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网络复杂并不代表危险。”那时的赫斯列露出让黛尔亚放心的笑，并保证没有问题，“不仅是我，你和沃特斯可不能就止步在这里。军火生意只是这个世界很小的一部分，必须接触更加庞大的网络，才能有所成长。”
“况且团长在背后，你们根本不需要担心任何事。不是一直感叹自己跟不上团长的脚步与成长速度吗？机会就摆在眼前。小国终究只是小国，是巨型国家的夹缝和战争的缓冲带，除开那几个受到扶持的统筹国，结构都不会牢固。”
“帝国内部铸就的坚固城墙才能令人绝望。但那是团长这类人应去想办法破坏的，我们关注眼前满是裂缝的众小国就行了。”
黛尔亚非常心动。脑袋中有此想法的基础，可就像是巨大雪球滚动前所需要的那一点点助力，赫斯列的话在合适的时间来到。
不用赫斯列仔细说明他的想法，黛尔亚清楚若是要付诸行动，下一步就需要怎样去做。
安保公司是幌子，是表面上的代号，也是能在光明世界生存的所需保护壳。它的实际作用是让自己的人能去到各处，去到很多人的身边。
战争来临的消息继续扩散，危机感加深后，各小国内有声望、有影响力、或是有财富的人，他们会最早嗅到危险。
安全在那时会成为第一顺位，安保公司若在这时进入，去到各个小国中的这些人身边，获得的利益将不仅仅是金钱。
危险之中，力量将被推崇，因为这才是能保护自己，并是看得见的东西。过后，当雇佣的关系牢固，作为能在日常生活当中几乎时时刻刻接触这些人的保护人员，只需要通过正规、流程化的训练，便能以“力量”作为最好切入点，就像诱饵，逐渐影响这些有声望、影响力和具有财富的权贵之人。
那时，安全将不再是问题，力量也完成使命。手术带去的寿命长度，以及能介入权利争夺而催生的野心，终会将大部分从未见过、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连接在一起。最终目的，是安保公司作为起始点，利用保护人员去转化他们——即使不能使之成为自己这方的人，加入进来，也能让他们变成朋友，在各种事情上提供帮助，产生利益来往。
当然，作为安保公司背后的骑士团在最后出现，辅以力量的展现，自然会产生凝聚力，将这些散开的力量汇拢一起，成为稳固的整体，而后相互影响，再以反馈的形式扩散向各个小国当中。
以往的黛尔亚不会去思考这件事。灰色地域布力诺让她明白名望和影响力能成为稳固事物的点，能产生信服力和吸引力。危急与恐慌蔓延之下，这些东西将变成暴风雨夜下的明亮灯塔，指引其他人可靠拢的方向。
赫斯列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白，团长可以温柔，但我们不能。在他考虑另一层面上的事情时，是没有余力将势力的发展思考得全面的，这里就需要我们自己去主动。有些东西他不说，不是他不支持，也不代表我们不去做。若是他真地下达命令，性质就将完全不一样了。
这让黛尔亚重新思考了的定位，以及现在手里拥有的所有优势。
军火商身份能提供给团长的帮助会越发有限，即使做到完美，身份本身的性质也将出现局限性。她明白团长内心想要的东西是什么。虽然一直没有明确表现出来，但她会耐心等待叫做“野心”的事物冲破团长无意识的压制。
“呼、、、”黛尔亚重新倒了一杯红茶，一口一口喝完的时间里，前几天未能做下的选择有了结果。
“过后又将多出很多事情了。”她带着笑感叹。
重新回到地下室，她将“与帝国马诺马的联系已建立，最重要的事情开始动作”的消息告知给赫斯列和沃特斯，同时确定两者各自的进度。
沃特斯负责军火生意。数座新工厂的选址已确定，相关手续在各种手段的加持、及金钱的力量下，极快地完成。对应的厂房建设从不是问题，速度与质量的烦恼都能靠着金钱去解决掉。现在的骑士团，很多方面都处于苏醒阶段，有诸多不足。唯独在金钱方面，是异常充足。
即便现在各小国内有很多地方开始下雪，天气情况不好。但相对天气的困难，没有足够的金钱，会显得更加让人忧愁。能靠金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以往搬运走和封存的机器设备同时进入向新厂区所在地运输的流程当中。沃特斯在处理各种跨国家的运输手续，他虽然没有说明进度，但黛尔亚从代表金钱的数字的减少，就能猜到是非常顺利的过程。
战争来临的消息所制造的危急感，以及混乱，使得很多人更加看中金钱的总要性，另一方面上，也让一些流程变得便利。至于负面效果，是各类物资的囤积变成热门，原材料的价格有所增长。
可在黑市中，相较原材料，枪械与子弹价格的增长更让人惊讶。沃特斯已数次联系黛尔亚，想要将以往留在仓库中的货物拿出来卖一部分，因为能赚取的利益很让人心动。
被黛尔亚连续拒绝了，骑士团现在并不缺少金钱。她告知沃特斯，尽快让工厂进入正轨，才是首先目标。
赫斯列则完全不需要黛尔亚担心，那张以前的保护网络的运行从未有过中断，除了保持基本的稳定，就是依照小国当前的局势，尽快合理化地扩大规模。原本就有一套成熟的体系，为此需要付出的，只是对应每一个审查、招募加入进来的成员的资源数额。
每次想到资源数额，黛尔亚就会在心中感谢团长曾经为骑士团打下的基础——从军部学校带出来的手术开发项目资料，以及借由团长身份获得渠道，囤积的各类生物药剂等。它们现在都成为重要、珍贵的资源。
手术项目资料的价值，黛尔亚、沃特斯与赫斯列非常看好。都是在帝国当中成长，接触过太多的手术者，经历过很多事，使得三人明白珍贵的东西都是缺少的，而不是价值昂贵的。
帝国内部，具有介绍、引导和参考性的手术项目资料，几乎所有都被在四方势力掌握。若不是经由“正规”的机构，如军部学校、家族势力等，而是从黑暗世界里获得手术，那接触手术开发项目的途径几乎从开始就断绝了。
而黑暗世界里为一些富商介绍、提供手术的机构，也只是让之获得手术带来的寿命和健康的身体，仅此而已。
“这就是组成坚固壁垒当中的一环。”黛尔亚回想起赫斯列曾经说过的话，体会又加深一层。
“打破它的契机和办法，分别会是什么？”她偶尔会思考，结果和这一次一样，得不到任何答案。
联系的最后，黛尔亚将自己的选择告诉给赫斯列。
“这里正在商议详细的计划。”另一边，赫斯列像是早已知道结果，“会加速战争来临消息的传播，危急感过后就是制造恐慌。”
“我也有大概的构想。”黛尔亚回话，更是一种提醒。作为骑士长的赫斯列，这类工作不是他擅长的，“一定要注意控制进度和程度。没有做好准备——目标人物的选择与详细调查、安保公司的建立和人员训练、地域的研究与选取等——不能轻易加速进程。”
“其他人肯定也会想到这一点，我们的竞争对手不止来自帝国，还有另外两个巨型国家。一面加速完成自身的准备，一面要控制你刚才所说的危急与恐慌的程度，是尽可能去控制。”
做下决定的黛尔亚已经进入对应状态：“我心中有几个合适人选，他们会尽快去到你那里。你要记住，安保公司提供的是保护，属于服务行业，性质决定了一些准备能成为加分项。”
“如何从‘美’的角度展现力量，让客户感到安全，优先选择我们，是一门需要研究的学问。”
“这门学问就交给副团长你了，我会处理其他的事——以另一个角度出发，从根源上去解决竞争者过多的问题。若是没有竞争者，就不会去困扰你口中的那门学问。都是选择过多造成的，当没有选择，那些人的心里自然不会有过多的心思。”
“、、、、、、”黛尔亚不禁摇头，一时找不到好的回答，“不要给团长带来更多的麻烦就行了。他现在没有回来，提前引出背后的人，你会处理不了。”
、、、、、、
科尔克瓦与佩金兹见过面后，很快就成为朋友。对于两者相处的融洽，卡西亚没有任何惊讶。佩金兹是千年前教国骑士王阶层力量的继承者，信息储量和对手术的理解，每一句话带着信息的话，每一句对手术的指导，都是科尔克瓦现在所渴求的。
在一个舒适的氛围当中，琳娜也得以见到自己在克雷斯西想要接触的合作者。但汇合后的几天时间中，没有一人提及对人口贩卖网络老板的调查与计划，让卡西亚感觉到不仅是科尔克瓦，同琳娜、茜拉在内，他们对于尚未出现的自己的信心，超过了他自身的预想。
来到小国后，目的似乎自然而然就改变了。科尔克瓦与琳娜已经认为自己是来参与帝国边疆地域一系列事件的，是过来配合。且这些正在发生的事情，本就是由他所引发。
至于人口贩卖网络的老板、、、西西亚从未主动开口说过相关的事，但科尔克瓦等人已经认为这位老板就是顺带需要解决掉的一个小麻烦而已。
