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笑了,自己越来越是欣赏这货了,别人讲理时自己耍横,别人耍横时,自己又要跟对方讲道理。
庞军脸上“悲愤交加”,转变得如同换脸:“说到底你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欺负乡里!我庞军虽然是个穷老百姓,但也是有尊严的!你打啊!你今天就打死我,我也不会同意把地让给你的!一页书,你有胆就让你这台挖掘机,从我身上碾过去!我告诉你,小老百姓也是有尊严的!”
如果今天站在这个位置的是许文乡这样的官员,或者是其他那些资产大亨,但凡不想自己声名彻底狼籍的,那就只能在对方“小老百姓”的威风下,暂时退避,以后想要再解决这件事,非得付出让对方满意的代价来不可!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手里抱着一个图纸郑卷轴的仇国林,虽然不知道林牧什么意思,但既然自家boss发话,仍旧走到场地中间:“我是一页网络公司厂址设计总工程师,仇国林!”
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那些村民都已经不敢再去深想了,一群老头老太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却是焦急地把目光转移到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肤老头身上,那是王明口的村支书谢春生。
谢春生从林牧一说出这话时,身体就是一阵发冷,直到身边乡亲的提醒,才突然惊醒一般地跑到前面,情绪焦急:“不能改啊!这……这不少地的庄稼都毁了,合同也签了,怎么能说改就改!小林,王明口离你们家也不十分远,算是乡里乡亲,可不能这么办事啊!”
另外首次推荐一本女频女作者朋友“蛋蛋”新开的小说《春闱密事》,老实说,当初看到这个名字,我心里就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少冲期待的剧情,我的女读者们可以去试看看。
林牧平日里看到喝咖啡的那二货秀优越,也是鄙夷万分,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乡野出身,是件多么丢人的事情,即使是一个一生种田的老农,林牧也能和他聊得很愉快,吃饭喝酒。
但他也从来都没奢求过,自己周围都是一群善良、朴实的家伙,各种地痞、混混、不走正道的货色,比比皆是,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既然知道有这样的人,林牧又怎么会给自己不留下退路?
违约金只有5000,这是一种霸王条款,林牧既然没有害人之心,用起来就毫无压力,其他“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就足以让林牧在法律上,立于不败之地。
其他各种说不上正人君子的手段,包括林牧二话不说,就把庞军打上一顿的嚣张行为,更是林牧想要表现的一种态度,一种“一页书下手黑,得罪他很危险”的形象,能让自己免去数不清的麻烦。
谢春生脑门上汗都流出来了,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正看到旁边坐在地上发呆的庞军,直接就是一脚踢在他的腿上:“庞军!你不想过日子了是不是!这事全村的几百户老少爷们都同意了,你非要让小林不高兴是不是?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再敢发浑,以后我看见你一次,骂你一次你信不信!”
旁边一个脾气暴的老头也是忍不住了:“庞大愣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小林道歉!3000块的赔偿款,哪里亏你了!你想钱想疯了!”
群情涌起,如果说先前众人还只是在看热闹,看林牧收拾一个村里的二流子货时,那现在就是在保护自己的利益了。
……
城市里拆迁小区里如果出了钉子户,开发商经常用的方法,就是让其他住房对钉子户产生不满,效果一流。
林牧这时候借着一用,果然效果好到爆,先前许文乡他们动情动理的劝解,还没几个同村里老头一的顿斥骂来得有效果。庞军脸色胀红了半晌,站在一边嘴张了张,没说什么话,就要走到一边默认服软。
这时候不赶紧扮一手仗势欺人的恶霸,岂不是浪费平空而来的好机会?!
“你们三个胆子大,我喜欢,嗯,告诉财务,他们三家的赔偿款,转为两千一平!”林牧轻描淡写,这样的机会不把握,等着以后数不清二流子货给自己添麻烦么?
欲走的身影一下子停了下来,庞军惊愤交加:“你!你真要赶尽杀绝?!”
旁边的许文乡也是有些疑惑,林牧一向万物不绕于心,一个乡间的小混子,哪里会让林牧起了报复的心理?
但林牧今天这个“恶霸”的形象,还真要非立不可了:“给我林牧找麻烦,还能平安离开的人,我还真没见过!你不服?”
不服?
看林牧那玩味的眼神,不服接下来就是1000一平了!
没有人去怀疑林牧话的真实性,旁边许文乡这个镇长就站在那,一言不发,众人这才真切感受到,一个身家破百亿的人,真要是想做什么事时,凭自己还真没法阻挡对方的雷霆怒火。
庞军恨恨地看了林牧一眼,虽然肉疼自己少拿60多万的补偿款,但对于林牧的惧怕,反而更多了一层。
“我看这货不放心,老许,对投资商总要保证安全吧?盯着他,敢做任何出格的事,就动手没问题吧?总不能让我担惊受怕地做投资吧?哈哈……”
背后,传来的嚣狂言语,更是让庞军全身发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能得罪一页书了!
……
“好一招自污手段!不过林牧,你这样做,对你声名可是有损!”
路上,许文乡赞叹道。
他以为林牧是想借着这次事情,杀鸡儆猴,这只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目的,却是想安一下周围人的心,一个“道德品洁都高人一等的人,会让人敬佩,但也会遭人记恨,现在有了个‘乡里恶霸’的名头,想必更加能让人安心吧?
林牧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是暗暗满意,做事情不拘小节的许文乡,果然是个极好的伙伴,换成其他那些视民如草芥的恶、官,爱民皆如子的好官,今天自己都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做事事情,说不定还会跳出来个“为民请命的青天大老爷”,真要这样的话,就尴尬了……
“一般般,不过接下来的工作,还要你多方配合了!首先第一点,超算需要的电力供应,在投入运营之前,务必解决,这点没问题吧?”
“电力、网络都在抓紧时间解决!你放心,误不了你这边的工作!”许文乡犹豫了一会,“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一页网络的主营项目,你可别说,一口气花了几十个亿,你现在还在研发新产品……”
林牧哈哈摆手告别,头也不回,好不容易出来次,哪能不好好轻松下。
……
巡看了一圈,单只从看到的情况来看,自己征地这一块,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只要施工队开始,那建筑的进度就足以令人满意,这样的话……我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人才不足……还是先把他们十一个人培育出来吧!
