉及到一页书……
数百上千万的人登入一页官网,看了那篇声明后,就忍不住骂出声来。
“巨额你妹啊巨额!日了狗了,收了私企老板6万块钱,这特么也叫贪了巨额善款?!”
“惊了,这特么太扯了吧?一页书手底下那些后勤采购员,是怎么活下来的?这账干净得能把人饿哭好吧?今天在同学见那货传谣言,还以为一页书贪了一百个亿,6万块?好意思提?”
“就我们那个破公司,一枝7块钱的合金钢记号笔,他娘的后勤能报账100多块!一个两三块钱的破划针,更是能抱五十多块!再看看一页书这后勤的采买,妈个鸡,我敢说后勤师傅的腰肯定不胖!”
“……”
有谣言,但在一页官网上详细的情况介绍,以及相信林牧的那些人的澄清下,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页书就这么大胆,就敢在这样的风暴中,“自曝其短”!
而更多的人,则是想知道是否有更多的善款被“林朋飞”滥用。
毕竟,6万块,还不够郭美美一个车轮钱,实在都不好意思拿出手报道。
更有无数的外媒,疯狂地挖料,想着在这里面找到什么“黑幕”,企图靠着把林牧踩下的行动,为自己谋求天大的好处。
……
中原,家里。
“嫂子,你帮我劝劝小牧,朋飞他小,不懂事,你就帮帮我,看着咱们自家亲戚的份上,劝劝小牧,求求你!求求你……”
安静的院子里,小萝莉抱着小猫,躲在林牧身后,林母的怀里,偷偷看着眼前那个“婶子”的哀求。
她刚开始想上去安慰安慰,结果对方直接就扯住自己衣角不放,把小萝莉都吓坏了,被林牧“解救”后,心有余悸。
林母张了张口要说话,林牧却是向她摆了摆手,低声道:“妈,你和桃花、闹闹她们回屋里,她们有身孕,别动了胎气……这边的事,我处理!”
涉及到自己孙子,林母二话不说,就领着苏桃花几人回了屋子,只留下满院子的亲戚长辈,以及哭求的林朋飞、林妈。
这些亲戚,是林妈故意喊来的,想来也是为了借着亲戚关系,让他们帮说几句好话。
“小牧,这事……”四爷爷见林妈哭得厉害,还是出来想要帮说几句话,毕竟,自己是对方长辈。
林牧叹了口气,上前扶住坐在地上的林妈:“婶子,起来吧!”
“小牧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朋飞真是的不懂事,你饶他这次……”
扶她的手一窒,林牧有些无语地收回了手,左右看了看一众长辈,又无语地看看天:“那你就再坐会吧!”
“啊?”
林妈愣了,浑没想到林牧会这么干脆地拒绝,想到自己儿子的命运,却是就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
递了个纸巾给她,林牧瞧着一旁低着头,全身不自在的林朋飞,淡淡道:“扶你妈起来!一个大男人,有点担当!别让我瞧不起!”
林朋飞身体一颤,脸上胀得通红,任林妈如何拒绝,强行将她扶了起来。
“好!总算有点骨气!”林牧点头道,“不教而诛谓之虐,我先前找你谈过的话,你都还记得?”
心里一狠,林朋飞抬头看向林牧:“记得!牧哥你说了,让我踏实工作,别想些有的没的,缺钱就找你借,教育善款不能动一分钱!”
“瞧你这语气,是不服了?继续说!”林牧有些意外,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这么理直气壮。
被逼上“绝路”,豁出去了的林朋飞愤愤道:“可是我能跟你一直借钱么?我也是个男人!是有尊严的!每次来,你都说我,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哪做错了,值当你一页书整天训?!
是,我是开了三十万的车!也给女朋友买各种奢侈品!
可这算什么?
我帮你在北美农场安定人心,维持那么一大摊子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结果你到现在还把我当个苦力使!
妈,你别拦我!这话我憋很久了!今天就非要把这话说清楚不可!”
似乎是被众长辈的目光刺痛,再加上心里一直压抑的情绪,林朋飞此时,直接忘了对林牧的敬畏:“我是拿了崔胖子钱了!
