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团长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赫斯列站在黛尔亚身后,一样看向店外,过了会儿说,“想到了当初我找到团长,准备加入的时候。那时团长非常年轻,一个军部学校里的学生。现在仔细计算时间,六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甚至都没怎么察觉到。”
“的确非常快。”黛尔亚接上话,继续对身边花束的修建与摆弄。虽然它们当中的大多数不能卖出去,最后会被丢掉,去到垃圾桶中,“我当初认识团长,也在他的学生时代。那时他在布力诺执行任务,因为一些关系,和他有过合作。不过从那时开始,团长好像就有吸引各种大事件的属性在身上了。”
“去到灰色地域布力诺,就毁掉了那里的一座大车站,虽然只是参与而已,但主要原因绝对和他脱不开关系。过后嘛,一方面是自己不能在布力诺生存下去了,毕竟我也参与了很多事情。另外一方面,团长正好有发展自身势力的想法,半邀请的意味下,我成为了当时建立的蒸汽骑士团的第二名成员。”
黛尔亚这时长舒一口气:“和你一样,谁都不会想到几年后,骑士团及生意会发展到现在的样子。当然,你我也肯定不会想到,伴随团长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大。”
“习惯就行了。”赫斯列倒是对这种事情无所谓,“或许是我很少参与骑士团的各类事件,大多数时候都是作为力量,前去解决一些普通成员不能解决的麻烦,对此没有什么实感吧。”
“大家都习惯了,我和你,还有沃特斯,以及蒸汽骑士团的其他人。否则现在的我们也不会继续呆在骑士团当中。这种经历偶尔回忆,会非常精彩——原来很多时候,那些在黑暗世界里传递开的各种消息与事件当中,自己其实一直都是其中一名不被知道的参与者。”说到这里的黛尔亚自然地笑起来,异常开心的模样。
“不知不觉,自己也是喜欢这种生活的。”她过后接上话。见时间逼近五时半,天色已暗下去,她打理好心情,将喜悦藏在心中,“需要搬走的东西还有很多,尽可能在两天后,我们就与这里告别。”
“呼、、、”她深呼吸,“接下来,就不会有悠闲的时间了。以前的我们一直躲避各个势力家族的搜查,隐藏着自己。过后,无论我们的计划、行动如何谨慎小心,总会在某个地方被抓到痕迹。这是在主动暴露自己,危险也会跟着找上来。但我们必须尽可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这不就是和我不久前的计划一样?”赫斯列开口,“伪造团长活着,且已回来的假象。不过我的计划里,团长是否回来了是未知数。现在,它已经是确定状态了。”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知道什么,或是最期待什么吗?”他突然问到,脸上的笑容里是浓厚的兴趣,“帝国里的那群人过后从各种情报里终于分析出这一结果时,会是什么心情,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黛尔亚摇着脑袋感叹,没有回答。不过在她心里,其实有与赫斯列一样的想法。这本就是一种正常的人类感情而已。
她还是提醒赫斯列,这种兴趣放在心里,时间节点到了,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收获。
“接下来的第一件事,是需要回到帝国当中进行。不知道帝国军部当初大批量招募军人,我们安排进去的那些人是否可以帮助完成。此外,在帝国、在马诺马发展的那段时间,没有和我们一同撤去图辛尼,而是留下来的人中,是否也能找到传递信息的人。这一步需要仔细且谨慎地思考。”
“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去做。”赫斯列插话,“很久没有回去帝国了,去看看也好。”
黛尔亚当即摇头:“我过后会考虑你,但不是现在。”赫斯列只能摆摆手,继续搬运东西到花店一旁的箱式车辆上,剩下黛尔亚拿着剪刀在那里发出“咔咔”声,但至始至终,却没有一片枝叶被剪掉,落在地面上。
、、、、、、
“大人,已经确定第九主要运输队伍遭受敌人的袭击,货物被截获,运输队所有成员死亡。”晚上九时,机场内的一盏路灯下,负责人一口气吸掉半只烟,随后汇报他接收到的消息。
“嗯。”另一头的话语依旧平淡,“将那批本该去往前方队伍的武器装备加紧时间补上就行了。”
“知道、、、”负责人的话尚未说完,电子杂音就传进他的耳朵里。看了一眼通讯器,他抽完这支烟,长舒一口气时点燃了第二支。
同时,相隔一个小国疆域的另一边,一幢七层建筑的顶层房屋里,温暖的灯光加上暖气,让屋内与窗外形成两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一名男子将传声筒放到通讯机器上,看向门边站着的两位副官。
“有搜寻到什么痕迹吗?”
两位副官同时摇头:“跟在第九主要运输队后的那支监视队伍的所有成员,近乎是与运输队的人一同被袭击。每过五分钟,监视队伍就会传来一次反馈信息。当反馈信息消失后——那时才过去三分钟——我们两人立即赶过去。算上在路途中花去的时间,去到现场也不过是十五分钟之后、、、”说话的人这时吞咽口水。
“只留下弹壳、嵌进建筑或地面内的子弹,以及没有多余时间清理的血液。没有留下一具尸体,第九主要运输队是这样,我们的跟在后面的监视队伍也是这样。”
男子这时点头,已经思考明白了袭击发生前后的整个过程:“根据艾奇汇报的关于克雷斯西地域的信息,加上两个小时前发生的这次袭击,已经可以确定在西西亚身边,的确存在一个实力强大的保护者。特点上、、、感知异常敏锐。是在温度感知,亦或其他与感知相关的能力上,非常擅长。”
“其实跟在运输队后的监视队伍,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副官这时询问。
“不仅是监视队伍,我们放出信息而吸引来的敌人,也完全在这名保护人员的眼睛里。正是因为知道两者的位置和靠近的时间,敌人对运输队的袭击,监视队伍被袭击,这两件不相关的事才能近乎于同一时间内发生。”
“他想要的结果,就是故意制造假象——西西亚已经在袭击当中死亡的假象。”男子这时笑了一声,看向两位正在思考的副官,“当然,这个假象是给棘鸟训练场,是给我们这里的那些管理者看的,而不是给我,以及给他认为的敌人。他知道我们可以根据很多情报信息猜测到这一点。”
“很成功的计划,也猜中了我的心思。”男子赞赏说,“看来若不将精力转移一点过来,还不能应对这些从联盟内部追过来的虫子。”他这时思考片刻,对两位副官说,“现将我们自己的成员收拢。艾奇和其他几位盟友的帮助还要等待四五天时间才抵达小国,敌人若知道此消息,散开的人将非常危险。”
“另外,我会写一封信件。明天下午,自然协会福尔诺先生的副手会路过这里,你们帮我转交给他。礼物也拜托你们帮我准备了。”
等到两位副官离开,男子离开沙发,倒了一杯酒,去到窗边。这里的时间要比机场那边晚数个小时,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夜晚。一场小雪飘了两天,寒风在中午时分逐渐增大,今晚可能会变成大雪天气。
“不知道你们的准备是否充足。自然协会的来人正想靠尸体数量积攒自己的贡献值。”
、、、、、、
“下一步?”酒店里,西西亚关上门,打开行李箱子时询问。三具长条形的金属箱斜放在行李箱中,两把火铳与三把弹夹式手枪挤在余下的空间里,一颗颗金黄色的子弹将剩下的空隙填满,闪烁着不带温度的光。
“休息、补充大量肉食、睡觉。”卡西亚给出答案,“明天一早去购买通讯器,然后按照那两位队长的话,去尝试寻找盘踞这座城市的黑暗世界的商人,卖掉三把气动武器和火铳,得到一笔足够过后长时间使用的金钱。”
“另外,收集最近的信息。这里距圣多拉格帝国边疆尚有一段距离,但各种情报绝对能传过来。你需要了解很多信息,对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有一个完整的了解。即便这些信息或许都只是表象。”
“过后就是与科尔克瓦先生汇合?”西西亚尝试着思考,“一同制定针对贩卖网络老板的计划?”
