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谢斯先生觉得,如果自己是那种狂热的祈祷者的话,这个时候应该要去举报一波的……【自由之城】就曾经掀起过一次举报的浪潮。
那时候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本圣人的语录,又名圣小兵,个个都以指出别人的不足为荣,还经常会将被举报人的海报贴在街道的办事处,让大家批评教育。
阿萨谢斯的祖父就曾经遭受过这样的待遇,虽然后来得到平反了,但却始终成为了一个心结,晚年时候郁郁而终。
貌似【蔷薇公馆】也是自祖父去世之后,开始走下坡路的?
他此时,唯有当做没有听见这位优夜小姐的说辞……但却并没有去想另外一件事情:他居然没有考虑过,这家非法的福利院的存在被知道了之后,对方会不会去报官的问题。
甚至自己轻易就说出了事情原委,本身就已经相当的不正常——纵使,圣光国度的人们,都习惯了坦诚。
但为了保护这家非法的福利院,阿萨谢斯先生,其实已经不诚实了许久。
“阿萨谢斯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异端儿为什么会出现。”
洛老板的问题,让阿萨谢斯先生回过神来。
这恐怕不仅仅是他,而是整个圣光国度的学者们都想要知道答案的终极问题之一……并且为之而孜孜不倦研究的,时至今日也大有人在——包括他的那位授业导师,就是其中一位异端学研究的专家。
“信仰的路途上,如果因为抵抗不住欲望的诱惑,会堕落,成为异端。”阿萨谢斯先生沉吟着道:“愤怒,悲伤,妒忌……圣人说过,所有的原罪都潜藏在人类的心灵之中,从未消失过。”
“圣人没有说过。”女仆小姐冷不丁说道。
她的目光再次让阿萨谢斯先生冷汗涔涔。
阿萨谢斯先生唯有苦笑了声,“好吧,其实是我说的,但一般加上圣人说过,总能够让更多的人信服嘛。”
“小孩子,也会堕落吗。”洛老板却微微摇头:“对于孩子来说,他们的观念还没有形成之前,就无所谓正确与否,善与恶。而且阿萨谢斯先生你刚也说了,他们是天生的。”
阿萨谢斯想了想道:“有一种叫罪人血脉的东西,堕落的血脉? 会流传到后裔的身上。这是圣人们? 对于罪人的惩罚。罪人,以及罪人的后代? 需要承受足够多的苦难之后? 才能够摆脱罪人的血脉。”
洛老板淡然问道:“阿萨谢斯先生,你以为如何。”
“我?”阿萨谢斯先生摇摇头:“不怎样? 我不是圣人,我怎么以为也没有丝毫的作用。”
“你打算一直就这样? 将这家福利院经营下去?”这话是女仆小姐问的。
阿萨谢斯先生却沉默了下来? 茫然道:“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如果【蔷薇公馆】最终还是要倒闭的话。我想,我也就变得无能为力了吧。”
说着,阿萨谢斯先生又苦笑着道:“其实近来这段时间,支持都已经十分困难了? 要不是多得赛莉恩修女的话? 恐怕这里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吧。你们不知道,赛莉恩修女除了白天要照顾孩子们之外,到了晚上还要到处去打工。我都想要写一本书,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修女赛莉恩的奋斗日记】。”
洛老板道:“赛莉恩修女? 也是异端儿吗。”
“她不是。”阿萨谢斯先生摇摇头道:“只是她的一直无法成为神眷者,每日的祈祷所产生的愿力量很少? 远远不够支撑……虽然如此,但赛莉恩修女? 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孩子们是异端儿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赛莉恩修女推门而入? 看着几人道:“阿萨谢斯先生? 你和你的朋友们要留下来用餐吗?”
“食物够吗。”阿萨谢斯先生反问了一句。
赛莉恩修女道:“虽然会简单一些? 但招呼的食物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阿萨谢斯先生看向了洛老板,露出了询问的目光。
“那就打扰了。”洛老板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后来,在洛老板的示意之下,女仆小姐与赛莉恩修女一道制作晚餐去了。至于洛老板,则是与阿萨谢斯一道去维修福利院里面的家具。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一起维修?”
“就当作是,慰问日的活动吧。”洛老板微笑着道。
……
……
【自由之都学院】。
达修选择活动的区域是,学院图书馆里面的……洗手间。
一来图书馆本来就是安静的地方,学生都大多专心的在学习,不会太注意身边的人。二来就是,这几日为了圣少女仪式,学院已经停课了,来图书馆的学生基本没有。
还有就是,图书馆就在学院导师们的办公楼的旁边,碰到认识的学生的可能性更小。
但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女装的少年总感觉伊莎贝尔导师一定就在某个地方,悄悄地观察着自己。
那个女人……总是热衷于做一些胆大的事情。
——我怎会答应下来的。
厕格的马桶上,女装的少年双手掩着脸上的懊恼之色,他甚至不明白,平凡的自己怎会被伊莎贝尔导师看上。
达修在入学之前,从不认识这位伊莎贝尔导师……他和蕾米娅是从很偏远的农村来的,怎么可能会认识【自由之都学院】的导师?
只不过是在迎接新生的场合上,匆匆一见而已。
虽然,伊莎贝尔导师作为成熟女性的魅力,几乎瞬间就征服了学生们的目光……但达修在新生入学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有为自己的荷尔蒙冲动而忏悔过了。
——用了好多的纸巾呢,少年。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伊莎贝尔导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所说的第一句话……他几乎羞愤的想要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
不能继续呆着这里了,不然被伊莎贝尔导师知道,一定又会换别的法子来刁难自己的……
女装的少年唯有悄悄地推开门。
女装的状态下,少年一度犹豫自己到底应该走入男厕还是女厕——然后他毅然选择男厕。
庆幸的时候,不管是男厕女厕,这会儿似乎也没有人。
达修暗自松了口气,连忙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走来出来。
瞬间,一股花香的味道,扑入了少年的鼻子之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柔软的触感——很明显,少年撞倒了某个人。
某个女性。
“对,对不起!”少年连忙道歉——捏着自己的嗓子,让声音能够显得尖锐一些。
“没、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达修打量着眼前的女性……或者说,是女孩。
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一些,想来是高年级的学姐吧……身上穿着是便服,没有佩戴学生徽章,一时间也不好判断到底是哪个年级的学生。
“你受伤了!”达修此时低呼了声。
原来是女孩被撞倒了之后,手肘处出现了擦伤。
“不要紧。”女孩摇了摇头,“很小的事情……咦,你?”
只见女孩此时目光怔怔地朝着自己看来,达修心中疙瘩了一下,下意识双手就摁了头上的假发,“我…我怎么了?”
“好可爱!”女孩目光微亮,喃喃自语似的道:“不愧是【自由之都学园】!”
这有…必然的联系吗?
达修心中一怔,此时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尴尬的好。
他吱唔地说了声谢谢,见女孩真的不在意擦伤的事情,便想着要离开——他觉得自己迟早要暴露的,他可不想明日…或许晚上,学院的论坛上,会出现关于自己是个女装癖的帖子。
“等等,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女孩此时忽然喊住,“我,我不是很认识这里的路,我想要参观一下四周,你能当我的向导吗?”
瞬间,达修心中便泛起了强烈的警惕……这女孩,难道不是学院的学生?
但怎会这样的巧合?
难不成……
这女孩其实是伊莎贝尔导师派来的?她果然知道自己躲起来了,没有好好完成任务,所以才派人过来督促自己。
不然,有什么好当的,向导……
拒绝吗?
恐怕不行……只能接受。
“你想去什么地方?”达修缓缓吁了口气,但脸上却不能露出不情愿的神色。
“你真的愿意当我的向导啊!”却见女孩此时露出了惊喜的目光,“我没想过你会答应的,真的太好了!”
伊莎贝尔导师,你找来的这个临时演员不行啊……是没有被【调教】过吗?
“助人为乐。”女装的少年微微一笑,“你还没有说,想要去什么地方呢。”
“听说这里的校园长有一个很大的蔷薇花园,我可以去看看吗?”女孩连忙说道。
达修皱了皱眉头,“蔷薇花园是校园长专属的地方,学生一般都不给进去的……不过,在外边看看的话,还是可以。”
“嗯,那就在外边看看。”女孩丝毫不介意地点点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达…达芙妮,你呢?”
“克丽丽!”女孩此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
……
呼——!
少女们坐在了休息间处,衣服挂得到处都是——这些都是学院免费提供的花车巡游时候的服饰。
比较复古,也比较厚重——毕竟是免费提供的服饰,大多数都是古董级别的装备。
传说中,甚至还有几十年前的圣少女候选者们的遗留。
纵使是过时的款式,但是免费真香嘛……除了穿上之后很容易就出汗。
“呼……我不行了,晚上场的巡游,我已经不想再站上去了,我已经站了一整天,我感觉我的双腿就好像是被人玩了一年一样!”一名少女此时揉着小腿的腿肚子,发出了埋怨的声音。
“如果有人能赞助我们专属的花车就好了,四五个人挤在一架车子上,确实有些……”另一名少女则是叹了口气。
“对了,蕾米娅,好像没有看到你的哥哥达修?他不是最喜欢就是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吗?”
“哥哥他,今天帮我去取服装展示的衣服了,所以没有来。”
“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好的哥哥呐。”
这种小小的羡慕,自然是让少女心中窃喜的……蕾米娅此时吐了吐小舌头,旋即道:“快些把衣服穿上吧,休息时间只有二十分钟的样子。”
“安啦安啦,反正我们只是凑数的。”一名少女摆了摆手道:“从前,也只有一年级新生之中最优秀的几个,才有资格参加,但也不过是为了提前涨点经验而已,历来都没有一年级的新生成为圣少女的,更何况是这次哦!”
这不是不努力的理由,蕾米娅心中暗道,但并没有说出口来。
达修说过,在人很多的时候,最好不要表达出不同的意见……意见,留在自己的心中就可以了。
“小姐们,准备好了吗?”一道男性的声音,此时从休息间的门外传来:“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没有穿好衣服!赶紧把自己收拾好,有一位大人物来探视你们了!”
休息间内的圣少女后备们怔了怔,旋即一阵的鸡飞狗走。
不一会儿,只见一名打着白色眼影的老男人,在一些穿着特别制服……士兵似的家伙的保护之下,出现在了一众圣少女后备们的眼前。
“如你们所见,这位是来自七都之中的【晨曦之都】的大总统,拜朗先生!”
负责带队蕾米娅等一众少女花车的学院导师此时郑重地介绍者老男人的身份。
少女们顿时变得拘谨了起来……【晨曦之都】的大总统,确实是一位大人物,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那种——可以说是,这是圣人们之下,最高的权威。
带队的导师此时又道:“拜朗先生这次过来,主要是探望各位圣少女后备,并且带来了慰问品的,你们还不赶快多谢拜朗先生!”
只见拜朗大总统身后的两名穿着制服的男人,此时捧着了一些东西走来出来。
是一些饮料还有糕点西饼之类的食物。
少女们站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这会儿多谢得倒是真情实意。
“我很喜欢【自由之成】的圣少女仪式。”拜朗大总统此时微笑着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在【晨曦之都】举办类似的活动。女孩们,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希望你们都能接收我的邀请,前来【晨曦之都】做客,我会为你们负担所有的费用,以及与【自由之都学园】的沟通。”
少女们有些不知所措地呆立当场,带队的导师则是圆滑地应道:“这是她们的荣幸,拜朗先生,关于做客的事情,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地与校园长商议。”
“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了。”拜朗大总统微微一笑道:“我还要继续去慰问别的姑娘们……食物,好好享受吧,这都是从【晨曦之都】带来的特产,味道不错的。”
“我们会的。”带队的导师含笑点了点头。
这就像是小小的插曲似的,【晨曦之都】的大总统,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仿佛是一件形象工作似的。
带队的老师此时轻轻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这位七都之一得大总统,怎会在这种节骨眼的时期,做这样的亲民的工作……而且还是在【自由之城】內。
闲?
“导师,我们……”
“好了,再休息十分钟吧!”看着少女们期待的目光,带队的导师无奈地道:“别吃撑了,女孩们!”
“耶——!我要吃这个!这个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达修开始怀疑,克丽丽或许并不是伊莎贝尔导师派来监督自己的。
她真的是对【自由之都学园】十分的陌生——难道真的不是学院的学生?
“克丽丽,你是怎么进来的?”达修忍不住好奇问道。
虽然说整个学园的风气都相当的自由,但是必要的安保还是存在的……理论上,校外人一般是很难通过检查,真正地走入学园的内部。
“是有人邀请我来参观的。”克丽丽想了想道:“不过那个人现在正在忙,所以让我四处逛逛……然后,就遇见你啦,达芙妮!”
女装的少年还是没有适应【达芙妮】这个名字,他想了想道:“花园看了,喷水池也去了,历代圣少女的纪念馆也逛了……你还有什么地方是想要去的吗?”
“我还想……”正要说话之间,克丽丽突然摇了摇头:“恐怕只能等下一次了,有人来接我了。”
人?
女装的少年循着克丽丽的目光看了过去,确实看到了不远处的走廊上,正站着了一名青年。
“谢谢你,达芙妮,陪了我这么久!”
克丽丽这会热情地与达修告别,随后直接跑向了那名走廊出的青年处。
达修总算是松了口气……最起码,不用继续着这种会有机会暴露自己真实性别的活动。只不过……
“刚才的那位青年,好像是校园长身边的秘书,利瓦尔先生?”达修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么说,克丽丽是利瓦尔先生邀请进校的?
克丽丽到底是什么来历?
女装的少年很快就摇了摇头,不管克丽丽是什么来历,和他都没有多少关系——他现在还是自顾不暇,身上的这套女装,他起码还要再穿几个小时的时间。
“这次……换哪里的洗手间比较好呢。”
……
通往校园长办公室的路上。
“刚才的那个人,你认识?”利瓦尔忽然问道。
“利瓦尔先生,你是说达芙妮吗?”
“达芙妮?”利瓦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似想着什么般道:“是几年级的学生?”
“我没有问欸。”克丽丽摇了摇头,旋即又吐了吐舌头道:“忘了问……我是不是不应该和学园的学生接触?”
“并不是。”利瓦尔摇摇头,淡然道:“现在的你和谁接触也没有关系。我只是对【达芙妮】这个名字感到陌生而已。”
“学园的学生那么多,有利瓦尔先生你没听过的名字,也很正常啊?”
利瓦尔只是不置可否地轻嗯了一声……实质的情况是,并不正常——利瓦尔的脑袋里面,其实装满了整个学园学生的个人资料。
叫达芙妮的女学生不是没有,只是叫达芙妮的女学生,却和刚才的那名少女对不上号而已。
“对了,校园长现在有空见我了吗?”克丽丽想了想问道:“来的时候你跟我说,校园长正在和董事局的人开会……开完啦?”