卡西亚不能让西西亚去干涉过多的事情，只能在一旁偶尔提几句话，让他们不要忘记收集最近相关的信息。
期间剩下的时间里，收到礼物的西西亚在卡西亚的指导下，将那大半截固态红水银变成切片，植入到身体各处。
短暂的适应后，其身体中的能量光流网有预料当中的变化。固态红水银仿佛变成辉管，附带养料的作用。在切片周围，能量光流网的分支明显增多，像树木的根须和传输电力的线路，形成一个看不见的笼子，将之完全笼罩。
西西亚身体中的能量光流网在成形的初步阶段，对红水银的吸收速度不快。控制权交接后，卡西亚没有感觉到曾经那种强度的热流，切片持续释放出来的能量更像一股暖和的微风。
对于西西亚，固态红水银使耐力自然得到加强固然值得高兴。但交接控制权后，带给卡西亚的益处并不多。战斗是一项需要精密计算的运动，他总是按照最优解行动。
固态红水银有“固体龙类血液”的称呼，其中属于龙类血液的物质，究极金属与完美进化物质成分让卡西亚的猜想得到验证。完美进化物质帮助他恢复了一些铀金能量造成的损伤。精神体上重新生长出数片新皮肤，盖住一团团细密的线条。
没有过多吸收完美进化物质，二阶段后期的西西亚要去到三阶段，它是关键之一。损伤的恢复虽同是关键，但西西亚进阶三阶段的优先级更高。因为控制权交接后，卡西亚能使用她的身体发挥出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手术项目开发一直持续。从佩金兹口中知道希拉瑞莉在高阶中的进化方向就是感知，卡西亚以佩金兹作为中间人，取得很多信息与建议。一面在精神体上继续改进关于感知上的能力，一面对西西亚各项感官的强化也临时改变，做出调整。
看似放慢了速度，但过后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西西亚植入固态红水银后，她所有变化的过程都被卡西亚转换为信息，收录进记忆。精神体会同时跟随运作，模拟对应的过程，想借此机会找出精神体上对应能量光流网的线条。
“的确和精神体相互对应。”卡西亚询问佩金兹，得到确定答案，“只是失去身体的你没有实际存在的对照物，难度成倍增加。”
“可以换一个角度出发。光流网是被更加细化的线条，没有能量的调动，会近乎凭空消失。或许模拟能量转换结构，或模拟能量的使用，就能让它显现出痕迹。西西亚能作为你辅助的参照，毕竟你是寄生在她的精神世界里。”
过后是不计次数的实验，有大量的铀金能量供给消耗，利用数量去堆积结果，卡西亚逐渐发现光流网的痕迹。但距离它完全清晰地被解析，需要些时间。
不会很长，感受精神世界依旧充裕的铀金能量，卡西亚能感受到完成的时间不会远了。
三方汇合后的时间就这样平缓且融洽地渡过。数天的接触后，卡西亚也知道安静只存在于表面，应注意和执行的事，大家没有忘记，是在稳步进行中。
这一天晚上，入住的酒店变更后，数人就在不远处的一家餐厅中解决晚餐。
快要结束时，靠在战舰残骸边的卡西亚起身，数个起落去到残骸顶端，佩金兹的身影同时在不远处凝实完成。
“是红色结晶体的作用，还是从一开始就被开发出能量光流网，让它在精神体上的痕迹本就很多？”见到卡西亚，佩金兹将正要说出口的话搁下，“你上一次询问我是六天前吧？这与铀金能量也有关系？”
声音停顿后，佩金兹想到另外几个原因：“新生世界树意志将你的精神体保护下来，这段记忆你是否能回忆？不用告诉我，这段记忆、包括沉睡两年多内的记忆，可以去尝试尽力找回。”
“解析能量光流网的速度不正常？”
“正常的情况下，能量光流网是进入四阶段的一个前提。它成长完全，被解析完成，至少是四阶段中后期。对比时间进度，你成为手术者开始就能看做不正常了。”佩金兹以一副“你难道认为正常”的表情开口。
“可能是接触过新生世界树意志，同时也接触了那片古历史世界树留下的根系网络。在没有进入到西西亚的精神世界前，你的精神体就在世界树的根茎或主干当中。你有钥匙的特质，无意识间得到帮助的概率非常高。是好消息，若是你依照正常的手术晋升流程去提升实力，我们提前逃去无尽海，或投靠第三将军才是正确选择。”
卡西亚没有让话题继续下去：“什么事需要单独交谈？”
“几个事情吧。”佩金兹就地坐下，想想后直接躺在焦土上了，“主要是你的精神世界到处都是巨大裂纹，就像一个没有管制的运输中心，进出便利，没有限制。我感觉不到束缚，呆在这里会舒服一些。”
“如果你的身体没被带走，你变成西西亚，我变成你，寄生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会是最好的情况。”佩金兹给出假设，下一步就被自己推翻，“若有这么多如果，我在千年前就该解决掉第三将军了。”
无意义的感叹后，他看着天空上的一道道巨大裂纹出神：“从克雷斯西地域到这处小国，快一个月了。”
“还以为你们不会感到急迫。”
“以前是没有具体目标，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去急迫。现在不一样，找到你后，计划才能布置和推行。不急迫的那两年时间，会在过后以各种方法补上来。”佩金兹将目光转向卡西亚。
“我们当中最应该感到急迫的是你。”他带着提醒的意味说，“我们还有多重选择，你和帝国的那位骑士王、身后的家族，却只有一个方向可供通行。不涉及第三将军，希拉瑞莉小姐说过的帝国的某些家族势力，他们知道你还活着，即便没有第三将军的命令，两年前对你的追杀还将继续。”
“时间最公平，我一直这样认为。”
卡西亚这是回话，是赞同：“相同的看法。”
“你只是认为而已，并未在行动上表现赞同。”佩金兹有种不以为然的味道，“你是特殊的集合体，可在教国与自然协会联盟里，具有特殊性的人不是没有。再有不到两个月，这些具有特殊性的人就将开始分批次来到后相大陆上了。”
“有我们在，的确不用过多担心。你若愿意，一直呆在西西亚的精神世界里也是一项选择。但帝国的那位骑士王，我记得叫做艾琳诺·奇拉安第，及你重视的盟友，南方森林事件中要去夺回来的叶捷琳·韦伯利，还有那些忠心、正在等待你正式回到他们身边的手下们，就没有多余的选择，也不能等待很长时间。”
“教国与自然协会都是超级国家，一国各自统一了一片大陆。正式让大量人员踏上后相大陆，根本用不着休整，就能直接去到各个问题的发生点开始解决麻烦。”
“这个特殊时期，质量持平且数量远远超过的敌人，那位骑士王艾琳诺、你的盟友叶捷琳及那群手下们，你能给我一个确定的数字吗？他们能撑下去多长时间的数字？”
佩金兹是在催促自己尽快让计划变成实际的行动、、、卡西亚清楚越能快速地将力量聚拢，就越能延长自己出现的时间。他清楚自己的性格，一旦某一方不能再支撑下去，他会主动暴露，去吸引注意力，分担其他人的压力。
这样做，绝对不是好的选择，只能延缓时间，而改变不了被一个一个逐渐蚕食、直至毁灭的结果。
神圣十罗帝国和自然协会同盟内，现在都各自具有两名可随时行动的骑士王阶层力量。诺儿一个人有神圣装具的帮助，也不能抵挡住四名同阶段的敌人。而在左相与右相大陆的某些地方，至少还沉睡着两位数的这类敌人。
两个超级国家其他的力量、、、卡西亚不禁暗叹，这要如何去改变？
还是需要一个脱离在外的限制力存在，不进入、不并入、不受控制的限制力，用打破平平衡的方式去勉强维持平衡才行。这个限制力，卡西亚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受帝国、教国与自然协会控制的铀金弹。亦或其他形式的能比拟铀金弹破坏力的事物。
帝国、教国等三者，在铀金弹上相互制衡接近千年。那是带去毁灭的武器，不到最后一刻，或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也可能不会有人去使用。
近段时间发生的、完成的、正思考的事情，都在思绪中被极快地整理完成、、、他知道关键的这一步需要自己主动去跨出。
“一周时间。”卡西亚给了佩金兹一个答案。
“我会让希拉瑞莉和琳娜小姐他们多去说说你的正面形象。”佩金兹笑，“你的很多事情，我很感兴趣。不要忘记我作家的身份，根据资料，脑袋中有一个以你为主要角色的故事。以后有机会，肯定会在三相大陆上传播开，成为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
“将一部分告诉给希拉瑞莉小姐她们，这样去让西西亚知道，过后你主动说明身份时，她更能接受。”