“原本平静生活的村民,一下子手里涌现这么多钱,也是一个问题,接下来,还要让许文乡主导,进行这方面的工作,免得教出一群赌狗、酒虫、懒人,那可就罪孽深重了……”
把心安定下来,林牧信步当车,亲眼看着这一切产生的变化,成群的大群机械,以及专业的施工团队,应该就要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了吧?
闲散而走,林牧不知不觉,却是来到了一处装修颇为洋气的村落前,定睛一看,林牧就笑了。
“袁大头!”
袁世凯故居,就位于王明口附近的袁寨村,这个上世纪的风云人物,自己左右没事,也就进去随意逛逛了。
“几千年好不容易出来个名人,还是袁大头你这样的形象,唉!历史功过,也不知百年之后,后人如何评论一页书?”
袁府里,刚刚冬去春来,寥寥无几的游客,大多数都是附近的学生,这里本也不是那些人满为患的著名景点,倒是符合袁大头的声名。
即使在05年,水镇花了6500万重修袁氏故居,开发成旅游景点,或许是因为背了个“窃国大盗”的名声,又或者水镇本来就不是什么旅行名地,林牧一个人进入到这里时,除了袁氏后人听到消息后,过来热情招待自己,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笑辞了袁家后人的陪同,林牧向她讨了壶好酒,两个酒杯,独自一人进了袁府。
看着对方一身戎装的抖擞照片,再看看玻璃隔离后面、他一身可笑帝服、瞪大了双眼的样子,林牧叹了口气,从旁边随意拎了个凳子,酒杯满上,放在对方身前,自己也倒上一杯,细细品味。
远处,景区管理人员把一个“里面修缮,谢绝入内”的牌子放到路中,给林牧营造了一个单独的环境。
至于林牧是否会损坏里面的“文物”,管理员表示毫不担心,从附近家具厂再买一套就是了。
……
一杯酒一杯酒地细品,看着眼前袁像的样子,林牧长舒了一口气。
“史书真是个好东西!最近若不是看到你称帝的历史文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在困局、而不自知!
有皇帝在时天下好好的,怎么推翻了清帝,反而处处乱局?难道多个皇帝就能天下太平?
一群手下都说是,连蔡锷都赞同称帝,说但凡恢复帝制,就全力支持!
我以前不相信,一个一世英明的人,被一群手下封锁消息,就变成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的瞎子,荒唐的言论,加上一些野心,硬是被视为至理!可是看了你的历史资料,以及历史上无数相关的记载,不能不说,这事情真的只是寻常!
如果我如先前一样,一身光风霁月,这才真是取祸之道,一点小污点就足以身毁名废,若再有有心人的暗中仇视,不知道会有多大的灾祸……
这杯酒,就当我谢你的提点之恩了,请!”
林牧一杯酒倒在地上,醉眼有些朦胧,红尘难行,自己如此,又有谁能免俗?
“但这种‘信息不对称’,很快就会结束了!这一天很快就会来到!”
林牧又喝了杯酒:“假使你还活着,那面对这样的一个机会,你是想成为一个富家翁,还是一个钓鱼叟呢?哈哈,我很期待咱们那时的见面,到时我再请你喝酒!
只是可惜,若是我不明白这个道理,百十年后的县志上,小小的水镇,竟然出来两名‘祸国殃民’的家伙,那该有多么有趣?”
酒不醉人人自醉,林牧仰天大笑出门而去,也不理会后面的杯盏狼籍,吹着外面冷风,林牧胸口火热,突然就起了纵马驰骋的兴趣。
好在这时《水浒传》已经开机多日,李若童的戏份早已有意提前拍完,白龙马已经送了回来,这时应该在后院里刨吃着还未长成的竹笋吧?
拒绝了景区派车送自己回家的好意,林牧向家里打了个电话,随即就又逛起这片景区来。
……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老板娘,‘麸子酒’温上,一会买的多,嗯,一会有朋友要来!”
林牧点齐零食,就坐到米酒摊上,暖暖的白米做的甜酒更加用来暖胃,喝起来极为舒服。
耳边,马蹄声越来越疾,阵阵清亮嘶鸣声,林牧哈哈大笑,以他的耳力,更能听到在这洪亮的马鸣声前,有一阵脚步轻盈许多的犬类狂奔脚步声。
“哥哥!”
回头一看,只见来路之上,一只毛色油光水亮的巨大黑狗上,一个穿着红色丝袄的小女孩正兴奋大叫,这狗跑得好快,截了个几十斤重的小女孩,仍旧纵行如飞,哈着长长的舌头,围着林牧转来转去。
原本骑在它背上的小萝莉,早就直接扑到林牧怀里,兴奋的小脸上,满是通红。
跟在后面的白龙马意态轻松,十余里的路程,只如出门散了趟步一般,高昂的头嗅着林牧面前的米酒,打了个响鼻,很感兴趣。
这马成精了,平日里就吃着家里的水果,现在连米酒都想喝,罢了罢了,人生快意,压抑什么?
旁边卖米酒的中年女人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林牧递过来的一叠钱,怎么看也在两千块以上,把自己三轮车买了都可以,这时却被他随手拿来付酒钱。
旁边街上商店里买个盆,倒满了米酒,白龙马喝得舒爽,小黑在旁边嗅了嗅,不时伸着头舔上两舌头,被白龙马不耐烦地拿头拱它,两个家伙多久不见,一见面就喜欢闹腾个不停。
两串糖葫芦喂饱了小萝莉,林牧翻身上马,高阔的马身高度,让林牧满意无比。
小萝莉爬上小黑的背上、林牧特意订制的“犬鞍”,抱着小黑的肚子,兴奋无比:“快跑快跑!跑到哥哥前面去!”
林牧哈哈大笑,用脚在马腹边上轻轻一敲,手里缰绳松开,随着一声如龙般的高亢马鸣,顿时眼前景物急速后行,当真是纵马如飞!