“总体来说,是没完没了。”利瓦尔淡然说道:“事实上对于现在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推动作用……但这种拉锯,也是必要的。”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够用欸……”
利瓦尔摆了摆手,“克丽丽小姐?你这样子出来?阿萨谢斯先生不会问起吗。”
“老板中午的时候就出门,说要很晚才回来。”克丽丽直接说道:“反正公馆也没有什么生意?我就溜出来了。”
“那么公馆现在没人了?”利瓦尔冷不丁问道。
“怎么会。”克丽丽道:“我出门的时候?有拜托贝特朗先生和南小姐看门。”
利瓦尔面无表情道:“理论上来说,那两位都是陌生人……我不得不说?克丽丽小姐,你心真大。”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克丽丽下意识道:“他们都不是坏人?再说?圣光国度,也不会有坏人啊?”
“到了。”利瓦尔此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克丽丽,想了想道:“克丽丽小姐?如果等会校园长想要建议你做些什么的话?我觉得你直接拒绝会比较好一些。”
“为…为什么?”克丽丽迟疑着道:“必须吗?”
“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利瓦尔淡然道:“不一定需要采纳的建议,这要看你自己怎么想……好了,请进吧。”
利瓦尔打开了门。
偌大的校园长办公室,就像是小型的温室花房一样,盛放着的蔷薇花?甚至比【蔷薇公馆】花园里的还要灿烂一些。
校园长这会儿就坐在了足足三米长的办公桌前,双手托腮?看着克丽丽的进来……今日的校园长甚至还带上了一副平光的眼镜。
眼镜的镜片此时正泛着光。
关门的声音轻响,克丽丽下意识回望?却见利瓦尔先生并没有跟着进来……这位【蔷薇公馆】的女佣,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
“怎么样?喜欢我的这个校园吗?克丽丽。”校园长用充满了磁性的声音轻笑着问道:“有没有感觉比阿萨谢斯的那个破地方好多了。”
“当然?和学园是没办法比的。”克丽丽摇摇头说道:“只不过,【蔷薇公馆】一点也不破,那是能给我温暖的地方,校园长大人。”
“抱歉,我并没有贬低蔷薇公馆的意思。”校园长微微一笑:“你看,不管我多么的努力,从七都的各地找来多少蔷薇花的种子,始终也种不出来与【蔷薇公馆】相同品相的花朵。这一点,我就比不上阿萨谢斯了。”
克丽丽苦笑道:“这话要是让阿萨谢斯老板听见的话,他大概会认为校园长大人是在说,他只是一个除了种花之外就什么都不会的园丁了。”
“他是会这样认为的。”校园长又笑了笑:“阿萨谢斯,总是很清楚我想些什么……从前开始就已经是了。”
气氛因为关于阿萨谢斯先生的问题,而渐渐变得平和了起来,克丽丽略显紧张的神态也开始变得自然。
但很快,克丽丽的精神便高度的紧张了起来。
只见校园长此时眯起了眼睛道:“克丽丽,你想不想要参加这次的圣少女仪式?”
“你…你说什么?”公馆的女佣此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校园长随意说道:“刚刚的花车巡游,有两位圣少女后备的花车相撞了,虽然后来这两名候选人并没有受太大的伤,不过也不方便走动。所以仪式一下子就空出来了两个名额。其中一个名额已经有人选了,现在差一个名额,我看你挺合适的。”
怎么会合适?
就算是差了一个名额,也应该从学院的其它没有参加的圣少女预备役里面挑选才算是合适吧?
克丽丽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显然校园长的这番话实在是无法让人相信。
“怎么,你不愿意?”
“我……”克丽丽咬咬牙道:“校园长,请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我,我不是学院的学生。”
“我说你是,谁敢说你不是。”校园长随意一笑道:“只要你愿意在这份入学申请上签个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自由之都学园】的正式学生,并且还是圣少女班的的插班生。”
“您…您是认真的?”克丽丽不可思议地看着。
校园长笑道:“当你站在了圣少女仪式舞台上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克丽丽感觉这会儿脑子真的是不够用,她恍恍惚惚道:“为…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机会?是因为阿萨谢斯老板的关系吗?”
“我和阿萨谢斯之间的矛盾,要比我们一起长大所培养出来的感情要深厚一些。”校园长耸了耸肩,“在我看来,这更像是孽缘多一些。我可不会为了那个家伙,而随便地给人开后门。至于为什么会选择你的原因……”
他看向克丽丽,缓缓说道:“原因是,你是才来的插班生,你的身后并不会站着谁。”
“我不是很明白……”
校园长道:“【自由之都学园】,是一个很大的体系。在漫长的发展过程当中,有了许多有能力的人加入,他们后来也逐渐演变成为了能够左右学园决定的实权人物。你知道吗,当一群足够优秀的人都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很难出现统一的意见了。”
“可是…这和我参加圣少女仪式,有什么关系?”
“学园的抉择并不是某一个人一言能够决定的,因为观点的不同,往往会伴随激烈的争吵。”校园长此时微微一笑道:“当然,我们也不是流氓,并不会在会议桌上干架……只不过,无止境的争吵效率也会很低,所以董事局需要一种高效的解决方案……通过圣少女仪式。”
克丽丽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
校园长道:“每一个参加仪式的圣少女预备役的身后,都会有着相对应的实权人物,而董事局的话语权,最终也会根据当届圣少女仪式的最终成绩而划分。”
“您是希望我,代表您……”
“我并不需要你代表我。”校园长却摇了摇头:“你只要代表你自己就好……你想要代表谁,最终也会根据你在仪式上的最终成绩来决定。”
“我…我还是不是很懂……”
校园长道:“没关系,我会给你一晚上考虑的时间。如果你真的很难决定的话,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来看待这件事情。那么,就当作是我请求你帮忙参加这次的圣少女仪式,而作为回报,我将会特招你入学,并且免去你在校期间的所有费用……你看如何。”
“我……”
“不用急着回答我。”校园长笑了笑道:“好好考虑清楚,当然真的犹豫不决的时候,你也可以找阿萨谢斯商量这件事情。另外,就算是你不答应我也没有关系,这并不会影响我和【蔷薇公馆】的关系。”
“那…那好吧。”克丽丽点了点头。
校园长也满意似的点点头,随后呼叫了利瓦尔进来,“那么,就麻烦你送克丽丽小姐回去了,利瓦尔。”
“好的……克丽丽小姐,这边请。”
……
……
“哎呀,胶水好像用完了。”
阿萨谢斯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满头大汗的他这会儿正在修补着屋子一处漏水的地方……洛老板在旁边打着下手。
“我去买些回来吧。”洛老板建议道。
阿萨谢斯摇摇头道:“不用,我记得在三楼的工具房应该还有一些,能麻烦你帮我去取些回来吗。”
“当然。”
“就在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应该是没有上锁的,很容易就能找到。”
按照阿萨谢斯先生的提示,洛老板很快便来到了工具房的面前……他手伸到了房门的门把锁上,却没有马上打开。
很快,洛老板将手伸到了旁边房间的门锁上——打开的是连着工具房的另外一间房间的门。
这是这家福利机构的其中一间宿舍。
宿舍中,一名白衣青年,此时正站在了窗边。
“大天使长阁下,又见面了。”洛老板微笑着打起了招呼。
……
……
白衣青年轻轻点了点头,“有些话,我想要单独与你说的。”
此时的女仆小姐甚至没有察觉到白衣青年的到来——作为统御天国所有天使的大天使长,天国的光明之子,【近乎于祂】的存在,白衣青年拥有着这样的实力。
但隐藏也不会隐藏太久,甚至稍微强烈一点的波动,也将会打破这份隐匿。
“关于圣少女仪式评委的事情?”洛老板随意问道。
白衣青年摇了摇头,旋即正色道:“是关于在【栋雷米】村的事情。”
洛老板淡然道:“不知道大天使长阁下想要问什么。”
白衣青年想了想道:“我留在地下湖泊的雕像,是阁下……打破的吗。”
“实在抱歉。”
“果然。”白衣青年仿佛是释然似的,点了点头:“【栋雷米】村的事情,一旦暴露,以贞……以优夜小姐的性格,确实有足够被厌恶的理由,我无话可说。哪怕被抹去了一些本源,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大天使长阁下。”洛老板此时却忽然说道:“你可能有些误会了。”
“误会?”白衣青年不禁皱了皱眉头,“误会什么。”
“你的本源消失的事情,与我无关。”洛老板淡然道:“因为,如果我真的记恨上了大天使长阁下您的话,我恐怕您现在已经……不再存在了。”
白衣青年的瞳孔顿时一阵的收缩。
只听见洛老板此时面无表情道:“如果只是警告的话,我早就已经给过了。”
霎时间,白衣青年神色微变,脱口而出道:“那时候的圣魂破灭,是你……”
洛老板却冷不丁道:“既然是单独的谈话,那么我也说一些,只限于你我之间的内容吧。”
白衣青年冷静道:“什么内容。”
洛老板双目霎时间露出了混沌之光,“我啊,从踏入【栋雷米】村开始,就一直都在压抑着一种异样的情绪。我目前还在寻找一个理由……一个让我觉得,整个天国都没有必要存在的理由。”
白衣青年心脏剧剧跳……在那混沌的目光的注视之下,他仿佛误入了次元虚空的最深处般,窒息。
“知道吗。”洛老板轻声道:“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圣光在所有的世界之中消失。”
“不可能——!”
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征战万界的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的失态。
“信仰,剥夺。”
咆哮之中,一道响指的声音响起。
白衣青年身上的圣光,彻底暗淡了下去。
他的一切力量,都被尽数地抽离。
来不及思考着一切,当他回过神来得瞬间,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自由之城】的街头之中。
大街上,人声鼎沸,人们正在为花车上巡游的圣少女预备役欢呼。
人们从他的身边走过。
人们也从他的身身边挤过。
人们也甚至轻易就将他撞开……撞倒了在地上。
“从现在开始,您的一切传说就暂时消失了……大天使长阁下。”
他唯一能听见的,掩盖了一切热闹之声而在耳边响起的,仅仅只有洛老板的这句话。
即使被街上的行人挤到了在地上,白衣的青年也并未过于的慌张。
作为圣光的传播者,天国征战万界的统帅……自身也有无数传说的他,本身亦见过太多的风浪。
他默默地站起了身来,并且拍去了身上的灰尘,目光冷冽又冷静地打量着身边的一切。
“幻觉,还是……”
分析着,感受着,哪怕是空气之中的流动,他都没有放过。
然而,这种本能一样的对四周环境的清晰感知,如今却显得无比的迟钝。白衣的青年皱了皱眉头,在他如今的感觉之中,他就好像是被套上了一层厚厚的膜,隔绝与整个世界之外。
街上行人依旧,人声依然鼎沸,人来人往,他却已经站在了原地许久。
“至高指令……”
曾无数次启动过的圣光国度的权能,同样也毫无反应……数次的尝试之后,白衣的青年已经停止了无意义的举动。
他依然冷静。
他是本能地不相信自己的一切都已经被剥夺,而且是那转念之间的剥夺。
“传说消失?”白衣青年沉吟着道:“我的传说不会消失……哪怕只有一个孩子,知道我的存在,我也将会回来。”
他缓缓地吁了口气,目光看向了【自由之城】内高处之中的圣人居所,下意识地,白衣青年意念一动。
然后他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化作光辉而去,他依然还停留在了原地……白衣青年皱了皱眉头。
他沉默着。
沉默过后,他选择了……走路。
先不要慌!
……
……
简陋的大房子里,众人汇聚了一堂。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孩子们在赛莉恩修女的指挥之下,有秩序地坐到了一张大大的餐桌之上。
“今晚,这里来了两位客人……”
赛莉恩修女正在为孩子们介绍者福利院的来客——这里的孩子要远比想象之中的多,除了已经见过的可莉以及迪奥娜之外,另外还有十三个不同的孩子。
他们之中最大的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最小的恐怕不过五岁左右。
“让我们为今晚的晚餐而感恩。”修女小姐以此作为结语,并且带头开始双手合十地在开始祈祷。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神情专注地在食物之前祈愿,女仆小姐往洛老板的身边靠了靠,低声道:“主人,刚才您的生命,有一次十分急速的下降……”
洛老板知道这是瞒不过的——当然他也没有有心隐瞒的意思。
因此,作为可以管理他部分时间的女仆小姐,很容易就能够察觉出来。
“稍微买了些比较贵的东西。”洛老板此时微微一笑,随意说道:“而且,还没有到警戒线不是。”
女仆小姐顿时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但很快便恢复入场……虽然主人的时间蒸发得有些厉害? 但还不算是极限的操作,确实正如主人所说的那样? 还在安全的水平线上。
真正极限的操作? 只有主人逆转时间与上一任的店主在过去【见面】的那一次。
只不过,需要主人时间下降到这种程度……所做的事情? 显然也并不随意。
正自沉思之间,桌子之下? 洛老板却悄悄地抓起了女仆小姐的手掌? 只见洛老板此时眨了眨眼睛,笑了笑道:“在吃饭的时候走神,是对主人家的不尊重哦。”
“失礼了。”女仆小姐略一点头。
此时,修女与孩子们已经完成了饭前的祈祷……于是? 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之下? 阿萨谢斯先生拿起了勺子在杯子上轻轻一敲,笑了笑道:“可以开动了,孩子们。”
……
……
“站住!这里拒绝对外开放!”
圣人居所的门前,门卫洪亮的声音在白衣青年的耳边响起……白衣青年不禁皱了皱眉头。
习惯了在圣光国度之内无所顾忌,来去自由的他? 一瞬间并未适应过来。
只是他确实失去了显化圣光的能力……凡人,不仅仅能够直视他? 甚至还能轻易地触碰他。
多年来的修养,并未让他对于这种情况动怒? 面对着门卫的阻拦,白衣的青年淡然说道:“我是来找人的? 请告知葛拉贝一声? 弥额尔想要见她。”
“弥额尔?”门卫下意识地怔了怔。
看见门卫此时的神态? 白衣青年心中一动,“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门卫却直接摇了摇头,“没听过……不过,你要求见葛拉贝天使大人?”
白衣青年冷静地点了点头。
“你稍等。”门卫飞快地说道。
这是出于圣光国度的人类普遍拥有的善的关系——尤其是在圣人居所这种如同圣地般的地方工作的人,他们的品德自然更为的高尚。
不会予以任何人以无谓的刁难,甚至会尽量地回应来者合理的请求。
白衣青年耐心地等待了片刻,前去通报的门卫很快就回来了,并且还不仅仅只有他一个……还有一名在夜色之中,宛如明月般动人的女子,也缓步而来。
这名女子,赫然就是葛拉贝天使。
圣人居所的门前,白衣青年此时负手而立,自身气度不凡……见葛拉贝天使出现,白衣青年脸上似有了一抹轻松之色。
“天使大人,就是这位说要求见你。”门卫此时飞快地说道。
只见葛拉贝天使稍稍打量了门前的白衣青年一眼之后,点了点头。她挥了挥手道:“知道了,我来处理吧,回到你的岗位上,敬业的先生。”
能够得到天使的赞赏,是一件与有荣焉的事情……门卫神色略显得激奋,显然心情一下子并未平复。
葛拉贝天使却不理这些,她只是缓步地走到了白衣青年的跟前,淡然道:“是你,找我?”