“不是,过后是等待。或许几天,或许十几天。”卡西亚开始纠正,“这一次袭击运输队伍的敌人只是他的一次试探。下一次,谁也不能确定站在我们面前的敌人就是他的手下。目前,圣多拉格帝国边疆汇聚了几个国家当中的精英们。科尔克瓦碰到,也会头疼,也必须去异常小心对待。”
“贩卖网络的老板比我们早来一段时间,他很了解那里的情况。所以,对于这批就放在那里的精英们,他不可能不去利用。”
“而比起这位老板,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申请前往圣多拉格帝国边疆,贩卖网络的老板只是顺带解决?”西西亚从话语中剖析出这一层意思,“很多时候,尤其是还没有去到棘鸟训练场前,那位联盟的‘怪物’——维拉尼莉雅,甲鳄部落新一任‘凶恶之牙’。遇到她的时候,你对她的评价也不高,一直说过后找到机会打她一顿不会困难。”
“现在,那一张人口贩卖网络的老板,评价似乎更低了。同为联盟怪物,可我总感觉你对他的评价还在维拉尼莉雅之下很多。可是才接触奇异者世界不到两个月,为什么我越发清楚地、也是一点点地认识到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其实是非常巨大的。”
“一些事情我绝对做不到,很多想法、对情况的分析等等,我根本不具备这些东西。”
“仅是你接触奇异者世界的时间不足够长而已,它完全不能代表什么东西。你要清楚,无论是力量,还是你说的想法、对情况的分析等等,都会在某个时间段处于停滞状态,达到或接近满值。你只需要知道自己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有所增长就行了。”卡西亚想了想后回答说。
“现在的你在奇异者世界,就是一个小孩子。面对成年人,没有优势,存在差距非常正常。而之所以会对维拉尼莉雅、贩卖网络老板的评价不足够高,认为打一顿和将之清理掉并不困难,反而是一件随时间过去就能完成的事情,也是因为他们几乎都处于停滞状态了。”
“若是没有祭祀仪式,他们将会在‘停滞状态’中呆上很长很长的时间,一直持续到死亡也说不一定。而科尔克瓦就将是他们眼中的怪物。此外,即使借助祭祀仪式,他们得到的增长也并不多。”
“不要忘记了,你也是祭祀仪式参与者。”
西西亚感叹一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更加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她将手枪和复数子弹取出来,放到床上,随后拉上行李箱子的拉链,将之放到一边。
“米利乌斯、希拉瑞莉、琳娜与茜拉他们四人,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他们也来到这里了?”西西亚回忆,脑袋中很快出现四人的样貌,但只有希拉瑞莉、琳娜与茜拉的模样清晰,而米利乌斯先生,无论回忆几次,总会感觉模糊。就好像当初在礼车上并未观察清楚一样。
西西亚过后有思考过,前面两者应该是非常强大的奇异者。她按照卡西亚的方法——从对方身上观察到的信息量的多少,往往代表着实力的差距。无论是米利乌斯,还是希拉瑞莉,她得到的信息都是零。
“不仅来到这里,还给你带来一件礼物。你可以期待一下,不久后也是后相大陆上大多数国家的新年了。”
第二天下午,在卡西亚的帮助,以及西西亚作为女性自带的化妆技巧下,脸上因为各类化妆品而让样貌有了六七分变化。西西亚过后戴上一副细边框眼镜,拉着行李箱子去到街道上,走向城市一角。上午询问、收集的情报显示,那里有一处对接黑暗世界的地方,以建筑材料公司作为掩护。
给科尔科瓦说是三个月左右结束掉人口贩卖网络老板的事情,时间非常充足。接下来时等待各种布置、计划出现结果,也是让西西亚有充足的时间完成更多的手术项目开发。这段时间里,卡西亚临时有让西西亚更多去接触手术者世界的想法。
黑暗世界中的武器、国家管制物品及情报交易等,是她必须知道的一环。
而让佩金兹代为送出去那封信件后,卡西亚也知道向西西亚说明自己真实身份的时间节点不远了。虽然现在西西亚对曾经的那个他非常感兴趣,早上去收集情报时,还不时想从侧面去询问情报商人是否有关于自己的信息。但感兴趣只是感兴趣,当实际的事实去到眼前时,情况和想象的结果极有可能会存在巨大出入。
现在的自己仿佛就是一个祭祀仪式产生的第二人格,对西西亚的诸如人体结构、枪械知识等理论教学;对她的训练方法加以纠正;对她进行战斗上的教导、灌输经验;对她进行心理和思想上的引导,不再去走自己以前走过的路;以及积极让她接触手术者世界,讲述常识性问题;最后,就是时时刻刻的保护了。
对西西亚这个唯一的学生付出努力心血,自己俨然就像、、、应该说就是一个称职、用心且认真的老师。可这件事的前提是他真地就只是第二人格,而不是作为卡西亚。
当身份挑明后,“老师”的称呼是完全不会成立的!
即便是小国当中的一名二阶段手术者,在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脑袋中“轰”一声蹦出来的词语也不会是“老师”,而只会是“利用”,以及“为了不让自己死亡,所以才会俨然一名称职、用心且认真的老师模样,让你也不会死亡,进而不影响到我自己的性命”。
西西亚的反应速度或许会慢一点点,但也只是一两个呼吸罢了,就能想清楚所有的事情。
虽然有佩金兹、希拉瑞莉在一旁,主动权完全在自己手里。或许是在西西亚身上看见以往小城的那个自己的影子,卡西亚并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而在教导与手术项目开发上非常认真,也正是基于这一原因。
他本身就是一个漩涡中心,在旋涡的边上,一大片航行的船只里,绝大部分都只是想借用旋涡的旋转力量去为船只本身加速。而真正想要靠近中心,将自己带出去的,只有极少的那么几条而已。
帝国内部直到现在都尚未清楚自己与诺儿为什么会联系在一起,也是因为他们都是那些船只当中的绝大部分而已。所有他们不会明白被旋涡吞噬掉的自身见到有人放下钩锁绳子,要拉自己上去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正是因为明白这种心情,以往的卡西亚会在那辆重列上用辛苦积攒的学费去换取一张属于诺儿的撤票,那现在的卡西亚,同样也会用另外的物品去换取一张属于西西亚的脱离旋涡的车票。
卡西亚很清楚,从小城出来后的自己有了太多的改变,让非常多的人变成了尸体,某些东西也在期间沉到心底的深处,失去痕迹。可即使这样,沉下去、失去痕迹,从来不能代表某些东西就此消失掉了。
应该展示温柔与光明的时候,他不会犹豫,也不会丝毫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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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帝国布兰科山脉挡下的寒流明显要比以往数十年的强上不少。
一场大雪来得很早,提前包围了帝国的马诺马。下午五时,马诺马所有街道两边重新维修与翻新过的路灯由各个区域的中心点扩展,准时亮起了。
莎可喝完杯中温热的咖啡,用手拍拍自己红润的脸,这才拿起一旁的笔记和书籍,看了眼时间后,起身去往帝国历史学校可容纳超千人的阶梯教室。它以帝国第一代国王命名,叫做“雅图的阶梯教室”,是历史学校中出名的景点之一,也是每年度新年前都会进行的重要讲堂的固定地点。
莎可记得很清楚,这是她第一次参加,以前的她连同去站着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快要到开始的时间了,连接着雅图的阶梯教室的走廊或道路上,多了很多与她一样拿着笔记或是书籍的人。其中也有穿着华丽的妇人,或是面光亮丽的来自马诺马各处的行业精英们,亦或是一些贵族当中的成员。