“科尔克瓦这个有上进心的年轻人，我也会提醒他的，最大化配合你。”佩金兹想起好玩的事情，笑起来，刚才的严肃全都不见了，“我很好奇你听见希拉瑞莉小姐等人的那些话后，心里有什么感受？”
“我吗？”卡西亚抬头看向一道裂缝，不去看佩金兹的脸，“你们每一句话都是在陈述既定的事实，不是吗？我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人。事实就是事实，能有什么感受？不过是稳固自己的自觉性而已。”
“、、、、、、”佩金兹一时无话可说，脸上甚至有惊讶。
“想要骗过其他人时，首先要骗过自己！”他过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句评价的话，立即说出口。不知道是卡西亚没有想到如何反驳，还是不想回答，没有等到回话的佩金兹接上话，“希拉瑞莉小姐根据你提供的画像，在奇尔王国找到了痕迹。就在一天前。”
“真是悠闲啊。”卡西亚感叹，“根本不抱希望，以为过后只能依靠其他途径去建立联系。没有想到还在奇尔王国内，而不是被派去执行各类任务。”
“或许是没有任务可去执行呢？”佩金兹给出一种可能，“希拉瑞莉小姐还说，情报有错误。”
“错误？”
“那位叫做特李维康的，已经确认了。不是一人，他身边还多了两个人。一名是看上去老实的男子，尚未确定身份。而另外一名是漂亮的女性，她就不用着你去确认了，希拉瑞莉看见传回来的简略素描画像，很惊讶，但更多的是严肃与凝重。”
“她跟着我寻找你，有接近两年时间。她在一天前看见画像时露出的表情，在那段时间里我从来没有见过。神情中还有怀疑，甚至是害怕。寻找你的过程不是一直顺利，也有遇到危险的时候。可她从来没有害怕过，一直从容。”
佩金兹这时坐起来，注视着卡西亚：“今天来精神世界找你，除了确定计划展开的具体时间外，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与你提供的情报有关。特别是这个希拉瑞莉小姐一眼就认出来，并让她害怕的，叫做丽苏曼·勒拉勒斯特的女子。”
“呼、、、”佩金兹的注视中，卡西亚出于他意料的呼出一口气。
“若是我脸上的皮肤也恢复过来，你猜猜现在的我会是什么表情？”卡西亚询问，声音当中是他压制不住的愉悦。
“是高兴和喜悦。”他立马给出答案，“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做这种事情的心情会是这样舒畅。想到过后将要发生的事情、、、哈哈哈、、、”卡西亚自顾笑起来，佩金兹有些发愣，目光中带上疑惑。
“你告诉希拉瑞莉小姐，一切都在掌握中，不用担心。”
“并且，这也是我之所以会让佩金兹先生你也来到小国中的原因，关于你口中的叫做丽苏曼·勒拉勒斯特的女子，过后你们将得到详细的答案。”
“她是关键！”
卡西亚的心情强烈，生出一种现在就想身处奇尔王国的欲望。想要立即就见到丽苏曼的脸，以及特李维康和阿道夫两人。
回想当初在小国中突然遇见丽苏曼等人的记忆，此刻的他没有多么恶趣味的兴趣，只是想简简单单地复刻一遍——见到丽苏曼，自己带着轻松和随意，走到她面前。脸上自然是惊讶和高兴，呼吸都带着愉快。
“很高兴见到你，美丽的小姐。”卡西亚连同见面时的招呼都想好了，“若是这个世界有神灵，那我们的相遇一定是它对我们的眷顾。我想自己不是用完了一生的幸运，便一定是被幸运的神灵选中了，才会在今天遇到你，美丽的小姐、、、”
“、、、我叫做西西亚·索里亚图、、、”
“、、、美丽的小姐，你愿意花一点时间，听听我的那一位朋友的故事吗？你们几乎有着一模一样的样貌。看见你，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来、、、”
“老板，一杯红茶。不知道你想喝点什么、、、”
那段记忆在以前，虽然没有带上负面情绪，卡西亚也是不愿意去回忆。但现在，他发现心情已经从头至尾将之完完全全、完完整整地包装了数次，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片段都能令人发自内心的高兴起来。
想依靠自己去完成此过程，不过观念与思想已有转变。靠佩金兹是很不错的选择，而他与希拉瑞莉不仅仅是站在一旁的协助，更是必须在场的观众。他深知快乐就应该分享出去，只有自己与丽苏曼知道，这种快乐的强度绝对会减半。
卡西亚花了数个呼吸才将自己的心情好好收拾完。佩金兹依旧愣在一旁，虽满脸疑惑，可能感觉到这短时间内的卡西亚身上的情绪变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作为一个临时观众，他很好地选择安静和等待。
“希拉瑞莉小姐说直到现在，她也不能真正了解你。以为是她的一种谦虚表现。”佩金兹打开话题，“都是事实，我不应该去怀疑她，自我误解她话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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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亚深呼吸，压下心情，和随时都可能出现在话语中的愉悦：“想要骗过其他人时，首先要骗过自己！”
“这句话是你刚才说的，佩金兹先生。”他复述一遍后接上，“稍微转换的话，就成为‘我自己很多时候都感觉不了解自身，对其他人，他们就更加不可能了解我了’。”
“时常思考自身，总是得不出结论。当然，希拉瑞莉和琳娜小姐口中的正面阳光形象的我，都是真实的，你不用怀疑。”
佩金兹不禁笑出来，不去反驳。只是那笑容的意思很明显——是是，你说是就是了，没有关系的，又有谁的梦里，自己不是充满光辉、散发的光亮刺人眼睛呢？
“不是变化巨大，只是很长时间都孤身一人。接触我的人很多，但大部分都死了。没有死去的那部分，他们又不会刻意去宣传我，或是透露我的信息。于是多方面原因下，就造成现在的情况。”
佩金兹明显没有兴趣听这些解释，接上已经断掉的话题：“除特李维康与丽苏曼外，那名模样老实的男性是谁？”
“阿道夫先生。”卡西亚回答，“他也在，代表合作还在继续，没有因为我的消失而受到影响，也预示过后的计划会更加顺利。”
“算是熟人了。”他接上话，“南方森林事件发生前，我能从小国顺利回到帝国，就是因为他们的保护，路途中才没有遭到高阶手术者进攻。”
佩金兹在这里找到重点：“三者都是五阶段？让希拉瑞莉小姐害怕的丽苏曼，应该是五阶段中的顶尖人物。她说在南方森林事件中，出现很多以往从未见过的强大手术者。但真正交战的不长时间里，各种纷乱信息中，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丽苏曼。”
“因为进化方向在感知上，所以希拉瑞莉小姐能透过高阶手术者脸上的面具，看见被遮盖的脸？”
“还得距离接近，总之前提条件很多。我那时的精神力量也是原因之一。”佩金兹补充，“被新生世界树意志唤醒的我，帮助希拉瑞莉小姐躲避过后的搜查前，她正受到追击。追杀她的人就是丽苏曼。不过只能归结为运气。因为她说对方，也就是丽苏曼，当时好像也是一副拼命逃跑的姿态，想要尽快离开南方森林。所以算不上有目的性的追击，否则以丽苏曼的实力，她撑不到我提供帮助的那一刻。”
“‘她——也就是丽苏曼——见到我就像是看见了希望’，希拉瑞莉小姐很疑惑地告诉我这句话。”佩金兹继续说明当时的情况，“她说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总之丽苏曼的眼睛中就有这样鲜明的目光在。”
“大概是害怕诺儿、、、帝国的当代骑士王吧。”卡西亚思考后就得到答案，但说到一半改口，“有些事情你知道。”
佩金兹耸耸肩膀：“我没有兴趣。就算有，肯定也得不到你和帝国第三代骑士王间的任何情报。”
“丽苏曼的确是顶尖强者，这一点我不会判断错。同时是一位巨鲸群族选中的陆地上的使者，可借用巨鲸的冻气力量。你大概不知道吧，丽苏曼在南方森林事件中的成绩，可是一个人挡住火焰联盟的三位带着巨龙的龙骑士。”
“其实不用告诉我这些。刚才就强调过了，她就是佩金兹先生你会来到众小国中的原因。至于怎么去做，那应该是你的事。需要配合，还请提前告知。在这里，我有一个问题？”卡西亚直接将麻烦的事抛出去，同时敏锐捕捉到“巨鲸群族使者”这几个字眼，记在心中，“佩金兹先生，你喜欢看书吗？”