白衣青年下意识就感觉到了不妥的地方,而这种不妥马上就转变成为了不安。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存在?”只听见葛拉贝天使目光如炬般,“通报的门卫说你自称为弥额尔?”
“你…”白衣青年沉默半响,喉咙忽然干涩,“没听过吗。”
葛拉贝天使摇了摇头,淡然道:“我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听过的名字,但我确实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管你是谁,既然你知道我在这里,说明事情不会很简单。说明你的来意吧,奇怪的家伙。”
“我是……”白衣青年突然走前了一步。
“止步!”下一刻,葛拉贝天使就已经出言低喝。
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化作了墙,挡住了白衣青年的脚步——生平第一次,他竟然被如此脆弱的力量拦住了脚步。
然而,明知道这只是一股微弱的圣力,可对于此时的白衣青年来说,却像是拦路的猛兽似的……他一瞬间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的空白。
那种一路过来,前行冷静下来的,所有的疑虑,不安,甚至连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恐惧,就在此时集中爆发!
仿佛在灵魂的深处撕开了一个可怕的口子,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都瞬间冲出,几乎淹没了他的意识!
“放肆——!”在被不安与恐惧所压倒了理智的状况之下,白衣青年失控了似的怒道:“我乃【圣弥额尔】!统御天国的大君!”
通常这个时候,都会风云变幻,通常这个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他的震怒而被撼动……通常这个时候,无穷无尽的圣光将会压服一切的反抗。
通常这个时候……
什么都没有发生。
葛拉贝天使此时微微张开,刹那间的失神之后,葛拉贝天使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愠怒之色,她低声一喝,“罪人!”
霎时间,圣光的力量直接让白衣青年的身体跪下!
“我没听说过什么【圣弥额尔】!”葛拉贝天使微怒道:“统御天国的大君,乃是圣子的门徒【约翰】!不过你是什么人,但凭这一条亵渎的罪名,圣光的火焰,就应该将你净化!”
这位葛拉贝天使或许是真的动怒了,手掌一挥,一道实质化的圣光火焰就已经在掌心之中出现,随后直接弹到了白衣青年的身上。
圣光火焰燃烧的瞬间,白衣青年生怕第一次感受着这种被火焰炙烤灵魂的痛苦。
刹那间的走神之后,他便因为伴随而来的可怕痛苦发出了剧烈的哀嚎之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此时,一道光辉降临,随后已经粗衣麻布的男子缓缓地自光辉之中走出……见状,葛拉贝天使连忙低下了头去。
只听见这粗衣麻布的男人缓缓说道:“葛拉贝,我听见了你的呼唤。你应该知道,我正在与七都的其它至高,在守护着【自由之心】的诞生。”
“对不起,大人!”葛拉贝天使惶恐着道:“我并未有意,只是此人……”
她看了眼那被圣光火焰所灼烧的白衣青年。
这白衣青年除了被火焰灼烧的瞬间发出了哀嚎的声音之后,如今竟然是死死地忍住了痛苦……甚至强忍着圣光火焰的灼烧,一声不吭,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已经站起了身来。
好强大的意志力!
“约翰!”
那是白衣青年沙哑至极的声音。
“放肆,竟敢——!”葛拉贝天使瞬间何止。
却见粗衣麻布的男子摆了摆手,不仅仅示意葛拉贝天使安静,他甚至挥去了白衣青年身上燃烧的圣光火焰。
粗衣麻布的男子平静如何的目光,此时看向了白衣青年的双眼,想了想道:“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愤怒以及恐惧,还有痛苦,以及对我的期盼……告诉我,你的遭遇,可怜的孩子,你想要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圣光的火焰虽然熄灭,但白衣青年身上的白衣早就已经被焚烧得破烂……他身体多处烧伤,俊朗的脸看起来却异常的恐怖。
“约翰,是我……弥额尔。”
“弥额尔?”粗衣麻布的男子沉思,沉思后摇摇头,“告诉我,你是希望我对于这个名字有怎样的反应。”
“连你也……”白衣青年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粗衣麻布的男子,他在恐惧之中,后退了两步……猛然,“不可能——!这一切!”
“安静。”粗衣麻布的男子一挥手。
但白衣青年此时却并未安静下来——他甚至反常地发出了混乱的大笑声音,甚至不顾身上的伤,逃似的一转身,踉踉跄跄地逃离了圣人的居所。
看着白衣青年那踉跄而去的身影,粗衣麻布的男子眼中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大人,此人,为何放他离开……他来历不明,用意不明,十分诡异!”葛拉贝天使连忙说道。
粗衣麻布的男子却摇摇头道:“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痛苦,我看到的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灵魂。或许,是因为【圣陨】所带来的影响,他现在正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或许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吧。”
“我去将他抓回来。”葛拉贝天使直接说道。
“不必。”粗衣麻布的男子摇摇头道:“迷失在自己内心迷宫当中的人,在什么地方都一样……如今,我并不想分心其它。如无大事,无须呼唤我。”
说罢,粗衣麻布的男子便化作一道光辉,投入了夜空之中。
葛拉贝天使怔了怔,她摇摇头,目光看向了圣人居所的下山路,隐约间能够看见那道狼狈的背影,还有断断续续的,疯言疯语似的声音。
弥额尔这个名字,她刚又仔细回忆了一次——确实没有听过。
……
……
这是一顿愉快的晚餐。
饭后收拾完毕之后,阿萨谢斯先生也要返回【蔷薇公馆】了,他已经出来了许久。
赛莉恩修女将阿萨谢斯老板,与今晚的另外两位客人送到了门外。
“再次感谢你们,洛先生,优夜小姐。”赛莉恩修女带着感恩之心说道。
洛老板微微一笑道:“我们也很感谢修女的招待……希望这里,能够接纳更多无法祈祷的孩子。”
赛莉恩修女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看向了阿萨谢斯。
“洛先生不算是外人,没关系的。”阿萨谢斯先生轻轻摇头。
修女小姐这会儿才松了口气似的,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她站在了门外,目送着三人消失在夜色的街角尽头,才收回了目光……赛莉恩修女缓缓地吁了口气,她晚上还有许多的工作。
福利院的财政状况,一向以来都十分得糟糕,晚上她已经答应了一份推销酒水的兼职了。
转身入屋。
却在转身的瞬间,赛莉恩修女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转过了来,只见在昏暗之中,有一道缓缓走来的身影。
赛莉恩修女不禁一怔。
只见对方忽然扑到了在地上……一下子就倒在了福利院的门口之处。
赛莉恩修女大惊,连忙上前想要将人扶起,却发现这是一个,身上有多处烧伤的家伙。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你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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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感谢梧桐大佬的萌……我已经没有什么好的姿势了,还是你来摆吧=。=
PS2:(0/1)
PS3:照旧。
“先生,先生?!”
在赛莉恩修女的叫唤下,重伤者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的眼睛来……重伤者醒来之后,一下子就抓紧了修女小姐的手臂,似想要说些什么。
“先生,你受伤太重了,我送你去医院!马上!”修女小姐飞快地说道。
“不……”
只听见重伤者艰难地发出了声音,他依然死死地抓住了赛莉恩修女的手臂,似乎有更多的话想要说,但最后,只是来得及说了一个【躲】字。
重伤者再一次昏死了过去。
赛莉恩修女不禁张了张口,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大家都跑去参加花车巡逻晚上的嘉年华了,附近都显得十分的冷静……无人。
……
“往这边看看!一定要把人找到!”
几道声音,迅速地在夜里穿行,他们步履极快……但他们似乎并未找到想要找的东西——他们停在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其中一人蹲下了身来,用手在地板上抹了抹,皱眉道:“奇怪,怎么到了这里痕迹就不见了。”
“那个家伙的燃烧度那么高,会不会已经燃烬了?”同伴冷不丁地说道。
蹲下身查探的家伙道:“如果燃烬了最好,只不过那个家伙……算了,我们再在找找看,否则,我们没有办法回去和大总统交差!”
“好!”
同伴们飞快地应了声,旋即原地分散,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寻找。
不一会儿,非正式福利院后门旁的一处窗帘缓缓地拉开了一丝……赛莉恩修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外边的状况。
她看了好一会儿,尽量地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屋内甚至坚持没有亮灯——忽然,其中一道已经离开的人影,此时再次折返。
赛莉恩修女连忙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见折返的家伙,在四周走了一圈之后,才再次离开。
赛莉恩修女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下了头去,看着那被转移入屋,浑身都有着烧伤痕迹的重伤者,不禁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她恐怕惹上什么麻烦了。
但圣母在上,她不能见死不救。
只是这重伤者却不愿意被送入医院,可放任不管的话,恐怕也熬不了多久吧……赛莉恩修女心中一阵的犹豫。
何况,修女小姐似有了决定,她咬咬牙,连忙将重伤者扶入了屋内? 随后拿起了电话。
“赛莉恩?”电话那头? 回应的人赫然是阿萨谢斯先生,“哦!我已经平安回到公馆了? 不用担心? 你等下是要去打工吗?”
“阿萨谢斯先生,今晚我可能没有办法打工了。”修女小姐紧握着电话? 脸色有些发白,看着那躺在了椅子上的重伤者? 迟疑着道:“阿萨谢斯先生? 你…你能不能来这里一趟,发生了…发生了些事情。”
“好,你等等我。”
电话那头的阿萨谢斯先生,甚至没有考虑? 直接就给予了肯定的回应。
修女小姐此时又连忙说道:“可以的话? 请你在路上的药店买了一些伤药……最好是烫伤烧伤一类的,要多些!”
……
……
“嗯,我知道了!”阿萨谢斯老板点点头,“有什么事情,等我过来再说。”
说着? 才刚刚回到【蔷薇公馆】的阿萨谢斯老板便直接伸手去拿外套。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洛老板此时好奇问道。
“福利院那边好像有人受伤了,我过去看一下。”阿萨谢斯先生飞快地说道:“具体是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我应该可以处理好的……克丽丽,还没有回来吗?”
“我刚在经过后院的时候? 也没有看见过克丽丽小姐。”女仆小姐此时端来了茶水? 缓缓说道。
“这孩子? 偷溜出去了一整天了……”阿萨谢斯先生摇了摇头:“算了,她应该没什么事情的,有事她会给我打电话。两位,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着,阿萨谢斯先生便推门而出。
正好此时一道人影走了进来,赫然是公馆的女佣小姐克丽丽。
“老板!”克丽丽怔了怔,似心事重重的模样,撞击阿萨谢斯的瞬间,下意识道:“我有些事情,想要……”
“克丽丽,你先招呼着咱们的住客。”阿萨谢斯先生此时头也不回道:“我有些事,要出去处理一下……晚了回来,就不用等我了。”
“好…好的,你放心去吧。”克丽丽轻轻点了点头,默默地看着阿萨谢斯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缓缓地叹了口气,转身入屋。
大堂内亮起了暖色的灯光,一下子就走入了一个温暖的世界般,女佣小姐的脸上似有一些疲倦之色。
女仆小姐便微微一笑道:“克丽丽小姐,我泡了茶,过来一起喝吧。”
“应该是我招待你们的。”克丽丽却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先回房间换一下衣服。”
见女佣小姐登楼而上,洛老板与女仆小姐对视了一眼,洛老板忽然笑道:“有些安静了。”
女仆小姐嫣然一笑,她走到了公馆大堂的柜台前,打开了放在在这里的一台老旧的唱机,放了一张碟子进去。
就是那台让南小楠吐槽不已,明明是没有,但出现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在意的唱机——顺带一提,南小楠此时并不在【蔷薇公馆】之中。
至于她的行踪,似乎无人知道。
——所以……我就变成透明的了?
只有贝特朗先生,此时躲在了角落处,瑟瑟发抖,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留着呢,还是出去的好。
圣女…优夜小姐的眼神就好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对他说:没事……滚?
“我…我去给雅克老爷和让娜小姐打些水来擦擦脸!”
说着,贝特朗先生便急忙忙地跑了出去了!
雅克先生并未醒来,他恐怕直到被贝特朗送回原来的子世界之前,都不会醒来。
至于因为【圣陨】而暴躁不停的少女让娜,同样没有醒来……大概是女仆小姐说用了很轻微的镇静剂的剂量,其实并没有想像之中的轻?
屋内响起了旋律的声音。
【The-Power-of-Love】
……
……
身体,以肉眼可见般的速度,干瘪着下去,与此同时,精神世界的视界之中,一缕缕无穷无尽般的丝线,也同时出现在了南小楠的眼前。
它们,一同通往了【自由之城】的上空,在某处汇聚——汇聚的地方,是宛如太阳般耀眼的光团,差点就亮瞎了南小楠的双眼。
当然,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灵魂与精神层面之上。
“这么说来,这就是说所谓【复活日】的关键了吧……”南小楠揉着额前的刘海,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说道,她旋即又道:“老板,再来四份【无敌三层霸王至尊堡】……再追加一份热量炸弹小食盒!”
“好…好的!马上!”
被点名的老板顿时打了个激灵,怔怔地看着这个蹲在了自己档口前的女人,看着她一会儿好像是便廋了,一会儿又吃回去了……来来回回好几次之后,档口的老板觉得今天真是魔幻啊?
但生意还是要做的……虽然能吃,但这确实是个豪爽的客人。
一张祈并者水晶卡甩桌子上咧!
不理会这个档口老板此时的反应,南小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继续抬头观察着【自由之城】上空的那个巨大的光球。
没办法,老板和女仆小姐又不带,这会儿甚至连夹心饼的游戏也不和她玩……她就自己溜出来,用自己的办法看看所谓的【复活日】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白了,就是自己去找业务……老板身边根本就不缺她这个狗腿子,女仆小姐一个人就什么事情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南小楠甚至觉得自己连做大腿根部挂件的位置都找不着……还是安安分分地做个打工魂比较稳妥?
“小姐,你要的至尊堡还有小食盒。”
“放这里就好了。”南小楠随意说道,旋即灵光一闪,冷不丁问道:“老板,你在这里做生意很久了吗?”
“我?”档口的老板怔了怔,才应道:“是啊,每次到了圣少女仪式的前后,我都会在这里摆摊的,这样生意会好很多。平时都是在自己的店面,不在这边。”
“哦?”南小楠眨了眨大眼睛,“这么说来,老板你对于每年的圣少女仪式,一定很有研究了……这次的圣少女仪式,有没有什么看法啊?”
档口老板道:“我能有什么看法,无论哪个成为了圣少女,都是好的!这些女孩们,都是最优秀的嘛!”
南小楠用手肘碰了碰档口老板的手臂,眯着眼笑道:“这么多的候选人,都有自己的支持者……老板你也一定有自己心仪的吧?说来听听呗,你看我消费了这么多!这些愿力我好辛苦才存起来的!”