每年度一次的重要讲堂,且对外开放接近一半的名额,对这些人来说,就是用金钱来让自己融入某些圈子,以及给自己过后制造一些经历的机会。
帝国历史学校内的雅图的阶梯教室,以及会在这里进行的重要讲堂,莎可的印象中,在马诺马地域非常有名。
进入阶梯教室前,莎可拍掉身上的些许雪。去到既定的座位,她将笔记与书籍放在并拢的双腿上,等待开始的这十来分钟里,不时环顾周围,让形形色色的人映射到自己的眼中。这是接触外界的一个机会,对于生活中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学习和研究上的她,帝国历史学校已经是另外一个意义上的家了。
不是一个会时常出去的人,她一直记得自己离开家,才来到马诺马时发生的事情。都在心中留有深刻的印象。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她清楚,作为帝国的首都,马诺马表面上安静且富有生命气息,但表象之下,时刻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不过已经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莎可能明显感觉到这些危险都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挡住,不能靠近自己。她其实很清楚,有人在保护着自己,很长时间,或者从某个时间节点后,一直都是这样了。让她明确这一点的,是以往欺压过自己的贵族学生们,要么突然间退学了,要么是私下带着礼物过来道歉。
但毫无意外,他们都在很短的时间中一个个从自己身边彻底消失掉,再难寻找到痕迹。
只是两年多前,她在学校中亲眼看见一道遮挡太阳的亮光突然闪耀,随即地面迎来剧烈晃动。她又感觉危险仅是被挡住了而已,不是不能靠近自己,只是自己没有被靠近的价值。
或是,危险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价值?莎可并不确定这一点。
“自己感觉这个世界模模糊糊,其实这种感觉是正确的,的确有东西在那层模糊的薄膜后面。”被亮光刺痛眼睛的十来秒时间里,她想到了这句话。
那天下午,她就从同学和老师那里听到圣皇厅总部发生巨大爆炸的消息。两周后,她还和同学专程去过圣皇厅总部的所在地,但那里已经临时搭建起一圈环绕总部的三米高的铁皮墙,只能听见从墙另外一边传来的“铛铛”的施工声音,看见不时翻涌而上的大片蒸汽。
她和同学当即就去了周边一幢高层建筑上,在一面窗户后,看见了那一道还未经过“装饰”的巨大沟壑。但那根本就不可能是爆炸产生的痕迹,无论过后传出来的消息怎么去解释或描述这件事,她总能感觉其中的遮掩味道。
随着时间过去,爆炸的事情很快就从大家平常议论的话题当中消失掉了,速度让莎可感觉怪异,因为太快了,明明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但却像平常的事一样,就像翻书页般,不带着一点力量的过去了。
但那道巨大的沟壑,却一直留在她的心中。很长时间里,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将那道沟壑与佩金兹·奇力士的《奇异生物见闻》联系到一起,与自己主攻的古历史联系到一起,也和她现在能翻译出不少的奇异文字联系在一起。
以及,与一个很久都没有见面的人联系到一起。
思绪走到这里,莎可心中突然泛起一阵失落和莫名的悲伤,那时遗憾带来的感觉。环顾四周的眼睛已经失去焦点了,周围映入瞳孔里的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再成为传入大脑内部的电信号。
“美丽的小姐,打扰一下,对不起,我想过去、、、”突然的和蔼男性声音将莎可的思考打断。恢复焦点的眼睛中,一位背着黑色背包的男子弯着腰,带着抱歉的笑容,指向阶梯教室这一层的过道处,“走错位置了、、、”
莎可楞了一下,这才恍然反应过来,连忙拿起笔记和书籍站起来,做出“请过”的姿势:“有些失神了。”
“谢谢!”男子连连点头,一脸抱歉神色的小心地从莎可身前的狭窄范围内通过,去到通道里,进入不断进入教室的人流当中,背影眨眼间就分辨不出来了。
莎可这时吐出一口气,下意识看看时间,才知道已经过去了数分钟,整个阶梯教室也快被填满大半。她重新坐下,看向前方,笑着切断了刚才的思考,等待这一次讲堂的开始。
周围的声音随后逐渐变小,开始前的一两分钟里,整个巨大的“雅图的阶梯教室”里只剩下轻微的“嗡嗡”声,那是空气循环系统全力运作所带来的风的声音。
见到工作人员进场,为讲堂的开始做最后准备,莎可拿出笔,想要打开笔记时,却见一折信封的一角从笔记之中露出。
莎可不记得自己在最近时间写过信件,也不会将信夹在笔记中。一面下意识抽出信封,她一面联想到刚才那个借过的男子。
可思考也就到这里了,因为信件已被拿出。上面的字迹,莎可并不认识,也没有印象。信封上只有两句话,一个是收信人,一个是落款:
致莎可小姐。
一个数年未见的朋友。
莎可感觉到眼睛有些模糊,立即将信件重新夹进笔记当中,并取下眼镜擦了擦。她这时深呼吸一口气,刚才断开的思考在这时接上:
“卡西亚先生,这些年,你还好吗?不知道现在的你怎么样了,是否还是时常严肃着脸,但说话却非常温柔,没有一点严肃感?”
“你的工作是否还是繁忙,还是在帝国各处跑动,依旧没有固定的住所?”
“平常休息的时间里,你还会看各种书籍吗?你还对帝国的历史,对帝国的地理感兴趣吗?”
“其实你在这几年里是有到过马诺马的吧?我好想能感觉到,偶尔的时间里,像是幻觉一样,总感觉有某个人在远处看着我、、、如果这种感觉是正确的,那个人,我想应该就是你了,卡西亚先生、、、”
莎可的思绪变得缓慢且混乱,想了很多可能,也猜测很多事情。数年来挤压在脑袋中的想法都浮现出来了,每一个都有着让人感慨的回忆感。
当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阶梯教室中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莎可才发现讲堂已经结束。她看向窗外,路灯周围已充满黑暗,夜晚来到了。
她不知道第一次参加的重要讲堂倒底说了什么内容,但不重要,知道自己有资格与名额,其实也并未抱有多少期待。过来看看,当做学习研究过程中的一次短暂放松,讲堂的作用对她也只有这些了。
去到过道上的人群里,莎可将笔记与书籍紧紧环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与周围人一样的开心笑容。从阶梯教室到回去宿舍的路上,都能听见对讲堂内容的讨论,她完全听不明白,也没有心情去事后补充对应的知识。
她知道大家都显得富有热情,猜到内容应该让人振奋,身体充满能量。不过对于现在的她,不同的东西带来了一样的效果。
学校内的单人宿舍里,莎可和平常一样关上门。她压抑着心中对那份信件的好奇,依旧按照以往回到宿舍后的流程,开始晚上的生活。
晚上十一时,莎可从书桌前离开,冲了一杯咖啡,去到窗户边,做了几次简单的伸展运动,缓解手臂、脖颈和腰部的疲劳,也是等待咖啡变得温热。随后她才端着杯子,站在窗户前,一面看向路灯那一方灯光里不断飘落的雪花,一面脸色平静的陷入恍惚一样的思考。
等到咖啡喝完,她才如同小孩般,打开窗户,去接雪花,在灯光下观察下一刻就融化的晶莹的这些东西。等到她关上窗,准备继续回去书桌前看那堆历史书籍时,如同没有玩耍足够,她向着窗户玻璃哈气,先画了简易版的雪花图形,过后擦掉又画了笑脸,随后画了积木样的事物。
最后,仿佛没有什么去让她画在窗户上,几个随意、好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涂鸦出现。
在窗前驻足观看一两个呼吸,最终还是不满意的样子,莎可将之擦掉,再度让大大小小的笑脸出现在窗户上。她自己也对着窗户做出一个勉勉强强、强迫般的笑脸来,这才回到书桌前,看起未完的书籍。
、、、、、、