“你说呢？”
“那关于演戏上的书籍、、、《演员的自我修养》等等，这类书籍，不知道是否在你的脑袋中？对于丽苏曼，有一场戏需要你稍稍配合我。就她的问题上，这大概是我能提供的帮助吧。”
“演员嘛、、、”佩金兹立即在脸上换上回忆神色，“千年前，我踏上后相大陆前，在教国的每一天都是被无数双眼睛时刻关注的舞台剧。”
卡西亚彻底放心，确保没有遗留的事后才说到：“一周后，准时搭乘去往奇尔王国的飞空艇。期间在西西亚的事情上，这里提前感谢你们。”
“希望你心中留有的这一点点、、、温柔吧，过后能成为你独有的特质。”
“与你相反，我希望这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特质。”不知道佩金兹是否听见这句话了，其身影消失后，卡西亚一面说一面跳下战舰残骸，去到分析机边，继续改进感知能力，以及捕捉能量光流网的痕迹。
解决掉晚餐，众人没有立即回到酒店，各自分开，选择去这座城市的各处转转。
天气让街道上的人不多，坚守的是路灯和常青的风景树。偶尔一个行人，也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没有精神的眼睛，默默走着。
西西亚有心事，自己思考着，没有说出口。观察到的卡西亚不会询问，也不会安慰。现在除了利用精神体剖析各种能力的开发，他又多了一个如何向西西亚表明身份的难题。
他尽可能思考，发现这比剖析能力等困难多了。想成为一个好人，需要付出代价。
另外一边，佩金兹绕过几条街，找到希拉瑞莉。
“他会提出这样的计划，从开始就能看出他对众小国的了解。南方森林事件前就是在大片小国中发展，这两年没有任何动静，全是他进入南方森林前就构想好的一条路线。我们先现在呆着的这个国家、这座城市，说不定某个地方就有他的手下在，静静等待命令也说不一定。”
希拉瑞莉手里提着新买的衣服，听完佩金兹转述的话后回答。
“详细描述过数次，他在南方森林的表现。正因为手里掌握着叶捷琳这个筹码，那时教国与自然协会才能抓住唯一机会，将之引导至既定的陷阱中。”
“你若还不能理解，那可以这样告诉你。”希拉瑞莉在这时顿了顿声音，一脸严肃地看了佩金兹一眼，“现在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叶捷琳没有危险，就不存在针对卡西亚的方法。”
“以前只有帝国的骑士王一人在顶住两个超级国家的压力，而现在出现了你。从各种消息中能看出，南方森林事件的胜利者也不仅是你口中的第三将军。圣皇厅死亡几位圣父，这份震慑力让帝国四方势力变得安静多了.首发
佩金兹在这里深呼吸，为急速运转的大脑供给足够氧气。简短的思考后，他点头赞同希拉瑞莉的观点：“教国那里，受益的只是第三将军，它获得身体，提前走出极海漩涡。”
“但圣皇厅、教国和自然协会等，对后相大陆的侵蚀因此受到严重干扰，隐约间还有促成后相大陆三个巨型国家联合一体，一同对抗它们的趋势。”
“为什么不说已经有势力暗自接触过，组成联盟了？”希拉瑞莉反问，“帝国、远海共同国与火焰联盟，它们中很多家族的权利都集中在一群想要获得‘永生’或‘长久寿命’的老人手中。为达到目的，这些老人过后的表现不会比圣皇厅的圣父们差。”
“可这些家族势力毕竟传承数百、乃至千年。其内部属于自己的教育系统的确培育出一代又一代的继承者，让壁垒坚固，使家族存活至今、、、”
佩金兹在这里打断希拉瑞莉：“培育出的人，目的是为延续家族。当有人想要将之破坏，即使是自己的族人、、、这可真是、、、”
他脸上有莫名光彩，叹息说到：“怎么感觉和我当初的做法一样？”
“不是和你相同，而是每个时代都会有这样的人，你只是其中一个，然后活得比较长而已。”希拉瑞莉没按照佩金兹的设想，过后说出夸奖的话。
她随后接上刚才的话题：“只要不涉及叶捷琳，卡西亚若没有把握，就不会冒险。我们都在他的计算当中。但对于丽苏曼也是他的熟人，我非常惊讶。在此信息的背后，不知道你是否看见一张隐隐约约的牵连一团的网？”
“这就是后相大陆上的三个大型国家的致命缺点了。”佩金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没有顶级的力量，能长久统治的是普通人。手术者不包括在内。教国和自然协会之所以会找到第三将军合作的原因中，借用力量简单直接的作用，将权利长时间完全集中也是其中之一。”
这让佩金兹想到一些事情。他清楚希拉瑞莉想说后相大陆其实到处都是问题，看似稳固的统治下，地基依旧完好，没有一条裂纹。但建立在地基上的华丽建筑，却是充满窟窿，摇摇欲坠了。
这一次红星来临所带来的大风，能将之吹倒。
两者并排散步样走着，酒店就在街道的拐角，能看见那明亮的彩色牌子。
“对西西亚的影响不要忘记了，琳娜茜拉两人和她的年龄差不过，也是卡西亚的朋友。她们口中的话语能起到作用。科尔克瓦由我来。”
“我想快点知道卡西亚过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以及带来一个怎样的故事了。”
、、、、、、
普尔曼将军提着装满时装杂志的袋子，站在酒店对面的街道上，眼神呆滞。阿道夫在他旁边，一模一样的表情，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手里提着的是一件件衣服。
此刻的两人像是异父异母的兄弟，一同进入人生最灰暗的时间段，体验着无奈。心中有很多话，没有一人敢真正说出口，至少是现在。
“再站一会儿吧。”普尔曼将军盯着酒店，内部柜台后带着职业微笑的服务员正在热情接待客人。他眼里，也是阿道夫眼里，那笑容似乎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嘲讽。
“站一会儿吧。”阿道夫非常赞同，“外面好，没有阳光，只有寒风与干燥的空气，不像酒店里，又是温暖的光线，又是让人想睡觉的暖气。没有丝毫意义。”
“对啊、、、”普尔曼将军连连点头，非常赞同。
几分钟后，两人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都没有抬头。他们心里在挣扎，但还是艰难地迈开了步子，走向酒店里。
“你们、、、迷路了？”酒店顶层一件豪华的套房内，丽苏曼一面惊讶，一面饶有兴趣地一件件将两者带回的杂志与衣服拿出来，放在桌面和沙发上，“我都回来半个小时了。”
普尔曼将军与阿道夫这时展现绝对的默契，几乎同时开口：“各种原因吧，因为、、、”
“嗯、、、”丽苏曼的所有心思都在杂志与衣服上，并未多想。两人见此，当即退后离开，去到套房客厅边缘，享受让身体舒适但却不能让心情舒服的暖气与灯光。
好一会儿，准确地说是大半个小时。在普尔曼将军与阿道夫的感官中，却只是一瞬间般。
丽苏曼的声音“咚咚”地进入两者的脑袋里，好不容易沉浸下去的心情像玻璃样被敲成碎块：“那些观察我们的人还在？有几天了？”
两人呆滞的眼神中多少恢复一点光，没有力气地回答：“十来天了。我们还不去帝国边疆吗？都被捉到痕迹了，很快就有人会直接找上来。”
丽苏曼看过去，又疑惑又惊讶：“一开始，你们不是都不想去帝国边疆吗？”
“各种原因吧，现在又想去了。今天下午出发都是可以的，随时能买到飞空艇的船票。”
“我也一样，赞成特李维康先生的提议。”
丽苏曼翻着杂志，缓慢摇头：“再等等，我不想去了。对这些观察我们的人很感兴趣，敌人自己找上来不是更好，到处跑动会很累。你们不要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不知道会是谁亲自过来这里呢？”丽苏曼带着笑，“真是期待，就像杂志的下一期一样。”
普尔曼将军与阿道夫同时在心里叹息一声，再度闭上眼睛，呼吸似乎都在此刻停止了。虽然屋内的三人都用不着呼吸了。
脑袋里有嗡嗡声在响，普尔曼将军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思考了。
阿道夫这时起身，晃晃悠悠。他摸出突然震动的通讯器，另一边传来红芒艾米莉亚和蔼的声音，让他的精神瞬间就和普尔曼将军不一样了。