可就那6万块钱,值得一提?
牧哥你那么大事业,在乎这6万块钱?!
其他那些公司大老板,发达了,谁不是全力提携本家亲戚?
做经理的、做主管的、至不济也是个领导层,你见谁家在自己本家兄弟公司里帮忙,这么多年了还是个一线工的?你知道别人有多笑话我吗?!
一个刚进公司的女人,都能爬我上头,牧哥,你说换成是你,你会怎么想?!”
……
“放屁!”
慷慨激愤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冷笑的陈少飞给打断了:“想当经理?当主管?你有那个能力么?我怎么记得上次公司送你去培训班,结果你连基本的电脑操作,都懒得去学?”
“这是我们林家人的事,关你陈少飞什么事?要你多嘴?!”林朋飞气势一窒,“培训班学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不都是手下人做实事?管理方面我有经验,管着他们不就行了?!”
林牧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该请你过来‘帮忙’,请你过来整天什么都不干,当一个只用管人、拿钱的经理!?
我是不是还要再分点股份给你?
噢,对了,你林朋飞林大少的座驾才是30万的日本车,我该再给你配个宝马,这样才符合你身份是吧?”
林朋飞强撑道:“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一线工不光丢我人,也丢牧哥你的人!再说了,我这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牧哥你随便从手指缝里露点业务,都够我吃一辈子了。你给那些书友动不动就几十、上千万的稿费分下去,有这钱,分给自家人不好?怎么到自家人这,抠成这个样子?
周围的叔爷长辈,你们说,自古以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么?”
林牧笑了。
笑得很开心,是真的开心。
林牧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大善大恶的人,无论是杀还是敬佩,都清楚无比;最厌烦的,就是那些夹在两者中间的人,怎么处理都不合适!
现在,林朋飞抱起这种想法,简直是把林牧最后一丝心结也散去,怎么不让他高兴?
……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没错!”林牧点头道,“可这世上,也有老包大义灭亲!你贪心不足,还想要‘升’到哪重天上?把老子的三十三重天外天都让给你?!”
环视四周,林牧望着那些长辈:“各位叔伯,你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也都该知道,一个人能吃多少饭,就用多大碗。
像四爷家,舒锋哥他是哈工大毕业的,能力在那放着,我就给他安排相关的职务,现在是他们技术部的小领导,连‘外人’都对我提拔舒锋哥没二话!
像二大大家,秋姐毕业后工作一直不满意,学的专业跟一页公司的也不太对口,我就托人给秋姐找了个银行的工作,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秋姐她做得安心,也没见别人说三道四吧?!
其他的,哪家哪户,但凡有上进心、肯学东西的,我一向是大力支持,培训费都不用他们出!
一页公司是咱们大家的金饭碗,只要安心做事,对大家都好!
现在好嘛,你林朋飞想把这块碗敲碎个口,把那金子碎片拿去卖钱、藏自己腰包!
都跟你这样,其他人还过不过日子了?
合着你林朋飞就该比别人特殊些,就该宝马坐着、大手大脚洒着钱,损害大家利益,给你自己谋私利?!”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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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题目所讲,确实该到了最后阶段了。
事实上,按照成绩来说,放在其他作者那里,这本书在几个月前就该结尾了,就像其他一些文娱类一样,写到后期,稿费其实已经降到一个很可怕的程度。
但少冲写下来了。
大家都知道,少冲是现实里有工作,这让少冲没法大肆爆更的同时,也让少冲对有种平常心,哪怕成绩再差,都没想过太监烂尾什么的。
像现在这些剧情,在开书之初,大概主线就已经想到了,比如说全息网游、比如说虚拟教育,甚至还有一些剧情、包括挖过的坑,都还能再支持少冲一直写下去。
不客气地说,只要你们敢全订,少冲能让你们人人订成堂主!