西西亚拉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子,在另一家酒店住下了。
她关上房间门,第一件事是直接躺在床上,直盯盯地看向天花板。柔软的床垫让疲劳的身体得到放松,效力强大的空气循环系统很快让房间变得暖和。
“与这些人交易,会成为过后的常态?”几次舒缓身体的深呼吸后,逐渐闭眼的西西亚回忆起下午发生的事。
“初步阶段需要自己去做,过后就能交给其他人了。你不在乎价格,会变得更加轻松,就不出现下午商量价格的事情。”卡西亚回答时,想起下午西西亚与黑市中间商在价格上的有声战争,才记起对于金钱数量,自己远没有西西亚敏感。他早已渡过对金钱追求仿若时间段了,以前有黛尔亚、沃特斯经营着工厂和黑暗世界里的军火生意,金钱早已沦为一种数字。
但西西亚还处于最开始的阶段。或许是第一次实际接触巨额的金钱数字,在惊讶与兴奋的同时,不会多让出一分利益的特质,也充分展现。
卡西亚原本以为初次接触黑暗世界交易网络的这件事会很快结束掉,可西西亚完全打乱计划。在对方也是一个聪明商人的时候,两者间对价格的商量更像是一场思维慎密的辩论,各自都以充分的理由去抬价或压价。“往后退一步”这种带着争议性的品格,在两者身上找不到一点痕迹。
得益于理论知识的数量与完整度,以及作为观众的卡西亚不时会给一些信息上的帮助,西西亚终于在价格上赢得自己想要的数字。作为代价,就是现在的疲倦。
情绪整体上处于高兴的区间里,睁开眼睛的西西亚想到身上三张银行卡片上加起来的超过四千万的数字,即使身体疲倦,嘴角也不觉带着些许弧度。
下午是价格上的商量,夜晚至回来的这段时间,则是对商品的挑选。离开棘鸟训练场时只带了标准化的转轮手枪和数量不等的钢壳炸弹、闪光弹等。而此处小国离得远海共同国较较近,黑市中间商手中有一批那里出产的制式现货,可供挑选。
卡西亚让西西亚换了一把标准口径的转轮手枪。除去过后购买的加强型钢壳炸弹等,战术刀也全部置换成远海共同国的制式品。询问过口径在二十至三十毫米间的手炮,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两年前见过数件,三十毫米口径,可使用酸性白金子弹,若是配置高级合金弹头,周边国家内大部分装甲车辆,以及所有自产的防弹型礼车都抵抗不了。最近是完全没有这类武器的消息了。”
“那数件手炮类枪械也是某个机械师的作品。可在两年、、、应该是三四年前吧,经常活跃在黑暗世界里的机械师们都一个个逐渐沉默下去。最近一年多,不要说是机械师们的作品,就连三大巨型国家的制式装备,都成为稀少和被疯抢的货。”
那位黑市中间上说到这里,摆摆手感叹:“战争就要来了,这个消息已成为近来的一个常识。在大家购买欲望都高涨的时候,却是管制突然严格起来,连同小国也一样。面对来自统筹国联合起来的压力,几个大型军火商人也多少收敛了些。价格提高,而货物数量也下降,这就是现在的情况。”
黑市中间商人话语中的很多信息,卡西亚在几年前其实就已知道。国家与国家间的信息差距,远比他想象中的巨大。近乎是三到四年的差距——提前开始招募、或收编黑暗世界里的机械师,帝国四方势力在做,远海共同国与火焰联盟同样在做。等到战时,兼具稳定性和威力,且适合个人的武器装备,都会是这些人的作品。
知道手炮没有希望后,卡西亚多少遗憾。但毕竟是隶属航炮那一行列当中的武器,流入黑暗世界当中的机会及数量肯定不会多。相对气动武器这类商品,航炮类别武器的需求量也非常少,导致机械师们不会花时间去制作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能熟练使用二十至三十毫米口径的武器,以使用者的实力,大部分时间里,其实能让它们出现的机会不会很多。
离开这里前,卡西亚让西西亚购买了一把重型狙击枪,也是远海共同国的制式产物。在弹药上做了些思考,但中间商听到那些弹药的惯用名称后,脸上一面是称赞,一面是无奈——有生意、有需求却不能做的无奈。
“一两年前,这些东西或许还有。现在嘛、、、”
“两年前,我记得有一位军火商在做类似的产品。他们的弹药和枪械等质量非常高,在黑暗世界受到大量雇佣军与赏金猎人们的喜爱,从制造方式上看,有不少韦伯利军火公司的影子,应该是来自圣多拉格帝国的商人。但两年前左右,这位军火商就消失了。”
“这位军火商以前有售卖各类特殊类型的子弹,狙击枪的种类也都包括的。”
最后只能选择一百来枚高质量的子弹,西西亚才重新拖着装满大半的行李箱,去到酒店,变成现在这种心情高兴又疲倦的样子。
休息一个多小时后,西西亚拉上窗帘,在卡西亚的指导下,学习对狙击枪械的拆卸组装,以及日常性质的各种装、换弹夹或投掷钢壳炸弹的练习。
第二天,卡西亚开始指导西西亚如何在普通世界中发现黑暗世界,或是奇异者世界的影子。需要从哪些细节去判断,去分析,最终得到确定答案,并在过后进行安全的接触。
黑暗世界与手术者世界就像镜子的另一面,藏在普通世界的阴影当中。很多必需品和需求的物资,在普通世界里都难以购买到。西西亚需要具有这方面的能力。
此外,遇到问题和危险,如何收集对应信息,并分析出趋近于正确的结果,也是卡西亚在这段时间里会一直教授的内容。有帝国军部学校经过时间验证的很多理论在手上,配合他自身的经验,西西亚学习的进度让他非常满意。
但也仅限于基础,剩下的内容,就算清楚理论,发挥的作用也不会大。很多时候,理论反而会影响,并让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卡西亚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分界线,一面不断教导训练西西亚,一面利用这段需要等待着过去的时间,继续对精神体的思考,以及对各类手术项目的改进细化。
当前,还剩下的待改进手术能力已经不多,除了最后的鳞化手术能力,都不再具备难度。卡西亚也不会放任自己的精神体闲下去。在军部学校记下数量巨大的各类手术项目资料,他认为若是有时间将这些资料、或是说将这些能力都在精神体上得以研究并改进完毕,得到一个更加稳定的版本,对过后自己进入四阶段,和在高阶段中确定进化方向会有所帮助。
同时,他也在持续研究能量转换结构。目前出现在精神体上的各项能力与特征,几乎只和龙类相关。他记得自己还兼顾巨鲸群族的方法,第二次梦境中出现的巨鲸虚影,以及那些白色冻气,都应该是精神的体现。
巨鲸是否在那时留下什么,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他现在想要深挖属于巨鲸群族的特性出来,加以利用,或者是与龙类的一些特制相互结合。
如同龙类的吐息,对巨鲸的冻气,卡西亚很想剖析完整的一种转换方式,使得过后的自己能熟练去使用这类力量。
最后是卡西亚给自己设立的一个最终目标——掌握铀金能量。
佩金兹明确说过,高阶手术者可以吸收铀金,并将之转化成为被使用的能量,但充满危险,即便是五阶段后期的手术者也不会轻易尝试。卡西亚将之看做是没有完整化的经验,而对于完整利用过铀金能量,并且还好好活下来的他,当初在南方森林的那短暂记忆,已成为现在最重要的参考资料。
卡西亚目前有几个可思考的方向。
第一个方向,是介于铀金能量过于巨大,能直接影响精神世界。所以让精神世界变得更加强大,足以抵抗侵蚀,或者能减缓侵蚀的发生,让它变成一种过后才会缓慢发生的过程,类似副作用。换一种说法,如同以往的他进入鳞化状态一样,不能连续进行鳞化,并在过后会有一段虚弱期。
第二个方向,直接以某种方式,在合适的时间里切断精神世界与身体的联系。他目前没有想到好方法,也大致猜测到,“切断精神世界与身体的联系”的另外一种说法,学术名称叫做“死亡”。
第三个方向,找到让身体对能量储存变得巨大的方法。类似成为一块干燥的海绵,在铀金被转换成为能量的那极短时间里,可以将之完全吸收,并维持一段时间,以供使用和释放。但它延伸出来诸多问题——卡西亚回忆南方森林时的记忆,发现使用也好,释放也好,同样非常困难。
因为不曾存储过这般巨大的能量,所有如何短时间内释放掉,同样没有任何资料可以帮助。这就如同若是没有见过某种事物,即使描述得非常精致,大脑中的绘图与真实事物总会有区别在。