……那么辛苦存的,你这是在报复性消费啊?
“心仪什么也没有啦。”档口老板也是健谈的人,此时笑了笑道:“不过确实有研究过。”
说着,档口的老板忽然看了看四周,随后压低了声音道:“是有那么几个大热的人选,只可惜赔率都不高,不好下手。”
南小楠顿时眨了眨眼睛,她刚听到什么来着……赔率?
“外围?”南小姐瞬间便以同样的口吻,压低了声音问道。
“嘘……小声点!”档口的老板飞快地说道:“附近有很多治安厅的老爷穿着便衣在巡逻的!”
南小姐此时目光一转,连忙说道:“老板,我最近手头有些紧,一直都成为不了神眷者……靠着祖上传下来的祈并者水晶卡过日而已。哎,但是始终也会有用完的一天呐。”
“按照你这种吃东西的方式,确实。”档口老板深以为然。
南小楠趁热道:“所以说啊!老板,如果有什么好的路子的话?”
档口老板此时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才试探性地问道,“你先让我看看你的天命身份。”
原本,南小姐觉得女仆小姐给自己装的翻版天命系统没什么用……没想到这会儿倒是能用上了。
着翻版天命系统顿时打开,档口老板在公民信息一栏上看到了【普通公民】的字样之后,似乎安心了不少。
档口的老板此时拉开了凳子,坐了下来,“介绍倒不是什么好介绍,比较赌……博彩这种东西,虽然说【自由之城】没有命令的禁止,但也没有承认是合法的。”
“嗯嗯!我懂!我不会乱说的!放心!”
档口老板又道:“你可以在我这里下注!”
南小楠张了张口……敢情这家伙还是个外围盘口?
“这……安全吗?”南小楠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档口老板压低声音道:“安全,怎么不安全?这盘口是【晨曦之城】那边开的……【晨曦之城】你还不知道?娱乐业极其发达的七都……而且我听说,这个盘口背后,还有【晨曦之都】的大人物在操盘,肯定安全啦!”
南小姐随意道:“听说这次圣少女仪式,【晨曦之都】的大总统也来观礼了,这背后操盘的大人物,该不会就是大总统吧?”
“怎会!”档口老板连忙摇头:“【晨曦之都】的大总统,七都的管理者,至高之下最伟大的人之一,怎么会做这种事情,那还得了哦?你到底买不买的?”
南小楠想了想道:“那你先给我说说,都有什么选手呗,赔率也要说清楚啊!”
档口老板道:“这次盘口的大热,是【自由之都学园】三年级圣少女班的尤利娅,她上一届也参加了,是第四名,人气极高,所以这一届是夺冠的大热人选。只不过赔率很低,基本上没什么赚头……你在写什么?”
“先那笔记下来啊,我记性不好,等会研究一下嘛。”
档口老板并未在意,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大热得人选,是二年级的学生,上一届的排名仅此在尤利娅之下,第五名!上次参加的时候,她才是一年级的新生啊,一路杀到第五名,你说厉不厉害?所以她将会是这次尤利娅最大的对手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好像没有在花车巡游上出现,好让人失望就是了……但人气还是很高很高!”
“叫啥名字哦?”
“赛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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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1)
昏黄的灯光下,阿萨谢斯先生正在水盆里清洗着自己的双手。
赛莉恩修女马上就递来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并且询可道:“这位先生,怎么样了?”
“看样子应该是死不了的。”阿萨谢斯想了想道:“给他上了烧伤药,也包扎过了,而且还喂了消炎药…呼吸看起来顺畅多了,不过最好还是送去医院,诊所也可以。毕竟我不是专业的医生,只是学过一些急救的知识而已。”
“我也是这样想的。”修女小姐迟疑着道:“但他昏倒之前,似乎很抗拒送去医院。”
阿萨谢斯先生不禁皱了皱眉头,“你说,你看到了有好几个人,在追寻着他?能看出来是什么来历吗?”
赛莉恩修女摇摇头道:“太暗了,我看不清楚……他们好像又讨论什么,但声音太小,我听不见,也怕被他们发现。不过,好像不是【自由之城】的人,看穿衣的风格,像是【晨曦之城】的人。”
“【晨曦之城】?”阿萨谢斯先生不禁愕然。
不是说【自由之城】內没有来自【晨曦之城】的人……而实际情况是,【自由之城】之中其实有着不少来自【晨曦之城】的家伙。
因为七都相互之间是开通的,只要达到了准入标准的话,理论上是可以随意更换七都的户籍。
【自由之城】因为风气比较自由的关系,很是吸引了一批来自七都的移民。
“如果还保留着【晨曦之城】穿衣风格的话,应该是最近才来到【自由之城】的家伙。”阿萨谢斯先生此时有自己的思量,“只不过圣少女仪式临近,前来【自由之城】旅游的人也很多……看来这个线索也很模糊啊。”
“阿萨谢斯先生,要不,我去告诉治安厅吧?”赛莉恩修女连忙说道。
阿萨谢斯先生想了想道:“先别急,就算要告诉,也是我出面去……而且,我想等这家伙醒来之后,再做决定。”
“可是他……”
“安啦。”阿萨谢斯先生摆了摆手道:“就算他醒来了,伤成这个模样,估计也动不了……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我看着这个家伙吧。”
赛莉恩修女迟疑着点了点头,“那我去给你拿点被子过来……欸,看来今晚是没办法却打工了。”
“你啊!”阿萨谢斯老板苦笑了声道:“都怪我,今年没办法给你赞助巡游的花车,才让你……”
只见赛莉恩修女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原本我也不算参加,只是学院那边已经将我的名字给报了上去而已……对了,您来了这么久,还没喝水呢,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是暂时离开与终结话题的借口。
阿萨谢斯先生心知肚明,也不说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赛莉恩修女离开之后,阿萨谢斯先生这才有时间仔细地打量着重伤者——刚抵达福利院,就忙着处理这人的伤口,还未来得及仔细检查。
来的时候,阿萨谢斯先生也没有听到火灾的传闻……可这人是怎么烧成这个样子的?
他翻看着重伤者身上的一些物品……大多数都已经烧的焦黑,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咦,这个是……”
一个还没有彻底燃烧完的纸盒子……是火柴盒子。
“佛…西…大……佛朗西大酒店?”阿萨谢斯先生皱了皱眉头,“这家酒店,不就是……”
……
……
……
……
他并不是承受不了痛苦的人……反而,这种被圣光火焰灼烧的伤痛,远远还比不上当初他与地狱大君一战时候所受到的伤重。
他难以承受的,是自己名字的遗忘。
若然心智不坚定,他也无法走到今日……离开了圣人的居所之后,他很快已经从混乱的精神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不得不说,传说的消失,确实远远地超出了他对自己估计的承受能力。
此时,他如同流浪汉般,坐在了【自由之城】一处水道旁的阶梯上……这里足够的安静,甚至远离了人群——人们,依然为了圣少女的花车巡游而欢呼着。
“不可能彻底抹去我存在的痕迹……”冷静下来的他很快有了一层明悟,通过在圣人居所时候与葛拉贝天使以及【约翰】的接触,让他明白到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替代,或者说偷换了概念。
自己的传说,暂时性地被【约翰】所替代了……等于说此时的【约翰】身上是双重的传说。
但这样同样的可怕!
因为这份【替代】,是认知上的【替代】……它甚至连【约翰】的认知也一同扭曲了。
【约翰】不是普普通通的圣光国度至高那么简单,【约翰】拥有两个不同的位格,一个是圣光国度的至高,是【圣人】的位格。
另外一个,则是可存在于天国伊甸园之中的位格,是等同于【圣父】,【圣灵】,【圣子】一半的位格。
不客气地说,【约翰】在【主】不在的情况之下,甚至拥有天国最终的权柄。
更可怕的是,如果认知的扭曲甚至抵达到了【父亲】的身上……
他甚至本能地不愿意深思这方面的可能性,因为不管多么微不足道的证明,都会说明一件事情。
那位店铺的新任店主,真的拥有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够让圣光消失在所有的世界之中。
这是哪怕仅仅只是设立命题,就足以让人彻底崩溃的事情。
相通了这个层面上的实际情况之后,白衣青年不禁对于目前的情况无比的无力……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存在于天国之中的那份神秘的契约背后的不可抗力。
“但这是警告……还是惩罚。”
他不得不追根溯源,去思考造成如今局面的因由。
可就在此时,几个不速之客顿时扰乱了他的思考……他自然是不悦的,甚至习惯性地想要屏蔽这些骚扰。
只是,他显然已经没有了圣光的力量。
“总算是找到你了,原来是跑到了这里……”不速之客之中的一名男子此时冷笑着道:“燃烧度这么高,烧成了这个模样,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看来你的意志力比想象之中的要惊人。”
白衣青年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瞬间的接触,就让他明白……这群家伙要找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也是烧伤了的家伙?
他无法动用力量了,但也不希望此时被人打扰——尤其是这些,他曾高高在上地观察过的圣光国度的生灵。
“你们找错……”
白衣青年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了身体一震的发麻——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奥林匹斯山上的那个耍闪电的家伙用雷霆劈打一样!
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瘫倒了在地上,只是来得及看见不速之客之中的其中一人,此时手上正拿着一根电击棒。
堂堂天国的大君,统御全天使的大天使长,竟然被也能电击棒击倒……奇耻大辱也不能阐述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居然还清醒?看来意志力果然很顽强!”
又是一阵电流的刺激……在浑身的抽搐之中,白衣青年死死地要紧牙关,用力地抓紧了对方的手臂……但持续的身体抽搐之下,白衣的青年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
失去了传说,失去了圣光,现在的身体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脆弱!
“呼,真是个硬骨头!”看着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手持着电击棒的家伙这才缓缓地吁了口气。
“如果不是硬骨头,怎么可能顶着那么高的燃烧度私自跑出来?”另外一名不速之客淡然说道。
“不过…这家伙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
“都烧成这个样子了,认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同伴摇了摇头道:“行了,不要浪费时间了,赶快将这个家伙带回去吧!”
……
……
……
……
遥远的未知之地,有这样一座的圣城。
今日是圣城的朝圣之日,来自世界各地的虔诚信徒们,此时正以跪拜的方式,一点点地接近着圣城的教堂。
信徒们心中呼唤着【全能】、【公义】、【威严】、【圣洁】、【信实】、【慈爱】、【正义】、【独一】的真神之名。
这一刻,整个圣城都仿佛笼罩在了一层朦胧的光辉之中……甚至,空间仿佛还隐约地传颂着福音。
“信仰真的是好东西。”
此刻圣城外的一处山峰之中,有人正坐在了山峰尽头上的一颗大石之上。
是一名浑身上下都弥漫着腐朽气息的老人。
他的苍老,甚至超出了人所能想象的极限……甚至只有几根银白色的发丝,停留在了一层层叠起来的头皮上。
老人的身边,则是站着了一名长着黑色山羊角,脸上浮现出大量肉色刺青的男性。
就在此时,一名蓄着胡子,身穿白袍的中年男性,正赤脚登上了山顶……男人很快就来到了这行将就木的老者身边。
白袍中年男性先是看了看那坐在石上的老者,继而又看了眼旁边那名有着黑色山羊角的男性,轻轻皱眉,但很快就又神色如常。
黑色山羊角的男性此时却冷笑了一声,用着挑衅似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看着白袍的中年男性。
但他们……不管是白袍的中年男性,还是黑色山羊角的男性,又或者是那仿佛即将死去的老者,此时都没有作声。
许久。
老者才缓缓地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早了一些到来……他们之中,也是你最早到来的。”
白袍的中年男性缓缓说道:“你也比我想象之中的要衰老更多。我也头一次知道,原来你也会衰老到这种程度。”
老者似乎对于这如同讽刺般的说话并不在意,甚至微微一笑道:“何止是衰老,我的生命甚至维持不了多久……现在的我,不过只是余烬而已。”
白袍的中年男性不禁蹙了蹙眉头,“感觉告诉我,你没有在开玩笑。”
“我从来都不对你开玩笑…,你是知道的,【Yāhwē】。”
白袍的中年男性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面无表情道:“为什么要放弃一切,你没有放手的理由。”
“是啊,为什么要放弃着一切呢。”老者目光暗淡,“我确实没有放弃的理由……但实际情况是,我确实是放弃了,而且还是以最不等价的方式。”
白袍的中年男性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么你呢,你又想要做什么。”老者的目光忽然恢复了一丝的亮光,“你来到这里,也几乎等同于放弃了一切,放弃了无数个世界当中所信仰着你的人们。”
“我并未放弃。”白袍的中年男性淡然说道:“所以我才来。”
老者淡然一笑,“我刚才还说,信仰真是好东西,足够的信仰甚至能让奇迹降临,让不可能变成可能。但现在看来,信仰同样也是不好的东西……它需要让不可能变成可能,自然而然,也就会迫使着你去完成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认为你是【全能】的,【独一】的,那么你就唯有为了成为真正的【全能】而继续攀,信仰的力量成就了你,同时也主宰了你。”
白袍的中年男性不以为然,他目光慈悲,怜悯地看着老者。
“你在等人。”白袍的中年男性忽然说道:“但并不是等我,也不是等另外的几个。你在等什么人……等那位从你手中接过一切的人吗?他现在似乎正在圣光的国度之中。”
老者道:“你觉得他在圣光国度,会做什么。”
白袍的中年男性淡然道:“不管他想要做什么,我也信任我的孩子们。它们或许会遭难,但它们也会成长。只要我一直存在,它们就得不到成长。”
“还真是个狠心的家长。”老者淡然一笑,随后摇了摇头:“只不过,我也不是在等他。”
“那你在等什么人。”
老者抬头,目光忽明忽暗,轻声道:“那个人,他的名字叫做【荒】。”
这是个白袍中年男性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名字……眼前得这个老者,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哪怕他此时看起来是如此的衰弱。
沉吟之间,白袍的中年男人却忽然在老者的附近,找了一块空地,随意地盘坐地上……他也未有等待。
因为他要走的路也已经没有了,这里已经是尽头。
一个次元虚空诞生以来,第一个出现的子世界。
“反正都要等人,反正也还有时间。”老者此时忽然建议道:“要不我们打牌吧?”
白袍的中年男人不想要和老者说话。
阿萨谢斯先生很快就从福利院出来了,这发赛莉恩修女有些意外,不过阿萨谢斯先生也承诺了很快就会回来,让赛莉恩修女最好准备好夜宵。
不久之后,阿萨谢斯先生来到了一处酒店的门前——佛朗西大酒店。
他从口袋之中摸出了那个没有彻底烧毁的火柴盒子,对照着印在盒子上的图案——是这家大酒店的LOGO没错了。
那重伤的家伙,或许是这里的住户?