他至少还有其他的指望，可普尔曼将军没有。自从圣皇几年前让他联系上丽苏曼后，就不再怎么看过来了。普尔曼将军清楚原因，所以绝望的真实模样都是无奈——圣皇也没有预料到呆在冻原几十年的丽苏曼会如此具有价值。
实力是普尔曼将军完全打不过的，几年接触使得他被丽苏曼熟悉了，想跑都跑不了。之所以无奈，是他曾数次向圣皇侧面提过这些事。
“人最重要的品质是坚持和忍耐。”圣皇听后就会变成语气和蔼的老师。回答让普尔曼将军过后不再提这个事情了。
他曾是帝国、军部的一名星级将军，这些年接触很多新情报，不可能不清楚丽苏曼除实力外，逐渐展露出的与奇拉安第家族间的合作，也是圣皇考虑当中的一项主要因素。
并且，过来这里的阿道夫是要比他更先一步陷入心情的崩溃中。那时，他还安慰了阿道夫，让之坚持。因为的确没有办法嘛，他说，很快就过去了。只是现在和过后，很有可能会是阿道夫安慰他了。
普尔曼将军睁开眼睛，看向接听通讯的阿道夫。他想到南方森林事件结束后，得知丽苏曼居然不是逃跑去了冻原，而是在大半个月后返回帝国马诺马时，那时的自己就什么都没有去分析，心里立即说了句“遭了”。
“自己的预测与远见还是有准确性的。”心里说了句“的确是遭了”后，他自我安慰。
一旁，阿道夫正用密码语与红芒艾米莉亚交谈着，每说出一句话，脸上就增加一份神采，最后居然露出近段时间消失彻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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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很快结束，他深吸一口气，向普尔曼将军投去带希望的“放心”的笑容。随后看向完全不关心这次联系，注意力全在时装杂志上的丽苏曼。
“红芒大人有教国三大骑士团那两位留下来的骑士的消息了。”
“大人说因帝国边疆局势的紧张程度，那两位骑士组成的小队里有新成员加入。有两人，一名有明显的远海共同国的特征，另一名也是教国的人。四人在接壤帝国边疆的小国内，推测才抵达不过一个星期，环境尚未摸清楚。”
阿道夫见丽苏曼依旧没反应，放慢语速，增大声音：“在那处小国发现有帝国圣皇厅的痕迹。红芒大人说，丽苏曼小姐你关注的国王家族亚斯图斯，它在半个月前，也曾在那里留有活动的痕迹。”
“为了保证行动的成功，大人说会增派一名支援。没有说具体是谁，会是抵达周边小国后再通知过来。”
说完话是歇气的动作，阿道夫此刻的心情恢复至“不错”的水平线。普尔曼将军立即补充：“既然这样，我们也立即出发吧。黑暗世界的合作者在数天前就在汇合的目的地周围了，远海共同国的那位支援想必就是这几天。”
“待在这里的时间长了，教国的两位骑士或许会离开，而更糟糕的情况，是圣皇厅与国王家族亚斯图斯的人会陆陆续续赶过去与之汇合。敌人力量没有成为一体前，逐一清理最合理。”
“特李维康先生说得非常不错！”阿道夫连连点头，坐回椅子上时，都不是直接靠在上面了。
坐着的两人同时看向丽苏曼。视线中，她花了十来秒看完当前页数的杂志，将页脚折起一角，随后合上。在一堆衣服下面找到通讯器，她动作缓慢，确定复合无线电频率时还有过思考。最终，她按下通讯按钮，一阵电子杂音进入两人的耳朵里。
一两个呼吸后，联系建立上了，另一边传来阿道夫与普尔曼将军都熟悉的声音，是才联系过来的红芒艾米莉亚。
“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混凝土块和教国的两位骑士都不用着急。你让增派的支援晚些、、、晚一个星期再出发吧。”丽苏曼很自然地开口，完全不像是商量。
“可以。”红芒回答，也没有询问原因。随后，联系断开，丽苏曼将通讯器丢在那堆拿出来的衣服上，又翻开时装杂志，继续满是兴趣地看起来。
“红芒小姐说增派的支援要一个星期后才开始出发，我们就先等等。教国的人与圣皇厅、亚斯图斯的汇合一起才对我们有利。红芒小姐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得到消息，他们呆在一起，就不用去找他们了。”她理所当然地开口，理由充分且正确，注意力随即转移到杂志上。
坐正的阿道夫靠在椅子上了，刚才重新出现在脸上与眼睛中的光如同流星般短暂，此刻已消失完全。他呆滞的目光注视着客厅的天花板，数个呼吸后，眼睛也就闭上了。
一旁，普尔曼将军的眼睛也闭上。两人在这一刻都变得安详与平和。
、、、、、、
“明天，帝国里就是新年了，马诺马会非常热闹。”作临时基地的别墅客厅里，赫斯列坐在沙发上，身前桌面放着冒一缕热气的红茶。
黛尔亚拿着水壶从厨房出来，泡新一壶红茶时看向落地窗。外面下着小雪，风不大。别墅前小花园的草地上，积雪只有薄薄一层。
“这里也是明天的新年啊，都会热闹。”黛尔亚回一句，红茶淡淡的馨香味道散开，“和我们有关系？窗外的寒冷只和我们隔着一堵玻璃，但我们就是感觉不到。新年也是一样，即使就在马诺马，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团长回来，我能比新年更加高兴。”
她泡好红茶时，别墅小花园的围栏边出现一个戴防寒帽的男子，是沃特斯。他低着脑袋，衣服被雪水浸湿了。
“几个工厂那里都在下雪，建设进度又要推延一两天了。黑市中的武器弹药价格，这几天又涨了些，真想几个工厂下个星期就能投入使用，开始生产。”他进来客厅后脱下外套与帽子，放到衣架上。接过黛尔亚端来的红茶，喝了一口，“明天不就是新年了吗？”
“、、、”黛尔亚跟上一声叹息。
赫斯列笑起来，看了叹气的黛尔亚一眼，连忙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开口：“和我们有关系？窗外的寒冷只和我们隔着一堵玻璃，但我们就是感觉不到。新年也是一样，即使就在马诺马，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团长回来，我能比新年更加高兴。”
“啊、、、”沃特斯端着红茶杯子，被赫斯列这句话说得发愣了。
黛尔亚发出第二声叹息，摇着脑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沃特斯左右转动脑袋，看向两人，不明白倒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本能驱使一般，让他连忙开口接上话：“我一样高兴啊，团长回来了，我肯定比新年更加高兴啊。”
赫斯列与黛尔亚笑起来，沃特斯的目光不断在两人间来回移动，最终是和刚才的黛尔亚一样，摇着头叹息一声，选择不去参与这件他完全不知道原因与结果的事。
他喝过半杯红茶，身体很快暖和：“第一处工厂在一个月后就能进入调试阶段，开始试生产。按照以往的经验，从现在开始后的两个月，我们手里就能有第一批全新的货物。至那时过后，几处小国中的工厂都将陆陆续续进入生产阶段，预计半年内，以前那张黑市军火贩卖网络就能复苏大半。”
“奇尔王国是真的被我们放弃掉了？”将红茶喝完，黛尔亚看见后重新倒满一杯时，沃特斯看着那缕升起的热气问，“那里是我们以往的生产基地，南方森林事件结束后，工厂虽然遭到破坏，但关系网络留下了，很多事能得到奇尔王国的帮助，进度会更加快。”
“可以的话，我更想回到奇尔王国。不仅更加熟悉，当初军火生意及对接的黑市中间商，其中心也是那里。两年前，我们是撤出了。但环境与基础留在那里留下，并形成一处新的交通运输的集成中心。”
黛尔亚这时端着红茶坐下，直接否决了沃特斯的想法：“不是放弃掉，就如同我也想回去图辛尼地域一样，让原本在那里的工厂恢复，并接续上矿洞里的战甲与动能装甲的研究与制造。”
“是不能回去！我想团长回来后，短时间里，他也不会让我们回去。这两处地方，我们曾经留下太多痕迹。近段时间里看似安静，可敌人们绝对拥有长足的耐性，在等待着我们踏入铺展好的陷阱里。”
“团长回来后尚且不能再去奇尔王国与帝国图辛尼地域，那就不用说我们现在的状况了。”
“这只是开始而已，就算战争打响了，也将持续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时间。”赫斯列适时开口，“我们过后将要做的事情里，武器弹药的生产制造只会是很小的一部分。趁着这个机会，我们都需要得到一个巨大的改变才行。否则等到团长回来、、、”