旁边小黑竟然暂时跟得上白龙马的奔速,小萝莉依照林牧平日里教她的吸气窍门,把口鼻藏在小黑头后面避着风,兄妹俩急奔而去。
小黑跟不上了,小萝莉就也爬到白龙马上、林牧怀里,慢下速度,信马由缰。
“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还一个人偷偷跑到这边玩!不带我……”小萝莉在怀里问道,背坐着马她也不怕,闻着林牧身上特别的味道,她就无比安心,从来没有怕过。林牧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想通了一个道理,以后带你玩个好玩的游戏,你不是说一直喜欢老虎吗?到时候带你抓老虎去!”
老虎?
小萝莉抓着头,满脸疑惑,怎么也不明白林牧的意思,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林牧是从来没有骗过她的。
心里不由得好奇、期待着,直到林牧在林母责怪的语气下躺到床上熟睡过去,趴在旁边踢着被子的小萝莉,依旧在想象着这一天什么时候能够到来……
大醉之后,生活就重又恢复了平静,心态的平和,让林牧过得轻松自在,一家人每天笑意不断,如果能把苏桃花、许静柔接过来就更好了。
QQ上。
一页书:“桃花,你就舔我的,准没错!呃……不过,是听我的,准没错……”
苏桃花:“……滚!臭流氓!”
倒也不是没提过这个想法,但差点被两位美人给鄙视死,说什么也不肯在林母面前留下个坏印象。
沈腾一行人,度过了一开始的瓶颈期,学习进度开始渐发快了起来,林牧步步教导,偶尔带着他们去那些正在开工的土地,与他们一同畅想一页网络建成后,那种惊世骇俗的样子。
当然,沈腾他们,还不知道林牧想要做“全息网游”这么变态的事情,只知道有一台“神威.太湖之光”要在这里落脚,还以为林牧是想建成一家大型的网络科技公司,出于对自己所学东西的自信,对这家公司未来很是看好。
……
“说起来还怪了,往常一个月总有几天停个电,一页书那村里倒是没停过电,但现在咱们这边怎么也好起来了?而且我听人说,咱们这边过段时间要有移动的人,来装网线?是不是发神经了?连个黑网吧都没有的地方,装网线?”
“还不沾了一页书的光?!他那工地上哪能缺了电!我昨个在工地卖菜时,听那些盖房子的人都抱怨,说什么在这个地方连WIFI都没有,现在不光移动,联通、电信都跑过来,要说在这安网线也不是多大利的事啊,怎么三家公司这么重视?”
……
“行行行!40块钱的馍,七点准时送到工地!再帮着带桶矿泉水?行行行!我这就去买!”
……
“136套春秋天工作服,颜色跟样式有什么要求吗?这样吧,我这就去厂区,咱们见面详谈!价格肯定有优惠,我这边服装厂还做其他休闲衣裳,我一块带十几件过去吧,要是有工友没衣服换洗了,我就给他们记一下,明天送来……”
……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水镇处处,尤其是一页制药附近聚集的配套工厂,在土地一开始平整,厂房地基开始修建,整个水镇方圆几十里之内,仿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数不清的建筑机器、车辆、材料被运来,在林牧大力的撒钱下,数个国内一流的建筑公司各自承包了不同区域的建造,原本那些苍凉的田地上,顿时成了一派火热建设的现场。
那些运货车辆的司机,都是属于高收入人群,平日里在车上一住几天,吃睡都很是简陋,路上也精神极度紧张。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几乎成了一种生活习惯,别的饭菜倒也罢了,王明口这边的大肥猪,短短十来天,就被杀了四五头,全都做成了卤肉。
吃口香卤肉,滋口酒,再去痛快洗个热水澡睡下,痛快!
庞军三人的悲剧,这时候已经没有村民去搭理他们,即使是再没见过世面的老太太,这时候都在起早贪黑地剥花生,过油炸了之后再洒上细盐,做成又香又脆的花生米。
地里的花生原本很不值钱,顶多也就是榨油、熬粥时用到。
但现在只要你味道做得好,那些司机、工地里的工人,就很大方地买去,价格比肉还贵。
如果嫌麻烦,还可以卖给那些过去开饭铺的店家,对方买得多,价钱上让点利就是了。
庞军在家哀叹了两天人情冷暖,就再也耐不住周围人都去赶着“抢”钱,自己只能干看着的尴尬处境,本来想去偷货车,被附近增多的派出所民警抓住了两回、也收拾了两回之后,就只好顶着个大光头,骑着自己的破自行车,四处下乡去收兔子鸽子,再转手卖给那些饭店。
他刚挨了林牧一顿胖揍,实在是拉不下脸面,跟自已媳妇一样,去一页网络厂房那边卖早晚饭。
这样的结果,就是自己每天累死累活喝着西北风,晚上回来站在窗外,看着媳妇、儿子、父母喜笑着分捡成袋的硬币、零钱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连五十块钱都没挣,农村的钱太难赚了,否则也不至于都出去打工!
而现在,自己喝骂了十多年、一辈子没出过农村的媳妇,已经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这让他说话都不好意思大声。
“已经可好了!虽说少了60万,但这事怪军儿!一亩地,也赔咱们120万了,娃蛋学习要是能跟上,考上大学,以后就在城里安家,这些钱咱们不动,给娃蛋买房子结婚用,城里闺女眼界高,是得安个窝,也不能让人家跟着咱们吃苦不是?到时候娃蛋在城里安家,我跟军儿就待家里照顾爹娘,这日子越过越好,挺好!”女人脸上全是满意的笑容,原先一直为钱发愁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老两口笑着点头,老天保佑,家乡出了个争气后生,自己也跟着沾光。
刚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对母亲的好意一点也不领情:“我就给妈你推车收钱去卖饭,哪也不去!”