阿萨谢斯先生带着疑问,走到了酒店的柜台之前,却被告知今晚已经没有房源了,因为圣少女仪式的关系,酒店的房间早早就已经被订满。
“那就没办法了……我可以在大堂休息一下吗?”阿萨谢斯先生随意说道。
“没问题的先生,我给你倒杯水吧。”前台的小姑娘脸上泛起了好看的笑容。
阿萨谢斯先生开始在休息区里拿了份报纸看了起来……他感觉或许只是自己过于敏感的关系,但直觉却告诉他,或许呆下去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阿萨谢斯先生却意外地看到了一行人走入。
是【晨曦之城】的大总统。
看着那涂着白色眼影的男人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走入了电梯间,阿萨谢斯先生不禁皱了皱眉头,原来这里是这位大总统下榻的地方?
赛莉恩修女说,那些跟踪重伤者的家伙,身上穿着很明显的【晨曦之城】风格的服饰……
“应该,不至于那么巧合吧……”
阿萨谢斯先生放下了报纸……看着电梯最终停下的楼层数字,若有所思。
或许是天生触觉的关系,阿萨谢斯先生很快就寻了几个机会,趁着酒店大堂的员工不注意的瞬间,闪身走入了电梯间之中。
但让阿萨谢斯先生没想到的是,当他走出电梯,出现在了大总统所在的楼层的瞬间,却被两名男子直接拦住了去路。
“停下,这个楼层已经被包下了!”
“对…对不起,按错楼层了,不好意思哈!”阿萨谢斯先生讪讪一笑,小生怕怕似的再次快步走入了电梯之中。
两名拦路的男子,此时目光注视着电梯楼层的显示板,显示板上这会儿停顿在了楼下的某个楼层,一直不动之后,才最终收回了目光。
“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前方走廊的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冷不丁打开,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走出,沉声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有个家伙走错了楼层而已,应该没什么可疑。”
“不管有没有可疑,都要小心些!”墨镜男子沉声叮嘱了一声之后,才走入房间之中。
而此时,装修精美的酒店房间之中,一名浑身都出现了烧伤的男性,此时正捆绑着被放置在了地毯之上。
浑身烧伤的男性嘴巴甚至被紧密地塞入了布团。
烧伤者此时睁开了眼睛,挣扎了几下,但马上就被房间内另外两名的男子给大力地按到了在地上。
他们甚至叱喝着道:“安静点!该死的家伙!废了我们这么大的功夫才把你带回来,正是个麻烦的家伙!不想在被电晕一次,就乖乖地听话!”
闻言,烧伤者倒是不动了……只是急速地吸着气又吐着气,似乎正在极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般。
墨镜男子次走缓缓地走到了一旁的桌子之上,打开了一个长形的金属盒子。
盒子之中放置了一个注射器,另外还有几个小瓶子。
“还要给他打针吗?”按住烧伤者的其中一名男人不禁疑惑地问道。
墨镜男子淡然道:“能够熬到现在就很不容易了,不续上的话,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燃烧起来……嗯,这个剂量差不多了。”
“这个家伙,既然偷偷地停了药,就是想不开。”按住烧伤者的男人摇摇头道:“既然如此,就让他变成灰烬好了……想不明白,大总统为什么还要救他。”
“你要是能想明白,那么现在就是我再给你打工了。”墨镜男子耸了耸肩,拿着注射器走了过来。
眼看着注射器靠近到了自己的脖子位置……原本平静了下来的烧伤者不禁再次挣扎了起来。
墨镜男人却不以为然:“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那么好看的脸蛋烧成了这个鬼样子,何必呢……”
烧伤者挣扎的更加的剧烈,然而摁住了他的两名男子此时力气也相应的变大。
墨镜男子缓缓地将针头刺入了烧伤者的脖子处,笑了笑道:“停了好久的【圣水】了吧?再次续上身体可能会有些应激反应,不过你连自燃都能扛过来,这点儿应激反应大概也不在意的了……很快就好了,欢迎再次回归真正的极乐之乡。”
【圣水】,一点点地注入了烧伤者的身体之中。
不一会儿,一阵疯狂的抽搐开始在烧伤者的身上出现……两名男子放开了他,只见烧伤者此时开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肢体,甚至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僵硬与收缩。
“应激反应,有这么重吗?”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私下停了多久,恐怕他的身体已经【饿】疯了吧?”
“哦,又晕过去了。”
墨镜男子此时将工具收好,淡然道:“看好他,等他醒来之后清洗一下吧。烧成这个样子,还要费工夫找整形的医生。”
“你还出去吗?”同伴此时问道。
墨镜男子淡然道:“去接个人,大总统预定好了的娱乐项目应该到了。”
同伴张了张口,神色不禁显得有些紧张,甚至小心……小心翼翼地道:“至高们都在,大总统这?”
“至高们现在都在专心的做某件事情。”墨镜男子冷笑着道:“目前主要是七都的管理者们在联合处理【自由之城】的事情。”
说着,墨镜男子看了眼手机屏幕,“好了,人到了。”
……
……
阿萨谢斯先生有些无奈——想要通过消防门潜入大总统所在的楼层的计划破产了——消防门早就已经锁死。
至于通过酒店的外墙……没有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拍电影,外边的风还这么大,人会被刮走的。
而为了不引起那些来自【晨曦之都】的总统护卫的怀疑,他也只能从后楼梯下楼离开——快要抵达一楼层的时候,阿萨谢斯先生却停了下来。
有两个人,站在了一楼层的后楼梯处。
一男一女……男人身上穿着明显的【晨曦之都】风格的服饰,至于那女的,则是包裹得有些严密。
女人的脸上不仅仅佩带着墨镜,甚至还用头巾蒙住了脸蛋……嗯,身材很好的!
阿萨谢斯先生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连忙悄悄地蹲下了身去,屏住了呼吸。
不一会儿,消防门打开,只见一名带着墨镜的男子走出,看着那包裹严密的男人,笑了笑道:“很准时嘛,尤利娅小姐。”
女人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墨镜男子淡然道:“那就跟我来吧,总统阁下,已经在等你了。”
女人再次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后跟着那墨镜男子走入了消防门內——至于一开始与那蒙面女子一同等待的男人,此时则是等待了片刻之后,才继续走了下去……看情况是打算通过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离开。
阿萨谢斯先生这会还蹲在楼上,只是脸色有些古怪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尤利娅?尤利娅不就是……同名吗?还是说……”
想着,阿萨谢斯先生越发感觉到了不对劲。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冷不丁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光影的变化,让阿萨谢斯先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
“怎么,刚才还没有看够吗。”
这是那个应该走向了地下停车场的男人!
阿萨谢斯先生顿时吃了一惊……他略一迟疑,紧接着猛然朝前方打了个招呼:“哟,大总统,你来啦!”
才刚说完,阿萨谢斯先生便瞬间转身往楼上冲去。
然而这声东击西的手法似乎过于的粗糙,那人瞬间就揪住了阿萨谢斯先生的衣角,用力将他给扯了下来!
好大的力气!
阿萨谢斯暗道了一声,正要反抗,却顿时一阵的天旋地转……他已经被过肩摔直接摔倒了在地上。
紧接着,男人以柔术将阿萨谢斯先生直接按压了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老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男人却冷笑着道:“你刚不是说大总统吗,你想要见,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好了。”
说着,男人直接伸手捂住了阿萨谢斯先生的口鼻,他的手掌上还放置了一张手帕……阿萨谢斯先生只感觉吸入了一阵怪异的气味,不一会儿便浑身失去了知觉……就连意识,也接着失去。
……
……
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
因为花车巡游而举行的狂欢,到了这个时候也已经变得冷静……【自由之城】的灯火暗淡了不少。
但【蔷薇公馆】大堂处,此时依然的透亮。
女佣小姐克丽丽坐在了柜台前,托着腮,打了个哈欠,“已经这个点了,老板…怎么还没有回来。”
“克丽丽小姐,你好要继续等吗。”坐在旁边休息区的洛老板此时将手中的一本书合上,看向了克丽丽道,“阿萨谢斯先生,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老板平时如果不回来过夜的话,也会打电话回来的。”克丽丽脸上有些担忧之色,“他出去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着急的样子,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我刚打电话给他,显示的是关机。”
“这样……”洛老板点点头,旋即又道:“但是,在【自由之城】,又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呢。”
克丽丽不禁一怔,这话是对的……在【自由之城】之中能有什么危险?
即便是夜里不关门,也不会有小偷上门。
“或许…或许是电话刚好没电了吧。”克丽丽此时自己给自己解释似的,“对了,洛先生,我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吧,这么晚了,你们也是要休息的了。”
洛老板随意道:“房间的话,优夜好像已经在收拾了,不用劳烦你,克丽丽小姐。”
“……好像,我才是公馆的员工?”女佣小姐此时不由得尴尬一笑,旋即连忙站起了身来:“那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洛老板此时却道:“克丽丽小姐,你今晚看起来,好像有心事……打算找个人倾诉吗。我或许会是一个合格的听众。”
“我……”女佣小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我只是在担心阿萨谢斯老板,其实没什么的。”
“那么。”洛老板点了点头道:“晚安,克丽丽小姐。”
“晚安。”
她看着这位洛先生上楼,直到洛先生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几次张口欲言,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尽管,她确实有一种想要倾吐的冲动。
不过,还是不要讲自己的烦恼,转嫁给别人吧?
阿萨谢斯老板说过,尽可能地不要做一个讨人嫌的孩子,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去做就行了。
……
还是那个【蔷薇公馆】的地下室。
只是地下室原本被阿斯曼小姐所刻画出来的圆阵已经消失了不见……女仆小姐此时捧着一个托盘,缓缓走下。
她很快就来到了一张桌子之前。
桌子上,用大块的黑布盖着什么……似乎盖着的是一个大箱子般的东西。
女仆小姐随手将盖着的黑布给掀开,被盖着的,原来是一个一立方米大小的笼子,而笼子之中,竟还一间小小的房子。
如同芭比娃娃房子般布置的笼中小屋。
此时,笼中小屋之中,正有个小小的家伙在鼓着脸蛋,好像是生闷气的样子——那个有着巴掌大小翅膀的小女孩。
“弥额尔大人,喜欢这个房子吗。”女仆小姐微微一笑,将盘子之中的食物送入了笼子之中。
那小小的家伙此时抓住了笼子一阵的摇动。
“暂时,还不能让你出去呢。”女仆小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歉然之色。
小女孩的脸蛋更鼓了,直接坐了下来,面对着送来的食物,直接就扭过了头去。
“不饿吗。”女仆小姐轻笑道:“蘑菇汤我还特别加入了一些鸡肉蓉,不吃的话,就有些可惜了。”
小女孩的喉咙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咕咚了一下,目光斜了过来,却很快又别了过去,甚至还扬起了下巴。
“我明天再来。”女仆小姐淡然说道,便拿着托盘离开了地下室。
等了好一会儿,小女孩才迟疑地打量着四周——她一下子就捧起了碗,大口地饮用了起来。
但却一下子被烫到了舌头……小女孩甚至呛到了,不住的咳嗽。
“哎呀,我忘记说了,可能有些烫得。”
只见女仆小姐忽然出现在了地下室的门前,笑眯眯地说道。
见此,被热汤烫了舌头的小家伙,猛然打了个激灵,随后双手抓住了笼子的杆子,一阵疯狂的输出。
“坏!坏!坏!!”
“晚安,弥额尔大人。”女仆小姐轻笑着离开。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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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照旧,(0/1)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蕾米娅!”
少女们乘坐了学院租用的大巴回来了,她们在宿舍区处原地解散。
蕾米娅与同伴们一一道别之后,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但是经过院落的时候,却有人喊住了她。
“达修!你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见坐在了院子凳上的人是自己的兄长,蕾米娅一下子便轻松了起来,兴冲冲地走到了兄长的身边。
“我听说,你们的巡游活动结束了,想来差不多应该回来了,所以就在这里等你。”达修此时揉了揉蕾米娅的脑袋:“你订做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拿回来了。”
“真的!”蕾米娅目光一亮,“我还在担心会赶不上,这下真是太好了……喏,达修,我也有东西给你。”
“这是什么?”达修好奇地看着蕾米娅提在手上的袋子。
“是【晨曦之城】的特产!”蕾米娅此时小声道:“今天我们休息的时候,【晨曦之城】的大总统来慰问我们了,还带了一些特产的糕点分给我们……我想达修也能吃上就好了,所以就偷偷地多拿了一些,嘿嘿。”
“你啊!”达修不由得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样子,怎么做圣少女哦。”
“反正第一次,都是陪跑的,不要紧啦!”蕾米娅嘻嘻一笑:“你快尝尝,真的很好吃的,我要是手慢一点,都拿不到了,那群家伙,一个比一个能吃。”
说话的时候,蕾米娅甚至还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似的。
少年见状,便说还是让少女留下自己吃吧,但少女最终还是坚持推让。
蕾米娅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和达修分享的,因为是亲人。
“蕾米娅,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你在圣少女仪式上看见我,你会怎样?”少年此时忽然问道。
“圣少女仪式的时候,达修你来给我声援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蕾米娅疑惑着温问道,旋即板起脸来,“还是说,达修你那天不打算来看我!我会生气的!生两个…一个月的气!不和你说话!”
达修嘴唇动了动,随后轻轻地拍了拍蕾米娅的肩膀,“好了?累了一整天?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参加圣少女仪式的第二轮项目?要养好状态?就算只是陪跑,也不要跑最后一个。”
“好!”少女甜甜一笑。
“记得刷牙?今天吃了那么多甜品!”少年叮嘱着说道。
他目送着蕾米娅返回了宿舍……直到那房间亮了灯之后,他才往男生的宿舍区走去。
但才刚刚推门走入房间?少年便一下子僵住了身体。
只见房间内?一道高挑的身影,此时正站在了窗边……达修嘴唇不禁轻轻抖动了一下,最后低着头,默默地将房间的门关上。
那高挑的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来?却是穿着了一身纯白色西服的伊莎贝尔导师。
此时的伊莎贝尔导师?不仅仅穿着一身男性的西服,甚至还将自己的长发给扎了起来……甚至给人一种英俊的感觉。
伊莎贝尔导师看着达修放在桌子上的袋子,好奇似的问道,“这是什么。”
“西饼…我买了吃的。”达修吱唔着说道,并未说明这是蕾米娅留给自己的。
“哦?”伊莎贝尔导师随意地打开看了一眼……她眼睛忽然眯了起来?笑了笑道:“女孩子大晚上吃甜食的话,会长胖的呢。”
“我又不是…”
却见伊莎贝尔导师将装有西饼的盒子打开?用手指勾起了一些奶油,抹在了自己的嘴唇之上?随后偷袭般,直接印向了少年的嘴唇。
窒息般的香甜的味道……达修呼吸一停?目光瞪大?身体先是僵硬而后逐渐软化了下去。
末了?伊莎贝尔导师舔了舔嘴唇,轻笑着道:“现在是了,你是我的女孩。”
达修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轻颤着道:“伊莎贝尔导师,如果…如果我答应你,在仪式上出现,那么……那么下一届的圣少女仪式,你真的能让蕾米娅夺冠嘛?”