此外,存储这巨大能量的是身体,虽然它的承载能力会比精神世界强大,但怎样获得、或是变成那样的身体,也是过后的难题。
最后、也是第四个方向,是重新发开、构建一种新的能量转换结构。此方向如同从零开始去构想一项手术开发项目,而不使用南方森林内身体自行形成的结构。
在这一方向上,卡西亚的初步想法,是新的能量转换结构如同蒸汽工业当中的机器,具有强大的功能——利用、转化铀金能量的同时——还能被程式,也就是自我的意志所控制,可以在一个范围当中实时调整转换效率的程度和大小。
换一种说法,便是利用某种生物结构达到对铀金能量的可控化,能随着想法去较随意的转换铀金,以及使用和释放。如此,就不会存在一瞬间释放出巨大的能量,造成对身体与精神世界的冲击,也不会存在过后如何短时间去释放、使用的问题。
而更为简单的形容,便是让植入身体中的铀金棒如同固态红水银一样,变成长久使用的物品。
卡西亚对四个方向都有思考,目前判断的结果是第四个方向最有去执行的价值。不过另外三个方向也会有所帮助。
它们如同四种方向不同的实验,虽到最后只有一个会成功,但其他三个在实验过程中,也能获得其他成果与经验。
对于终极目标,卡西亚不知道是否能达成,他想要去试一试。毕竟南方森林使用铀金的记忆与感受,或许只有他拥有。而对于这一目的,所需要的关于铀金的大量理论知识,过后也能从灯光组织中获得。既然有基础与资源,他认为不去尝试的话,或许会在过后多少留下遗憾。
此外,与佩金兹交谈过,他清楚是否与之合作,第三将军以及它身后的教国与自然协会同盟都将成为敌人。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只等时间节点到来。
“自己的成长速度,对于这个时代,还是太过于缓慢了。”
第三天,卡西亚让西西亚在黑市中购买了通讯机器。这几天的等待,既是他自己需要的缓冲,也是给科尔克瓦与佩金兹的准备时间。期间,他们会熟悉小国与大型国家不同的环境,以及收集对应的情报。
原本卡西亚想再等待数天,只是西西亚的手术项目开发,在没有资源药剂的支撑下,的确存在诸多障碍。他希望琳娜手上的固态红水银能让西西亚越过这些障碍,加速自身成长的同时,帮助他尽快的得到新身体。
当天晚上与佩金兹取得联系,确定汇合的时间地点。固态红水银被他随身携带着,按照他的话,这种东西在千年前还是一个被认为可行的理论。现在成功了,并能被量产化,让他非常感兴趣,来到小国的路途,一直都在研究着。他说实际见面后,想要好好聊聊它。
联系后的第三天,佩金兹、希拉瑞莉与琳娜、茜拉姐妹来到西西亚所在的城市,入住同一家酒店之中。晚上有过一次小聚会,是在酒店旁的餐厅当中。不过介于精神世界的限制,西西亚与希拉瑞莉她们在一个地方交谈,卡西亚与佩金兹则在另外一个地方交谈着。
“希拉瑞莉小姐说固态红水银是三相大陆上顶尖科研机构联合生产出来的产物。”将一些路途中见到的新鲜事物说完后,佩金兹接上三天前通讯中未说完的事情,有意说出这句话,“你接触它过早,应该是没有去研究‘联合研究’的背景。”
“能被低阶手术者吸收利用,这一特性在研究之初,应该不存在于它的特性当中。卡西亚你知道,固态红水银肯定是作为一种能源物质而去被使用的。比如希拉瑞莉小姐口中的战甲、战争时的各种仿生机器、红管飞机等。”
“因为一些信息,我认为固态红水银的实际使用场所,好像非常适合那些对接地下生物的出入口。”佩金兹故意透露出一些讯息,语气中也带思考和猜测,“过后,关于固态红水银,我认为有必要去进行仔细的调查。”
“从研发开始至结束的时间,大概有生产多少,成品最终又去向何处等等。教国在千年前有类似固态红水银的项目书,当时研制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应对灾害难度越发巨大的类第二类生物走出极限地域,以及爆发频次增加的地下生物潮。”
卡西亚还是坐在战舰残骸上,看向不远处盘坐的佩金兹,以各种知识去配合解读佩金兹的话。
“要么是在千年前就该完成研制,开始使用,要么便是那些灾害与地下生物潮以其他方式被解决掉了,不用固态红水银出场了?”卡西亚试着解读佩金兹会有疑虑的原因。
佩金兹很郑重的点头:“被新生世界树意志强制性唤醒后的我,面对千年后的世界,其实有一个多月时间的迷茫期。过后随着与希拉瑞莉小姐的交谈,这些迷茫因信息得以解除,同时也有新的问题产生。”
他看向卡西亚:“地下生物就是其中之一。因为我在交谈中有稍微提及过地下生物,可希拉瑞莉小姐完全没有反应。我以为千年时间下,这在当时困扰教国和自然协会同盟的问题已被完全解决掉。但不久前拿到固态红水银,它闪烁的晶莹光彩激起我的兴趣与猜测。”
近乎自言自语到这里,佩金兹看向思考中的卡西亚,才想起对于地下生物,希拉瑞莉小姐都没有什么印象的话,卡西亚应该完全不知道这些信息。他立即简单解释道:“世界树根系网络,其本质就是古历史那颗世界树倒下后留在地面岩层中的根茎,这对你不是新的信息了。”
“世界树根系网络、、、”卡西亚将提示信息代入到运转的思绪中,那颗线条脑袋当即发出一阵光。
“根系网络不仅具有生命,漫长的时间下,还形成一种处在于地面之下的生态系统?”
佩金兹理所当然地点头:“古历史中,第一次六颗红星出现时,可是大部分强大生物都一同在世界树周围汇集,去尝试进入天空之上那巨大漩涡的机会,想去了解漩涡之后倒底是什么?成为新一代神灵的机会,还是窥见这个世界本质的机会?”
“那时,被称作第二类生物的可不止龙类与巨鲸,还有另外的生命体,都非常强大。那一场因争夺而发生的战争就是对历史的一次终结。从那时开始后,世界树倒塌,大陆群失去稳固的锚点,逐步脱离位置,消失不见,直到现在都未被发现丝毫痕迹。”
“而那场战争之中死去的各种生命体,数量异常庞大。你认为这些生命体的尸体,最后的去处是哪里?”
稍微想想,卡西亚就得到答案。会有一些生命体的同族成员在后续去到世界树周围的战场,带走一些遗体。但数量更多的尸体,只能有一个去处。
“世界树倒塌后,它想借用这些尸体作为自己重新生长的养料?”
佩金兹的脸上满是思考与疑惑:“这不仅是我,也是当前这个世界中,所有人都在思考的疑问。我想即便是第三将军,很大可能也不知道第一次六颗红星来临后的具体结果吧。”
“战场上的尸体的确成为世界树重新生长的养料。但它也并未因此生长起来。现在的我们之所以会判断去到漩涡当中的是古历史那颗世界树,也是基于此原因。作为稳固大陆群的它,若是精神意志存在,就算主枝干倒塌,也不至于就此消失掉。其重新生长的速度应该非常快,毕竟倒下的主体,它也可以重新吸收利用。”
“但历史告诉我们,本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所以才有这样的猜测。”
正是因为世界树意志离开,导致留下的根系网络吸收掉战场的大量尸体后,才会催生出一个存在于地下的生态。卡西亚想到自己、以及第一代骑士王格罗特能以精神体存活,那么古历史当中的强者,它们也会残留下类似精神的东西在。
“古历史那颗世界树是否已经离开,现在没有确定的答案。但地下生物一直未曾全面侵入地面之上,最大的阻碍,应该也是世界树的意志吧?无论是有思考的意志,还是漫长时间下形成的本能。总之,对地下生物,根系网络就是坚固得不能被摧毁掉的牢笼?”
“所以我才会因为固态红水银而产生疑惑。对付地下生物,肯定会随着时间往后,越来越简单。即便不能全面根除这个威胁,但不再发生地下生物潮,会是确定的事实。我怀疑对于六颗红星的来临,第三将军也好,还是其他什么也好,肯定有某些人,或某些生物,他们也预测到了。”
“而根系网络的状态,大致上就是和地下生物相关联的。我害怕在那丢掉的千年时间里,有什么变化发生了,而我完全不知道。这样的信息差距,足以致命。”
卡西亚感叹:“过后的计划里,需要加上这项麻烦的事情了。”
“我们能临近此时代,绝对是幸运的。历史之中唯二的六颗红星来临,你不要小看它的重要性。”
、、、、、、
“骇少爷,莎可小姐的保护队伍有传来紧急消息,当中有些照片需要您看看。初步分析,很像是莎可小姐想要向我们,也是向骇少爷您传达某个消息!”