“说什么疯话!”嘴上斥骂,女人脸上却满是高兴之色,“我知道儿子你心疼妈,妈不累!卖个饭算什么累?大夏天在棒子(玉米)地里浇水,热得人喘不过气来我跟恁爷奶不照样累下来了?你能有出息就行了!你看人家小林,自己出息了咱们也跟着沾光,要是娃蛋你长大了跟小林一样出息,那妈吃再大苦也值了!丈夫靠不住,总算有个儿子知道心疼妈……”
说着说着,想着自己这些年的苦处,女人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到,却是再也压抑不住悲喜交集的心情,哭出声来。
“妈你放心!俺爸不顾家我孝顺你!等我以后长大有劲了,他要是再敢打你,我就揍他!”
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庞军被月色笼罩,低头看看一身泥泞破衣服的自己,耳里听着儿子突然说出的话,全身就打了个激灵。
原本以为,骂完父母、打完媳妇,揍完儿子后,再给对方一个好脸色,对方就仍旧视自己为家人。
却不知道看着母亲被打,心里的恨意早已埋下。
第二天早上,一页网络工地附近的卖饭帐篷下,眼尖的人,就能看到庞军尴尬的身影,他不会做饭,只是给自家女人做帮手,一会去擦擦桌子,一会又去打点下手,尴尬了一会,也就没什么了。
而女人脸上的笑,却是平白多了许多,旁边趁着8点上课前来帮着收钱找钱的儿子,脸上也是有些不自然的高兴。
周围店家也没说话,彼此都是乡亲,谁不知道他们家那点事?
林牧先前还担心他们突然有钱后,会被钱冲昏了头,毕竟当初自己第一次月入百万时,看到街边的按摩房,都忍不住来回多溜达了两圈,看得玻璃门后的小姐把胸前扣子都解了两颗。
但林牧还是太小看普通人的淳实心理了。
划地,不是随便圈个地就行了,里面的各种情况,以及考量,比如说林牧要求尽量一家只占一亩地,不让对方拥有太多的补偿款。
对他们而言,一亩地大概会有200万的补偿款,而农家普遍有两个小孩,压力很大。
即使是那些没上大学的小孩,在城市里打工的,父母也普通希望对方在城里能拥有个房子,以后结婚后在城市里也有个窝,免得居无定所。
再加上现在结婚普遍要个小几十万,即使是农村、结婚新房也不是个小数目。
因此大部分村民在狂喜之后,家里大多只是吃了顿好的,再给小孩买几件新衣服,就依旧如往日一般开始生活,即使是如庞军一般的浑人,也没脸在家人面前,开口说把补偿款拿出来,供自己去吃喝赌博的。
……
耐下性子,拉下脸面做了两天饭食生意,庞军就喜欢上这种工作。
每天早上只是陪媳妇早两钟起来,累活也不用他做,只是生个火,提个水什么的,然后一家三口就在晨光的映照下,推着小吃车往工地门口赶去。
他负责拿着夹子,把包子夹到盘子里,送到客人的桌子上,最后再收拾桌子,以及摊面上的垃圾,时间也就忙那一个小时左右。
等到收拾完回家后,他就清闲下来了,休息一会后,就看着父母、媳妇在厨房里忙活,和面揉面,这些自己从来没有关注过的事情,这时候才知道有多么地累。
自打有一天没来得及买馒头,把自己家刚蒸的馒头拿去给工人当晚饭后,自己的小摊晚饭生意就好了不止一筹,带着黄焦的馒头又香又实在,来吃饭的工头干脆利落地帮自己定了价:一个2块!
这下好了,连工地里省钱自己做饭的工人,都跑到他这订农家馒头,机器馍那种顶多只能称得上“裹腹”的无味玩意,实在很难让人在繁重的工作之后,提起享受美食的兴趣。
客人要求了,那还说什么?
农家馒头吃得就是个刚出锅的热香,女人算准时间,不只用自家的大锅蒸馍,连着邻居几个农妇家的锅也给借用上,对方还要感激不尽,毕竟去卖饭的只是少数,大部分农村妇女在家,是很难有收入的。
卖机器馍的欲哭无泪,平日里四里八乡机器馍才有卖路,农家馍根本没人在意,现在怎么就掉了个,让自己越来越多的馒头卖不出去?
就在几个推着三轮车来卖馍的乡亲,几乎都快收支不平衡的时候……
“棒子面馍!又香又甜的棒子面馍!一块钱一个……”
小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即使是那些附近的村民小孩,都好奇地买上一个尝尝。
确实越嚼越甜,而且是因为机器做的缘故,轻松不累,利润不小,除了玉米面比较难消化,吃一个后肚子就撑了外,倒也很招大家喜欢。
一群卖馒头的开了心智,没过两天就都卖起玉米面馍来,待到生意平稳下来后,思路被打开,又卖起花卷、枣糕起来,一些舍得掏力的女家妇女,直接做大馅的包子。
细粉鸡蛋馅、牛肉细粉馅、翻着花样地包子,导致工地里再也没有自己开火做饭的,虽说是省了那一块多点的钱,但闻着外面传来的牛肉包子的香味,眼前的白水煮面条,怎么也难以动筷!
……
饮食上的生意,被周围的农家妇女们给包了圆,一群男人跟在屁股后面打下手。
但其他方面,比如说批点水果、衣服、生活用品来这边卖,甚至是把家里的蔬菜挑来卖,这些活就是男人居多了。
往日里大家都出去打工时,除了一些生活上的用品,周围很少有什么商业活动,大部分的农户,只要油盐酱醋足够,一年不赶集都过得好好的,这样的情况下,听说谁家盖新房,几里地外的人都能赶去帮手,只为一天60、80的工钱,其他就很难有什么收入了。
而在大批一页网络建设人员的涌入下,一切仿佛都变了个样,只要能想到对方有什么难处,基本上都可以当成生意来做,连付集西头的瘸子都每天给工地的暖水瓶烧满开水,其他那些有手有脚的人,又有哪个天天睡大觉的?