“怎么,作为圣少女仪式的资深评委,你认为我没有这个能力?”伊莎贝尔导师淡笑着说道,“你在质疑我?”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达修摇了摇头,随后吁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我……我明天会出席第二轮的比赛,用你喜欢的样子。”
“我喜欢的可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伊莎贝尔导师摇摇头。
达修咬了咬,便缓缓地转过了身去,从衣柜之中拿出了一些女性的衣服,默默地走入了洗手间之中。
“味道不错。”
伊莎贝尔导师此时轻笑了声,随手又拿起了一件西饼,放入了口中,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盒子本就不多的西饼就吃完了,她似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因为达修已经再次走了出来……作为达芙妮,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
佛朗西大酒店,总统先生所包下的楼层。
昏暗的房间里面,即使是隔着了一层纱帘,依然能够看见一道妙曼的背影,此时正坐在了拜朗总统的身上,剧烈地起伏着。
大总统此时随意地一伸手,就从旁边的盒子中,抓起了一把红白色的胶囊,直接塞入了自己的口中,咀嚼着便吞了下去。
“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人吗。”
女人忘情的呼声之中,总统先生的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而此时,纱帘的另一边,墨镜的男人则是摇摇头,“是【自由之城】的居民,我们无权访问他的天命。”
“你说要怎么办。”总统先生的声音开始显得有些沉闷了起来。
“我建议暂时先将人留着吧,总有办法让他打开天命的。”墨镜的男人想了想道:“又或者【收容】他,这是最简单安全的办法。”
总统先生却道:“你觉得,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是背后另外有人指使他来的。”
“这个……”墨镜男子迟疑片刻,“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那位朗度天使大人,之前不是来【晨曦之城】了吗。”总统先生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急速。
很快,总统先生便缓缓地吁了口气。
与此同时,那道妙曼的身影,也已经瘫倒了在他的脚下,失神似的呼吸着——这两家伙,一直都在椅子上玩游戏呢。
“他可不是天使大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先生。”墨镜男子想了想道。
“我们也只是普通人,不是吗。”总统先生站起了身来,却又随手抓了一把盒子之中的药丸,放入了口中,“是普通人,就不应该与神比肩的。”
“那这个闯入者……”
“用【圣水】吧。”总统先生随意地说道。
墨镜男子道:“会不会太浪费了?只要多给一些时间的话,我可以处理好。”
总统先生淡然道:“在我看来,没有浪不浪费的说法,只有有用和没用的分别。你知道吗,珍贵的东西,如果放着一直不用,就是没用的东西。”
“我明白了。”墨镜男子点了点头。
总统先生道:“今晚的娱乐节目就到此为止吧,送这位尤利娅小姐回去休息吧,她明天还要参加第二轮的比赛,状态不好可不行啊。”
说罢,这位【晨曦之都】的大总统才从纱帘內走出……走向了淋浴间。
虽然是一个面容看起来上了年纪的男人,然而这位大总统的体魄,却极为的健壮……那犹如钢铁般的肌肉,甚至让墨镜男子也自愧不如。
墨镜男子默默地看着大总统的背影……看着大总统后背上的一个巨大的衔尾蛇的刺青,沉默了半响,才收回了目光。
浴室内已经响起了水花的声音,墨镜男子这才淡然说道:“尤利娅小姐,你好了吗。”
女人已经穿戴了整齐,缓缓地掀开了纱帘走出,一脸的顺从之色。
真的是一个绝色的尤物。
墨镜男子心中暗道,但却不多看一眼。
因为大总统,不喜欢别人惦记他的东西……十分的不喜欢。
……
……
一阵打翻了什么东西的声音,将赛莉恩修女惊醒。
困意袭来,中途瞌睡了过去的修女小姐此时才睁开了眼睛,便看见了那名重伤者,已经倒在了地上。
打翻了杯子,水也已经晒了一地。
“你醒了,先生!”赛莉恩修女连忙将重伤者给扶了起来,“你想喝水?等等,我马上给你再倒一杯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重伤者发出了沙哑无比的声音。
修女小姐此时斟来了一杯水,重伤者也顾不上什么,急速地喝了下去。
“你好些了吗?”赛莉恩修女关切地问道的同时,也回答着道:“这里是一家福利院,你昏迷之前倒在我们的门前了,你还有印象吗,先生?”
“我想…想起来了……”重伤者缓缓地点点头:“感谢你……修女。”
“你是什么人?”赛莉恩修女此时连忙问道:你为什么会烧伤这么严重,还不愿意去医院?你的伤口我们这里处理不好的,一定会发炎,那就很麻烦了。”
“不能去……”重伤者艰难地摇了摇头,“会被发现……那么,我就,就会……”
赛莉恩修女迟疑着道:“那些追你的人?”
重伤者点点头,只是简单的动作,便让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抽搐起来——赛莉恩修女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烧伤,但这人却能够忍耐下来,意志力十分的惊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修女小姐此时紧张地问道。
“我…我不是坏人…更不会伤…伤害你……放心……”重伤者缓缓道:“再说,我现在样子,也不可能,伤害,别人。”
修女小姐神色松动了些,“但你现在的情况,我不保证为了你的性命安全,会将你送去医院的,先生。”
“不……不要。”重伤者恳求似的看向了赛莉恩修女,“不过……可以,去一个地方……请送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重伤者道:“加、加尔文先生……家。”
“加尔文先生?”赛莉恩修女不禁怔了怔,下意识道:“叫加尔文的人很多,你说的加尔文是?”
“他……是一个…一个有名的学…学者。”重伤者虚弱道:“你是【自由之城】的人,应该知道。”
知道!
赛莉恩修女瞬间就知道了,叫作加尔文的人,而且还是有名的学者,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那位在【自由之城】中,即使是【圣人】也会礼待的苦修士大学者!
不仅如此,这位加尔文学者同时还是【自由之都学园】的名誉教授。
另外,赛莉恩修女也曾听阿萨谢斯先生说过,加尔文学者是他从前的授业导师。
“快…快送我……迟了……来…不及……”
“欸?先生,你先别晕啊?”
这大半夜的,她怎么扛着一个大男人跑去那位大学者的住所啊……出租车的车资很贵的好不好!
今晚还没有办法去打工!
“阿萨谢斯先生真是的,怎么现在还不回来!该不会有趁着半夜悄悄地跑去鱼塘钓鱼了吧?!”
……
……
恢复了清醒的瞬间,阿萨谢斯先生先是揉了揉摔痛了的后脑勺……他感觉或许头也被摔破了。
他尝试着站起身来,打量着四周,却猛然看见了一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此时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阿萨谢斯先生顿时倒吸了口凉气——不仅仅是因为这双布满了血丝的双眼,还有这双眼睛主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用纱布缠着的,如同木乃伊般的家伙……而且,即使浑身缠住了纱布,却还能够看到不少地方渗透了血水。
这家伙,也是烧伤的?
阿萨谢斯先生下意识地想到——尽管浑身缠绕纱布有许多的可能,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到了火烧的这种伤势,因为来之前,他……赛莉恩修女就在福利院的门口捡到一个。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为什么会被铐在了椅子上?
“老兄,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阿萨谢斯先生飞快地走到了这浑身缠着纱布的家伙神身前。
可他才刚刚靠近,眼前这缠满了纱布的家伙却突然激动地挣扎着,以带有攻击性的姿态,向阿萨谢斯突进——但却被手铐与脚镣困住,只能不停地摇动椅子。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咔嚓了一声打开了。
只见一名带着墨镜的男子,直接走了进来……见状,阿萨谢斯先生连忙拿起了一个放置在了一旁柜子上得工艺品,举了起来!
但这玩儿似乎没有什么攻击性,阿萨谢斯先生便连忙又放了下去,这才抄起来的是比较有攻击性的东西——烟灰缸。
“别过来啊!我砸人很准的!”
墨镜男子一言不发,只是随意地掏出了一柄黑色的手枪……上膛。
阿萨谢斯先生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缓缓地将烟灰缸放回去原来的地方,最后还用袖子擦了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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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1/1)
PS2:其实还是那个男人的萌,懂的懂。
这不是怂不怂的问题,这是战略性妥协——阿萨谢斯先生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识趣是一件好事。”墨镜的男子冷笑了一声,随后朝着阿萨谢斯先生抛出了一个盒子,并且示意他将盒子打开。
阿萨谢斯先生唯有照做,将盒子打开之后,发现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根注射用的针筒。
情况的诡异让阿萨谢斯先生额头不禁开始冒出冷汗。
果然循着火柴盒的线索找到这个地方是草率了。
“这是什么?”阿萨谢斯满脸的惊讶之色,看着那被铐在椅子上,浑身裹着纱布的家说道,“是给这位老兄的止痛药?”
“你似乎有做脱口秀的天赋。”墨镜男子淡然说道:“只可惜我现在没有时间看你的表演……现在,拿起它,注射到你自己的身体之中。”
由始至终,墨镜男子的手枪都在指着阿萨谢斯先生,威胁力一直存在。
“这…这是什么玩意?”阿萨谢斯先生迟疑着问道。
墨镜男子却冷不丁说道:“这家酒店的经理说,这里的房间是整个【自由之城】之中隔音效果做得最好的,甚至可以媲美专业的录音室。”
“……什么?”阿萨谢斯先生下意识一怔。
随后一道巨响突然在他的耳边炸裂。
阿萨谢斯先生本能地缩退着……地板,地板上此时已经出现了一个弹孔。
他脸色不禁变得苍白了些,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再次指向自己……他可不敢赌对方的枪里面没有子弹,只能带着恐惧,缓缓地将盒子之中的注射针筒取出。
“我…我要打在什么地方?”
墨镜男子顿时皱了皱眉头。
阿萨谢斯先生便唯有将针头抵在了自己手臂上,但却没有扎进去,而是飞快地说道:“起码给我一些碘伏还有橡皮筋?还有这个针头是不是干净的……这样很容易会感染的啊?”
墨镜男子忽然垂下了手枪,并且叹气似的吐了口,阿萨谢斯先生神色先是一松,不聊墨镜男子却在此时猛然再次举起了手枪,并且接连开了三枪!
三枪的子弹,竟是从他的肩膀上排着队飞擦而过……没有击穿他的肩膀,但却擦破了他肩膀上的皮肤。
火辣辣的感觉让阿萨谢斯先是顿时打了个激灵,他知道已经没有自己皮下去的空间了,便一咬牙,眼睛一闭,握住了注射针筒,迅速地直接扎入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是小时候接种过疫苗的地方。
眼看着针筒里的物质彻底注入,墨镜男子这才再次垂下了手枪,满意似道:“接下来好好地感受吧……很快,你就会感受到整个世界都将变得不一样,你甚至会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说完,不等阿萨谢斯先生反应,墨镜男子便随意地看了眼那被靠在椅子上缠着纱布的家伙一眼,然后退出了房间。
阿萨谢斯先生连忙冲到了门口处? 伸手拧着门把所……但门锁此时已经再次锁上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才将那那还扎在手臂上的针头给拔了出来……他看着那个双眼布满了血丝的家伙,忽然低声问道:“老兄? 你知道这玩意是什么路数吗?”
但双眼布满了血丝的家伙? 却是个暴躁的老兄,似乎听不懂人说话似的? 此时依然十分的暴躁——或者说,混乱。
阿萨谢斯先生摇摇头? 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此时悄悄地松开了握紧针筒的手掌。
针筒的针头? 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直接掰成了直角的弯曲。
阿萨谢斯先生再次将针头给掰直,才扔到了桌子之上。
现在,该怎样逃出这个地方呢……阿萨谢斯躺在了沙发上,枕着双手? 双目无神地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忽然? 阿萨谢斯先生弹坐了起来,然后死死地盯着被铐锁在椅子上的那位暴躁老兄……然后,阿萨谢斯先生的手臂开始如同这位暴躁老兄般的开始抖动了起来。
他甚至张开了嘴巴,开始发出了低吼的声音……他在调整着低吼的声音,直到感觉和暴躁老兄差不多的时候? 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阿萨谢斯先生又开始翻到房间之中的家具? 等到将周围的东西都摔倒了之后,他才靠着墙角? 面朝着房间的大门坐了下来。
……
……
修女小姐最后选择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花车巡游结束? 人们开始散去? 目前正造成了十几条的主要干道大拥挤? 根本喊不来出租车。
她唯有找来一件大衣,将重伤者先生盖着,然后蹬着自行车,一路驮到了目的地。
大学者加尔文先生在【自由之城】,哪怕是刚上小学的孩子,也都听过他的名字与事迹……这位加尔文先生的住处,更加不是什么秘密。
事实上,一直以来都遵循着古老传统进行苦修的加尔文先生,每天都会有人慕名来找。加尔文先生也从不会拒绝接见这些前来拜访的人。
只是加尔文先生一向都喜欢劝说拜访者与他一同苦修……这种遵从古旧传统的苦修方式,事实上并没有太多人能够坚持下来。
久而久之,登门拜访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但加尔文大学者依然坚持着劝说的做法……逮到一个是一个——这些,都是阿萨谢斯先生告诉她的。
尤其是【逮到一个是一个】的这种说法。
阿萨谢斯先生,也是一个独立特行的家伙吧?
赛莉恩修女暗自想到,她甚至还清楚地记得阿萨谢斯先说这些话时候的那副翻着白眼的模样。
虽然是知名的大学者,但因为是苦修士的原因,加尔文大学者的住所并不是什么高档的住宅区,而是老城区的一栋老破小的旧式建筑。
当修女小姐气呼呼地停下了自行车的时候,只见破旧的二层小楼屋中,只有阁楼的位置,亮起了灯光……连门铃也没有。
——如果找加尔文老师的话,不用敲门的,直接进去就可以了,他总会在阁楼的书房等你。
再次想起了阿萨谢斯先生所说过的话,修女小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将重伤者背起,弯着腰,半背半拖地走入了加尔文学者的家中。
大门甚至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已经打开。
“加尔文先生,请你您在吗?”修女小姐觉得自己还是要打个招呼,故在门前大声地喊了几声。
只是几声过后,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她只好继续背着重伤者,爬上二楼,走向那间亮灯了的房间。
但就在此时,修女小姐却听到了一声似乎是惨叫的身影……还有类似铁链挥动时候的声音。
赛莉恩修女顿时吓了一跳,试探性地再次叫唤道:“加尔文先生,您在吗?我是阿萨谢斯先生的朋友……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的!加尔文先生?”
依然还是惨叫的声音,以及铁链撞击时候所发出的声音。
小楼阁楼的门前,修女小姐手掌不禁有些轻颤地缓缓将房门推开,她瞬间发出了惊叫的声音——!
房间内,一名白发的老者,此时仅仅只是穿着了一条短裤,跪在了地上。
他正在用铁链鞭笞着自己的身体……甚至,赛莉恩修女还看到了老者的大腿上,勒紧了一条金属扎带!
扎带上还有倒钩,深深地刺穿了老者大腿的皮肉……鲜血,缓缓地留下。
【苦修带】。
瞬间,赛莉恩修女就想起了这种金属扎带的学名。
这……这就是所谓的遵循古老传统的修行方式?