房间宽敞且安静,莱尔的话有过些微回响,这可能与屋内的空旷有一定关系。
这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木制品,带上漆黑的漆料,灯具投射下充裕的冷光,只能将桌面上有强烈金属质感的手杖的细节展示清楚。
骇放下书,静默数秒,才像是从书上的内容中走出来,接过照片,一张张翻看。
“莎可小姐在窗户上画下这些图案的当天,是帝国历史学校‘雅图的阶梯教室’中开展每年一度的重要讲堂的时间,临近傍晚。讲堂结束后,莎可小姐直接回到单人宿舍,晚餐按照往常习惯,咖啡带着中午准备的面包。画下这些图案是夜晚十一时后,那会儿是她习惯性的休息时间。”
莱尔在骇看照片时补充上对应的信息,以作为分析的可用依据。
“已经增加周围的保护,并安排四位技术出色的刺客在周边轮流巡守。若是有危险,能更加快速地发现异常情况。”莱尔将所有知道的信息,及做过的准备汇报完毕,向后退了一步,安静站着等待。
“马诺马已经下雪了?”骇看着拍摄下来的窗户上的雪花照片,语气温润地询问,甚至带着笑容,“今年寒流抵达马诺马的时间比上一年还要早。”
“已有数天了。”莱尔思考,“上一年的这一天,应该只有寒风。若再早几年,晚上还适合出门,去欣赏夜景。”
简易雪花照片后,就是更加简单的笑脸图案。再过后,便是不明意义的小孩子般的涂鸦了,像是莎可在以自己的方式释放心中积压的情绪。照片的最后,是一窗户的大大小小的笑脸,透过这些笑脸,还能看见莎可本身的勉强笑容。
骇将胡乱的涂鸦、及带着莎可勉强笑容的照片挑选出来,放在桌面上。他指着那张带着“勉强笑容”的照片,示意莱尔看看。
“从面部表情上看,有勉强的样子。实际上,从嘴角和眼睛出发,有喜悦在她心中。”莱尔思忖后给出答案。观察并解读,是刺客或特工们必修的课程。这能让他们知道目标物的状态,以便进行下一步动作。
骇接下来指向那张胡乱的涂鸦,开口说;“这是奇异文字,最近几年让你增加的课程当中就有这方面的学习。有两种解读方法,一种是奇异文字本身的意思,一种是根据它的读音。”
迅速在脑袋中回想这些复杂的文字,莱尔当即找到解读方法,但说出奇异文字读音对应的帝国语时带着疑惑。
“联系我?”
骇收起照片,又将书合拢,起身拿过手杖,看向窗外那片昏暗的天空。一片铅色雪云层横亘,摇摇欲坠:“做好回去马诺马的准备,下午六时,我一个人。回程同时准备好,往返的这段期间,让我的替身出来。”
见到莱尔一面应答,一面思考,骇放松语气:“莎可小姐在照片上展示出来的喜悦,让我回忆起一些事情。”
“莱尔,几年前的一次行动当中,你是否记得莎可小姐有一把手枪,藏在一本书籍当中?”
“弹夹式手枪,使用普通火药子弹,口径很小,即便是莎可小姐,只需日常生活里重锻炼手臂力量,它的后坐力也就能无视掉了。”莱尔从专业性角度回答,“提供这把手枪的人,很熟悉莎可小姐的情况,对枪械有了解,做出了合理化的挑选。”
“过后经由莎可小姐的身份背景,做过一起详细调查,没有查出手枪的来源,且手枪是由其祖父杜立森提供的可能性接近零。最后得到一个结论,那把手枪是莎可小姐来到马诺马后才拿到的。但由谁提供,到现在还没有准确答案。”
骇点头,脸上的笑容增加了,如同别人说出已经存在于他脑袋中的答案,就是对自己猜想的二次印证一样。
“发现手枪的时间是什么时候?”骇再度给出提示。
莱尔过后吐出一口气:“少爷,距离下午六时还有三个小时,我会慎密安排好您往返马诺马的行程,并做好您离开此处的这段时间中,替身们的工作安排。”
骇听后带着笑容感叹:“几年前的猜想,直到现在才得到确定答案,时间的跨度的确带着迷人感。”
两人一同走出空旷的屋子。
骇的话继续着:“最近,帝国边疆的事情让监视程度又加深了。莱尔你需要特别注意。我会联系依耶塔小姐,以回去马诺马是和她秘密见面作为此次行程的遮掩。”
“知道了,少爷。”身后的莱尔点头,“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圣皇厅、国王派系、三原色和帝国矿源公司,甚至是我们自身所在的家族,却还是不肯放弃任何一点存在希望的机会啊。并且这对少爷您的身份晋升等,也有造成一定影响。”
骇丝毫不在意,带着淡淡的无所谓:“这一次来临的红星对家族的长老会有着特殊意义,会是一次变革。他们知道,若是抓不住机会,未能在合适的时间下选择正确的立场,战争结束后,他们连同去往冻原、将生命冻结的机会都不会有,只能成为尸体。”
“是害怕,是感觉到时代前进的力量与紧迫性了。若是再不做出有效的行动,或许战争尚未结束,他们就迎来自己的结果。”
“若是奇拉安第家族的麦格里先生能阻止帝国当代骑士王的那次行动,减缓圣皇厅那几位圣父们的死亡时间,即便是将时间再往后延迟两到三年,局势也将与现在完全不同。圣父们的死亡的确唤醒了各个家族势力的老人们。”
骇的话语里带着遗憾和可惜:“我想麦格里先生肯定也极力争取过,但面对奇拉安第那位骑士王族长,他的确没有违抗的资格。若那些老人们沉浸在帝国坚固堡垒梦境中的时间再多一些,过后的变革或许会更加简单。”
两人去到走廊尽头,骇在那里站定:“记得撤掉莎可小姐身边增加的保护,那可是唯一的不被所有人发现的盲点。”他笑起来,“卡西亚先生无论在什么时候,总能给人带来惊喜。他用行动和具有时间跨度的结果告诉我们,心中一直留着一片温柔阳光的地方,的确能给人到来好运和意想不到的收获。”
骇在这里与莱尔分开,去到平时的书房里。他放下手杖剑,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喝下去。
“你让我们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了啊,卡西亚先生。不知道真正地再次和你见面,会在多久之后。”
消息是否已经传达过去,莎可不清楚,在过后只能安静地等待。
大雪封锁马诺马有几天,让她每年都会欣喜的雪景失去了新鲜度。只想呆在有暖气的房间里,甚至不愿走出屋子一步,是她现在的真实想法。
距离在窗户上画出图案的第七天,临近傍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而走出房间的莎可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是打开空气循环系统,让屋内温暖;第二件事是冲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坐在书桌前捧着,暖和指尖冻僵的双手。
几分钟才让身体回暖,忘掉外面的寒冷,她这时从口袋中摸出一周后将返回家的那张经过光学加密的飞空艇船票,看着日期发呆。
她知道时间很重要,且已经做好若三天后还没有得到反馈,就再一次传递消息,并寻找一个不能回去的理由的准备。她不明白为何会将那份信件、及信件中交代的事情看得重要。就像是一种无形的使命一样,必须去完成。
等到咖啡变得温热,莎可喝了两口后端着杯子起身,去墙边的桌子上拿中午买回的面包,准备解决掉晚餐问题。拆面包的纸质包装发出“沙沙”声响,她习惯性一口一口啃着面包时,去看向墙壁上的小铜钟,确定时间。
“莎可小姐。”温润的声音在她抬头时响起,“请继续吃面包的动作,我是来联系你的人。”
短暂的停滞动作后,莎可轻微点头,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两三分钟将整个面包吃完。
“按照平常的习惯就行了,你应该回到书桌,继续看书,并再冲一杯咖啡,而将水壶内的水喝完,随即找一个差不多的时间,去食堂那里打一壶热水。”温润的声音继续响起。莎可同时表示知道了。
而后是一个相对缓慢且安静的过程,直到半个小时后,莎可喝完第二杯咖啡,才戴上手套、帽子,围上围巾,起身去拿水壶的时候,合上了笔记本,并随意的敲击它一次。
当她走出房间,将门合上后几个呼吸,骇的身影出现在已熄灭了灯具的屋内。身上的衣服具有自然拟态功能,配合他本身作为特工或刺客的技巧,整体已与昏暗融为一体,不露出一点痕迹。
他站在书桌前,翻阅着笔记本,很快看见夹在其中的信件。