这些生意,还不是一时半会。
有消息灵通的农户,跟工人打听到“一页网络”是个占地多大,以后有多少工作人员的存在后,已经起了心思,准备以后就在这边卖早、晚饭,甚至打着周围的地,想开家饭馆。
“得了!人家那些房地产老板,还能不比你想得快?那些个炒房团,估计把一页网络门口的地,全都买去了?”听到对方想法的工人撇嘴道。
只是情况似乎出乎工人的猜测,周围那些地,有农民愿意卖,但并没有被炒房团、房地产商买去,反倒是被林牧按照正常的拆迁价,给买了下来,准备以后给员工盖成宿舍楼用。
那些闻血而来的炒房团,被许文乡拒之门外,想过来考查,汽车轮子却又老是被人扎,他们甚至看到,在自己将要走过一个村庄旁边的砖头路时,旁边的小孩直接往路上扔大铁钉的!
至于玻璃被砸碎、车子上用砖头块划出的乌龟,更是时常不断,让这些“房地产商老总”们,郁闷到吐血。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马庄。
“这帮狗、日的炒房团!祸害完外面不说,现在一见咱们这要发展起来,又跑来坑咱们了!小四家的,你去往前面路上再撒几个钉!咱们修的路,不让狗、日的炒房团走!”已经六十来岁的马存孝破口大骂。
一个小孩应了声,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撒钉子,看得车上的人嘴角都忍不住地发抽,在那犹豫了半晌,还是退车离开了。
乡间的路他们知道,有许多都是本村人自己集钱修,自己真敢上去揍那小孩,估计整个村的人都会出来PK。
看着这辆车离开,马存孝坐板凳上晒着太阳,旁边的小孩就又去路上把钉子捡回,他们也就是阻挡一下这些公布出来的炒房团的车,要是伤到其他村的行人、或者一页网络公司的车,那可就不是他们想看到的了。
“舅爷,这两天可来了五六拨炒房子的人了!你说咱们这真要发展起来么?我还是有点不信,不穷不富的,国家都看不到咱们这来,就凭一页书建的个什么‘一页网络’,听名字也不像个什么大工厂,咱们这边的乡亲估计是没那本事进去,到时候可咋办?咱们在这拦着炒房团的人,一页书那边攒着地,这样不是给一页书打白工么……”马亮旁边问着,心里没底。
马存孝摇了摇头:“药厂那边的村子你又不是没见过,现在都富得厉害,新媳妇都愿意嫁到那边去。一页书攒地的事我听说了,听说也是要让那些建筑公司,帮他建几栋楼,不过这些楼可是以后给企业员工安的宿舍楼。没办法,咱们这穷,待遇再不好一点,外面金凤凰人家不愿意落脚!”
药厂里的员工,基本上每村每镇都招了一些,因此很得人心,平日里有什么事,只要和手下员工一讲,十里八乡一天内就能知道个通透。
林牧知道,这里迟早逃不过那些房地产商的脚步,但对方想要大口地从无数普通人身上撕肉,来轻松获利的打算,自己却不可能由着他们来,想啃自己手里这块骨头,先把狗牙留两颗下来!
普通老百姓辛苦一辈子、吃个水果都嫌贵地攒钱,却被这群狗、日的轻松套上绞绳当房奴,这特么是人干事?
在林牧如今近300亿的流动资金的碾压下,几乎相当于国家某一重大国策的投资了,再加上自己在当地巨大的影响力,这群整天想着拿钱套钱的家伙,除了自讨没趣,再没别的结果。
自己的很多手段,都很霸道,甚至不合法理。
但林牧自认问心无愧,也从没在乎这点小麻烦,许文乡手段活络,也从来没说过为了点死理,平白让自已治下百姓吃亏,这一点,两人倒是配合默契。
大中午的春天,往日里正是一村人清闲的时候,但这时在村头晒太阳的人,不是已经没法干活的老人,就是年幼无知的小孩。
马存孝不用回头,只靠鼻子里传来的香味也都知道,村里那家家户户没关大门的院子里,肯定都是一派忙碌景象,和面等着下午蒸馍的、把切好的面条挂起来晒太阳的、刚杀的鸡先炸一遍,到时候做起来吃着香也熟得快的……
嗯,闻着这香味,谁家做糖三角了?这可是过年时才做的好东西,吃起来又焦又香,今天那工地上的工人可是有口福了。
看着自己孙子从不远处的水坑边的草地里,捡到枚不知谁家鸭子随地下的鸭蛋,马存孝就高兴了起来,心里想着是不是给这过路司机弄个免费的茶水点,附近别的村可都这么干了,可别让人家背后说自己村。
……
所谓“纠纠老秦,共赴国难”,孝公为了发展秦国,咬着牙贪污了两个亿,一整墙的钱,没花一分在自己身上,这才把秦国发展起来。
林牧合计着,自己花的钱,起码能塞满两三间屋子了,这种不同于股市、楼市的实业投资,给当地带来巨大的就业机会与繁荣,只是一种附带,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右手撒钱,左手自然也在大力的捞钱了。
北美那边,药品的价格大幅度上升后,仍旧比同类药品要便宜、质量还好,市场反响竟然还挺好。
“一页书这就是前期赔本抢市场,现在稳住后涨价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的言论,很是符合大众心里的印象,没有人觉得林牧在宰客,平日里给“BACA重机车手反虐童组织”的人送医送药,已经赢得了许多的人心,这时候价格还没那些本土奸商的药贵,这是什么精神?