但惊呼的声音,甚至无法让老者动摇,他依然一遍遍地以链条鞭笞着自己的身体。
老者的的后背处,新旧的伤口密密麻麻,鲜血淋漓,让人不安。
良久……或许也不是很久,但看着老者的自我鞭笞,每一秒对于赛莉恩修女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片刻之后,老者总算停下了对自己的鞭笞,他放下了链条,双手合十着,面朝着窗口,进行了祈祷。
赛莉恩修女此时不敢说话,但却紧张得的呼吸渐渐有些急速了起来。
老者终于祈祷完了,他扶着腿,缓缓地站了起来,随后给自己披上了长袍,“是阿萨谢斯让你来的?他为什么让你来?”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赛莉恩修女问道。
“我……”赛莉恩修女张了张口,正要说话。
“你背着的是什么人?”老者目光直接一凝。
赛莉恩修女这时候才连忙将重伤者给放了下来,急忙忙地道:“加尔文先生,是这位先生一定要见你,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他突然晕倒在了我家门前,而是身上有很重的烧伤,他不愿意去医院……似乎,似乎还有什么人想要抓他。”
“烧伤?”老者…加尔文学者目光微凝,旋即快步地走近,将盖在重伤者身上的衣服掀开,飞快地看了一眼,接着又看向了赛莉恩修女:“你叫什么名字?”
“赛莉恩,先生。”修女小姐低声应道。
“好的,赛莉恩修女,麻烦你帮个忙,将他抬到书桌上。”加尔文学者此时直接说道。
“书…桌?”赛莉恩修女不禁有些为难地看了眼那文献与书本堆得就像是山头似的书桌。
但加尔文学者却快步地走向书桌,直接将说桌上的东西直接扫到了地上,“现在可以了,将他抱上来,我要去准备些东西。”
说罢,这位【自由之城】的大学者,便快步地走出了房间。
看那步伐,真的不像是一个刚刚狠狠鞭笞过自己的老人……他的腿上,甚至依然还勒着那刺破了皮肉的苦修带!
赛莉恩修女只好连忙将重伤者给搬到了清空了的书桌上,不一会儿,加尔文学者便捧着两个陶罐走了进来,他将其中一个陶罐塞到了赛莉恩修女的手中,并且说道:“等下我先涂抹,然后你在我涂抹的地方再涂抹一次,时间不要超过五秒,记住了吗?”
“啊?我?”赛莉恩修女张了张口,旋即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我…我尽力!”
两个陶罐之中装着的,是一些粘稠的物质,隐约有一些药物的味道……但显然不像是正规的处方药膏。
此时,加尔文学者已经开始在重伤者的身上涂抹上药膏,赛莉恩修女有些骑虎难下,但也唯有按照吩咐。
书房内点燃的是蜡烛,这里甚至连电灯似乎也没有……在昏暗的光线之下,二人合力,足足花了大半小时,才将药膏涂抹完毕。
虽然不知这些药膏是什么来历,但当赛莉恩修女看见重伤者尽管昏迷不醒,但一路上都露出痛苦之色的眉宇渐渐松开,也不得不暗道一声神奇。
“赛莉恩修女。”加尔文学者此时直接唤道。
“在!我在!”修女小姐紧张地应了一声。
只听见加尔文学者这样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你离开这里,你要忘记今晚发生过的事情,这样你的生活或许就不会被打扰。”
“那…那第二个呢?”
“你留下来。”加尔文学者缓缓说道:“追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追问之前,你要做好准备……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很难回头。你甚至会因此,而牵涉到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我,建议你选择第一个。”
“我……”修女小姐此时脑中闪过的是福利院一众孩子的脸,便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我选择第一个。”
“那么就请回去吧。”加尔文学着平静地点了点头:“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阿萨谢斯。”
赛莉恩修女默默地点了点头……她飞快地看了眼那重伤者,然后一转身,就毅然走向门外。
“等等,赛莉恩?”加尔文学者此时却冷不丁地喊住。
赛莉恩修女转过了身来。
只见加尔文学者皱起了眉头,盯着她的眼神也有了变化,“我想起来了……赛莉恩,你是圣少女得预备役,你是上一届的第五名?”
“有…有问题吗。”赛莉恩修女下意识说道。
“有问题。”加尔文学者淡然道:“既然你是圣少女的预备役,那么你就没有第一个选择。很抱歉地告诉你,赛莉恩修女,你恐怕需要留下来。”
赛莉恩修女顿时瞪大了眼睛!
——老人家,你不能这样不讲道德的!
——好气哦!
将手掌握着,放于胸前,赛莉恩修女此刻迟疑着说道:“为…为什么因为我是圣少女的候补,就、就不可以?”
她在寻思着如果这位加尔文学者强行留下自己,自己可以击倒他的可能。
曾经在【自由之都学园】学习过的自卫防身术,终…终于要派上用场了吗?
“因为你身上有残留的圣仪的力量。”加尔文大学者正色道:“这股力量,能够更好地帮我救治罗伯特。”
“罗伯特?”赛莉恩修女怔了怔,下意识地看向了那桌上的重伤者,“他?”
“罗伯特是我的侄子。”加尔文学者说出了让修女震惊的事情,“或许是信仰意志的指引,让你将罗伯特带到了我的面前……修女,我需要你体内的力量。”
赛莉恩修女犹豫着摇摇头:“对不起,我…我不是很懂。而且,圣少女的候补人不少,一定需要我吗?”
她不希望会卷入麻烦,但如果是救人的话……【圣人】在上,她不得不这样做的。
“不一定需要你,只是正好你在这里。”加尔文学者直接说道:“每一个曾经参加过圣少女仪式,并且最终通过圣仪洗礼的少女,她们体内圣仪的力量,都会有短暂的停留,随着时间越来越弱,到最后消失。这个过程,一般在两到三年之内。这样的圣少女预备役当然不少,但你就在我眼前,你明白了吗,修女。”
“他…这位罗伯特先生的情况,很严重?”
“是的,很严重。”加尔文学者点点头:“我给他涂抹的药膏,只能延迟一些时间。我需要这一点点的时间,去寻找一名体内有残留圣仪力量的少女。修女,我希望我找到的就是你。其实,我原本甚至不抱希望,罗伯特或许熬不到天亮。”
“我要怎么做。”赛莉恩修女深呼吸了一口气,神色决然。
“你甚至不问前因后果吗。”加尔文学着肃然。
赛莉恩修女苦笑道:“加尔文先生,你不是已经说了,我没有第一个选择了吗……但?我只是参与救人?然后我马上离开,继续我的第一个选择。否则?我恐怕只能在您的身上?使用那些我从未用过的防身术了。所以,我到底要怎么做?”
加尔文学者道:“你过来?握住罗伯特的手掌。我会帮你引发体内圣仪残留的力量……快些。”
他让开了身。
赛莉恩修女又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咬牙?毅然上前?按照加尔文学者的吩咐,双手握起了罗伯特的手掌。
“现在,开始如往常一样的祈祷。”
修女小姐点了点头,旋即将握住的罗伯的的手掌?抵在了自己的额头处?轻声道:“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愿你能平安无事,可怜的人……Amen”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加尔文学者差异地看了赛莉恩修女一眼,冷不丁问道:“你上一届,怎么只是第五名?”
修女小姐脸色平静地道:“我不是神眷者?我祈祷一直很弱……有,有关系吗?”
“没关系。”加尔文学者摇摇头?旋即正色道:“开始吧。”
“好。”
修女小姐再次闭上了眼睛,用心祈祷了起来——加尔文学者此时就站在了这位修女小姐的背后。
只见一截断裂了的刃?忽然从他的衣袖之中滑落了下来……握紧手中的半截断刃,加尔文学者口中呢喃着什么?旋即目光一凝?竟是直接将断刃刺入了赛莉恩修女的背后。
背刺的一击?让赛莉恩猛然睁开了眼睛,巨大的刺痛甚至伴随着一股可怕的抽离感随之而来。
在瞬间的剧痛与抽离感的双重作用之下,赛莉恩修女仿佛看见了一个绚烂的世界。
意识的身体,在绚烂璀璨的世界之中,仿佛瞬间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下沉,被湖底的深渊所吞噬了进去。
赛莉恩修女,瞬间被恐惧与窒息的感觉所吞噬。
死亡。
……
哈——!!
深呼吸着。
本能的驱使之下,贪婪地为被压榨到了极致的身体吸入新鲜的空气……赛莉恩修女甚至开始了剧烈的咳嗽。
她呛到水了……她竟然从一处很浅的水池之中醒来!
纯白的世界,以及一望无际的,刚好只是没过正常人膝盖处的水池……赛莉恩修女惊恐地爬起了身来。
出了纯白,她甚至很难看到什么东西。
然而脚下的水池,却似乎不仅仅只有她一个……晃动的水下,赛莉恩修女不可思议地看着一个躺在了水池之下的人。
许许多多的人,密密麻麻的人,整齐排列的人,就在她的脚下,一直延伸。
赛莉恩修女想要惊叫,但她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里安静得甚至可以清楚听见心跳的声音!
“你能够克制,是对的。”
“谁!”
面对着骤然出现的声音,赛莉恩修女紧张地巡视着四周……身前身后,却是看不到第二个从水池之中醒来的人。
“先闭上眼睛。”
“为什么!”
“如果你不想迎来真正死亡的话,照我的话来做,我要将你拉入我的房间之中……快,它们要来了。”那声音再次响起——在赛莉恩修女的脑中直接的响起。
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赛莉恩修女无奈,只能遵循对方的提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升呼吸了一口气,捏着了自己的鼻子,再一次沉入了水池之中。
“睁开眼睛。”
赛莉恩修女闻言,连忙睁开了双眼……却是被眼前的一切再次惊呆了!
她这时候竟是出现在了一处教堂之中——她怎么突然就又出现在了教堂之中?这时候的她,甚至还在捏住自己的鼻子。
“欢迎,来到意识的夹层。”
这次响起的声音,仿佛拥有了实体般,赛莉恩修女猛然转过了身来,只见眼前所站着的,是一名不过齐身到她腰间位置,白发白眉,灰色瞳孔的男孩。
男孩身上穿着了一件宽松的衣袍……完全的不合身的模样。
“你是?”
“你可以称呼我……”白发白眉,灰瞳的男孩此时微笑着说道:“梅丹佐。”
“梅丹佐?”赛莉恩修女皱了皱眉头,似是想要寻找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但眼前的男孩却笑了笑道:“你不会听过我的名字……你也只能在这里,才能够听到我的名字,我的声音,赛莉恩修女。”
“你…你认识我?”赛莉恩修女脸色诧异无比。
“我认识你,我见证了你的一生,从你的出生,到你的现在。”名为【梅丹佐】的男孩缓缓点头:“我见证了每一个诞生在圣光国度的人们。”
“这…这到底是……”赛莉恩修女虚握着拳头,放在了胸前,惶恐不安地打量着四周——这个教堂。
这个教堂,供奉的竟然是一名天使。
一名有着36翼,每一翼的羽毛上,都存在着一只眼睛……无数眼睛的天使雕像!
“我说过了,这里是意识的夹层。”男孩再次缓缓说道:“正确的说法,是介于祈并者高塔与天命系统之间的一个中转的地方。”
“我…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赛莉恩修女迟疑道:“天命系统我知道,但…但祈并者高塔是什么?”
男孩却道:“在解答你的这些疑问之前,你是否做好了知道这一切的准备……加尔文,应该告诉过你的。如果你不惹麻烦,你只要安心地呆在这里即可,很快你就会再次醒来。然后你离开加尔文的家,忘记今晚发生过的事情。”
“我……”
巨大的求知欲,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修女小姐心中的坚持……仿佛是本能,本能在驱使着她开口,开口去询问这个男孩所知道的一切。
36翼天使雕像上,那无数的眼睛,仿佛已经睁开,全体都在注视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终于,心中有了决然,赛莉恩修女缓缓地吁了口气,“我…我只是为了救人。”
白发白眉的男孩对于这个答案并无意外,但却忽然问道:“你甚至不知道加尔文与罗伯特做了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为了救人,就不管好坏吗……或许,加尔文与罗伯特正在做一些对圣光国度不怎么好的事情。而你救人,没准就成为了帮凶。”
赛莉恩修女却摇摇头,“我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位罗伯特先生,也是第一次来到加尔文先生的家中,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很热爱生命,他们心中有很纯粹的信念,他们不是坏人。”
“哦?”男孩点了点头,旋即又道:“你的感觉挺敏锐的,这是一种天赋……不然,你的意识也来不到这里。行吧,我知道你的选择了。赛莉恩修女,在醒来之前,就在这里呆着吧,它们找不到这里来的。”
“它们…是指?”
男孩随意一笑道:“当然是天命系统的意志守卫了,它们总是喜欢咬着我不放的。”
赛莉恩修女张了张口,下意识地想要问些什么。
只是男孩此时却朝着她眨了眨眼睛,赛莉恩修女瞬间会意了过来,然后紧抿着自己的嘴巴。
男孩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来。
“我…我可以在这里祈祷吗?”赛莉恩修女忽然问道。
“没什么不可以的。”男孩淡然道:“不过在这里祈祷事实上没有什么作用。当然,一些心理安慰应该还是有的,你还想要在这里祈祷吗?”
赛莉恩修女点点头:“【自由之城】的圣人【圣陨】了,圣人要在受难的第三天复活。我…我也想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受难日复活。”男孩似在呢喃着,“如果当初,也有人愿意为我……”
“你说什么?”
男孩却摇了摇头,“你在这里呆着吧,记住不要去看雕像的那些眼睛就可以了……记住。”
说完,这奇异的男孩,就在赛莉恩修女的眼前缓缓消失不见。
修女小姐下意识地去寻他的踪影,在教堂内四处的观望……她视线很快就移到了36翼的天使雕像身上。
但她瞬间想到了男孩叮嘱过的说话,连忙就闭着了眼睛,转过了身去,背对着这奇异……诡异的36翼天使雕像。
意识的夹层,祈并者高塔……天命系统……
赛莉恩修女猛然甩了甩脑袋,自言自语道:“不要想,不要想……不要去想这些。”
但它们却在她的意识之中,始终挥之不去。
……
……
佛朗西大酒店,总统先生所包下的楼层走廊处。
墨镜男子走到了一间房间的门前……门前,有另外一名男子一直站着看守。
“没什么事情吧。”墨镜男子随口问道。
“反正这门没打开过。”守门的男子轻松地说道:“不过这里的房间隔音真的很好,里面的声音一点也听不见。”
“我进去看看。”墨镜男子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来看看,这个潜入的家伙,是什么来历,够不够资格,成为我们的同伴吧。”
闻言,守门的男子便直接刷开门禁卡,将房间的门打开……打开的瞬间,却见一道人影猛然扑了出来。
墨镜男子眼明手快,瞬间一击膝撞撞向了那飞扑出来的人影身上。
只是并没有撞倒对方,墨镜男子甚至被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大腿……眼前的这个飞扑而来的家伙,口中发出了如同野兽似的低吼的声音,张开了大口,就想要往墨镜男子咬去。
“怎么回事?!”