黛尔亚与沃特斯清楚后面未说完的话会是什么，都认可地点了点头。
三人在这时都默契般的喝过几口红茶，随后黛尔亚说明此次会让两人特意赶过来的原因。
“近来频繁的联系中已大致说过了。以赫斯列手里的那张网，着手在众小国中成立安保公司的事。大致计划和未来时间里的目标等，目前都已明确。我们最后需要亲自确定各自在其中的角色，才能相互间更好的联系与配合。团长不在身边，给我们的容错率非常有限，需要谨慎小心地对待。”
“第二件事，帝国的骇已经让他的人将东西全部送达至指定地点。你们两个需要的训练资料，离开这里时就能带走给手下们了。是整理好的，需要注意什么，骇那边有明确说明，我也添加了些进去。对应的训练要立即跟上，特别是在安保公司成员名单上的那部分人员。”
“而团长需要的东西是一并接收到，已与信件中说明的其他事物放在一起。”黛尔亚打开身边的橱柜门，一个普普通通的灰黑色双肩包安静躺在其中，“沃特斯，未来几天往返奇尔王国的途中，你必须小心。赫斯列和一些人员会全程配合你。”
“但作为副团长，我必须提醒你一点。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舍弃掉，唯有那块玻璃瓶子，绝对要安全且隐秘地去到约定地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最后的话是重音，沃特斯不用黛尔亚特意解释，也知道“无论什么代价”代表什么。
“只是害怕出现意外情况。”赫斯列插话，有安慰与让沃特斯不用过度担心的用意，“是指运气不好，被卷进不相关的事情里。都没有暴露，敌人手里有我们的痕迹，追踪上来也需要时间。”
“赫斯列刚才说的，就是我特意让你们都过来的第三件事了。”黛尔亚接上，看向了沃特斯。
“你最后过来，一些信息还不知道，这里简略说明。”她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团长需要的东西抵达我手里后，我以当初留下的方式联系了骇，表达感谢，也是告诉他东西安全抵达。”
“联系最后，骇额外提供了一些信息。”
话语声在这里直接加重了：“骇为了运送团长需要的东西到小国，一共派了超过二十个的诱饵队伍，从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时间、按照不同的路线去混淆信息。至我联系他时，已明确有十三支队伍在路途中‘全员失踪’了。”
一旁的赫斯列想到骇整理好的关于帝国内部情况的资料，知道南方森林事件结束后，帝国表面和内部之所以都相对安静，也只是因为没有必要去运动全身。可若是有目标，以及有去做的必要，就会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情况。
骇在信息最后有过提醒——卡西亚先生就是导火索和促进剂，若是他还活着的信息暴露，绝大部分势力都希望他回去，或是利用各种方式去推进他陷入或引起新的漩涡来。因为帝国四方势力需要在混乱中获得更多的信息，以便他们分析过后如何去规避危险，以及获得利益。
“虽然敌人追查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但都不要忘记这两年多里，我们是如何渡过的。团长即将回来固然令我们所有人高兴，不过我想，亲自见到他，还会更高兴吧？若是活不到那个时候、、、”做出补充的赫斯列感叹一声。
压力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他们身上。黛尔亚不想这种氛围留在周围，说起另外一个能让人开心的话题来。
“最后一件事了。”她顿顿声音，“我们都是蒸汽骑士团的成员，虽然这个骑士团在团长和我离开马诺马时就注销，不过现在也用不着帝国去承认蒸汽骑士团了。”
“那么，对于下一步计划当中的安保公司，大家认为取什么名字会好一点？将是未来一个跨国家的公司，你们将它看做明面上、能被大家真真正正知道、并传播开的另一个蒸汽骑士团，这样去思考，就明白重要性了。”
沃特斯与赫斯列当即陷入思考中。
“蒸汽安保公司？”沃特斯首先开口，但立即改口，“怎么、、、怎么有些像是维修管道的。”
黛尔亚与赫斯列几乎同时摇头。
“要能体现安保公司本身的意义，带象征性。也和骑士团的名字重合，如果敌人有心，认为这是线索，跟着调查安保公司，这张保护网络会跟着一起暴露。”赫斯列给出理由，“需要带有一种厚重感，从名字就能感觉到安全和稳重。”
“安全安保？绝对安保？或者多重安保？”沃特斯将红茶喝完，明显不想参加进这件事情了，“或者以武器的名字去命名？不是很懂，脑袋中没有特定的知识储量，你们决定吧。”
“我好好想想过后往返奇尔王国的事，况且几处工厂的情况就耗费掉大量精力，让我休息一下，一小会儿。”话没有说完，他就靠在沙发上，将眼睛闭上，一动不动的模样，等待安保公司的名字被两人确定。
赫斯列看向黛尔亚：“荆棘安保？红盾安保？黑盾安保、、、”
“明明有很多想法，但等到要说出口，却发现都不怎么合适。”他这时也将红茶喝完，不过没闭上眼睛，而是等黛尔亚的决定。
黛尔亚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她点点头，一面拿起小壶将三人都喝完的红茶一一倒满，一面脸上出现思考神色。小壶被放回去有半分钟了，她最后才试探性给出答案。
“钢铁安保无限公司怎么样？”
“不错。”沃特斯当即睁开眼睛，赞同到。
“非常好。”赫斯列紧跟其后。他说完后似乎在回味什么，“钢铁安保无限公司”这个名字让他想到其他东西，“如果以后钢铁安保无限公司，以及蒸汽骑士团得到长足的发展，成为如同帝国四方势力那样的组织与机构体，我们下面极大可能会有属于自己的军队。”
“到那时，这个军队就叫做‘火焰军团’，或是‘火焰行动部门’，会非常好。”
“钢铁对应安保公司，蒸汽对应骑士团，火焰对应你口中的军团吗？听上去好像很不错，虽距离我们还有一段长远距离，但令人充满兴趣与希望。”黛尔亚喝着红茶，将之一起在嘴里品味着。
沃特斯也被吸引过来：“钢铁对应各种武器与战争机械吧，毕竟这个世界也是钢铁一般冰冷。不过以‘钢铁’本身的硬度、抵挡子弹的作用，好像正可以代表安保公司的保护意义。至于蒸汽、、、团长不是很喜欢蒸汽动力学吗？那时他会给骑士团取这个名字，大概就是源于蒸汽动力的缘故。”
“‘火焰’那就是指代手术者与龙类？手术者的体温异于普通人，都偏高，燃烧一样。手术的根本上，大部分也是源于龙类。第二类生物龙类又都会喷吐龙息，用它指代军团、行动部门，好像也没有问题。”最后是赫斯列接上话，“很好，看样子我们又提前完成过后需要完成的一件事情了。”
三人笑起来，简短的放松氛围的话题却也到这里结束。黛尔亚过后从别墅地下室拿出骇准备的训练资料、关于帝国的情报信息等，一一交给沃特斯与赫斯列。
离开的时间是晚上七时，那会儿天色已完全暗下，风和雪变得更大了。沃特斯穿上烘干的衣服与防寒帽，背上双肩背包，以一名连夜赶回家的姿态去往这座城市的机场。
作为保护的赫斯列及他带来的十来位成员，至此过后就不再露面。都是做好了装束，以各种形式与模样跟在沃特斯身后，保护其去往奇尔王国，将东西放到那处约定的地方。
只需要四天，但当知道东西对团长卡西亚的重要意义后，所有人都感觉到巨大压力。
而临时基地的别墅里，收拾完的黛尔亚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时时刻刻开足的暖气也不能驱散她心中的失落感。知道自己没有过多的时间去对情绪做出感叹，思绪将过后的行动与事项都迅速回忆一遍后，她回去地下室，继续处理为苏醒骑士团与工厂而产生的每一件事情。
在心中的另外一面，她同时非常害怕。与骇联系的是她，从骇的语气中能听出严重性。那个男子的声音在温润但没有暖意，还是阴柔的尖利时，这两个极端都代表情况不会是所想要的模样。
“团长即将回来固然令我们所有人高兴，不过我想，亲自见到他，还会更高兴吧？若是活不到那个时候、、、”赫斯列说出口的话，这时更像黛尔亚的心声。
源于女性的直觉，南方森林事件前，当卡西亚找到她，商谈过后应对不同情况的大致路线，以及让她必须单独一人去处理某处基地地下室的东西时，她好像就看见了过后的发展。
三人当中，背负巨大压力的一直都是黛尔亚一人而已。
、、、、、、