高尚伟大的东方白求恩?谈不上。
但这个亚洲最知名的面孔,可是许多北美少年心里的偶像,就连非洲那些穷得发指的地方,都能见到嘴里喊着“啊打”,手上摆出林牧经典电影造型的黑人。
药品生意是大头,其他LOL的代理费,算是中坚的金鸡,而一页化妆,则是成了最近很是火爆的女性护肤用品。
十几个竹林场的村民,终于安了心,在不影响竹林规模的情况下,成品竹子不断地被运往附近的一页化妆分公司,每天闻着清幽醒神的竹香,就养活了一家老小,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满意的生活。
“一页书”的名头实在太大,一页化妆一开业就拥有的订单,简直是亮瞎同行狗眼,不过国内同行还好说,因为高档化妆品,现在基本上都被外国货垄断,一页化妆的刀,割的是外国人的肉,尤其是棒子肉,一片接一片,如同做刀削面一般,把对方的市场,一点点削到自已的锅里。
面对“一页集团”这个巨无霸,连反抗都很难做到!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崇拜韩流”确实是不少国内女用户的通病,在南韩吃个韭菜盒子,都是那么的高大上,嘴上“偶巴”叫着,脸上贴的面膜自然也是标着韩语更有逼格。
林牧也崇韩,因为他最近发现南韩的***确实好看,随便一个拍片的无名女角,长得都跟一线女韩星一样,比国内、东瀛的都有味道。
那种心理的刺激,啧啧……
连林牧这浓眉大眼的家伙都哈韩了,因此一页化妆即使效果再猛,再良心价,都只是占据了市场三成左右的份额,并且想再提升,只能靠日积月累地磨。
对于这一点,林牧再不满意也没用,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给南韩那些化妆品企业,带来了多么大的压力。
作为全球最重要的市场之一,说中国支撑起了南韩现在的娱乐、商业规模也不夸张,那么多的南韩明星在国内根本没足够的市场,跑到大陆这边,才有逼可装,也不知道那群货整天在嚣张些个什么劲。
化妆口市场同样如此,中低档化妆品竞争激烈,高档货才是大头,但现在,三成的市场被一页书给抢了!
三成市场!
整个国家的三成化妆品市场!
这可不简单是少了三成盈利,生产规模越大,成本越低,而猛地少了一小半的生意,不只生产成本在提升,手底下原本那三成员工的薪酬压力,也要转移到财政压力之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商业的领域,一直有一个有趣的说法:越是庞大的企业,反倒越是容易垮掉,因为其体格太大,普通公司一年拿到1亿订单都能过得美滋滋,巨型企业却可能要有几十亿的订单,才能堪堪维持自身的损耗,一旦订单量跟不上,结果就是大规模的崩毁。
3成的市场消失,已经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消息,如果不是南韩化妆品那恐怖的虚价利润率,这样的打击,足以让对方不少化妆品老总跳楼。
但即使如此,整个南韩高档化妆品业内,也出现了一股规模不小的辞工浪潮,最先下岗的,自然是那些最底层的职员,有些甚至是已经在车间做了十几年的老员工,没办法,高学历的年青人那么多,谁愿意一直养些“负担”?
如果这些老员工是在中国,那没关系,几十年的工作经验,随便再找个公司,对方老板都得双手欢迎。如果是林牧的老乡那就更自在了,直接回家和家人团聚,随便费费心思,都能活得很滋润。
可惜,这是在南韩……
金大成饭馆里。
“大成,还是来一碗炸酱面……”四十多岁的崔秀恩捶着腿走了进来,步履蹒跚。
“啊,崔姨你来了?今天怎么这么迟,都过了饭点了……”崔大成有些疑惑,但仍旧热情非常,指挥着手底下的大学生侍应,“没看到崔姨都这么累了吗?小韩还不快给客人倒水!记得加些红糖!”
热情的招待,让崔秀恩脸上多了点笑容:“加上你前任的店主,我在这家面馆里都喝十几年红糖水了,想想也是好笑,加上这些红糖钱,大成你赚我的饭钱,都比别人少一点了……”
金大成笑了:“那今天就再尝尝我新做的泡菜,开坛第一个客人,免费!店里换了新服务员,不然要是老韩没离开,见到崔姨你来,哪里来用得着我指挥?嗯?你也看出来了?小韩是老韩的儿子,刚毕业没工作找,就顶了他爸爸的工作,正好老韩也早该退休、好好享受生活了。”
“果然连你这里也是很难做啊……”
崔秀恩苦笑一声,心里原本想好的说辞,也没了用武之地,见到自己的红糖水已经端了上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一上午找工作的疲累,这才稍稍消减。
开饭馆讲究得就是个眼色灵活,金大成看出对方难处,想着最近看到的新闻,心里一片了然。
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那崔姨你是在找工作吧?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你这里老韩都要让工作给儿子,像我这样又没文凭,又年纪大的普通人,哪里会有人要……”崔秀恩神色黯淡,“公司给了些遣散费,加上这些年我的积蓄,够支撑一段时间了,慢慢找吧……”
“我懂我懂……”
金大成应声道,按照道理,他该客气地说上句“帮对方留意工作”的话,但他低头想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心里的决定:“崔姨你要是不嫌弃,那就先在我这里,帮我做收银员怎么样?工资不高,30万韩元一个月,足够吃住,等韩姨你找到新工作再离开,你看怎么样?”
30万韩元,确实不算多,换成人民币还不到2000。
但人最怕的就是坐吃山空,金大成的店并不宽裕,他自己平时做收银足够,这时候能给出这个机会,已经是极大的恩情了。
崔秀恩脸上满是惊喜:“不嫌弃不嫌弃!我该多谢大成你才对!那我现在就开始吧!这会没客人,我先去擦桌子!”
金大成笑着阻止了她:“崔姨不急,你还是先吃饭吧!当初我的第一碗面就是卖给您的,想想还近在眼前……”
两人感怀了一会,崔秀恩就开始大口吃起面来,她无比庆幸自己能有这个好机会,安心的感觉,太难得了,但心里却还是有些疑惑:“大成,你别瞒我,你的店赚钱也少,这样帮我,可不要耽误了你!”
“最近我在一个主播那里,听到许多关于一页书的事情,唉,‘达则兼济天下’,咱们国家的那些个财阀,要是有他一半心思,咱们又何至于到现在这个样子?像你这样的资深员工,要是能到一页书的公司,肯定能拿到很高的工资。唉,能帮你就帮你些吧,为什么这样的一页书,不是我们国家的人呢……”
聊了一会,金大成就没再打扰她吃饭,回到自己的柜台前面,看着里面主播闲谈“一页书”的信息,心里一片迷惘。
电脑里,主播李承载正与网友闲聊着就业的分析。
“神威.太湖之光,世界最顶级的超级计算机!是排名前十的超算,计算能力的总和!一页书买的就是这个,听说只这一台超算,就耗费了近3200亿韩元!我们的邻居越来越强大了!