守门的男子顿时打了个激灵,飞快地从背后将发狂的家伙抱住,拉开。
墨镜男子皱了皱眉头,他看向了房间里面,只见房间里面到处都是破坏之后的痕迹……就连原本被铐锁在椅子上的家伙,此时也被翻到了在地上。
看着此时野兽般发狂的家伙,守门的男子连忙说道:“我快按不住这个家伙了……怎么办?”
墨镜男子一皱眉头,示意守门男子将阿萨谢斯放开……放开的瞬间,他便飞快一脚将阿萨谢斯直接踢入了房间之中,守门男子迅速将房间的门再次关上。
二人站在了走廊外,都看到了对方脸色的疑惑之色。
“难道……是用的剂量太重了?”守门的男人迟疑着问道。
“剂量是正常的。”墨镜男子摇了摇头。
守门的男人想了想道:“那就是说,这家伙是【圣水】的不适应者?真倒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能碰见?现在怎么办?罗伯特还和这家伙关在一起?罗伯特也是的,再次注射之后,居然也狂躁了,疯了一样!怎么搞得!法希……会不会是【圣水】出了问题?”
墨镜男子……法希此时却面无表情道:“【圣水】不会出问题,出了问题,你怎么还能正常地站在这里。”
“也是……”守门的男子点点头,“那现在?”
法希飞快地说道:“我去见一见总统先生。”
看着再次关闭了的房间大门,阿萨谢斯先生揉了揉肚子,顺便还吐出了一口血渣子,才绷紧了脸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吁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到了房间的门前……与此同时,他手掌握住了门把所,随后缓缓地拧了起来。
本应该锁死了的门锁,此时已经能够拧开。
他在扑去的瞬间,趁着混乱的瞬间,悄悄地在门锁上做了些手脚……门轻轻地打开了一丝,却足够让他看到走廊外边的一些动静。
只有一个守门的家伙站着……这家伙此时正背着着房门抽起了烟来。
见状,阿萨谢斯先生二话不说就猛然打开了房间的门,随后以手撑地,双脚直接绞上了看门男子的脖子,将他直接搬到在了地上!
“你……”
看门的男子大惊,可此时苦于脖子被缠紧,难以护膝……阿萨谢斯甚至还掰住了他的手臂,让他难以翻身。
不一会儿,看门的男子渐渐不挣扎了,最后身体一软,已然昏死了过去。
阿萨谢斯先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狼狈地爬起了身来。
【自由之都学园】有教导过不少防身术的,只不过他已经好些年没有用过,不仅仅生疏了不少,最主要的还是有肚腩了。
“看来最近啤酒真的喝多了。”
阿萨谢斯先生摇了摇头,随后飞快地在看门男子的身上搜寻了起来……他还真找到了些东西。
除了一柄合金打造的匕首之外,甚至还有一把手枪。
阿萨谢斯先生舔了舔嘴唇,迅速地将匕首与手枪插入了到皮带里面。
他回头看了眼房间……看着那个浑身缠绵了纱布的家伙,飞快地说道:“老兄,对不住了,我先走一步……毕竟带这里,我怕是逃不掉。不过你放心,回头我一定会带人来救你的。”
说着,阿萨谢斯先生便将被击昏的看门男子拖入房间内,再次将房间的门锁上,才寻着路离开。
可阿萨谢斯先生不知道的是,他才刚刚离开了这里,下一瞬间,走廊拐角的位置处,一名带着墨镜的男子,正缓缓走出。
法希……随着大总统拜朗先生而来到【自由之城】的保镖头子。
法希甚至没有去追阿萨谢斯,反而是回到了房间之中,踢了踢那昏倒了在地上的看门男子——看门的男子此时猛然张开了眼睛,爬起了身来。
他甚至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这家伙,力气还挺大的……就这样放他走吗?”
“原本是没打算的。”只听见这位保镖头子此时在地上找着什么…很快,他就从翻到的桌子底下找到了一根注射器,并且放在了灯光之下仔细的打量着ꓹ“不过看来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家伙……只是ꓹ也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费掉一份【圣水】。当然,本来也没有打算用在他身上。”
“这么说来,那份【圣水】其实是……”看门的男子瞬间紧闭了嘴巴。
他很清楚ꓹ法希肯定不希望有一份【圣水】没有被用掉的事情ꓹ传到拜朗先生的耳边。
“总统先生早就睡了。”法希淡然说道ꓹ“在他醒来之前,只要给到答案,不就没有浪费了吗。”
此时,法希的电话响起了,他拿起了电话ꓹ淡然说道:“已经离开酒店了吗……很好ꓹ我知道了。”
说吧,法希再次看向了守门的男子,吩咐着道:“把这里收拾一下吧ꓹ还有看好罗伯特”
“我知道怎么做了。”
……
很快,佛朗西大酒店的门前,就停了两辆印有了治安厅标记的车子……车上走下来了四名治安厅的老爷。
“有人举报说ꓹ这里有人非法禁锢,虐待他人。”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这里是合法经营啊!”
“我相信这里是合法,我相信城里的每一个人,所以我也相信打举报电话的人……所以,我只要简单地搜查一下就好了,不会占用你们多少时间。”
“那…那好吧。”
大堂的值班经理只能同意几位治安厅的老爷们对酒店房间进行搜查……他们一路搜查而去,很快就来到了某个被包下的楼层之中。
应付这些治安厅老爷的是保镖头子法希。
“除了总统先生的房间之外,其余的房间都可以搜查,我们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法希直接说道:“总统先生已经睡着了,我不希望这件事情会打扰他的休息,这两天,因为【圣陨】的事情,总统先生实在是太累了。”
“我明白的,法希先生!”治安厅的调查员,哪敢在人家【晨曦之城】大总统的近身保镖头子的面前摆谱……人家能够配合到这种份上,已经很难的了。
很快,几名治安厅的调查官便搜查了所有的房间,结果却是毫无所获。
“看来,这恐怕真的是一次恶作剧。”治安厅的调查官歉然地道:“听说【圣陨】会对一些人的行为有些影响……没想到,传言是真的。”
“或许,只是为了宣泄心中的不安而已。”法希淡然说道:“既然,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破坏,那后续的调查,就交给各位了。”
“我们知道怎么做的,法希先生,你放心。”调查官点点头,随后脱下了帽子,“另外,请代我向总统先生问好,感谢他为【自由之城】的付出……我们告辞了。”
“我送你们。”
……
阿萨谢斯先生就躲在了大酒店正门对面的横街的巷子暗影之中。
当他看着墨镜男将几名治安厅的调查官送出,并且有说有笑的时候,阿萨谢斯先生并没有太过的惊讶。
治安厅的调查官哪里会不知道拜朗总统就下榻在这家酒店之中?
只是基于圣光国度人们的诚信,他们是一定会过来的。
“老兄,看来要救你出来,没那么容易啊……”阿萨谢斯先生抬头看了眼大酒店的高层某处,叹了口气,便潜入了巷子之中。
经过这次之后,举报的电话不会再起作用了。
阿萨谢斯目前想到的能够帮忙的,就只有两个人了。
作为【自由之城】城主的杜兰德,以及那个和自己有着孽缘的不正经的校园长……他决定找那个不正经的家伙。
并且想到就做……再迟一些,那个带墨镜的家伙,至少会将那位重伤的老兄转移——甚至,杀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兄,能借个电话给我打打吗?我的电话好像掉了。”
“这么不小心啊?不过也对,晚上的嘉年华人实在太多了……给,随便打吧!”
很轻松就从路人手上借到了电话的阿萨谢斯先生连忙按下了按钮……然后,他却忽然愣住了。
发生了一件很真实的事情。
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治安厅的666专线电话之外,阿萨谢斯先生能够记住的,就只剩下【蔷薇公馆】的电话号码了。
Emmmm……
无奈之下,阿萨谢斯先生唯有拨通了公馆的电话……不过庆幸的时候,很快就有了人接听。
“喂,克丽丽吗?还没有睡……先不说这些,你把那个不正经的电话号码查一下,我手机丢了!快些告诉我,我有急事找他!”
“好的,我马上找找!”
与此同时,【蔷薇公馆】内,已经换上了睡衣,但却一直睡意,听到了电话响声之后就急忙忙跑出来的女佣小姐,飞快地翻开了通信录,查找了起来。
很快,克丽丽再次拿起了电话,“找到了,阿萨谢斯老板!阿萨谢斯老板?喂,老板,你还在吗?”
但电话的那头却传来了另外一道男人的声音,“这是什么地方?”
克丽丽下意识道:“【蔷薇公馆】啊……咦?你是谁,阿萨谢斯老板呢?”
电话的那人道:“这位先生喝多了,刚倒下了……【蔷薇公馆】吗?好的,我会将这位先生送回来的。”
“啊?”克丽丽正想要询问更多,但电话却已经直接挂断了。
但她回拨回去的时候,却显示电话已经关机。
克丽丽不由得渐渐不安了起来。
……
接电话的路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了。
阿萨谢斯先生此时也两名男子直接按到了在地上,甚至捂住了嘴巴——墨镜男子此时手指拎着电话,蹲在了阿萨谢斯的面前,轻笑了声道:“阿萨谢斯…我知道你的名字了。”
“你想做什么!”
墨镜男子轻笑了声,却猛然甩头,用自己的额头砸向了阿萨谢斯的脸,直砸的阿萨谢斯先生鼻血直流。
墨镜男子这才笑了笑,旋即站起了身来,吩咐道:“去,【蔷薇公馆】……看来有事情做了。”
……
……
赛莉恩修女一直都觉得,如果身处教堂之中却背对着的话,是一件亵渎神圣的事情。
但……但那诡异的天使雕像,似乎也无法与圣神联系起来。
自称梅丹佐的男孩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了,赛莉恩修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教堂之中呆了多久。
中途,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没忍住,转身过去,去观察那诡异的天使雕像。
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就像是住进去了一只魔鬼一样,她甚至有预感,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她迟早会忍不住的。
“不能看雕像,那么……”
安静是一个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的状态——赛莉恩修女有些失神地看着教堂的门扉。
只是打开一点,看看外边是什么情况,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反正梅丹佐只是叮嘱要不去看天使雕像上的眼睛就可以了,并没有说,不能打开教堂的大门?
她在门前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迫切想要离开的心理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缓缓地将教堂的大门打开了一丝……然后彻底打开!
教堂……教堂四周并没有任何东西!
因为这个教堂,竟然是漂浮的……没有方向感,赛莉恩修女惊恐地扶住了教堂的大门——她彻底震惊与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人,成千上万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裤子……他们,全部都以绞首的姿态,出现在了教堂的四周!
上方,下方,左右,前后……数之不尽的人,一个个都被吊死在了这教堂之外!
惊叫——!
赛莉恩修女一瞬间就瘫倒了地上,脸色苍白!
就在此时,这成千上万……无穷无尽似的吊死者,竟是纷纷睁开了眼睛!
无数的眼睛,都在这瞬间直接看向了赛莉恩修女!
一瞬间,赛莉恩修女仿佛看见了一道巨大的圣光,从天而降……下一个瞬间,圣光破灭了一切,将一个繁华,庞大,生机勃勃的城市,直接湮灭!
“我说过了,让你不要去看眼睛的。”
绝望的尖叫……赛莉恩修女,已经听不见那神秘男孩的声音与叹息声。
……
“你醒了。”
冰凉地板的触感传来,赛莉恩修女失神般地看着眼前的加尔文学者……打量着这间不算明亮的阁楼书房。
回……回来了吗?
赛莉恩修女下意识地开口说道:“我…我在哪?”
却见加尔文学者此时皱起眉头,盯住了赛莉恩修女的眼睛道:“那么,你又去了什么地方。”
赛莉恩修女下意识地回避了加尔文先生的目光,“我…我不知道,好…好像是一个纯白的地方,我…我被浸在了水中,我…我呼吸不了,我想要起来,但是怎么也爬不起来……然后我醒过来,看见你。”
“想清楚,除了水池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赛莉恩修女摇了摇头,“加尔文先生,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你没有去到那里。”加尔文学者却是吁了口气,淡然道:“你应该只是进入了潜意识的空间而已。我们每个人的潜意识都是一个复杂的世界。放心,这不过是引发你体内圣仪力量的一些副作用,但并不会对你身体产生任何伤害,我保证。”
“罗伯特先生…治好了吗?”赛莉恩修女此时连忙问道。
她甚至侧了侧头,看向了桌子上的那位罗伯特先生——只见这位罗伯特先生原本烧伤得十分严重的身体,此时已经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皮肤。
赛莉恩修女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体内留存的圣仪力量,比我预想之中的要多一些,所以治疗很成功。”加尔文先生缓缓说道:“罗伯特他,算是熬过来了。”
“他…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这就要看他的意志力了。”加尔文先生摇摇头道:“毕竟他一直都在使用【圣水】,对他精神的侵蚀已经很深了。”
“【圣水】?”
加尔文先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位赛莉恩修女。
“我知道了,我不多问。”赛莉恩修女点了点头,旋即迟疑了下才道:“那…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反正人也已经救治好了……”
“你回去吧。”加尔文先生点了点头,旋即又道:“不过离开之前,请你拿着这件东西。”
看着加尔文学者送来的一个长形盒子,赛莉恩修女迟疑问道:“这是什么?”
“当你遇见危险的时候,请将它打开。”加尔文学者正色道:“这,就当作是你帮我救治了罗伯特的回敬。”
“我救人,不是为了要回报。”修女小姐摇摇头。
“那请你为了那些一直照顾的孩子们,留存一分或许需要使用的自保力量。”加尔文学者冷不丁说道。
“你怎么会……”
“你刚才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一些名字。”加尔文学者随意道:“我感觉可能是一些孩子……至少,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看着长形的盒子,赛莉恩修女最终还是接了下来。
……
……
“【蔷薇公馆】,就是这里了。”
公馆的门前,阿萨谢斯先生双手被铐锁着,同时嘴巴上也被绑住了一条卷起来的粗布条。
墨镜男子……法希先生此时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公馆建筑,正要推门。
“等下,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了。”
随行的一名男子此时飞快地说道:“法希老大,我想起来在什么地方知道过这个【蔷薇公馆】了。”
“哦?”法希停下了手。
手下此时正了正脸色道:“【蔷薇公馆】,【自由之城】的圣人之父所开设的旅馆!有出现过【自由之城的旅人指南】上面!”
“圣人之父的旅馆?”法希皱了皱眉头,随后摇了摇头,“不要说是圣人之父,甚至是【自由之城】的圣人也已经【圣陨】了,没什么顾忌得。”
说罢,法希直接推开了门,首先走了进去。
……
门被推开的瞬间。
静坐在窗前守候的女仆小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深蓝的眸子似有旋涡……暗涌。
“还真是,不能消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