哈哈,蛮自豪的,毕竟在剧情不崩的情况下,能写到300万字的文娱,貌似还真没几本。
但仔细想想,也确实该结束了,那些没写过的剧情,不妨当成未来新书的灵感,或许效果会更好一点。
新书基本框架已经想好,前期灵感、剧情也都安排得差不多,具体情况不透露,只能说还是都市,起点或许还没人写过这一类型的,比较轻松搞笑,同时冲突也更加激烈,少冲会趁寒假的功夫,把新书存稿码出来,在《武侠开端》结束前几天,上传新书。
《武侠开端》大概会在两个月内结束吧。
伤感,两年了,《武侠开端》写了最少两年了……
只希望,无论是看正版,还是看歪版的,如果你还在看,觉得《武侠开端》还值得你回味一下的话,那就请来正版支持一下,给个收藏、推荐也行,至不济加群给少冲发个小电影也可以……
等等,差点忘了!
大家记得以后别买迅雷会员,根本没法加速,前两天兄弟们众筹了个迅雷会员,毛用没有,擦……
以前看历史书时,总是很奇怪一件事。
老包执法严苛的名声都那么大了,为什么他的亲戚还敢知法犯法,冲到老包四倍镜准星里,简直就是在故意送人头一样。
或许,当初那个二货的心思,跟眼前的林朋飞差不多。
你一页书再狠,总顾及点自己的面子、声名吧?自己的亲戚做了坏事,你也不愿意张扬出去的吧?
既然犯了错,咱们是关系很近的亲戚,你总会留上三分情谊吧?
有这两点在,哪怕是用这些情谊,换些一时的权、利,那也是值了!
林朋飞愤怒道:“千言万语,牧哥你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又不给我们指条财路,又不肯放权给我们!
是,我们是没能力,但咱们都姓‘林’,是一条心的,不比那些外姓人值得相信?
哪怕我们犯了点错,谁不会犯错?错了多改几次,不也知道怎么当领导了?
你想借我杀鸡儆猴,我认了,可是我就是不服!”
林牧:“……”
一头凌乱,被林朋飞一席话说出来,竟有种林牧自己才是理亏的一方,简直三观尽碎。
懒得让对方“心服口服”,林牧只想把自己的道理,让周围这些亲戚知道。
……
不教而诛是为虐,道理告诉了他们,再犯就是自己找死,怨不得自己了。
“长了岁数的人或许都知道一个名字:天下第一村,华西村吧?四爷,你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起过,你来介绍一下。”林牧突然说起了这个话题。
四爷爷不知道林牧为什么说这话,但也就照实回答:“这是个老村了,当初61年时,华西村还叫华西大队,就667个人,集体资产两万五,欠债一万五,一个人才合50来块钱。
但他们村来了个好书记吴仁宝,带着大家伙发财致富,到了2001年时,他们村号称‘有青山、有湖面、有高速公路,有航道、有隧道、有直升机场’,号称‘天下第一村’!”
这是四爷从小听到大的传奇了,他也曾不止一次幻想过有个这样的书记来自己村,带着大家伙发财,加上这是国家大力宣传的一个模范,因此四爷对这个“天下第一村”的情况了解极深。
“‘家家住别墅、户户有汽车、人均存款上百万、教育医疗不要钱’,这些,都是当初他们村的传言了,这事已经差不多有4、50年了吧?
也就是说,几十年前,人家就恁有钱了!
我前两年,嗯,是2010年看新闻上说,华西村的人均收入,都有8万五了,那时候,上海市区人能支配的收入也不过3万多块钱……嗯,对,是8万五没错,我记得很清楚!
对了,前两年,就2011年的时候,听说他们那,花30亿修了个大酒店,店门口用2000斤黄金,铸了头金牛!
乖乖,两千斤的金子,那得多有钱?”
说到这里,四爷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之感。
他是过了一辈子苦日子,从小到大,愿望也不过是能吃饱饭,然后儿女安定下来,照顾好孙子,对于“华西村”这样的存在,只敢去羡慕羡慕,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可是,不知不觉中,自己印象中一直穷困的村子,却是越来越红火,基本上都没人出去打工了,一群苦哈哈的小孩,也不用整天饥一顿饱一顿,跟个孤儿似地,当野草一样放养着。
这一切,可不就是自己眼前这个孙辈的林牧的功劳?
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了,还不满足,非得起歪心思挣黑心钱,这不是昧良心么!