“致莎可小姐、、、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低语只在骇身边传荡,他露出笑容,“希望你将其内的信件转交给‘身边’的人。”
“我以为你会直接说我的名字。”骇评价一句。
他将信封内的另外一个小巧点的信封放进口袋,终是感叹一声,从这里离开。
至始至终,也只有听见骇说话的莎可知道他来过。作为所有人的一个盲点,莎可的存在就是一处不被人所打搅的空白,也是一块未能介入进手术者世界的齿轮,无论怎么转动,都不会被寻找到痕迹,但它却能造成过后没有人能预测到的影响。
而周围保护她的人,在作为同期继承者中唯一还活着的骇面前,多少只是孩子一样。
很多时候,骇更愿意用脑袋去杀死敌人,而不是自身付诸实际行动。但在一些必要的时刻,他也行驶力量的简便性。他很清楚在帝国内,会随着死亡而消失的东西非常多。身份、地位、权利、势力等等。
、、、、、、
十来天的等待让他们感觉到漫长。黛尔亚已察觉到身上的焦虑,在三天前,她便和赫斯列、沃特斯重新商量了向马诺马的莎可小姐重新传递消息的计划。
距离真地能产生很多东西,并消除某些印象。
今日上午,当信件内的复合无线电频率终于被使用,黛尔亚听见另一边传来的熟悉声音时,才终于理解这句话的深刻含义。以往的时间当中,骇·希尔一直是团长注意并戒备的人。她对骇有深刻的印象,特别是声音,无论是温润和蔼的,还是那尖利寒冷的。
现在,他是己方重要的盟友与合作者。南方森林事件前后,黛尔亚知道骇几乎是在所有事情上都有所帮助。
“骇先生,我应该想到要去帝国内联系的最后那个人是你。”黛尔亚打过招呼,焦虑被放松取代——她手上停下来的行动可以继续下去了。
“我以为另外一边会是卡西亚先生。但也是令人华怀念的声音了,黛尔亚小姐。因为边疆地域的情况,帝国内各势力针对你们的队伍的力量配置,这段时间反而有较大的增加。你们是否做好了应对这些麻烦的准备?”骇带上合适的惊讶,为了让通讯得以平缓地进行下去。
“希尔家族会一直为你们提供雇佣上的服务,我可以让莱尔给你们打一个对折。我也对黛尔亚小姐你手里的东西有兴趣。”
“骇先生,你的服务水准,以及作为一个商人应有的特制,其实并不是那样让人感兴趣。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向叶捷琳小姐,或是阿托环先生多学习。”
“这样吗?”骇声音当中的惊讶在这时自然消失,“你们对自己的准备很自信。卡西亚先生已经去到你们那边了?”后半段话是自言自语,“他在小国中,也就不用担心什么。更多的数量与麻烦,能让后相大陆上的家族势力更快地想起成为历史人物的他来。”
“不会让你等待太久,骇先生。团长很快就会和你见面,在你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骇会说什么,黛尔亚有预想。或是说,联系内的大致内容早已在骇的脑袋中,他说出口的话是对黛尔亚的引导。
“因为害怕信件送到的过程中出现失误,所以那些本该在信件上的内容,在这里,我现在向你说明。”
“卡西亚先生要求你们这样做的?”
黛尔亚偏过脑袋感叹一声,她决定尽快结束对话。否则就如同侧面描绘一样,话语每多说一句,给骇的线索就会越多,直到越过某个标准,自己这边的情况就将被骇大致猜想出来。
虽然团长在传递给过来的信件上说过不用担心马诺马联系而来的人,无论是谁。可骇在黛尔亚心中的印象并不好,没有更多的接触,她并不会完全相信骇。
“第一件事情。”她选择过后不去回答骇的任何问题,“帝国内部重要的变化,是骇先生你收集到的所有情报。若能带上众小国和另外两个大型国家的话,团长让我代为表示对你的感谢。”
“看来不是卡西亚先生要求你们这样做的。”骇像是没有去听黛尔亚的话一样,话中的笑意就能让黛尔亚想象出他脸上的笑容模样,“他可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叶捷琳小姐,负责情报通讯的阿托环先生,他们都是更加便捷的信息源头,这种要求从来只会向他们提出。”
“不过,就当做是他的要求了,我会提供,黛尔亚小姐。”另外一边,已在回去沿海繁华地域飞空艇上的骇,此时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像是作为他记忆中的重要节点,“那么,卡西亚先生需要的帮助是什么?”
“除了情报外,团长还希望骇先生提供希尔家族内部的对刺客、特工或是其他成员的训练方法、技巧。”黛尔亚此刻完全依照预先在脑袋中做好的稿子去说话。
两者是在通讯,但更像是各自在自言自语。
骇知道了黛尔亚的应对方式,早有预料:“我会提供详细的资料,每个阶段需使用的药剂数量与名称,会一并存在列表当中。”
“这些方法与技巧,需要学习的人具有一点点天赋,请记住我的提醒,黛尔亚小姐。”
不再表示感谢,黛尔亚记下骇的话,继续说着:“第二件事,同样是团长的要求。”
“南方森林事件,为了帮助己方部队在森林当中安全行进,有分发出去很多带着淡绿色液态金属样物质的小瓶子,利用气味气息驱散大范围内的第二类生物。”
“团长说骇先生你是一个合格的收藏家,所以希望你能安全、谨慎且小心地将一个装满这种液态金属物质的小瓶子,运送至小国当中。团长希望是我和你取得联系后的一个月内,我就能拿到那种小瓶子。”
“咚!”骇用食指关节敲击桌面,成为他记忆中的另外一个节点。他同时回想起在晚上无光时也会自主发光的那种淡绿色荧光物质,几天前的晚上他还见过,就和自己弟弟利的手杖一起。
“我会提供你口中的小瓶子。”这一次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应答。
“第三件事,团长说,若是行动上允许,请帮助取得‘零号’的大致踪迹。最近数天在哪里出现过,这种信息也完全可行。”
“咚!”声音比之第二次敲击的强度要弱上一些,骇的脑袋中当即出现“零号”那张白净的面孔。一直在关注零号的踪迹,莱尔时常的汇报里,偶尔会带一张他的照片。脸上的表情愈发趋近正常人类了,骇评价照片上零号的变化。
而这些照片的全部来源,是国王派系亚斯图斯家族中的奥维利亚。
两年多钱,在南方森林中出现了淡绿色的液金般血液。而直到一年前,血液带给帝国内一些家族、研究机构的影响才减弱下去。奥维利亚因为此原因,才能重新踩在坚硬的地面上,享受自由,继续和阿德莱德、薇尔莉特两人汇拢,成为自己近段时间里的合作者。
但也正是得益于血液的影响,在亚斯图斯家族内部的某几位骑士侍从陆续被卡西亚杀死后,根据《对圆桌十二骑士与骑士王的补充议案》的内容,奥维利亚才有机会成为后续顶替上去的其中之一。
即便她成为一名骑士侍从时,自身还被关在培养罐子当中。
奥维利亚重获自由后,骇与她所在团体的合作越发紧密。对零号的着重关注,就是从那时开始。这既是骇的意思,也是奥维利亚主动提出的要求。
“从来没有想过那一次针对叶捷琳的行动之后,从战甲内被救出来的自己会具有这般重要的价值。南方森林事件后,首先收集血液,且大部分血液的最终去处,都是身在冻原的托维勒斯特,奇拉安第的前族长。”
“零号有很大的变化,它或许会成为另外一个中心点。必要的关注能让我们得到最新的情报,掌握到一些主动性。”
骇清楚记得奥维利亚的话,也知道话语当中隐藏的含义——零号通过血液,继承、或是以实验的形式获得了很多东西。奥维利亚自身会再度重回培养罐子中的生活,主要原因也是冻原的要求,那边需要从她身上获得更多的数据。
“我会提供对应的信息。”依旧没有多余的话,仅是回答。
“第四件事。”黛尔亚随着骇的回答同时调整脑袋中的稿子,“团长说这是作为以上三个帮助的报酬,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请求。”
“一份名单列表,属于某些人姓名的清单。需要有名字、所属家族、自身力量等级、势力大小、近些时间内主要的经历,以及最后的是否与其他人有合作关系。若是有,还需附上对应的关系网络。”
“只要满以下三个条件中的一个,就能进入这份名单列表。其一是叶捷琳小姐的敌人;其二是曾经、或现在对叶捷琳小姐有过具有敌意行动的人,参与者也在其中。”