现在我们的就业压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我觉得未来能让我们就力压力减轻的原因,只有兔子!所以目前我对就业的判断是……
优先选择那些与兔子有联系的公司,财阀的公司次之,个体小企业的最后。
没有办法,我实在是看不见个体小企业的活路,到底在哪啊……”
电脑里,主播李承载用略有些悲观的声音,讲着自己的工作观点,几乎每个直播间的播友,都感同身受。
当初因为想看《西游记》而建成的直播圈,现在已经成了一种生活习惯,从各种兔子信息,再到平日里的吐槽、工作寻找互助,整个直播间的凝聚力很高。
这样的情况下,原本只是大学刚毕业的李承载,自然赚到了丰厚的收入,不用再如那些同学一样,花费自己大多数的钱,买上一套看上去高档精英的西装,去低三下四地向财阀公司投简历。
刚开始,他还很为这种超然的收入而高兴,但每天搜集着兔子、一页书的各种资料,看着林牧在那边大刀阔斧地做产业、看着林牧惠及无数普通人的信息,李承载渐渐得就高兴不起来,尤其是当他看到,直播间许多播友,都在面临着找工作的严峻形势的时候。
“最近的一波化妆品产业的退工潮,原因很简单,是他们在中国市场出现在大幅度的缩水,据我查到信息来看,这种缩水还会慢慢地严重,所以下一阶段,不建议去高档化妆品公司碰运气……”
正在聊着自己的观点,李承载突然看到一个备注叫“金大成”的老播友的信息。
金大成:“今天刚刚帮了一个老顾客、虽然暂时帮她解决了吃住,但想想一页书现在的手笔,就很绝望……
你说超级计算机‘神威.太湖之光’最强悍的,就是那种计算能力,能够急速地加快各种数据的推算,推动的是整个社会、无数科技的研究速度,一分钟的计算能力,相当于70亿地球人拿着计算器,32年的不间断计算!
有这样的神器在手,再配合一页书那一直以来的注意底层的风格,他这一次又能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很是绝望,今天自己所做的一切,仿佛就如同一只蚂蚁救了另一只蚂蚁,但对于未来可能到来的大洪水来说,却是没有半点存在的意义……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祝南韩好运吧!”
私聊发来的话,让李承载沉默许久,烦闷地点开音乐程序,点了首《冷峰绝剑》,快节奏的悲愤气势,让他心里的沉闷舒缓了许多。
没办法,也就只能听这首一页影视上传的音乐了,其他那些所谓的“本月十大流行音乐”MV,一眼望去尽是各种女团大腿,想找首符合心境的音乐都难。
“既然连我这边,都能知道一页书,用的是‘神威.太湖之光’,那在他们国内,这样的国之重器,难道就随便卖给一个普通国民吗?这件事还要持续关注,可以作为近期直播的一个主题……”
……
李承载在为自己的国家和直播内容操心,一页网络这边,可就没那么多的顾虑了,基本上都能看到周围百姓眼里的发呆表情。
一群穿着一页网络保安服的“城管”出现,在别的地方能掀起腥风血雨,但在一页网络门口,就彼此很是和气了。
能不和气么,这些都是林牧,从周围乡民里挑出来的,说不定自家媳妇都在门口卖饭,谁敢跟外面那群愣种一样地抢东西?
他们的任务,就是维持这个饭铺点的环境,乱扔垃圾的会被劝解,劝解不听,只顾赚钱,却留下一地垃圾的人,第二天就没法做生意了,为了保住自己身上这身保安服,维持自己每个月三四千块的工资,没有保安敢徇私,顶多帮自己媳妇打摊位打扫得更干净一些。
双方各平相处,但在今天,情况似乎变得不一样。
刚刚才到8点,一群保安就开始帮着摊贩们收拾东西,昨天的通知已经告诉他们,今天必须提前清好场地。
没说理由。
都很好奇,往日林牧带着一群专家过来看工地现场时,也没见搞什么面子活,甚至还带着京城来的专家们,过来吃了碗蒸面当早饭,现在地基已经建好,某些特殊功用的建筑已经OK,难道说京城有什么大官要来了?
情况,似乎印证了周围村民的想法。
就在他们不敢相信的目光中,拿着枪的士兵从车上下来,向门口林牧、和旁边的王德政敬了个礼,就开始警戒起四周来。
他们只是开路的,后面还有,总数大概一个连,100来号人,一页网络内部的一块地里,已经优先建好了他们的兵营,如同小学的二层小楼的院子,供他们居住。
而他们保护的,却不是什么高官,而是几辆货车,一路不停地从大门进去,在专业安装人员的接手中,安装到了一个可以说是地下室的建筑里。
神威.太湖之光,不知是多少人眼中的神器,可以卖给林牧,也可以由林牧自由使用,但保证其技术不被国外势力得到,却是不可以完全依靠林牧,100多人的精锐连队永久驻扎,就是林牧与上面讨论的结果。
“辛苦了!王连长,你们的宿舍在这边,各种生活用具也已经备好,以后咱们可能就要当几十年的邻居,安全上的问题,就多拜托了!”
林牧对士兵很有好感,保家卫家,大概是每个男孩年幼时的梦想。
连长王若峰敬了个礼,他接到的军令,不仅是保护这台超级电脑,而且在林牧的公司生活,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还要加上一条和林牧打好关系的任务,话里话外,林牧与自己,也算是半个上下级。
……
十来岁的马珍珍探头探脑地趴在墙头看了一会,被保安笑着赶走后,就兴奋地跑回饭铺这边,几个随父母来的小孩已经在等着她了。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枪没?”
“我爸说好些当兵的,都背着冲锋枪!就在那边院子里住着,我爸还帮着盖那个楼呢!里面电话我都拿起来过……”
马珍珍擦了擦额头的汗,眼里满是兴奋:“看见了!我才把头探起来,就见有个当兵的看着我,我没怕,他也没拿枪指着我,不信我带你们去看去,光辉,你爸骗你呢,他们才不会拿枪打小孩!”