意识到这一点,四爷看向林朋飞的眼光里,就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了。
而在旁边的一众亲戚,听了他的话后,俱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一个人8万5?小孩也算?那不是说一家四口,一年能挣30万?真的假的?2000斤的金牛,那得能打多少金首饰?”
“当然是真的了!我记得小时候,主席、小平都夸过这‘天下第一村’来着,那是真有钱!听说人家村里直接开直升机的!”
“直升机有什么?林野那小子折腾的直升机你又不是没坐过?拆成的飞机零件现在还放那,装不回去呢!这败家小子,想想都有气!”
“可不是!小牧也不说说他,听说那一架直升机好几百万呢!当初村里小孩可是最喜欢坐直升机了!”
“……”
耳听着众人就要歪楼,林牧摇头笑道:“可是大家或许不知道,在光子搜集的情报上,这个‘天下第一村’,现在已经负债357个亿,负债率达到66.94%了!”
一言出,整个院子俱都一静,四爷更是猛地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从小到大的一个精神寄托,轰然倒塌一般。
负债357个亿?
四爷甚至无法想象这样的天文数字,放在一块,能不能把林牧家院子填满!
林牧没卖关子,直接道:“华西村变成今天这样,原因很多。
但我觉得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整个村子都在‘坐江山’!
老书记退休,就把位子让给自己儿子,儿子退休,就让给孙子!
企业里各个中高层领导,更是几乎被当初的‘勋贵’占满,外人根本挤不进去!
那些‘勋贵’很高兴啊!
每年拿着股份,坐等着分钱就行,没事坐直升机从空中看看,跟外来‘学习’的人喝喝酒,多潇洒?
可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在啃老本,啃一年两年还行,可能还能啃个十年八年,可这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让你一辈子不干活,都躺着收钱?
再说,华西村就所有人都有钱么?
‘中心村’的人才有钱,周边村民,也就是靠自家地租拿点收入,那是真正的‘失地农民’!
那这事情就有趣了。
就算是我也搞一个‘华西村中心村’的利益团体,人数肯定也不多,可能比咱们村人口还少。
如果真的这样,我也建立个核心利益团体的话,林朋飞……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林朋飞,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在这个利益团体里面?!
你是能力有多出众?还是声望有多高?还是和我关系多亲近?还是你脸白?!”
讥讽的言语,第一次从林牧口中说出,听得林朋飞整张脸都青白一片。
真的是被气到了,林牧甚至无法理解眼前这货的思维。
你要说,林野,自己亲兄弟,仗着自己的声名搞事情,那林牧没话说,只怪自己没有教好小弟,让他枉自称大,起了坏心思。
可你林朋飞算哪根吊毛,被我一手从乡野中提拔出来,不思满足也就罢了,搞了事情后,还一副“一页书你欠我的”的吊毛样子,这不是搞笑呢吗!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林牧玩华西村那一套,先提携的,肯定也是二姑、姥爷那一系,再往外伸,更有四个老婆娘家一大群,哪还轮得到你林朋飞?
说到底,或许也是林牧平时对他们太过随和,说话做事,尽心尽力帮他们着想,让林朋飞产生不该有的心思了。
……
无地自容,林朋飞甚至能听到头顶上无人机的声音,那是大胆记者在拍摄。
林牧这话,简直是直接撕破了脸,对他先前“我不服气”的话理都不理,管你服不服,不服忍着!
心里,突然就起了一股怨恨。
林朋飞永远忘记不了,自己在北美、大陆交的朋友里,那些跟富豪有近门亲戚的人,是在过着多么花天酒地的日子,那些富豪为了兔得别人说他“忘本”,也确实需要一些可靠办事的人,对本家亲戚,一般都很重视。
怎么到了自己这,就需要大热天四处跑,劳累个没完了!
林牧看他这个表情,心里厌恶更甚,把那最后一丝心软也抛到一边。
“另外,林朋飞你说你只是拿了6万块钱,事实上真的这样么?
你那辆30万的新车,钱从哪来的?
你给女朋友四处乱买东西的钱,又是从哪来的?