那次晚餐过后，佩金兹的确发挥了中间人的作用。琳娜、希拉瑞莉与科尔克瓦，以至于佩金兹本身，过后几天自然而然地找西西亚，或是在日常交谈中提及自己名字的频率明显增加。
都做得很自然，以至于若不知情，会完全发现不了变化。而当前，大概意义上不知情的人，就只有西西亚了。
至那过后的第四天，卡西亚依旧没有想好如何开口，也没有与西西亚好好交谈的机会。而期间，借助希拉瑞莉在进化感知上的理解，他对感知的改进上有提升，能被目前的西西亚很好的适应。
同时，相较于“坦明身份”这件事的毫无进展，捕捉精神体内的能量光流网线条却是每一天都是全新模样。
将能量光流网比作树木根茎，卡西亚在第四天已经将大部分粗壮的主根茎探寻完毕。若是此刻有一个具体的进度数值，他认为是百分之四十。当所有主要根茎全部被探寻明了，进度会拨到过半。
而当中没有完成的百分之十，只需要三到四天，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需要更加细致化地剖析。是细小的根须了，类似精细化控制，每进步一点，都需要付出莫大努力。卡西亚在这里发现自身当前的不足。他以为处在精神世界中的精神体是没有限制的，可捕捉能量光流网，让他第一次触及到极限。
精神世界和精神体都受到铀金能量的侵蚀，现在的两者不是完整状态。卡西亚思考过，等取得龙类血液，依靠其中的完美进化物质，帮助西西亚进入第三阶段，并同时修复两者，使自己得到治疗般的恢复后，当前的限制不会消失，但极限位置会跳跃至数个台阶后，让捕捉得以继续。
第四天晚上，吃过晚饭的西西亚回到酒店房间，小会儿的休息后，继续近段时间对战术刀及锻钢剑的练习。卡西亚添加了新的训练项目，对身体的锻炼已趋近极限，目前能极快增加实力的只剩下冷兵器和格斗术。
卡西亚不久后做完对捕捉到的能量光流网的整理，发声打断西西亚的练习，告知开始进行感知上的提升。涉及视觉、听觉、嗅觉，及皮肤触感，类似能感觉并“看”到空气的流动方向。
西西亚没怎么说话，卡西亚没有在意，很快与之交换身体控制权。
感知提升的过程很缓慢，不是确定的术能力，可涉及诸如眼睛之类的器官，卡西亚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对待。
到晚上十一时才结束，且这只是为提升做好基础。距离完成还需要十数次的相同操作，才能看见实际效果。卡西亚在精神体上做出数量极多的模拟，几乎不存在失败，欠缺的仅是时间。
身体控制权交接后，西西亚感受着微妙变化。她去到窗边，拉开一角帘子。雪云层下，这座城市心圈依旧闪烁灯光，可没有热闹气息。新年是在两天前，除了那一天晚上外，城市与城市当的人，都极快地恢复平常。
参与进热闹这件事本身，就会消耗热闹、以及精力。
西西亚站定在窗边，玻璃上映射出她充满思考的脸。她叹息着拉上帘子，坐到桌边时，思考也消失掉。
“去到阶段后，会发生巨大变化吧？”心已组织好话语，在喉咙动了多次后，她说出带多重意思的话，“自己、继而接触到的奇异者世界、环境。敌人会完全变了模样，在训练场的大量二阶段学员，过后突然间就消失了，很难再遇到他们。”
“进入另外圈子里。以前在蘑菇种植基地，一个棚子就是一种蘑菇，模样看过去都大致相同。奇异者是一样的？”
“是这样，奇异者都会向上。有不得不向上的理由，无论成为奇异者的过程是主动、还是被动。”卡西亚回答，听出西西亚语气的不对劲。他自身也做好准备了——西西亚作为女性，又有琳娜和希拉瑞莉的提醒，以前也从叶捷琳身上见识过相同的东西——女性的直觉。
提前预想过这种情况，因直觉，西西亚主动开口询问的情况，也是卡西亚自身等待的不多会之一。
“变化的除自己与环境，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
“没有了，都集在你自身，以及环境。”卡西亚靠在残破的分析边。这几天有过长时间思考，此刻西西亚的询问让他想起自身在前几年一路留下的痕迹。心情有缓解和放松，回头看，他知道自己能走到现在，或是说能活到现在，非常不容易。
没有对心情过多回味，虽卡西亚知道它的确可以让自身舒服一阵，可现在的他不需要这种舒适。有更多、且更重要的东西在过后等他。而他必须去一一对接这些等待着的人。不知算不算是责任，但他清楚，这些都是让自己能走到、活到现在的依仗。
“这种变化，以你的适应能力，很少时间就能融入进去。”他很快接上话，“既然选择作为一个奇异者了，心就不能存在犹豫。”
卡西亚突然想起到帝国重工学校入学，过后遇到孛锒教练，感觉到危险就拔出转轮枪时的情景。记忆比他想象的要清晰。
“犹豫的东西在这些金属器具面前都是不能存在的情绪。”他以沉重的声音复述孛锒教练当时的话，“在奇异者世界也完全适用，因为犹豫会带来偏离路线的选择，过后纠正它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
“你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过来的？不断纠正，也付出过很多代价，趋近死亡好像是你这样的人的常态了。”
精神体内的卡西亚笑了笑：“不算是常态，趋近死亡的人，更多的是站在我面前的敌人吧。不过他们没有趋近死亡的说法，大多数是真正死了，尸体也不会完整。要么是碎块，要么部分被子弹的风气割裂成雾气般的东西。”
他叹息一声，“我和你的情况很相近，你来自一个平凡的小部落，而我是从一座边疆地域的小城为起点。那时也是去上学，后来因很多原因，整个轨迹就完全改变了。在成为术者前的一刻，我同样毫不知情，不知道那些人里拿着的药剂与注射器代表着什么。”
“和你想去做自动化的蘑菇种植一样，我以前的梦想是做一个圣堂的圣使，因为圣堂会包办包括房子在内的很多东西。而作为个人，只要每天做好几乎没有的工作，并花一点点时间歌颂赞美圣皇的荣光就行了。”
“很简单的工作吧？”
“是要比种蘑菇简单。种蘑菇得考虑温度、湿度，还要考虑季节影响，又要准备肥料等等。就算成熟收获了，怎么以好价钱卖出去，又是另外一件令人烦恼的事。后来想做械、自动的工作，就有更多的情况需要被考虑在内了。”这份回忆对西西亚来说是美好的东西。
“不过和你说的差不多，自己是被人直接提起，放到另一条轨道上。不能停下，所以就只能顺着新轨道跑了。至于原来的轨道，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发现它的痕迹，就那样消失掉了。”
“仔细想想，我的适应力的确非常好。”西西亚感叹着，“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至少到目前，它都展现好的一面。”接上话的卡西亚给出判断，“它能帮助你以最快的速度消除自身的犹豫。这很重要，无论是过后不断面对的危险，还是不断靠近、又离开的形形色色的人等，都需要你拥有好的情绪，并以坚强的心态去面对。”
“你现在是被保护着的，你能感受到吧？”
西
亲，本章未完，还有下一页哦^0^西亚很确定地点头，她深呼吸一口气：“肯定能感受到，或许你不能体会到对于一个女生而言，安心感会是怎样的感受。祭祀仪式结束后嗜睡症的那段时间，你作为第二人格醒来后到现在的这段时间，给我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非常谢谢你。”
“但它总会消失。”卡西亚不无遗憾地开口，“从成为术者直到现在，这条走过的轨迹就是这样，高兴的记忆从来都模糊，遗憾与伤心的却越发清晰。当保护一层层消失，我以往给你说过的话，大致上就是奇异者世界的真正模样。”
“钢铁一样冰冷的世界？”
“不是冰冷， 本质上是温暖的东西太少了。你若想保护它们，就不得不让自己融入进这个世界。这不是一个会令人开心、让人想要回忆的过程。如同大半个月前，我让你用火铳一个一个杀死那群昏迷过去的人一样。其实不全部杀死也是可以的。”卡西亚最后说出来的例子让西西亚接连吐气。
“就是这样了。从小城才出来的我，最开始和你差不多。每杀死一名敌人，心里就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跟着减少。那时很感慨，不断审视内心。只是、、、其实也记不起是从哪个时间段开始的，无论对方是否就是敌人，性质上只要是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人，就不再能引起任何感情与情绪上的波动了。”