“第三个条件,团长说它没有特别要求,他自己还没有想好。若是骇先生你有兴趣,可以在末尾处,添上你认为可以进入这份列表的人的姓名。”
骇没有敲击桌面,礼貌的表示感谢:“那希望黛尔亚小姐代我向卡西亚先生表示感谢。”
“第五件、也是最后一件事。”
“它是一个提醒。团长希望莎可小姐、信件、这一次联系,以及过后所有情报资料和那个小瓶子送往至小国的事,关于它们的所有信息,至始至终,都只有骇先生你自己一人知晓。”
“咚!”骇以敲击声记录下第三个节点,“卡西亚先生的提醒,我收到了。”
联系余下的时间里是由黛尔亚单方面说明过后的联系方式,及东西送往的地点。联系结束后,骇捏碎通讯器,丢进垃圾桶里。
坐在桌边的他闭上眼睛,陷入深层次的思考。
“咚、、、”一道声音不大的敲击声,对应第一个记忆节点。
血液的作用、、、是作为锚点,去取得一个时间段,用于培养某类组织吗?骇没有在上面做过多思考,信息的不足让血液的指向具有繁多方向。
“咚!”第二道敲击声清脆,骇进入第二个记忆节点。
关注零号的踪迹,在过后,卡西亚先生与之必然有一次碰面。一种可能是想要从零号身上获得更多的血液,因为零号是两年前那批血液的最大获利者。另一种可能,南方森林事件中,卡西亚先生和零号建立了联系,他这段时间需要零号的帮助。
零号能提供的只有力量、、、卡西亚先生的自身状况非常不好,两年多时间没有露出一点痕迹,也是这个原因。当前,存在与零号合作的机会。而这个机会,目前只在帝国边疆处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中。
跟着零号,就能得到卡西亚先生的痕迹。
第三道敲击声音随即响起、、、只有自己知道的其他意思,既是他当前还没有联系叶捷琳小姐、、、除了害怕会带去危险外,当前根本不具备碰面与联系的条件也是原因之一。
结合刚才的几点信息、、、骇睁开眼睛,脑袋中已有了一个趋近真实答案的模糊轮廓。
“卡西亚先生,南方森林事件真地让你临近死亡了、、、不久后的再度见面,新生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即将来临的巨大变革和动荡,你不在其中,肯定会失去很多乐趣。”
骇在房间中来回走了数圈,回到桌边拿起手杖,抽出里面那把细长的手杖剑。镜面般的剑反射冰冷的光,他那双没有神采波动的眼睛也落在上面。
“二十三大公家族已在收拢力量,有目的性地囤积对应物资。一些成员在接受军部的调查,准备让自己的军衔能在过后发挥应有的作用,具有对应的权利。”
“家族内部,一年前就开始针对战场环境中的刺杀训练。关于天气、枪械、战争机器等新一轮理论知识的教授学习同步开展。作为以刺客和特工出名的家族,团队协助居然也是众多必须训练的项目之一。能从中看见上层们的无奈——不愿意过早选择立场,在没有找到正确依存体前的这段时间,只能靠自身力量去生存了。”
“依耶塔小姐在灰色地域培养的力量还在稳固阶段,莱尔招募的雇佣军与赏金猎人,训练能得到的效果接近饱和,需要真正的战场才能让他们继续成长。”
“即便成为骑士侍从,奥维利亚小姐还是受限家族内的另外四名侍从,计划行动得不到舒畅的展开。她过后若还不能与五大亲王中的人做好对接,很快就将追不上其他人的脚步。还是需要一点点帮助,她若是在亚斯图斯新生一代中有足够的话语权,就能在过后借助‘国王家族’的名义与血统,去便利性地安排些事情。”
“能找什么理由,使得奥维利亚小姐与五大亲王的接触加深呢?”
骇收回手杖剑,坐得笔直。他闭上眼睛,刚才思考卡西亚的思绪去到另外一个看上去满是窟窿的网上。
“韦伯利军火公司、、、作为前任族长的子女,即便现任族长没有任何想法,其他人也不一定愿意看见现在这种状态的叶捷琳小姐。太过于主动和耀眼,会成为很多人的目标物。叶捷琳小姐似乎正享受着这种耀眼,她需要主动找上来的敌人,帮助她进一步宣传自身的力量,从而吸引合作者的到来。”
“如果没有额外的理由,叶捷琳小姐只能靠她父亲留下的资源。韦伯利家族不会支持她,对其动作不干涉,也不帮助,是往后最好的情况。但是、、、韦伯利军火公司内,调查统计的数据,他们对叶捷琳小姐的呼声倒是非常高、、、若能有一个支点去撬动、或引导这些呼声,过后让韦伯利家族改变想法,不是不可能。”
骇在这里敲击了桌面,“咚”的一声后,思绪不受阻碍地运转。
“韦伯利军火公司和无限通讯公司是相互扶持、深度合作的关系。若阿托环先生能增加自己在无限通讯公司当中的影响比重,则能反过来帮助叶捷琳小姐。两者间能形成正向增益的循环,互相助力。但依旧需要一个启动的力量,用于推动循环的开始、、、”
“奇拉安第家族与无限通讯公司的盟友关系可以作为‘启动力量’,奇拉安第能帮助阿托环先生更加受到家族与公司的重视,但按下按钮的人、、、”
“还是需要卡西亚先生真正回来后,才能让计划完整有序的进行。需要他主动开口,阿托环那里才能得到更多比重,进而影响整个循环的进程。这张网的中心需要他,提供将各个部分连接起来的凝聚力。”
“有卡西亚先生的帮助,加上背后的奇拉安第家族,过后变革发生时,只要将影响稍加装饰,就能成为号召力,推动一个强大联盟的形成。”
“那现在能去做的事情、、、二十三大公家族因为死循环一样的协议,第一时间不会过分动作,表面上会安静。七大巨头公司在利益上几乎没有重叠,都只是各自间的合作关系,同样不会首先爆发出问题。”
“圣皇厅早已与另外大陆上的超级国家接触,有过漫长时间的合作。他们在帝国中的目的已经达成,遭受第三代骑士王的报复后,做事风格变得很安静。肯定得到了超级国家的保证与承诺,他们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来临,而用不着在过后展开诸多行动。”
“剩下的只有国王派系了。为恢复以往属于国王家族的荣光,五大亲王家族内部的矛盾也因此得以解决掉。红星所带来的混乱,的确是他们最近的、也是唯一的机会。完全不顾及托维勒斯特的身份,选择深度合作,就是恢复荣光的第一步吗?”
思绪在这里自然停下,骇睁开眼睛,看向圆窗之外的景色,自言自语:“时代已经变了,这一次,从详细记载的历史中不再能吸取经验,它们也不会提供任何建议。”
、、、、、、
回想完整个联系过程,确定没有遗漏的黛尔亚一面深呼吸,一面离开地下室,去到作为临时基地的别墅客厅中。
暖气让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温暖,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红茶,中场休息般,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红茶温热得不再具有温度,才想起般一口喝下。
距离沃特斯在约定地点得到信件的时间已过去快半个月,黛尔亚已然感觉到最初的兴奋正在退去,过后才是考验真正来临的时候。她会在每天的一个时间点思考整理行动的进度。
战争将来临的消息在小国中的传播速度非常快,危急感正在蔓延。她在思考是否能利用这一情况,让行动加速。
比如说更好地达成与一些小国的军火生意合作。她对手里的武器枪械的质量有着绝对自信,除此之外,作为中间商,从帝国买进一些东西后再到小国中贩卖,那些商品在过后绝对会异常抢手。
如同高级的防弹礼车,以及轻型的复合材料防弹板等。且随着危急感的蔓延,不仅是黛尔亚,赫斯列同样预见在过后一段时间里,贴身的保护也将成为一项热门生意。
“团长当初建立的对军火生意的保护网络还从来没有发挥过作用,是内部循环中。成员数量不用担心,筛选与招募一直都在进行。军火生意再度重启,也会有富余的数量。”
“绝对不是保护这般简单吧?众小国因地域和环境,战争的爆发不在这一处,就在另外一处,棋盘一样,棋子总会在一些地方放着。这里正规的安保公司甚至可比肩帝国内部,其中不乏有对接三大巨型国家和黑暗世界的,关系网络复杂。”几天前,赫斯列说出安保公司的提议时,简要提了几句构想方向,黛尔亚就已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了。