你说你就只是拿了6万块,你才上这个班几天?就拿了6万块,我要是让你再做个一年半年的,你要拿多少钱才肯满足?
60万?
600万?
还是6000万!
更甚者,你竟然拿那些劣质篮球架谋利!
林朋飞,你也是留守儿童过来的,不知道那些小孩的苦处?
这价值上百万的篮球架,会进入多少学校?接触多少小孩?在这样差劲的合格率下,最终会有多少小孩,伤在这些问题篮球架上!?
就算是几个月、几年后才伤到小孩,你林朋飞心里就没一丝愧疚?
就没一丝害怕?
就没一丝丝心疼?!!
就你这样没心没肺、忘恩负义的货色,也敢在我面前说什么‘我不服’!?”
说到这里,林牧心头积攒多时的暴戾之气,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怒火简直要把眼前人烧成渣滓一般,上前一脚,就把林朋飞踹到了地上!
周围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来阻拦,所有人看向林朋飞的目光,都透着深深的鄙弃。
这些亲戚以前,哪个不是需要大人出去打工,留下儿女在家的?对儿女无限愧疚,却又不得不离开,这样心情下,要是听说自家小孩被人欺负了,那简直就是触动了最大的逆鳞,拼了性命也要维护儿女。
先前具体情况不知道,只是听说林朋飞吃了私人老板的回扣,以为跟社会上那些事情没什么差别。
现在一听说他竟然是拿这种黑心钱,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激增起来,哪还会为这样的货色说话?
……
就在林牧心情激愤,痛骂林朋飞的时候,有关于此的消息,也从天上的无人机、周围凑近看热闹的村民、中间的记者那里,源源不断地传到了外面。
原本震荡的风波,诡异地慢慢安定了下来。
哪怕是有心人刻意的误导、谣言,在现场记者发来的报道下,一个又一个的人,俱都默然不语。
攸关400亿的巨款,足以让世上任何一个国家眼红的巨额善款!
事实上,在先前,有些人甚至都想过林牧会靠这个谋利,这么大的资金流,哪怕是林牧“收点手续费”,他们虽然不喜,但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毕竟现在的慈善机会都这么做。
也有人想过,这其中会有人上下其手,但依照林牧的性子,大部分的钱都能落到实处,而在表面上,自然是表现得一片光明。
这钱太多了,多到存支付宝,一天利息都有几百万!
多到任何一个人都难以保证不动心!
可是,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页书自曝家丑,甚至为此又多捐献了10亿的善款!
更让人心里泛起复杂情绪的是,林牧不是在为“自己声名有损”而怒,而是恼怒林朋飞不顾那些学生安然,为了私利连一点底线都不要了!
这给人的感觉就仿佛,如果林朋飞只是单纯地在普通后勤上贪个几百万,林牧或许还没今天这么生气一般。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或许是苏桃花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让林牧的心最近变得更加敏感。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女,在所有人完全不知道危险的情况下,在那些有质量问题的篮球架上攀爬玩耍,那样的场景,想想都让他杀意怒腾。
或许偏激,但林牧一直认为:敢在儿童用品上打歪主意的垃圾,哪怕只是赚一块黑心钱,都该被直接枪毙!
这样的心情下,林牧再看向林朋友,自然就更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一番怒骂,没理会地上抱着林朋飞哭的林妈,正要赶他出去,以后再不见他的林牧,突然见到旁边人群中,几个欲言还休,态度极为奇怪的陌生人。
林牧看了他们一眼:“有事?”
一个中年男子站出身来,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其实就是林朋飞欠我们些钱……别误会别误会!不是高利贷,就是普通的借款,听说是一页书你的亲戚,我们老板都没收利息!可这现在……一页书你是大人物,我就是个收账的,你给通融通融……”
不是高利贷?
林牧脸色缓和了许多:“旁边这几个也是吧?总共欠多少?”
“咳咳,我们几家,加起来,也就51万……”
才多少天,就借了51万?!
“30万买了车,还有几万块买了奢侈包。还有10万呢?花哪去了?!”林牧冷声问道。
林朋飞嗫嚅了两下:“上个月我给肘子打赏了个黄金盟……”
林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