一群整天四处野的小孩,在四里八乡,那都是超然特殊的存在。
有的老人年轻时经历过饥荒,对庄稼最爱惜,但要是哪天看到自己的红薯地头,被祸害得一地狼籍,刚刚没长多大的红薯被挖走好几根,那他肯定也只是笑呵呵地把挖出的土填上,对那些就在自家地头桥下烤红薯的小孩,说不出半句责怪的话来。
小萝莉就很喜欢这样子,天气渐暖,地里全是各种好吃的,和一群小孩每天四处扫荡,吃得满嘴黑灰地回家,再被林母抓住一顿说,笑嘻嘻地仰着脸,等林母给她把脸撒干净,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其他的小孩一样,被母亲责怪并且疼爱。
这时候看见一群当兵的,见到自己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的枪,他们哪里会老实得下来,一个个商量了几下,就跑到外面的墙底下爬上墙头,偷看那些士兵。
小萝莉条件好,旁边一条身材高大的胖狗,傻乎乎地被两个小孩当作梯子踩在背上,嘴里正跟两块鸡骨头较劲。
平静的墙上,黑压压的一排人头盯着,值岗的士兵小哥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自己又不是大熊猫,有什么好看的?
就这样被人明目张胆的监视,实在是有损自己精锐的名号啊!
几个保安不经意看到这边的情况,笑哈哈地跟了过来,对着自家小子屁股上打两巴掌后就开始赶人,一群小孩就又笑嘻嘻地跑到旁边空地上,玩弹珠的玩弹珠,帮家里收钱的收钱。
这样的一种奇怪生活圈里,不知道那些可怜的士兵什么时候沦陷,时间再久些,估计这群熊孩子就能光明正大地、骑在他们脖子上招摇过市了。
……
林牧很高兴,整个超算的主体,会被建在地下室里,是方圆百里之内,防守最严密的存在。
就像造航母,有的主体甚至要先建好,最后才在外面建设楼体,地面上的建筑这两天停了下来,开始全力安装那些被送入地下空间的超算主体,周围各种电力、网络、线路的铺设,也不是一个小工作。
这个时候,自已招聘、培训的那些专业技术人员,以及京城科技院派来的超算专家,可以说是24小时在超算室里忙碌,对于这样一台IT人梦寐以求的神器,而且还是以后自己吃饭的家伙,没有人会不尽12分的努力,而且也愿意把每一个线路都了然于心,成为这个超算中心的中坚力量!
周围的村民又有了一项收入,一页网络的宿舍楼还没有盖好,来的专家与工作人员就住到了周围几个村子里。
房租没有人在意,家里住了个大学生、甚至是专家教授,对这些村民来说,更像是一种荣誉。
尤其是家里的老人,每次看到自家年幼的小孩,凑到家里的“文曲星”跟前,就从心眼里高兴,觉得自家小孩从对方身上沾了些学问气,家里包饺子、做好吃的时候,也是会自然无比地招呼对方一起吃。
林牧这边的农村,因为外出打工的人多,家里条件还算宽裕,因此几乎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楼房,以前还都是平房就好了,现在又流行起一种“三层楼”的风潮。
往年,家里空旷的三层小楼,里面就住着老人和小孩,现在即使当家人回来了,依旧有着大量空房,没装修好的房子都不好意思给人家住,有那家里有合适闺女要嫁人的,更是对那些未婚的年轻人很感兴趣,往往还几家几户抢了起来。
跟过年抢肉摊上的好猪肉似的……
林牧明白,这只是开始,但周围村民想不了那么长远啊,因此“只求一鸟在手”的村民,仍旧隔三差五地在向自己卖着那些地。
公司的规划,早就把附近给规划布局给设定OK,林牧干脆就先把那些合适的地皮,盖上商业楼或者店铺,充当了回房地产商,卖给一些周围的村民,或者外来投资的老板,弥补了不少自己的金钱消耗。
林牧把钱如流水一般地花,大部分还都是在外面的各种科研实验室里,相关的合作、收购的工厂已经在做准备,只要自己技术层面跟上,各种改进与大规模生产,就会在一个短的时间里完成。
……
水镇,一片热火朝天的生产,外界,也都在按照各自的轨迹进行。
江浙的影视基地里。
周小马穿着一身囚服,听到达叔喊的“CUT”,并且听到那声让自己欣喜无比的“杀青”了的时候,顾不上高兴,整个人就赶紧往旁边的暖气室里钻。
不只是他,还有许多同样衣着的人同样这个动作,他们每个人,都浑身湿漉漉的,全身发抖。
能不发抖么,刚才进行的是《监狱风云》的最后一个镜头,一群囚犯在监狱里反抗那个警长的戏码,还冷的春天里,硬是浇了一屋子的冷水。
周小马经历过许多这样的场景,这些年他事业陷入低谷,得了个“票房毒药”的称号,跟那些群众演员一样当过许多炮灰,吃的苦多了去了。
但与以前无人问津不同,现在的他,早就成了众人心里的“大明星”,一个个“小马哥”喊着,是剧组里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
这一切,都源自年初一时,他主演的《赌神》大卖,不仅破了不少票房上的记录,还掀起了一个赌片的风潮,与正在火爆的“僵尸风潮”,一同为时下影视圈里最火的两个题材,基本上占领了影院80%的电影。
荧幕上,纸牌与色子满空乱飞,从牌桌上的花样洗牌,发展到一手抓着直升机,一手在空中摸牌比输赢,各种有噱头的赌术,都被搬了上来,“僵尸山”其兴未艾,“赌城基地”又成了火热的影视租借点。
不只是这些跟风之作,海港城那边也玩出了新花样。
在海港城影视圈,有一种电影,叫“反潮流电影”,或者说“反题材电影”,主要存在于各种黑、灰色的影视题材。
这种题材,前世也有,比如说《古惑仔》系列,你在那讲洪兴有多么地讲义气,马上就有公司请来“靓坤”,拍《旺角揸fit人》,嘲笑现实里的古惑仔,就是一群阴险狡诈,见利忘义的小人,看起来倒也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