“甚至都用不着为他们的死亡去寻找一个合适理由。哪怕说他们是敌人也好。但不会这么做了，是不是敌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成为尸体，这对我很重要。”卡西亚感慨，很多回忆涌上来，好像就是几天前才发生的一样。
异常清晰，可从来都不能令人高兴起来。不可否认，也正是这些发生过的事，毫无察觉地让人做出选择，生出改变。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卡西亚从涌出的记忆中捕捉到一个片段：“我想起一段话。是我在学校里、、、嗯、、、你可以将这个学校看做火焰部落的黑龙训练场。那里的教练告诉我的，是对手术者、奇异者的真实描述了。”
西西亚很安静地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地听着。
“拥有十字瞳孔的人必将相互残杀，无论敌人、、、”说着孛锒教练当初告诫自己的话，他也会想孛锒教练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
话音最后带着一道长长的吐气声音，话也停在这里。
“虽然时间不长，但因为很多原因，还是隐瞒了实际身份，这里向你道歉。或许从开始就说明自己是谁，也是会走向一样的结果与路径吧？”
“我想不会。你之所以会隐瞒，是在担心着很多事情。大概率会发生你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吧，毕竟适应力再怎么强，也需要时间。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我大概会上报给训练场的管理者。”
西西亚笑着在这里敲了敲桌子：“这样做的话，我们现在大概是在某处实验室里？作为小白鼠？”
“大概。”卡西亚也不确定，“总之不会有好结果。你应该知道对于这个身份，倒底会牵连上什么危险。现在的我，甚至不愿意和以前的朋友、盟友们联系。他们肯定不会说出关于我的信息，但‘知道’这件事的本身，就存在不可控的危险。”
“希拉瑞莉和琳娜小姐她们，这几天找到我的次数好像是变多了。”西西亚仔细想了想，没有得到准确答案，“好像是在这样子。不过，这也是你让她们做的吧？”
卡西亚大方承认，他原本认为情况会再糟糕些，并想了很多应对的方法。现在，可以一个不用了。
诚恳老实的人，或是好人，虽会付出代价，但肯定也有回报。他认为现在的状况就是自己应得的回报。
“其实用不着这样。”西西亚继续，她并不知道卡西亚真正担心的是什么。或是说，卡西亚本身经历的、接触过的事与人，让他的思考更为复杂化，会从多个方向去解析。而实际上，作为当事人的西西亚，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么多、、、
她是一个较为简单的人，环境尚且未能让她需要去思考更多。
“应该是你祭祀仪式后就在我脑袋中的缘故，潜移默化地一直影响着我。最开始根本没有察觉，直到去往自然协会接受治疗和学习，无意间从其他同行成员口中听见你的信息后，才发现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从那时开始，就下意识关注、收集与你相关的信息了。可能是女性的直觉吧，从自然协会回到联盟，又回到部落，昏迷后的我醒来，知道自己的脑袋中多出了自称第二人格的你时，就有熟悉感。”
“没有感觉到意外与奇怪，仿佛是我自己的希望一样。最开始没有确认，过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尤其是你教导我枪械、战斗上的经验，就让我隐隐约约将第二人格与你画上等号。那群同行成员的口中，你好像就是第二人格那般的人，理智且富有经验的机器。”
“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信息后，我几乎是将第二人格与你等同了。也是那时开始，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告知真实身份的原因了。”
两人在这时陷入短暂的沉默中。自然而然的交谈下，对于卡西亚与第二人格的身份转换，西西亚有充足的准备去适应。
“过后，是应该叫你‘第二人格’，还是‘卡西亚·奇拉安第先生’，或者‘卡西亚·图索斯先生’？最后一个才是你最开始的名字吧？从希拉瑞莉和琳娜小姐口中，我还是知道很多事情的。”
“卡西亚就行了。不过你一定要记住，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名字，也并不能给人带去好运。”
西西亚完全没有听卡西亚的话：“嗯、、、现在才发现，把我的名字变成帝国语，好像只和你差了一个字？”
“、、、、、、”卡西亚无言，“这应该不是重点。”
“看来你的严肃并不是故意展现出来的，而是你本来就这样。”西西亚难得给出一个评价，“那么现在，根据以往你作为第二人格时的规律，你会让希拉瑞莉小姐她们找到我，尽可能通过交谈，增加我对你的了解，都是为了寻找机会说明自己的身份？”
“教给你的东西，还是有部分被吸收掉了。”卡西亚说出不知是评价、还是赞赏的话，“我认为这是好的预兆，多思考总能有新发现。”
西西亚露出无奈的笑。对她来说，第二人格也好，卡西亚本身也好，变化的也仅仅是称呼而已：“我是否能理解成——来到小国后，在某些事情上，你不得不坦明身份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嗯、、、肯定的回答前，我认为借这次机会，可以给你讲讲关于身份、背景上的影响。它可以起到什么作用，一个确定的身份可以得到怎样的加成等等。而为什么会坦明身份，其中牵涉诸多事情，希望你有听下去的耐心。”
“世界就像一块钟表盘，其中每块齿轮相互咬合，某一块的动作或许不会立即出现眼睛可见的变化。可一定时间后，它的动作所导致的后果就会逐渐显现。在此前提下，一个确定的身份在最开始不会有作用，可时间能让它缓慢地得到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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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型飞空艇降落在奇尔王国最大的机场上，震动完全消失是蒸汽熔炉关闭后几分钟。
西西亚一路跟随标识及其他乘客，走过一段弯曲的封闭式走廊，进到机场出口的大厅后就径直走向窗户边，看向才停下的飞空艇——一块以三原色组成的调色板模样标识印在藏青色的钢铁合金壳上。
“看见了，的确是调色板一样的标识。”她将卡西亚需要的信息确认，“这几天的行动要更加小心了？”
“三原色是帝国内部的七大巨头公司之一，它渗透小国肯定不仅仅是这两年时间而已。异常明显的将公司标识放在飞空艇上，或许是对其他势力的警告。暂时对我们没有影响，注意不要被莫名的事情牵连就可以了。”
但三原色集团的标识恍然间让卡西亚记起些东西，而这时，一同过来奇尔王国的佩金兹与希拉瑞莉离开人群，来到西西亚身旁，也看向那艘中型飞空艇。
“帝国三原色的产物，坐上它是晚上，倒是没有发现。”希拉瑞莉随意开口，“难怪乘坐体验能赶上联盟内部的飞空艇了。”
“下一步，直接去那几个地点找他们？”她询问时，就见到西西亚神色的变化。
“他说不仅是现在帝国内的局势导致，因为曾经拿走过三原色集团的东西，所以是没有可能会和解的敌人。米利乌斯先生、希拉瑞莉小姐，他说就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一点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下一步，先熟悉新环境。距离目的地并不远，明天早上八时准时出发也没有任何问题。”
说完话的西西亚点头，表示转述完毕，等着两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